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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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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鳥

璃月是片富貴地,人擁有的金錢多到一個他們完全不在乎的數字了,自然就會想方設法用出去合理的炫富。金銀玉器古玩字畫這些恒定的藏品不必說,花卉仙草奇魚異蟲以及名貴鳥兒這些生活化一些的“收藏”往往更能彰顯主人品味。當然,你硬要說種植花草養鳥鬥蟲這些沒錢人也能弄,那是絕對沒有問題的。興趣愛好使然嘛。

和裕茶館臨近北國銀行,很適合謝苗這種特別顧問閑來無事打發時間聽點本地故事。

現在正是茶博士休息的空擋,鄰桌的客人也喜愛這只淺紫色的小鳥,止不住的誇讚:“羽毛白裏透紫,鳥喙如玉,紅爪似珊瑚。品相是一等一的好,更可貴的是這份鎮定,怕生也沒有失態。這位先生很會挑選鳥兒啊。”

“這不是我的所有物,只是代人保管一天。”謝苗剝了幾顆炒熟的葵花籽放在指腹上,隔著手套就這樣伸進鳥籠間隙。鸚鵡沒有立即撲過來啄咬,而是戰戰兢兢的先觀察他的氣息(就像人看臉色那樣)。最終在謝苗的死亡眼神註視下含淚吃下一顆又一顆。

“那先生你訓鳥也很有法子。”客人沒讓話掉地上。

謝苗看了看這只鳥,覺得可能還是封陽挑選的眼光更佳——還沒有被嚇到失禁已經可以算這鳥天資出眾了。

小生物對於危險氣息的感知極其敏銳,如果說在碼頭上這只鸚鵡亂叫是因為應激,現在的緘默則是因為更大的恐懼籠罩在身。好在人類很難發現這種玄而又玄的氣息,等茶博士休息好開講,謝苗也終於能繼續聽故事了。

“……巖王爺他老人家那真是仁慈而英明的主君。上回書說道,那若陀龍王被帶到地面上,擁有了神賜的雙眼可以視物,看到古時的璃月大地琉璃百合盛開,勤勞的璃月先民在此耕種勞作,開采山間美玉往來貿易……若陀龍王在巖王爺這位摯友的邀請下一同守護璃月,守護著我們璃月人。”

“若陀龍王乃是璃月的巖元素生命凝練而成的尊貴龍王,擁有漫長的壽命,常年與地下的礦藏為伴。在古時的天衡山被開采得恍如空山,璃月面臨玉石礦產資源枯竭的尷尬境地。若陀龍王也曾慷慨的讓出自己的棲息地,讓璃月先民從地下挖掘出珍貴的美玉和礦物。這片棲息地就是如今層巖巨淵的前身。”

“可惜啊,時間歲月與元素沈積共同造就的美玉數量是有限的。為了更多的資源,我們的先民不得不繼續向下挖掘,從巨淵之口向下勘探數千米,數不清的礦產被人力的推車運出,一運便是幾千年。哪怕中途若陀龍王與巖王爺摯友決裂,違背契約被重新封印回地底,這樣的開采也沒有斷絕。”

“巖王爺被迫與摯友決裂,史書雖未曾詳細言明,但其中滋味在座各位不難體會。打那以後,他老人家就下令不可無止境的開采層巖,璃月的美玉珍寶一再限量出售。時過境遷,幾千年過去,曾經豐饒的層巖巨淵也只能供應礦石,前些年的地動更是讓七星直接關閉對其的開采。”

“如今的璃月,少有人傳唱若陀龍王的奉獻,也少有人知曉層巖巨淵還有這樣一段淵源。若不是我僥幸淘來一本古籍,還不知曉有這樣一段過去……”

還不用謝苗這個外國人開口,聽故事聽得眼眶紅紅的客人們便連連追問:“是怎樣的古籍?在哪淘來的?說說名字,讓我們也好了解一下呀。”

真可愛啊。

謝苗低頭喝茶,只有安逸的富貴地才能養出如此多善於共情的良民。換在至冬講這個故事,信不信人們只會吐槽這若陀龍王賠了夫人又折兵,褲衩子都被坑得不剩一條。

狡兔死,走狗烹*①。說不定這就是巖神做的局呢?璃月人知道層巖巨淵是若陀龍王的棲息地,怎麽就沒想到元素結晶創生之物與同元素棲息地地脈的關系?

善於把人和事想得很壞的謝苗如此猜測,但他是不會說出口的。畢竟身在璃月,這點眼力見還是得有。

混在人堆裏得知古籍的名字和淘書店鋪地點,喝完茶的謝苗拎起鳥籠施施然起身離去。

感謝璃月人的熱心腸,人生地不熟但完全不在怕的謝苗幾經問路輾轉,順利摸到了萬文集舍所在地。把鳥籠往閑置架子上一擱,自在的找了把椅子坐下看書。

萬文集舍老板紀芳只是略略一擡眼,見客人和鳥都安安靜靜不生亂子,又是戴著手套看書,倒也沒說什麽,輕飄飄移開眼。

如此一下午過去,看了一腦袋的璃月奇人異志和仙家故事的謝苗搖搖頭,在日落西斜時象征性拿了兩本書結賬,拎起鳥籠施施然回到旅館吃晚飯。

白駒逆旅的老板是個有心的,看見客人吃飯還會幫忙餵餵鳥。這一天跟著兩任主人飽經波折與摧殘的牡丹鸚鵡看見幹凈的水米,差點喜極而泣——一只鳥沒有如此豐富的情緒變化,因此在店老板看來就是這只鸚鵡極其親人,乖巧聽話,讓吃飯就吃飯,讓休息就休息。

