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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第 203 章 地下倫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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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第 203 章 地下倫敦

一群人躲在休息室中, 這裏遍布灰塵,看起來是曾經清潔人員所待的地方。

福爾摩斯皺眉:“這一路上居然沒有機關。所以剛才的那道銀光……是怎麽回事?”

江戶川柯南高深莫測地看了他一眼。剛才在諾亞方舟的力量下, 周圍下水道扭曲變換,仿佛霍格沃茲內部會動的樓梯一樣,將他們直接送到了這處休息室。所有玩家都能“理解”這一處改變,唯獨游戲角色毫無異樣,他們覺得自己是“走”過來的——不就是Skip嗎?

這種面對異常毫無所覺的態度,不禁讓他想到了面對拉克時的宮野志保……雖然當假拉克站在眾人面前時,他們之間明顯有區別,可當那種區別的感覺消失, 就不禁會回想:拉克的臉,真的有“易容”過嗎?

柯南細思恐極,現實與認知的接縫在此刻顯得如此脆弱。

他看向使用出了超能力的路德維希, 很想知道他要怎麽回答福爾摩斯。總不能繼續告訴他這是科學吧?

路德維希說:“巫師的力量。”

福爾摩斯:“蛤?”

柯南:“?”

柯南:“!”

他和灰原哀對視一眼, 難掩激動之情。如果是這樣的話, 好像也不是不可能?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巫師存在什麽的……

“世界上當然存在巫師。”路德維希十分肯定地說, “《國際巫師聯合會保密法》。1689年通過,1692年正式生效……”

華生大為震撼:“等等, 你是說, 你們還有——法律?”

柯南皺眉。沒錯,那就說得通了。排除一切不可能, 剩下的那個再離譜也是真相。《哈O波特》雖然是假的,但其中寫的東西也可以作為輔助來理解,比如麻瓜驅逐咒、混淆咒之類的……拉克遮掩面容的一定是類似的咒語。

路德維希點點頭:“我們當然有法律。你知道的, 我們是官方機構。”

華生重覆了一遍剛才聽到的那個名詞:“防剿局?”

“沒錯。”

“好。”華生姑且接受了這個巫師組成的官方機構,“那你們的保密法規定了必須要嚴格保密,呃, 巫師的存在?”

路德維希煞有其事:“準確地說,是‘strictly prohibits intentional use of Magic or Magical Devices in front of Muggles(嚴格禁止在麻瓜面前有意使用魔法或魔法器具*)’。”

柯南的眼神死掉了。

他能感受到身旁原本豎著耳朵的灰原哀也傳來了淡淡的心死氣息。

——不是,他為什麽還看《哈O波特》啊?真的要用《哈O波特》去忽悠福爾摩斯嗎?

華生清澈地問道:“麻瓜是什麽?”

路德維希愉快地說:“就是普通人。”

直播如果流出去了,就說這是和《哈O波特》的聯動,反正福爾摩斯都是工藤優作臉了。

福爾摩斯冷不丁地問:“那剛才那名盜竊了你臉的家夥呢?他也是巫師?”

路德維希誇讚:“不愧是福爾摩斯。沒錯,你們可以叫他‘You-know-who’。他曾經是我們的校友,如今走上歧途變成了一個妄圖追求長生不老的黑巫師,將自己的靈魂割成七片,因此失去了自己的臉。”

柯南:“……”

灰原哀:“……”

華生嘆為觀止:“你們還有學校。”

灰原哀幾乎想要搶答霍格O茲,但她低調地選擇閉嘴。

福爾摩斯竟是非常難以糊弄,“旁邊這位是你的同事,他也是巫師?他為什麽不施展魔法?”

琴酒冷著臉:“我的魔杖被奪走了,沒有魔杖的巫師難以施展魔法。”

柯南:“……”

柯南真的力竭了。

福爾摩斯:“那他也沒有用魔杖……?”

