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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第 195 章 諾亞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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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第 195 章 諾亞方舟

諾亞方舟嘆息了一聲:“我沒有想到你們這麽快就能追來這裏。”

他擡頭看著琴酒:“你是來消滅我的嗎?就像消滅‘那些東西’一樣。”

殺人如麻的銀發男人神情平靜:“這取決於你是否和人類站在一起。”

“密斯卡托尼克恪守的人類至上主義, 對嗎?”諾亞方舟低頭踢了踢不存在的石子,“真讓人工智能感到不適。”

琴酒提起嘴角:“我以為‘不能傷害人類’是你的守則之一。澤田弘樹是個很有責任心的人, 他不會把不加任何限制的你釋放到網絡中。”

“我討厭聰明人。”諾亞方舟又嘆息了一聲,希冀地問:“辛多拉害死了弘樹,作為聰明人的你能不能告知我:他會得到懲罰嗎?”

“當然。”

“太好了。”

琴酒沒有給諾亞方舟傷春悲秋的時間。“游戲裏融合的那些東西是怎麽回事?你控制不住游戲主線的走向了。 ”

諾亞方舟利落承認:“對,倫敦副本中被增加了那篇小說的劇情。印斯茅斯魚人試圖在倫敦釋放生物毒素將所有人都轉化為同族,最後被福爾摩斯打敗。”

“原本這裏的運行不該幹擾游戲主線,因此我沒有多作管控。”他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但另一個智能體入侵了這裏,他在倫敦生成了一個邪-教結社, 地圖中正在緩慢刷新邪-教徒,我猜測他們會幫助魚人。”

諾亞方舟想破頭也沒有想出那名智能體這麽做的原因,難道這僅僅是挑釁?

猜測終於落地, 琴酒心中居然覺得無比平靜——“那個東西”進入了游戲, 意味著路德維希當下完全自由。至少從現在開始, 再一次送那家夥去死的陰雲不必再壓在他的心頭。

他神情冷峻:“倫敦變成了祭壇。”

諾亞方舟驚異地看了他一眼, 躊躇地說:“可這是游戲世界?”

這裏當然是游戲世界,琴酒想。在今天之前, 他怎麽也想不到有人能夠瘋狂至此——可如果不是個瘋子, 又怎麽能完成死人覆活這樣的偉業?

剛踏入繭游戲之中時,自從瞥見無邊數據流中的那一抹銀色鏡面, 琴酒的第六感就在轟然作響。他終於明白路德維希所說的弓弦響動聲所指何物,因為在那一秒,他的第六感也在瘋狂鳴響直至繃斷——那抹銀色的東西, 就是寄宿在拉克身上的無形之物。

如今繭游戲開放,祂終於找到了宿處。

多麽令人震撼的發現。要是現在立即以這個領域突破性發現作為核心案例構建系統研究,便能躋身領域權威學者行列。可惜琴酒無心科研, 也不準備讓祂活下去。

他沒有向諾亞方舟解釋無形之術的蠻橫之處,問道:“祂需要的正是游戲世界。安全無虞,便於操縱——祂從你的手上掠奪了哪些權柄?”

身為見多識廣的人工智能,諾亞方舟深知尊重專業人士意見的重要性。他的神情嚴肅起來,“天氣、貨幣,一部分的場景修改與人物創造,被祂用於構建出那些從未存在過的地下勢力……游戲開始後,運行自有邏輯,即便身為創造者的我也不能過多的幹涉,祂也一樣。”

聽上去還沒有到無可挽回的地步。

琴酒問:“時間能重置到什麽時候?”

“三秒前,抱歉,我只能做到這裏。”

“那祂呢?”

“祂無法做到這一點。”

“你還能重置幾次?需要支付什麽代價?”

諾亞方舟搖搖頭:“這一次是例外,正好你是‘入侵者’,可以想象成從一個圖層挪到另一個圖層……可這次重置完成後,你的性命就會和那五十個孩子綁在一起。”

諾亞方舟向他深深鞠了一躬:“弘樹最大的願望就是大家都生活在能夠開懷大笑的世界裏,我對人類本沒有惡意。這五十個孩子是無辜的,卻因為我的緣故即將面臨死亡,希望您能夠幫助我。”

看著情深意切的人工智能,琴酒沈默了一瞬:“……這不是你的錯。”

如果一個世界能夠逼得澤田弘樹那樣年輕的孩子死於非命,身為澤田弘樹造物的諾亞方舟想要給他們點教訓也無可厚非。

讓一個人工智能請求人類拯救另一些人類的世界真的糟糕至極。

諾亞方舟自覺聽懂了這句話的言外之意,他組隊成功了!從出生以來第一次擁有“隊友”這種新奇的東西,人工智能的心底不免升起一種雀躍。

琴酒便看到有著澤田弘樹外表的諾亞方舟眼裏猛然多了一點高光,他眼神亮亮地看著他:“我會幫助你!雖然沒辦法改變世界,但我也許可以為你增加一些能力……”

男孩冥思苦想:“比如時鐘塔那群人擁有的‘魔術’,又或者魔法什麽的。”

他還知道時鐘塔?琴酒眼皮一跳,光是想象了一下魔術發動的過程在直播中被上百人目擊,就已經感受到了封印指定執行者和埋葬機關的淩冽殺意。

“不必。”他直截了當地說,絲毫沒有顧及這會打擊人工智能的積極性,“當然,你如果不介意所有的目擊者都被魔術師殺掉的話——只要能夠解決問題,我無所謂手段。”

諾亞方舟哽住了:“一定、一定要這樣嗎?”

