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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扮演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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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扮演游戲

莉蘭·雪奈茨芙娜是個才三歲半的小女孩,在整個至冬壁爐之家也算是年紀最小。因此很多時候,壁爐之家的孩子都會有意無意的讓著她,或者說,落下她。

“謝繆爾,莉蘭才三歲,根本不記得什麽事。先跟我們玩吧。”男孩們比較喜歡擊劍和球類的團隊游戲,可惜之前湊隊伍總差一個,謝苗來得剛好。

謝苗看著正拿兩個錫兵碰碰,自己跟自己玩得來勁的莉蘭,他有些苦惱:“可是我之前沒有玩過錫兵,我想跟莉蘭學怎麽玩。”

其實他對拍球擊劍更沒興趣。

這個藍眼睛的男孩子詫異:“這種事情問我們就好了啊,我教你。”

另一個聽到聲音的棕發男孩抱著球湊過來:“謝苗沒玩過錫兵嗎?其實不怎麽好玩,我們六七歲就不玩了。”

謝苗:如果沒記錯,“我”應該還不滿六歲。

話雖然這麽說,他們兩個還是和謝苗一起去莉蘭身邊坐下。嘴上說著這游戲好幼稚,實際上玩得比莉蘭還起勁的也是他們。

稱呼他“謝繆爾”的藍眼睛男孩子要大一些,叫瓦西裏。見莉蘭因為過於興奮而有些松垮垮的辮子綁帶歪了,耐著性子給她重新系好蝴蝶結。叫他“謝苗”的棕發男孩是帕維爾,沈迷角色扮演派遣他的錫兵軍隊攻打莉蘭女王的城池。

很快他的軍隊占據上風攻下城池,莉蘭女王落敗。但莉蘭很好脾氣的鼓鼓掌:“帕維爾哥哥好厲害!”

“哼哼。”帕維爾臭屁,“等著,我教你怎麽打贏我剛剛的布局。”

瓦西裏倒沒怎麽關註莉蘭,顯然對謝苗更有興趣。當天晚上吃晚餐的時候是他全程帶著謝苗做禱告用餐,教他背“無懼冰寒與利刃,我等化作點燃爐火的柴薪,燃燒整個舊世界”。

等等,“化作點燃爐火的柴薪”是什麽意思?字面意義嗎?

謝苗一頭霧水的背完禱詞(或者更像宣誓詞),吃掉相比前些日子風餐露宿不人不鬼的夥食來說顯得十分精致美味的晚餐:酵母煎餅,禽肉獸肉和果醬餡餅,白菜肉卷,土豆濃湯以及必不可少的面包。

黃的棕的黑的烤的,四色面包齊全。謝苗用面包泡土豆湯吃完了三大片,藍莓醬餡餅吃一塊,蘋果派吃兩塊,吃得直打嗝,最後還要用酸黃瓜和酸奶溜溜縫兒。

瓦西裏很擔心他會吃壞肚子,晚餐時間結束後硬是拉著他拍了半小時小皮球消食。

太好吃了。哪怕是酸不拉幾的奶油和詭異的肉醬融合在一鍋濃湯裏,謝苗也可以面不改色的吃上兩大碗。

他這種好胃口讓關心他的瓦西裏既放心又擔憂。放心的是大多數孤兒來到壁爐之家後都會有一段時間沈湎於失去親人的傷痛中導致食欲不振,而謝苗顯然已經不再為傷痛所困擾。擔憂的是孩子的胃負荷有限,當晚謝苗果不其然吐了好多。

“下次不能再這樣貪多了。”瓦西裏扶著他爬上木制小床,給他掖好被角,“家裏每天都吃得很豐盛,等我們九歲後,就可以接受武術指導訓練,吃更多食物。你再也不會挨餓了,謝繆爾。”

瓦西裏一直將這個名字當做昵稱去喚他,顯然很喜歡謝苗這個剛加入家庭的小弟弟。

謝苗眨了眨眼睛,半點也沒有一個成年人靈魂卻被孩子照顧的羞恥。他很認真的註視著對方冰藍色的眼睛,對方有著和他一樣的鉑金色短發,這大概是親切感的由來。

“我知道了,瓦西裏。”謝苗乖乖的,他渴望溫暖的家庭,這會讓他有一種強烈的安心和踏實感,“但為什麽是九歲?”

