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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第 200 章 地下倫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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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第 200 章 地下倫敦

波本震撼起身:“‘路德維希’!”

該死的, 情報明明顯示拉克和貝爾摩德離開了東京,游戲中的拉克又是怎麽回事?路德維希真的是他的真名嗎?

降谷零的神色難看極了。路德維希、路德維希——路德維希(Ludwig)的昵稱也可以是“Wiggy”!Asti、Wiggy, 那張有著琴酒少年時的舊照片背面唯二的名字!

想到自己最後一次試探拉克的情形,降谷零只覺得一股熱意直沖腦門,脖頸爆出猙獰的青筋。

小麥色的臉頰滾著興奮的紅暈,他咧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什麽嘛,被騙了啊。”他低聲道。

他居然用拉克的本名去試探他!

那張照片裏面一共有三個人。已經死去的阿斯特麗德、少年時期的琴酒,第三個人站在琴酒身後不遠處,沒有看向鏡頭,游離於群體之外, 那個人的臉被洇掉了。

那個人竟然是拉克。

從德國的福利院起始,期間從未有過出格行為,15歲時成為哥倫比亞大學的高材生, 安分守己——這是黑醫身份的履歷。

實際上是組織某人暗地裏培養的親信, 時機成熟後加入組織, 尋找機會扳倒朗姆, 接手重要資源——這是面對他拿出的“印斯茅斯鎮屠殺真相”後,拉克親口告訴他的又一版“真相”, 這個理由邏輯通順且與他利益一致, 完美極了。

然而,九年前的5月7日, 拉克與琴酒一同出現在了印斯茅斯鎮。

從照片中成制式的服裝來看,阿斯特麗德、琴酒和拉克屬於同一個組織——退一步來說,同一個勢力, 哪怕拉克向他承認自己就在現場也毫無破綻。可面對他的詰問,拉克卻隱瞞了這一點,轉而用印斯茅斯的“實驗體”轉移了他的註意力。

這一點毫無必要。按照當時拉克表現出的性格, 他應當自豪地告訴他“剩下的一個人就是我”並看似抱怨實則炫耀一大堆“與琴酒青梅竹馬真是頭痛啊”之類的瘋話。

但他沒有。

為什麽?

降谷零的笑容越來越大,他一向是條毒蛇——這回有預感咬到了真正要緊的東西。

他微微扶了扶墻,靠坐下來,任由墻壁中的冰冷寒意隔著一層薄薄的絨衫滲進背部,調整自己越發粗重的呼吸。

公安年輕的王牌心跳加速,靜靜整理著自己的思緒。

“為什麽要告訴我那麽多情報?為什麽選擇和一個公安臥底合作?為什麽和FBI保持友好關系?為什麽對照片中的自己避而不談——”

降谷零輕聲笑:“你想要掩護誰——路德維希?”

他早該想到這個人嘴裏吐不出半句實話。任憑他再舌燦蓮花,只要有所行動,必然有所理由、有所欲求。

選擇和公安、FBI合作是因為他孤立無援。

告訴他情報是為了阻止他調查下去。

屏幕中,琴酒正神情平淡地向眾人揭秘魚人的情報,莫名其妙地讓降谷零有一種熟悉的既視感——這兩個人連理由都懶得再編。

“…又是瘋狂科學家嗎?”是不是還要謝謝琴酒沒有把組織抖出來做擋箭牌?

降谷零靜了一靜,嗤笑一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的笑聲逐漸變大、變大,如果組織中的其他人看到這一幕,一定會認為他瘋掉了。

“哈…”

他仰著頭,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手臂的陰影下,那雙明亮銳利的紫眸閃著熊熊火光。

“我早該發現的。”作為公安零組的長官,降谷零當然知道一些普通人無法接觸的、世界背面的資料,也知道那些魔術師、魔法師和巫師的存在。

當他第一次翻閱到那些資料的時候,幾乎以為這是朱雀場給他的又一重考驗。

“這是……奇幻小說嗎?”

“不。”眼前電視中也無法見到的高官低聲說,“在這個國家中,有權利接觸到這些情報的人十指可數。”

“我們不能大範圍傳播它,因為會被滅口。”

“我們不能用它解讀奇異的事件,因為會被滅口。”

“我們只能為他們掃尾,替他們遮掩行蹤……”

降谷零深感荒謬:“我們可是——國家啊?”

代表著國家,卻要做這些人陰影中的仆從?一招不慎,甚至還有被殺死的風險?死了七百人的冬木大火被粉飾為“天然氣洩漏”,死了六千人的阪神事件被粉飾為“七級地震”——從什麽時候開始,人的性命變成這麽廉價的東西了?

