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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正文完結 阿馬爾菲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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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正文完結 阿馬爾菲海風

來自梵蒂岡的主禮神父穿白色的說教披帶, 領口有代表教廷內務廳的金線百合。

他是虔誠的教徒,卻也懂得審時度勢。哪怕不提及今日這對新婚之人背後煊赫的權勢, 僅僅只看他們炸掉了埃斯特莊園也能讓教皇親自拿出手令放人,也能夠明白他們並不是“必須遵從神的旨意”的那類人。

他看向自己身邊並肩而立的兩個人。陽光從窗戶傾瀉而下,落在肩頭,金發與銀發交相輝映,身姿挺拔,有一種令人頭暈目眩的英俊。

俗世的所有規則都不適用於這類天之驕子。

神父將心中雜念清空,莊嚴念誦,“Ego vos in matrimonium conjungo, in nomine Patris et Filii et Spiritus Sancti.”

我以聖父、聖子、聖靈之名,將你們結合於婚姻之中。

開場經文之後是聖道禮儀,他誦讀了《創世紀》第二章的段落:

“Non est bonum esse hominem solum: faciamus ei adiutorium simile sibi.”

人獨居不好, 我要為他造一個配偶幫助他。

拉丁語回蕩在穹頂和廊柱之間, 路德維希站在祭壇前微微低頭垂眸。

他並不是任何神靈的信徒, 如果神靈真的存在, 世上的悲劇慘劇又怎麽會一遍遍地重演?

這個念頭在他剛有記憶時就產生了,他跪在古堡的聖堂裏對著十字架背誦拉丁文禱詞, 聖母憐子像的眼睛垂下來, 慈悲空洞地看著他,像所有無法回應祈禱的木塑石雕一樣。

他那時候就想, 如果神真的存在,為什麽不遵從他的心意讓身旁手執教鞭的老師閉嘴——

尤尼蒂將他培養成類似於聖子的角色,總有她的手下或悲痛或狂熱或絕望地來到他面前, 試圖從他這個“希望”這裏汲取一些精神支撐,於是路德維希不得不去學習他們的經文,拉丁文、希臘文、古敘利亞語, 救贖、恩典、奇跡、覆活。

他用神諭箴言安撫他們,面前的人就會安靜地跪下去痛哭流涕,路德維希從那個時候起就確認這個世界上多得是心甘情願被欺騙的蠢貨。他愉快極了。

可當他從死亡中覆生時,他第一次真切地思考起了“神靈”的存在。

他覆活於聖地亞哥大教堂,上一秒還在惡-魔-島的如瀑暴雨中,下一秒已經站在了祭壇前的燭光裏,游人笑言如織,他怔楞地擡頭,見到聖母被天使托舉著升向天際,雙手張開,衣袍垂落,大理石雕就的眼睛低垂下來,悲憫哀憐地看著他。

如果有神存在、如果有神存在——

是不是真的有神存在,才讓他這個不誠之人求而不得、受苦受難?

在那個瞬間,他第一次理解了那些跪在他面前哭泣的人,因為人只有在有無法割舍之事的時候才會開始祈禱。

——‘求你將我放在心上如印記,帶在你臂上如戳記;因為愛情如死之堅強,嫉恨如陰間之殘忍。’如果有神存在,他無比希望神的歌詠有效力,能讓他們永生永世糾纏在一起。

神父翻過了《創世紀》,繼續念誦,“Quae est ista quae ascendit de deserto, deliciis affluens, et nixa super dilectum suum ”

那靠著良人從曠野上來的是誰呢?

“Sub arbore malo suscitavi te.”

在蘋果樹下,我喚醒了你。

《雅歌》8:5,是路德維希自己請求加上的,他有這個力量,教廷有這個彈性。

“…Pone me ut signaculum super cor tuum, ut signaculum super brachium tuum.”

…求你將我放在心上如印記,帶在你臂上如戳記。

“quia fortis est ut mors dilectio.”

因為愛如死之堅強。

……

黑澤陣在聽到雅歌時便側過頭,看著路德維希敬誠的側臉。描摹著他的眉骨、鼻梁與唇。

感受到了他的註視,藍眼睛的愛人擡眸看他,露出微笑。

黑澤陣很了解他。

路德維希曾對神明嗤之以鼻,可如果神明真的存在,如果諾言都會兌現——

如果神說愛能超越水火、財富與生死,能讓錯過的重逢、讓離散的相聚。

他便會一遍遍向神訴說自己的祝願。

宣讀福音等聖道禮儀完成後,就是婚姻聖事禮,他們互相宣誓、交換戒指,共同簽署了婚書,兩個人的手緊緊交握。

神父看著他們,肅穆道。

“在天主面前,在諸聖面前,在這些見證人面前,”他說,“你們已經結為伴侶。天主所結合的,人不可拆散(Quod Deus coniunxit, homo non separet.)。你們可以親吻彼此了。”

