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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第 223 章 從世界上來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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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第 223 章 從世界上來的風

穿著黑色色無地的女人迎了上來。她大約四五十歲的年紀, 保養得宜,身形挺拔, 風姿不俗。

“初次見面,琴酒君,我是最神寺。”

她側身向那嬰兒躬身,“組織的BOSS,烏丸家第十三代家主,烏丸蓮耶先生。”

“烏丸集團”。這個早已在半個世紀前就如同泡沫般消散在日本歷史陰影中的巨獸,原來從未真正死去,只是褪去了光鮮的外殼, 將觸須深深紮進了更黑暗的土壤,化身為組織這個盤根錯節的怪物。

“她是我的管家,最神寺八織。”變成嬰兒的BOSS——烏丸蓮也頗為和藹地說, “我們之間的談話本不該有第三個人在場, 但我如今之身, 不便行動, 八織就是我的手與腳。還請諒解。”

最初的震驚已經如同飄絮一般消失,琴酒微微挑眉:“黑澤陣, 久仰。”

他隨著最神寺的引導, 與烏丸蓮耶相向而坐。嬰兒背後供奉的那面鏡子便更加顯然眼了。

這座房間雖然小巧,但完全仿照伊勢神宮正殿而建。伊勢神宮是供奉天照大禦神的、全日本神社的本源神社。神宮正殿也供奉著一面鏡——日本皇室三神器之一的神體八咫鏡。可以說, 同時象征了這座島嶼皇權與神權的正統。

因此正殿被多種板墻重重遮掩,除了在祭祀時間向皇室和神官開放外,外人一概不允許入內。可這座意義重大的神社, 如今卻被人1:1仿制,一同藏在海底下。

琴酒大二選修“東亞宗教建築與文化空間考察”時,導師特地帶他們進行過伊勢神宮的正殿夜游半小時, 因此知道裏面的陳設。如今再看著一座“仿品”內,只見八咫鏡也被供奉在原處,和曾經所見一模一樣。

也算是實現了神宮一件我一件。

也許是見到琴酒的視線落在了八咫鏡上,烏丸蓮耶問:“我聽說你們都有著一雙洞明的眼睛,你看那面鏡如何?”

聲線也是很稚嫩的童聲。通常這種聲線的人類只應該發出嗚嗚哇哇的啼哭聲,如今卻用著雅言說話,便顯得十分詭異。

“很好。”琴酒回答。

皇室三神器一向神秘,從未留下公共影像,連天皇即位時也只拿出三個盒子糊弄一下旁觀者,有傳言說連天皇都沒有見過八咫鏡。

實際上,每一次天皇繼位時的確拿的就是空盒子,而真正的八咫鏡從未離開過伊勢神宮,每月初一,神官必須要借助它的鏡光掃過以神宮為核心的軸線,擡升地氣、釘住列島龍脈。

神體八咫鏡的確是有“鎮國”作用的神器,當然“很好”。可現在海底下的這個……一樣好。

琴酒的眼輪匝肌跳了跳,原來是八咫鏡丟了,難怪這麽一連串大事發生,日本方面的反應靜默得要命。背地裏已經不知道切腹幾個了,剩下的急著找八咫鏡,當然沒空關註區區幾起城市的爆炸案。

不過,他們過來的時候剛炸了千代田,不少大人物的宅邸都會被波及,不用看情報,琴酒都知道地面上會亂成什麽樣子。

烏丸蓮耶似乎對他的回答很滿意,輕輕笑了一聲,“朗姆已經死了,他一直得意於自己有一雙洞察的慧眼,但和你們比起來,那雙眼睛看得還不夠遠。”

琴酒對這個消息毫不意外,路德維希一定會在離開前找機會殺死朗姆,他確信著這一點。但烏丸蓮耶口中所說的“慧眼”,難道是……

“他對人體的側寫能力巔峰造極,就如同你們看到古物就能辨出真偽。人體的步態和行為容易偽造,但細微的習慣很難改變。無論一個人如何偽裝,只要他曾經見過他,就能夠將二者聯系起來,連貝爾摩德也無法騙過他。這也是那孩子一直引以為豪的東西。”

“啊…”琴酒短促地發出了一個音節,“所以啊……”

所以當初路德維希的暴露,就是因為這個嗎?加入執行部的那一刻起,原先所有的身份都被封存,從那一刻起開始經營真正純凈無暇的身份,成為另一個人,或者另幾個人。

但在加入執行部前,如果朗姆從什麽地方看到了路德維希的影像,那麽他會對他產生懷疑、盯梢調查就很正常了。

無論目的是什麽,手法是什麽,臥底的克星就是目光。就如同舞臺上的魔術師永遠要進行視線引導,因為一旦觀眾的視線一旦凝聚,魔術便無處遁形。朗姆確信他身份有異,悍然違反了代號成員不得相互攻擊的規則設下圈套,哪怕最後沒有找到實質證據,也能借此保證BOSS不會懲罰他。