“因為九歲的時候,我們的身體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脆弱,可以開始學習武藝。家裏大一些的哥哥姐姐們在林子後的那棟紅房子裏生活。好了,你該睡覺了。”瓦西裏無意和一個小弟弟說太多,自己也鉆進被窩裏,“晚安,謝繆爾。”

“……晚安,瓦西裏。”

但是謝苗並沒有閉上眼睛,他回想著白天看見的一切,結合瓦西裏剛剛透露的信息,認為讓戰地醫院醫護和愚人眾士兵忌憚的壁爐之家並沒有表面上這樣簡單。

就是不知道具體問題在哪裏。

和他現在的年紀差不多大的孩子對【家】有著強烈的歸屬感,團結友愛,樂於分享,視彼此為手足同胞。一群真心實意將你看做家人的孩子,哪怕是鐵打的心都能在糖衣炮彈的攻擊下融化成水。

何況像謝苗這樣看上去並沒有多重心防的六歲小孩呢?

但沒人知道謝苗已經不是真的孩子了。

他閉上眼睛,陷入酣甜的夢鄉。

屋外的風敲打著玻璃窗,簌簌飄落的雪花很快覆蓋了長街、回廊、屋頂和小樹林。莊園的湖泊河流表面被凍凝,只有煙囪往外噗噗吐著黑雲。

謝苗發現自己還怪討小孩喜歡的。連帶著自己的本名都不怎麽被提起,孩子們總是親昵的叫他“謝繆爾”。

“還適應【家】的環境嗎?謝苗。”庫嘉維娜關心新家庭成員的融入情況,“和大家相處得怎麽樣?”

“我以前沒有兄弟姐妹,這樣熱情的家庭環境很新奇。”謝苗如實道,反正戰地醫院醫護她們早就說過原身是卓婭夫婦唯一的孩子,“瓦西裏他們也很照顧我。”

庫嘉維娜笑容和暖:“就像我說的那樣,你們是彼此的手足同胞。從今往後要相親相愛,維護【家】和女皇的利益。你會適應的,就像……卓婭那樣。”

“……媽媽?”

“你該叫我【母親大人】。”庫嘉維娜笑容不變,哪怕她知道謝苗是因為她提起卓婭才會不自覺的喊媽媽。但改口是必然的,“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她的孩子。”

他們坐在庫嘉維娜的辦公室聊天,還有甜餅幹和熱牛奶。

謝苗猜測庫嘉維娜可能和卓婭上尉有一段淵源,因為對方經常端詳自己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承襲原身母親的,少見的藍紫色。

遺傳真是奇妙。

但謝苗總覺得不止於此,庫嘉維娜掩飾得很好,但身居高位許久,加上面對的是稚子,眼中的狂熱叫有著成年人靈魂的謝苗捕捉到了。

為什麽會有狂熱這樣的情緒?

我身上有什麽值得她關註的價值嗎?

謝苗不明白,但直覺告訴他他必須明白。所以在離開庫嘉維娜的辦公室自由活動後,他找到了瓦西裏:“瓦西裏,除了做游戲,自由活動時間,我們還可以去哪裏呢?”

“現在外面下了很大的雪,不能到院子裏玩。但是可以圍在爐火邊聽【母親】大人講故事。”瓦西裏幫兩個亂動的小女孩重新紮好辮子,哄著她們去做游戲。回頭看著謝苗問,“你以前都怎麽玩的?”

瓦西裏是在問謝苗沒有加入壁爐之家前的生活。

“……畫畫,做算數,或者看書。”

畫圖,搭建模型,失敗了就看資料再來。謝苗以前的生活麻木而乏味,但他不討厭,現在想來還有幾分懷念。

畢竟他對於真的像孩子那樣做游戲感到厭倦,玩不下去啊。

又不是真的降智了!