“哎呀客人,雖然冒昧打聽這事不好,但您的這只小雀兒實在是生得可愛又乖巧,是在花鳥市場哪家主人手裏買的?我也想養一只,小女生日快到了,想討孩子歡心。”

正在吃飯的謝苗聞言擡頭,腮幫子嚼啊嚼:“這不是我買的鳥,代人養一天。你想知道的話我明天幫你問問。”

老板喜笑顏開:“哎呀那可再好不過了。這碟子小菜送給您潤潤嘴,明天等您好消息。”

看著後廚新上的一大盆紅燒肉,也就是天樞肉,謝苗眼神變了。

你們璃月人真的很舍得在玩這件事上花錢。

但是會來事,他也喜歡——肉好香,再來一桶大米飯吧。

第二天去提著鳥籠去北國銀行打卡上班,安德烈引他進入連夜收拾出的辦公室,看見桌子上堆積如山的文件,謝苗眼皮子都沒動一下:“最多兩個小時,我就會叫人進來談話。你們手頭沒有其他的事吧?有事的先忙,沒事就喝茶聊天等候。”

這種老師當堂批改卷子的威壓和恐懼感卷席整座北國銀行,因此當提前一小時來接鳥回家接新朋友出門吃飯的封陽登門拜訪時,看見的就是面如土色萎靡不振的銀行員工。

經理安德烈倒還鎮定,見有生面孔忙迎過來:“客人來北國銀行是想辦理什麽業務呢?咨詢問題也可以。請您這邊坐……”

封陽看了看周圍的裝潢,金燦燦的奢華,很符合絕大多數璃月商人的審美——不包括他們家。他搖搖頭:“我來找你們銀行的特別顧問,謝苗·伊萬諾夫先生。今天和他有約。”

說完這句話,封陽清晰的看到這位銀行經理震驚的表情,雖然後者很快收斂好這份震驚然後換上沈穩神色:“葉卡捷琳娜,辛苦你倒杯茶……好的客人,請您稍等片刻,喝杯茶休息一下。我去告知伊萬諾夫先生。”

封陽一臉懵。因為安德烈看上去像是火燒屁股一般急匆匆的去了二樓,而其他員工看對方離去的背影,眼神帶著莫名的敬佩與尊重。哦哦,看自己也是如此。

為什麽?難道是以為謝苗開單了?太可惜了,他並不是來存錢的……

安德烈敲門進入辦公室的時候,可憐的債務處理人像是凳子上有蟲子咬屁股一般忍不住扭動,如坐針氈,緊張得手都在不自覺的顫抖。這對一位特工來說很不合理,但事實就是如此,哪怕謝苗沒有嚴厲的呵斥或者辱罵管教,只是淡淡的平鋪直敘,過重的壓力都讓這些自幼離開故土接受調遣滿世界亂跑的愚人眾陌生而恐慌。

“……問題就是這些,希望下次交報告的時候看到你的進步,請去休息吧。安德烈經理,有什麽事嗎?”謝苗示意他可以坐下來聊天,面對面那種。但是安德烈連忙拒絕:“不必了,先生,樓下有位客人說是想和您有約。請問您現在是要出門嗎?”

謝苗點點頭,簡單整理一下桌面文件,把重新草擬的問題改造方案遞給安德烈:“等會我提前走,下午也會提前上崗。這是根據大家工作報告整理的一些問題和改進方案,你先看看,拿不準的或者需要改進的地方等我回來再談。辛苦大家熬夜寫報告了,我會向上申請獎金的額度追加。下午再見,安德烈經理。”

“好的好的。”

謝苗提著鳥籠離去,適應了高壓環境於是一上午都在看人類交流的鸚鵡眨眨眼,終於在一樓大廳看見了有過短暫相處經歷的第一任主人。

牡丹鸚鵡:“!!!”

如果它會說話,這時候應該已經撲騰著翅膀喊救救我救救我之類的了。可惜封陽剛買下它,還沒有來得及剪舌頭。

“上午好啊謝苗,我來接你們去吃飯。”封陽起身,茶碗放下,裏頭還是大半杯水晃蕩,“辛苦你照顧小寵一整天了,它很鬧騰吧?”

“沒有,它很聽話。乖乖進食然後休息。我入住的那家旅館主人還問我這樣乖巧的小鳥是從誰家買的,他也想買一只。”他們交接了這只可憐的牡丹鸚鵡,然後並肩離開北國銀行。銀行守衛弗拉德雖然戴著愚人眾面具,但是驚愕已經要從眼眶飛出來了。

讓他可憐同僚一晚上接一上午都在哀嚎崩潰的謝苗。伊萬諾夫先生,居然這麽輕易的就在陌生的璃月港交到好朋友了嗎?!

無論哪一種情況都很叫人羨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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