位高權重的老者說:“這就是世界的規則。”

人類站在單向扶梯上,哪怕站著不動,世界依舊會撲面而來。

降谷君,我告訴你這些情報,並非希冀你能作出改變,恰恰相反,我命令你不允許沖動行事,我命令你對所見所想到的一切保持深度的緘默,我命令你扼殺自己的好奇心,不允許向前探索。

降谷零看向那人陌生蒼老的眼睛,隔代遺傳的魅力盡顯於此,不同於他那混球父親,他與他的眼睛多麽相似,仿佛隔著時間的鏡子與年老的自己對視。

零君,世界的規則在於公平,有約束我們的,自然也有約束他們的。防剿局試圖插手世界政治,於是它消失了。

剩下的那些知道遵守緘默的原則,與世界相安無事。

聖堂教會、安管所、各種魔女傳承、仿徨海,乃至更多叫不出名字的存在……有些與官方深度合作,有些依舊保持神秘,有些根本不屑於以自己名號行走在大地上,但他們同樣高傲排外、規則嚴苛、失卻人性,從不受任何法條約束——

假如那些人願意用一些蹩腳理由粉飾太平,最好的應對方法就是視而不見。

降谷零站起身,自言自語道:“你們和組織的唯一區別,就是比組織更加博大恐怖。”

該說幸好這些人對普世的權力毫無染指欲望嗎?可他們一旦發瘋,破壞力更加驚人。這種東西,這種組織——居然能自由地行走在世間。

九年前,屠殺印斯茅斯的就是類似的組織。

琴酒與拉克來自那種地方。

“唉。”

背後傳來一聲幽幽的嘆息,微涼的氣息在密閉的空間內悠悠蕩開,有人來了。

波本渾身肌肉瞬間緊繃,手臂青筋暴起又假作放松,他緩緩舉起雙手:“你是什麽人?你想要什麽東西?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慢慢轉過身。”

“果然。”不速之客聲音磁性低沈,帶著些許無奈,“果然像路德維希說的,這裏一定會出事。”

黑羽盜一慶幸波本正在長野附近,否則根本來不及趕到。他沒有聽全,但從最後一句來看,這小子真的猜到了一些東西。

路德維希說得沒錯,波本的思維太過活泛,情報搜集能力太過強大,放在密斯卡托尼克也是翹楚,路德維希的謊言能拖住波本一陣子只是因為他的思維被帶進了死胡同。

黑羽盜一:“我沒有為難人的習慣,我們當然應當面對面進行一次平等、和諧的談話。”

降谷零心中冷笑。越沒有什麽越喜歡強調什麽,拉克這混蛋一直在派人監視他——他難道還有別的選擇嗎?

金發男人慢吞吞地轉過身,瞳孔驟縮。

童年電視中活躍的大魔術師、早已死亡的大魔術師安靜地站在他的面前。

“看來你認識我。”15歲就榮登少兒節目的黑羽盜一笑。

波本挑眉,從記憶中翻出那個名字:“黑羽盜一…我以為你已經死了。”

“形勢所迫。”黑羽盜一謙遜地說,“惹上了一點麻煩。”

“很難想象對於你們來說什麽樣的東西能被視為麻煩。”

黑羽盜一平和地笑:“組織。”

在波本思量的眼神中,他聳了聳肩:“我沒有想到降谷志夫跳過了正晃,將隱秘的情報告訴了你。”

降谷志夫則是降谷零的祖父,日本的影子首相,是時鐘塔等組織與日本政府溝通的中間人,現在仍然掌握著無比強大的國家力量。降谷正晃則是降谷志夫唯一的兒子、降谷零的生父,在任的外務大臣。

降谷零:“…降谷正晃接觸了組織。”

降谷正晃不是個合格的繼承人。和外國女人生下私生子後不聞不問,在組織的誘惑下接觸了美國島上骯臟的祭祀,為組織輸送利益,大開方便之門。

他是敵人。終將會被降谷志夫親自解決。

降谷零看向黑羽盜一的眼睛,男人有著中年人特有的從容與優雅,看不出一點驚訝。他不認為黑羽盜一會不知道這條消息,他只是在向他展示自己的“無害”。

看啊,我知曉你的身世,知曉你背後覆雜的關系網絡,但卻從未透出一點風聲,對你全然無害,你大可以信任我。

黑羽盜一:“喔,是嗎。為他哀悼。”

降谷零:“我假設你不是來滅口的?”