而琴酒被朗姆盯了這麽久卻沒有露出任何破綻,則是因為他在組織中完全是“孤立”的,他切斷了與學院的聯系,從不向外輸送任何情報,在沒有達成最終目的前就是組織的一匕忠誠利刃。

他輕笑幾聲,很快止住,“真像作弊一樣的能力。”

房間一側靠墻還立著一座黑漆的刀架,上面橫放著一柄帶鞘的長刀,造型古樸,刀鐔素銀,謝天謝地不是供奉在熱田神宮的天之從雲。另一側則是一張極小的矮幾,上面放著一套深色陶土茶具,一只小巧的青銅香爐中升起裊裊青煙。

最神寺靜靜跪坐在矮幾邊,茶香氤氳。

幼兒的身體會影響烏丸蓮耶的情緒,讓他表現出一種口無遮攔般的隨意,但好在他的能力讓他能夠如此隨意地問話。他好奇地看向那張冷淡的英俊的面孔:“你不感到憤怒?”

這類人的自尊心高得像怪物,拉克又是琴酒的情人或者說是愛人,得知他曾經的暴露原因竟如此巧合,難道不會憤怒嗎?

“他已經死了,我們站在這裏。”

“哈,”烏丸蓮耶也笑了:“也多虧了拉克還可以‘作弊’。”

“這個世界上擁有作弊般才能的人很多,得到了作弊機會的人也很多,但更多的是那些普通人。”烏丸蓮耶收住了笑意:“我一直覺得自己已經足夠瘋狂,但至少我的追求還有可以控制可以實現的餘地。畢竟我只想追求一個人的升格,但你們竟想維持60億人的平庸,並稱其為‘人類保護主義’,不覺得很可笑嗎?”

“看來你知道得更很多。”

“知道得多,有時候並非幸事。尤其是當你知道,自己畢生追求的終點,在另一些人眼中,不過是需要被清理的起點時。”烏丸蓮耶感慨道,“何其傲慢。用一套自己的標準,擅自給另一些人宣判死刑。不過,比起返老還童,你們所在的那個組織更加無法忍受‘死而覆生’吧?連組織都接到了‘霧切青光’的通緝令。”

“這也是你帶著那兩個實驗體應邀而來的原因,”幼兒那雙漆黑的瞳孔盯著琴酒,“一位搖擺的叛徒——你要保護他。”

琴酒不置可否:“你說得對,死而覆生觸及了禁忌線,會帶來危險。但危險往往也意味著機會。”

烏丸蓮耶緊緊盯著他,試圖找出哪怕一絲偽裝的裂痕。但他看到的只有捕食者的銳光。

“什麽機會?”他的語調微揚。

“力量龐大,規則森嚴,但它的註意力並非無限。追蹤拉克會牽制他們相當一部分精力,尤其是在他展現了行走在鏡中這樣更危險的能力之後。”

琴酒語氣平淡:“現在外面亂成一團,所有人都在撒錢撒人,憑借這副嬰兒的身體,你躲不了多久。”

最神寺猛地擡頭,似乎想要反駁,被烏丸蓮耶擡手靜音。

琴酒說得沒錯,他最忌憚的就是他們背後的那個瘋子團體,即便琴酒決意要背叛那瘋子理念的現在,他仍舊對他們的所來之處守口如瓶。除此以外,那些官方鬣狗也窮追不舍了太久,他決不能和他們耗下去了。

琴酒站起身:“獵人的目光被拉克牢牢吸引,我已經為你帶來了兩個實驗體。同樣,在這期間,我也需要組織的助力。”

利用拉克的危機來創造自己的生機。這或許是唯一的機會。

獵人現在正追緝“死而覆生”,誰知道他們有沒有分出一隊人再查一查APTX4869?以往所有追查都被組織的層層偽裝和現實世界的繁雜緩沖。如今朗姆身死,一系列事件必然引起更高層面的關註。若按部就班,他被發現的概率急劇上升。

而琴酒是來自那群獵人內部叛徒,他對那些人運作規則了解至極,又需要組織為拉克的撤離提供掩護,兩人間存在共同利益,是一個足夠分量的盟友。

但以烏丸蓮耶對他的了解,一旦合作,他必然會步步踩在他的底線上將組織物盡其用,到時候不僅要利用組織作為掩護,更要將其作為情報源和備用棋子。

就好比崽賣爺田不心疼,只有烏丸蓮耶知道養琴酒有多費錢——在沒有暴露身份前,他已經給組織的天價後勤費上添了濃墨重彩的輝煌一筆,如今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會變本加厲。

君不見拉克覆活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搞錢嗎?!

看在那兩個實驗體的份上——

烏丸蓮耶緩緩說道:“組織會為你提供所需要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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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有人跑路,有人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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