瓦西裏對此倒也不意外:“那要和莉蘭她們一起畫畫嗎?”

“不要。”謝苗搖頭,“我想看書。”

瓦西裏說:“晚上就會發給你書本和紙筆。【家】裏每三天上一次課,有老師教我們知識。【母親】大人會布置作業然後檢查。明天就是上課的日子,你應該可以適應。”

他看見弟弟的臉上沒有露出明顯的高興表情,估計是對課本不感興趣,想了想:“那我帶你去找大一些的哥哥姐姐們吧。”

“在小樹林後面的紅房子裏嗎?”謝苗有些意動,早上起來的時候他扒著窗戶看過,樹林後是紅色的尖尖的屋頂,看上去十分寂靜。

瓦西裏點點頭,牽著他的手走到起居室門口穿上鬥篷和厚厚的靴子——從宿舍過來時會經過透風的回廊,為了保暖,孩子們人手一件厚鬥篷。

莊園裏駐守的穿紅黑袍子的守衛並不多,大多數充當人形監控和安全員,不讓這幫小孩因為貪玩掉進湖裏。九歲以下和九歲以上分兩個大區,小樹林隔開。中間有道石子小徑,因為往來人並不算多,積雪已經蓋了很厚。

謝苗只看見了兩個守衛,瓦西裏大大方方的走過去,理所當然的被攔下:“做什麽?”

“去圖書館借書。明天就要上課了,功課還差一點沒做完。”

守衛臉上戴著銀白的面具,但謝苗知道他在挑眉,似乎在評判瓦西裏話語的真假:“那他呢?”

瓦西裏面不改色:“我一個人害怕。”

小屁孩就是這樣,幹什麽都要拉個伴一起。

守衛嗤笑一聲“有什麽可害怕的”,身體還是很誠實的讓開,放這兩個小孩過去。反正裏面也不是什麽秘密基地,他們總會搬進去的。

走完小路看見紅房子的正面,謝苗才小聲詢問:“你真的沒做完嗎?”我可以教你,反正不會太難。

瓦西裏淡然道:“那只是個借口。他也只需要一個理由。”

謝苗明白了,沒想到八歲的孩子也曉得如何利用規矩做事。很快瓦西裏帶著他找到了一個十二三歲的男孩要到了兩份圖書館借書證,拿著借書證走進圖書館,管理員眼皮都沒擡一下,放了兩個還沒有管理處桌子高的小孩進去。

弄到借書證進來是他們的本事,壁爐之家也默許這種行為。

“好順利啊。”謝苗仰頭看著龐大的圖書館和書架,壓低聲音和瓦西裏咬耳朵。雖然自己以前也不是沒幹過這種事,但用小孩子身體跟著一個孩子再做一次,難免有種回到最初的感慨。

“壁爐之家鼓勵一切變強的行為。無論是武力還是知識。”瓦西裏推著他去找書,“不管怎麽說,先找到你想看的書吧。童話故事還是醫毒藥理,或者心理學和社交手腕?”

後面的都是什麽跟什麽?這麽小就接觸這些嗎?

謝苗根據索引找到了心儀的書,一本超厚的,足足三個磚頭那麽厚的書。他拍拍封面的灰:“就這本了。”

“《提瓦特風物志》?你喜歡這種?”瓦西裏也不是真的想要一個回答,“我幫你搬過去吧。”

管理員也不問兩個小屁孩看這麽厚的書幹什麽,辦好借閱手續後繼續做自己的事。瓦西裏力氣很大,走了大半路才把書還給謝苗抱著。

庫嘉維娜對於他們大冷天跑去後面圖書館借書的行為並不發表什麽意見或者看法,有孩子能夠跳出童話的溫床主動汲取更多知識是好事。

這樣競爭出來的才會是合格的【王】。

倒是瓦西裏有點不高興,因為謝苗拿到書後幾乎廢寢忘食的翻閱,連吃飯做禱告都心不在焉的。

“謝繆爾,你再這樣我就要生氣了。”

“我會乖乖的,你別生氣。”謝苗抱著他的手臂仰頭說,“你最好了,瓦西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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