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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第 266 章 密斯卡托尼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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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第 266 章 密斯卡托尼克

黑澤文夫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路德維希·海因裏希和黑澤陣剛認識那兩年, 可謂是勢同水火,針鋒相對, 把對方整進重癥監護室也是常有的事。

他知道最開始的導火索是路德維希挑釁,但黑澤陣看似冷漠孤傲實則戾氣深藏,也不是什麽任人捏扁搓圓的好性子,下過好幾次他看了都要嘖舌的黑手。這樣你來我往幾次,久而久之,黑澤文夫便默認他們要這樣爭鬥到一方死亡為止。

以至於後來兩人成了朋友,他也驚訝了一回。

從敵人,做到朋友, 再到能夠交付性命的摯友,稱得上一段佳話。

但現在路德維希說什麽?

他們要結婚?

“今天不是愚人節吧?”黑澤文夫不自覺地活動起了手指,靈力慢慢奔湧起來。

黑澤陣知道這是他要施展陰陽術的前兆, 黑澤文夫以結界術聞名天下, 對於“封印”“束縛”的研究極為深入, 一手五靈縛除叫許多敵人吃盡了苦頭。土禦門當主被美國人的導彈炸死之後, 他就是當世唯一的大陰陽家了。

“不,老師, 我們是認真的。”黑澤陣立即出聲打斷黑澤文夫的註意力。

黑澤文夫的視線緩緩向他移來, 自言自語道:“原來亞歷山大那小子說的是真的…也是,你們再胡鬧都不會拿這個開玩笑, 是我想岔了。”

黑澤陣:“……”

黑澤陣不由自主地動了動手指,調整了一下重心,換了一個便於後撤的姿勢。

黑澤文夫看向阿米蒂奇:“你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阿米蒂奇立即甩鍋:“我剛問出來。”

“謔。”

黑澤文夫沒指望阿米蒂奇能夠像他一樣——他磨了磨牙齒, 覺得腮幫子發酸——黑澤文夫沒有指望阿米蒂奇能像他一樣堅定地反對兩個年輕人胡鬧,這二十年裏他也算是親眼看著阿米蒂奇暴跳如雷地將路德維希溺愛長大,連死後覆生這種程度的異常都要護上一手。

如果這老家夥真能管得住路德維希, 金發小子現在就應該姓阿米蒂奇而不是阿爾泰裏。

“你們知道締結婚姻和戀愛並不一樣吧?”

“對。”

黑澤文夫捏了捏鼻梁,嘗試換一個角度:“有些人的婚姻關系一旦成立,世俗的法律並不能中止。路德維希血脈不明,不排除會出現這種事情的風險。譬如艾克謝裏家族的每個人都會不自覺地詛咒自己的配偶……”

路德維希挑了一下眉毛,他沒聽說過這事,自然地看向黑澤陣。

黑澤陣不太想在這種情況下引起老師的註意,只能低聲快速解釋:“無論是否主動,和艾克謝裏解除婚姻的人都會在三年內死亡,靈魂不所蹤,傳說他們有湖澤仙女的血脈。”

路德維希立即說道:“黑澤老師,我的母親是米特福德。”他委婉地說,“她狂熱信仰著優等民/族/主/義。”

法/西/斯肆虐歐洲的時候,他們的首領表面上和超自然力量保持著和平,背地裏卻厭惡地宣稱一切與夢幻生物混血誕生的家族都是人類的雜種,也算達成了錯誤路徑上的人類至上主義。

而米特福德這個姓氏更是如雷貫耳,黑澤文夫驟然聽聞勁爆大瓜,不自覺地用餘光瞥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阿米蒂奇,快速收回視線。

如果是“那個米特福德”的話,路德維希的另一半血脈一定是精挑細選的純種人類。

黑澤文夫沈默了一瞬:“瑪麗亞知道嗎?”

“知道。”

“結婚……”黑澤文夫重覆了一遍,臉色沈沈,目光不善,“你們誰先提出來的?”

以他的想法,就像再困難的陰陽陣法總有一個結頭為扣,找到活扣就解開,找到死扣就扯爛,還有不能破開的道理嗎?!

誰知兩個人感到了危險,異口同聲地甩鍋:“是他。”

聽到他們這麽默契,阿米蒂奇憋著笑痛飲一聽可樂,將捏癟的罐子拋進垃圾桶。

黑澤文夫冷眼瞧著兩人眼神相接似乎有著無盡的話要說,冷笑一聲:“到底是誰?”

“是我。”

“我。”

黑澤文夫“哦呦”了一聲,覺得自己倒成了棒打鴛鴦的大惡人。好不容易保下了弟子,怎麽還有這麽一關等著他?