路德維希:“哦,我會無杖魔法,其實我是魔法生物和人類的混血。”

他割開手腕,大家眼睜睜地看著傷口迅速愈合了。

看上去的確不是人哈。

雖然仍然有許多違和之處,但福爾摩斯姑且接受了這個解釋,他感慨地說道:“哪怕見到了喬布森給我的地圖,在親身走過這些路徑之前,我都沒有想到倫敦的地下會有這樣一個地方。”

諾亞方舟找補道:“這是……愛德華七世籌備修建的防空洞。”

福爾摩斯皺眉點頭,他在休息室內踱步,展開那張地圖。“哈羅德·喬布森標的地點就是這裏。”

環顧四周,這間休息室只有他們進入的那一個木門。墻上釘著幾排掛鉤,上面掛著已經快腐朽的打掃工具,還有一個空著的書櫃。

路德維希伸手扣了扣書櫃,傳來中空的響聲。他單手將它拎起輕巧挪開,書櫃後面又是一扇木門,“他們的大本營就在這後面了。”

正在這時,極具穿透力的女高音,裹挾著瓦格納音樂特有的沈重與輝煌擠過木門的縫隙,撞入這間狹小的休息室。

“…Starke Scheite schichtet mir dort (堆起高高的薪柴)”

從裂縫看過去,只見對面是一個巨大的拱形空間,那是一個地下劇院。

拱頂高得不可思議,隱沒在上方的黑暗裏。巨大的吊燈垂在舞臺正上方煌煌生輝,吊燈下,身披白袍的艾琳·艾德勒在歌唱。

樂聲宏偉響亮,在聲響的掩護中。福爾摩斯極富技巧地將生銹的木門輕悄悄地打開,他們離舞臺有一段距離,黑暗成了最好的掩護,即便這裏的“墻壁”忽然被人打開一道裂縫也無人察覺。

舞臺上靜立著數道黑袍人影,正中用粗大的原木堆成一人高的柴堆,系統依舊頂著路德維希那張典雅的臉,雙手合十,安詳地躺在柴火中。

“……am Rande des Rheins zuhauf(請為我在萊茵河畔)……”

琴酒幾乎下意識皺起了眉,這是《尼伯龍根的指環》終曲:布倫希爾德的犧牲。英雄齊格弗裏德死後,他的妻子布倫希爾德下令在萊茵河畔堆起薪柴,將他安置其上,然後自己騎馬躍入火海,與他一同殉葬,讓純凈的火焰洗滌罪孽,讓指環回歸萊茵少女,讓世界重歸秩序。很顯然系統正在扮演齊格弗裏德,被控制的艾琳艾德勒則在扮演布倫希爾德。

福爾摩斯皺眉:“艾德勒現在失去了自己的意識。”

她姿勢僵硬,雙目無神,很顯然被人操縱。

諾亞方舟見琴酒和拉克都沒有救場的意思,想到他們剛才臉不紅心不跳地滿嘴跑火車,一向誠信忠誠的人工智能勇敢地說道:“這是奪魂咒(Imperio)。”

“那你們怎麽不向我施展奪魂咒?”

諾亞方舟:“……”

諾亞方舟磕磕絆絆地說:“因為我們是白巫師。”

“那魚人呢?它們使用的是科學?”

諾亞方舟:“是……?”

人工智能從出生以來第一次主動說謊,面對福爾摩斯這種級別的偵探不免有些不夠看。福爾摩斯露出一種若有所思的表情,琴酒似笑非笑地瞥了正在學習人類七宗罪之一“欺騙”的諾亞方舟一眼。

學習進度不太順利。

諾亞方舟:……

他們一言不合能威脅對面,實在不行要麽讓對面背後中七槍自殺身亡,要麽燃氣大爆炸!可他又不忍心!NPC也是他的心血啊!