黑澤陣伸出手,扣住了路德維希的後頸,手指插進金色的發絲裏,額頭抵上他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與他相擁親吻。

陽光輕柔灑落在兩個人之間,仿佛籠下了一層薄紗。遠處的海面上,第勒尼安的浪濤聲從敞開的側門飄進來,和教堂鐘樓的銅鐘發出的低鳴混在一起,在穹頂下盤旋著。

臺上,風塵撲撲的旅人十指交纏,掌心相貼,神父舉起手,畫了一個十字。

“我宣布,你們已經結為神聖的伴侶。願天主的恩寵常與你們同在,願諸聖的保佑常隨你們左右。”

臺下,瑪麗亞起身輕輕鼓掌,她用手帕輕輕擦拭著眼角的淚水,隨後阿米蒂奇、黑澤文夫也站起來,掌聲從第一排向後蔓延,在聖安德烈亞大教堂的穹頂下回響。

宮野志保看著這一幕,心中無限感慨,她曾深深忌憚、恐懼過琴酒,也認為拉克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如今看來,原來深海的鯊魚……也能找到伴游的愛侶嗎?

宮野明美在她旁邊,她雖繼承了宮野家冷酷血脈,可也有艾蓮娜的感性,淚水毫無來由地墜落,精心畫好的眼妝暈了一片。

她沒有擦拭,任由淚水沿著臉龐滴落,用力鼓掌。

多麽美好的陽光,組織的恐怖與一切陰謀都遠去了,妹妹正立於身側。她比以往更加深切地認識到了自由與未來的來臨。

江戶川柯南和赤井秀一在雷動的掌聲中忽然對上了視線。小偵探看著面露感慨的FBI,輕輕聳肩。

比起宮野姐妹,他們是自小長在陽光下的人,也是更加熟悉琴酒與拉克的人。一場又一場的爆炸,一次又一次的死亡,殺神赫赫威名曾一度在噩夢中陰魂不散,在組織的陰影中,在暗巷的血泊裏,他們將這兩個人視為最大最棘手的敵人之一,以至於兩人的緋色傳聞沸沸揚揚,也在很長時間裏無法將他們與“愛”這個字聯系在一起。

掌聲漸漸平息,神父做了最後的舉首禮退下祭臺。陽光從穹頂的彩色玻璃窗傾瀉而下,新人轉過身面向所有來賓,在所有人的註視中行禮致意,雙手交握著沿著中殿走出教堂大門。

門外海風裹著鹽和陽光的氣息撲面而來,鐘聲輕蕩,一輛白色敞篷法拉利已經發動引擎。低沈的轟鳴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野獸。

路德維希側身坐進駕駛座,伸向副駕駛的方向,掌心向上,指尖微彎——一個邀請的手勢。

“Let’s go,”他甜蜜地說,“my hubby.”

那個蓄謀已久的稱呼從舌尖黏黏糊糊地滾出,他故意拖長了尾音,聽起來像一聲含混又親昵。陽光落在他的藍眼睛裏,容色攝人。

黑澤陣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低聲重覆了一遍,“Hubby”

“Yeah,”路德維希愉快地說,“ Got a problem with that, honey”

黑澤陣哼笑了一聲,他繞過車頭坐進副駕駛,路德維希握住檔把,左腳離合踩到底,點火。引擎的轟鳴從低沈陡然拔高!

柯南剛踏出教堂大門,就被那輛白色法拉利的聲浪震得往後退了半步,他嘴角抽搐,只見白色法拉利像一支離弦的箭,咆哮著彈射起步,揚長而去!

瑪麗亞站在臺階上,目送那輛車消失在街角。她面無表情地擡手,撫平被引擎激蕩的氣流吹亂的衣角。身後秘書小聲問:“需要安排車跟上嗎?”

“……不必。”她停了一瞬,又加了一句,“讓他們開。”

阿米蒂奇站在瑪麗亞身後,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望著迅疾如電的車越來越小,輕輕吹了一聲口哨。黑澤文夫面色不太好看:“250 GT Spyder California…起步都跑進2秒了吧,這車誰給他改的?你就任由他們胡鬧吧!”

“我阻止過。”阿米蒂奇聳了聳肩,“但你覺得他會聽嗎?這臺車原本是紅的,我連顏色都做不了主。”

黑澤文夫:“……無法評價。”

法拉利已經駛上了主路,風獵獵灌進車廂,路德維希的手從檔把上滑下來,不安分地扣進黑澤陣的手掌中。

黑澤陣目視前方,收緊五指反扣回去,拇指覆上他的手背,輕慢地摩挲著那枚銀白色的戒指。

後視鏡裏,聖安德烈亞大教堂的鐘樓越來越小,終於消失在地平線盡頭。前方的路一望無際,通往北方,通往阿爾卑斯山,通往那些他們還說不清名字的小城與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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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八個小時寫了三千字,終於完成了。這個點估計把讀者都熬睡了,本來應該為我們的小情侶發表一下完結感言,但現在太晚了我 就不多說了,接下來更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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