手中靈力翻湧不休,觸動了學院的結界,警報聲橫貫長空,從花園望去,遠處高樓立即攀上了持著狙擊/槍的人影。

黑澤文夫沒有理會,他慢條斯理地將襯衫袖口折到臂彎,轉了轉手腕。路德維希是別人家的孩子,不方便抽,黑澤陣……雖是弟子,自從成年後更沒有受過體罰。

黑澤文夫看著弟子那張俊美的臉,深感自己竟是無法下手,偏偏黑澤陣還用那雙沈凝的翠眸看著他,一派問心無愧。

瑪麗亞就任著他胡來,賭咒發誓說再見到他就要殺了他,現在也不知道阻止他們家大少爺走歧路。黑澤文夫皺眉:“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也沒有用。路德維希心中冷笑,難道黑澤陣還能像黑澤文夫希望的那樣,找一個女人結婚嗎?

黑澤陣:“老師,我們……”

黑澤文夫打斷了他:“你們是搭檔、是朋友。”

“……是。”

“既然如此,你們要把對方當作什麽,妻子嗎?”黑澤文夫越說火氣越大,笑了一聲,慍怒道,“你們以為妻子是什麽?!”

他自小接受武士的教育長大。戰國時期,公家武士間的對等眾道會被當作美談,江戶後眾道則變得不可張揚——可那僅僅局限於“盟約”,雙方可以交換同士之契,可以互贈懷刃,可以同席起誓同衾共眠。

一旦滿腦子情與愛,想要“正式結婚”,便會淪為議論的對象。

學院裏行眾道的男人女人和不行眾道的男人女人一樣多,在此之前,黑澤文夫一直尊重友好不去理解,只當這美利堅合眾國風氣前衛,人也開放些。

真正聽聞自己看重的弟子要和男人結婚,還是忍不住眼前一黑。

他恨鐵不成鋼:“男人主外供養家庭保護家庭,女人操持內務教育家庭調節家庭,內外相調,陰陽和順,如此一個家庭才能平穩,一個家族才能興旺!”

路德維希表面和順洗耳聆聽,低下頭撇了撇嘴。

黑澤文夫左右走了走,渾身火氣。

“作為男人,妻子為自己生兒育女操持內部交往,就要庇她、敬她、愛她,把她視作自己的骨、自己的血、自己的肉!作為妻子,男人為自己遮風擋雨撐起外部天地,就要護他、惜他、顧他,把他當作自己的魂、自己的心、自己的命!”

“你們兩個男人,既無法延續家族,也無法平衡內外,還是說,你們誰來擔任妻子?”

路德維希:“我那腐朽的家族沒什麽好延續的。”笑話,他連米特福德的姓氏都拋得一幹二凈,管他們去死。

“那阿爾泰裏呢?!那阿米蒂奇呢?!你是阿米蒂奇的養子!!”黑澤文夫被他氣個仰倒,心裏知道路德維希故意這麽說,好把他的註意力從黑澤陣身上拉回來,但仍舊忍不住為這種不負責任的發言發怒。

說到底這小子一向表現得輕佻跳躍,這種不負責任的發言也很符合人設。如果黑澤陣這麽說話就完全起不到這種完美的拉仇恨效果。

路德維希溫和一笑,擡眼看向黑澤文夫:“老師如果實在在意這一點,我就去求蒼崎橙子捏個人偶出來。”

誰是他老師?!他連他的通識課都沒上過還好意思喊上老師了?!

路德維希柔和地說:“如果她願意,也可以多捏幾個,一個姓阿爾泰裏,一個姓阿米蒂奇,一個姓賀茂。”

阿米蒂奇微微睜大了眼睛。

賀茂正是黑澤文夫的舊姓啊,日本陰陽道相互傾軋,賀茂氏作為陰陽道的奠基家族死得只剩下兩個孩子。黑澤文夫——賀茂文夫的同胞兄長叢行被暗算去世後,他就拋棄了姓氏來到了密斯卡托尼克。

路德維希提這個無異於核彈炸了富士山,一如既往地混賬,陰陽怪氣極了。

果然,下一秒靈力平地轟起,學院的警報聲更加淒厲!

路德維希從花園邊墻翻身躍下,黑澤文夫由靈力幻化出的鎖鏈緊隨其後。

黑澤陣快步奔到邊墻,剛想要阻攔,就被阿米蒂奇制止了。

年老的英國紳士有些頭疼,路德維希面對不相幹的人能做到身段靈活,偏偏黑澤文夫屬於“和阿米蒂奇”一個範圍內的人,面對他們就渾身反骨。

“隨他們去吧。”阿米蒂奇說,“黑澤文夫能揍就揍吧,有你在,路德維希不敢還手。”

黑澤文夫也真是的,滿腦子陰陽男女,怎麽比他還保守。

打一場就打一場吧,年輕人的事情,他們這些老古董少幹涉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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