琴酒開了尊口:“他們自己無法完成向全世界投毒的目標,只能和黑巫師合作,通過魔法擴大藥物效果。奪魂咒是不可饒恕的咒語,用了就死刑的那種。”

路德維希補充:“你可以把黑巫師想象成武裝後的邪-教徒。”

福爾摩斯緩緩點頭。

懂了。難怪所屬部門的名字聽上去那麽暴力,原來是面對成規模的邪-教徒。

華生:“那些黑袍人難道都是……魚人?和倫道夫·戴克一樣?魚人和邪-教徒合作了?那個人想幹什麽?難道他——”

路德維希指指點點:“你猜他們真把她和他點了的幾率是多少?”

華生一哽:“不會吧……?”

黑巫師聽起來難以理解,換成邪-教徒就簡單多了。得益於豐富的履歷,他也經常直面邪-教徒。可那人一看就是邪-教徒中有著教祖般地位的家夥,他們毫無信仰,要燒也只會燒死自己的屬下和信徒,決不會親身上陣。

路德維希笑瞇瞇地說:“對於他們來說,有時候死亡真的會帶來新生。不過把自己火化的我也是頭一回見。”

感受到路德維希似有若無的飄忽視線,琴酒懶得理他那點插科打諢的心思:“齊格弗裏德的死帶來了詛咒的終結和指環的歸還,那他想終結什麽?”

路德維希畢竟斷斷續續和系統相處了近一年,如果還不能摸清他的想法的話,不如趁早找個棺材躺進去。

他的神情變得正經:“……也許想終結舊有的限制——譬如死亡的限制,在火焰中重塑自身。”

灰原哀皺眉輕聲道:“向死而死。”

路德維希打了個響指:“Bingo。”

華生忍不住說道:“難道我們就看著嗎?”

路德維希一本正經地說:“我在等一個機會。”

他的目光穿透縫隙,狙擊手良好的視力讓他能夠清楚地看見那張屬於自己的臉。副本的主題大概是印斯茅斯魚人投毒和邪教祭祀雙線並行,系統將他視作自己祭祀的一環,一旦前往必然會被用作祭品,可如果在這裏止步不前,魚人會伴隨著祭祀完成投毒。

而系統……系統又會去往哪裏?他的離去需要這個世界支付什麽樣的代價?

“……Hre mich, hr'mich, wie ich rufe!(聽我,聽我如何呼喚你!)”

追求無形之術者徹底消亡……並非全是他們自身的瘋狂所招致。

“Herrliche Augen, die mir einst,(那雙曾為我帶來)”

“den ersten Glanz des Tages brachten,(黎明第一縷光芒的美麗眼睛)”

路德維希看向琴酒,正對上那雙綠色的眼睛。

他沖他笑了一下。

琴酒緊緊抿著嘴唇,他的神情看上去異常平靜,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爆發的前兆。路德維希湊過去,在柯南驚駭的眼神中順利貼近。

“Herz, das mir einst das erste Glück,(那顆曾在燃燒的火焰中)”

“in brennender Flamme entgegenstrmte,(向我湧來第一份幸福的心)”

他們的距離太近了。近到路德維希能清晰地看到那雙綠眼睛裏的細碎的虹膜紋路,近到他們高挺的鼻梁幾乎撞在一起。近到華生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灰原哀移開了目光,柯南的大腦宕機。

他勾唇笑了一下,歪頭湊向琴酒耳畔。

“別這幅表情,”路德維希的聲音壓得極低,“好像我真的會死在裏面一樣。”

“……alle Freuden, die mich glücklich machten,(所有曾讓我幸福的歡樂)”

他的聲音柔婉極了。琴酒無動於衷,連睫毛都沒顫一下,只是那雙漂亮的綠色眼珠看著他,暗色的瞳孔微微收放著,像某種正在捕獵的大型貓科動物。

路德維希近乎癡迷地看著那雙眼睛,他微微歪了歪頭,視線從下向上看,撒嬌般地說:“嗯?”