黑羽盜一:“當然。我一直是個足夠友好的人。組織馬上就要按照我同僚的計劃走向末路,希望降谷警官不要再節外生枝。”

黑羽盜一仍然帶著那一副溫和的表情,“塵埃落定後,我們也好將萩原警官安全奉還。”

降谷零沈默了片刻。黑羽盜一明顯是趕過來替拉克掃尾,既然三個人同出一處,黑羽盜一知道萩原研二的下落也很正常。

他輕輕地說:“你們在做的事情,合乎自己的‘規則’嗎?”

好敏銳。黑羽盜一暗讚。不愧是降谷志夫選中的繼承人,不愧是琴酒和路德維希都覺得棘手的家夥。

“在踩線。”他爽快地承認了,“出於一些私人恩怨。”

於私,他需要保護快鬥,琴酒要為學院眼裏已死的路德維希覆仇,路德維希……路德維希認為琴酒的目標就是他的目標;於公,組織研究出了APTX4869,學院有了插手它的正當理由。

組織之所以沒有被學院直接增派人手平推,是因為琴酒和他都沒有上報APTX4869的存在——一旦有更多人將視線投向這裏,路德維希的存在便很難隱瞞下去。

所以他說出於“私人恩怨”合情合理。

黑羽盜一繼續道:“你追求正義,渴望摧毀組織,保護這個國家。本質上,我們在此刻的目標並無沖突。而你所擔憂的……恰恰是約束他們行為、確保事態不會徹底失控的規則本身。”

降谷零冷笑:“你是說那種行走在法律之外、躲躲藏藏的規則?”

“我更願意稱之為隔離。”黑羽盜一輕緩地攤手,“將異常與日常隔離,瘋狂與理性隔離,將危險與脆弱的人類文明隔離。這就是帷幕存在的意義,降谷志夫應當告誡過你。”

降谷零柔順地笑了一下。黑羽盜一看著年輕人眼中的熊熊怒火,清楚地知道他的所思所想。畢竟連他自己初識這種規則的時候,都認為它簡直傲慢得讓人憤怒。

“真奇怪。”降谷零說,“我以為你們會更直接地說‘人類太過弱小,所以不得不掩蓋一些真相’。”

黑羽盜一發現降谷零格外難搞,但考慮到他本身就是一個執拗冷硬的人,率先接觸的又是路德維希——便對他的警惕與反感充滿理解。

降谷零認為他們這種人全是瘋子很正常,路德維希……的確是個需要好好相處才能發現他的閃光點的人。黑羽盜一深沈地想。

“我從沒有否認自己是人類的一員。我們是守門人,是清潔工,偶爾也是不得不拿起手術刀切除癌細胞的醫生。過程不美,但目的是讓軀體存活。”黑羽盜一試圖搶救一下學弟風評,“而路德維希雖然行事不拘小節——”

降谷零忍不住笑出了聲。

黑羽盜一的撲克臉巍然不動:“但他給你看到的都是你能理解承受,並能用於達成共同目標的部分,從沒有貿然將你置於危險中,相反,他甚至毫不吝嗇地幫助了你和你身邊的人。剩下的東西知道太多,本就對你和你所珍視的一切都沒有好處。”

降谷零沈默了。他不得不承認從這一點看,人性的光輝的確在黑醫身上閃爍著。

——黑醫,有德啊!

……真的嗎?

可事到如今,他根本不是那個有選擇的人。從降谷志夫告訴他那些情報開始,世界的真相就像一輛大卡車一樣靜靜停在命運的角落,如今它終於創過來了。

撞大運之年。降谷零輕輕嘆了口氣。至少不必擔心組織借著A藥逆風翻盤。

“好吧。我也沒有選擇了,姑且……”他輕輕地說,“如果可以的話,請問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黑羽盜一沈穩極了:“正如你所見,我是個魔術師。”

反正降谷零去問降谷正夫,也只會得到時鐘塔以外還有許多野生魔術師組織的結果。等他們慢慢查下去,後勤部也早就找好勢力背書了。

波本點了點頭,意味不明地重覆了一遍:“魔術師。”

他沒說自己信沒信,轉而說道:“朗姆派人圍在了游戲會場外,公安和FBI已經就位……”

“這正是我前來找你的第二個原因。”黑羽盜一臉上虛假的面具終於如同冰雪般消融了,一絲冷冽文雅的殺氣從瞳孔中浮現,讓波本瞬間警鈴狂響。

“組織還有幾個見過上一代拉克的家夥還活著,我找他們有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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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醬骨在大運下飛了起來,穩重地落地了。

下章飛系統。

盜一最終還是走上護短的道路,為學弟掃平困難。belike:我找他們有點逝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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