琴酒嗤笑一聲。

他伸出手,捧住路德維希的側臉。金發男人身體一僵,完全沒有料到琴酒會做這個動作,下意識想要後退。

“別動。”琴酒說。

於是路德維希不動了,用一種試圖惹人憐愛的眼神看著他。

“……alle Freuden, die mich glücklich machten,(所有曾讓我幸福的歡樂)”

琴酒心底升起了一種莫大的無奈。意料之中的,手底下的皮膚無比冷冽。拇指刮過他的脖頸,那裏本該有生命奔湧的律動,此刻卻平靜得如同鏡面。

琴酒輕輕磨了磨牙齒,輕聲問道:“這是你‘魔法’的後遺癥?”

路德維希:“……”

路德維希:“其實是因為覺醒了魔法生物的血統……”

琴酒太陽穴突突一跳,手下力道加重。

路德維西向後仰去,掙出他的手:“有點痛啊,親愛的。”

他的神情放空了一瞬間——琴酒很久沒有看見他的臉上出現這種放空的神情了。

在剛入學的時候,路德維西幾乎難以和任何人進行團隊合作。他像個精準的完美主義機器,無可救藥的結果導向偏執癥患者。厭惡一切人類之間的交際,他人一旦造成影響他的意外都會讓他暴起試圖消滅“不穩定因素”。

阿米蒂奇用三年的高壓訓練糾正了他的習慣,直到路德維希能夠勉強壓制住自己的攻擊欲望才讓他收拾包袱滾進密大。

但在外界因素的幹擾下,他仍然需要通過清理掉一切正在運作的思維來維持行為的穩定。

這種狀態是他維持路德維希這個穩定人格表象所必需的工具。

但很快微笑便回到了路德維希的臉上,他看向琴酒,眼神難得認真。

“好吧,這次不一樣。”他說,“這次的‘門’看起來不太好拆。萬一……我是說萬一,我卡在門縫裏了——”

“我會補槍。”琴酒打斷他。

他笑了一下,“或者說,覆仇。”

路德維希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微微震動,“我好感動啊,陣醬。”

他的目光從琴酒的眼睛滑到他緊抿的、顯得有些蒼白的薄唇,停留了一瞬,又移回眼睛。忽然想起看到琴酒的第一眼。

他頭痛欲裂地站在窗前,正琢磨著不用樓梯不用電梯從五樓走到一樓,金色陽光下,忽然看到了一個發光的銀色腦袋。

也許感受到了視線,琴酒擡頭,但單向窗戶完全隔絕了他的視線,於是他離開了。

路德維希怔怔楞楞地站在原地被身後驚恐的保鏢團團撲倒。他倒在地上時,還在想著陽光下那雙碧盈盈的眼睛,平靜又穩定,仿佛世界上沒有什麽能摧毀他。

的確不會有什麽能摧毀他。他才是那個摧毀所有東西的暴君。

路德維希嘆了一口氣。

我困了你四年又四年,又怎麽敢困住你下一個四年?

“假如……”

他剛想說點什麽,琴酒就猛地拉住了他的衣領。

“閉嘴。”他冷冷地說道,幾乎不用思考也知道這家夥狗嘴裏面吐不出象牙。

路德維希順著這力道微微俯身,兩人之間的空氣被擠壓殆盡,額頭幾乎相抵。像兩頭猛獸在撕咬前的抵角。

路德維希嘆息地說道:“好。”

他抵了抵他的額頭,鼻梁相貼,路德維希擡手,用手臂克制地環住了琴酒。

他的愛人,他的太陽。

那麽冷冽的人,那麽強大的人,怎麽會有這麽柔軟的頭發?

手底手背都是柔軟微涼的銀發,路德維希兩臂本能地想要用力向裏收,但理智讓他克制忍耐地保持了距離。

角力之下,外科醫生金貴穩定的手青筋畢露,幾乎顫抖,路德維希平靜自然地微微擡手,避免琴酒發覺。

他安靜地數著秒。

外面,外面艾琳·艾德勒的歌聲恰好攀上最高潮——

“brennnt mit mir in diesem Feuer!都將與我一同在這火焰中燃燒!”

火焰騰空而起!

舞臺四周,水流從穹頂傾瀉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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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哈利O特原文,在場的還有兩個在看兒童文學的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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