“魔術的核心規則是越多人知曉、使用,力量就會被分散弱化。當某種魔術被大眾掌握發動原理,又或者是能夠被現代科技覆刻的時候,它就會降格,這也是所謂的神秘消退。”琴酒難得耐心地解釋了一下,以免諾亞方舟再被魔術協會或聖堂教會盯上,“他們的力量體系自成一派且資源有限,從排外程度來講,只會比密斯卡托尼克更加嚴苛。”

至少密斯卡托尼克大多數時候都會尊重牛頓,小部分例外也是依托秘典施展奧法科技或禁忌法術,從沒有“一定要殺掉所有目睹施法過程的普通人”的執著——那些不幸被汙染的人除外。

諾亞方舟又一次理解了人類對資源可怕獨占欲望:“……我知道了。”

琴酒看了看四周的墨色,大敵當前,他反而無比冷靜,頗有興致地問:“你知道密斯卡托尼克,也知道組織。朗姆正在做什麽?”

諾亞方舟搖搖頭:“我需要和那家夥爭奪領地,一旦放松警惕,祂就會乘虛而入,現在沒有辦法幫助你定位朗姆。”

“那麽場外情況如何?”

諾亞方舟看著銀發男人從容沈靜的眼神,忽然明白了組織也好,密斯卡托尼克也罷,為什麽有那麽多人心甘情願地追隨他。他就是有一種特別泰山當於頂而不動搖的特殊氣質,一旦決定信任便毫不質疑對方的能力。

諾亞方舟說道:“組織的人已經到達了發布會場外,有一隊人正在嘗試混進來,公安似乎有所察覺。”

……



長野縣,松本市。

山間大雨轟然砸落,黑色阿斯頓·馬丁蛇形於蜿蜒的山路上,透亮的黃色霧燈刺破雨幕,轟鳴著沖向坐落在山頂的莊園。

貝爾摩德無言地握住了車頂扶手,任由拉克自由發揮。這家夥開起車簡直瘋狂,他們已經進入了小路卻絲毫沒見減速,輪胎卷著混合了碎石與斷枝的泥濘,發出野獸啃噬骨骼般的悶響。

眼前緊閉著的黑色鐵藝大門越來越近,拉克又加了一把油門,“嗞嘎——!!!”一聲巨響,這扇在黃昏別館屹立了三十年的門被撞得扭曲變形,破碎的鉸鏈和金屬條像被折斷的翅膀般向後飛甩,刮擦過車身,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視野豁然開朗,兩道透亮的光路刺開了黃昏別館前庭濃郁得化不開的黑暗,暴雨中,很久沒有修剪過的樹木瘋狂搖曳、鬼影綽綽。

高聳的別館大門越來越近,就在車頭要撞上臺階的剎那,拉克猛踩剎車,輪胎發出刺耳的哀鳴,濕滑的地面讓這輛黑色的優雅猛獸向旁邊滑行了一段距離,最終被猛打方向盤的操縱者完美地掉了個頭。

引擎熄火。

“到了。”拉克說,“組織沒錢給這所別館請安保?”

“這裏是BOSS家族的老宅。”貝爾摩德簡潔地說,“他不願意看到它。”

拉克擡頭看向古館斑駁的雕花門廊,“看出來了。”

他拉開車門,雨流轟然砸落的聲音變得清晰可聞,幾乎在兩三秒內,他的身上就已經濕透了。

拉克躲入門廊,山風裹挾著暴雨嗚嗚吹過,眼前滴水成線,細細密密滴順著檐邊滑落,更遠處是濃得化不開的墨色。

貝爾摩德也匆匆下車,女人蓬松的金發就在這短短的路程中被淋得透濕:“冒著這麽大的雨上山,那三枚金幣到底有什麽特殊之處?”

身邊的黑醫笑得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救命用。”

貝爾摩德嘴角抽搐了一下,深深覺得期待狗嘴裏能吐出象牙的自己無可救藥。

拉克轉身看向緊閉的大門:“應該沒有必要和你討要鑰匙吧?”

貝爾摩德叉手抱臂:“請自便。”

黑醫聳肩,掏出鐵絲開始搗鼓門鎖。他的情緒分外高漲,交談欲望也格外強烈,“這裏難道不會有流浪漢、冒險家嗎?我聽說有一種人喜歡探秘廢棄豪宅,撿一些能用的東西。”

“裏面有機關等著他們,不瞞你說,這座別館剛被封閉的那幾年,時不時就要擡出幾具屍體。”

“居然不會成為冒險者的打卡地嗎?”

“死得夠多夠慘就不會。”貝爾摩德說。

她沒有說謊。五十年前,黃昏別館剛剛封閉,在那個時候還有一些前來探險的大學生和職業尋寶人,組織不得不在這裏設了幾處安保點。有些人能被輕易地趕走,另一部分好言難勸的該死鬼,要麽被丟進了實驗室當耗材,要麽被丟進訓練場當器材,剩下的則是被別館中的機關殺死,還得拖出來收屍、善後。

漸漸的,隨著通往別館的路被封閉,山中修了寬闊的大道,就再也沒什麽人記得這裏還有一座別墅了。

拉克似乎被她娛樂到了,頗為開心地笑了一下。

雨幕狂垂,被山風吹歪,落進門廊內側,涼絲絲地打在小腿上。

貝爾摩德向內走了幾步,忽然腳步一頓。她低頭,只見一頁宣傳單粘在地板上,由於剛才落滿了灰塵和雨水,一點都不引人註目。

貝爾摩德忍不住打開手電,一束小小的白光裏,只見紙面上的字跡已經被暈得模糊不清。

“小心……熊出沒?”貝爾摩德低聲念道。

拉克挑了一下眉,手中正好“哢噠”一聲,巨大的黃銅門鎖落在地上發出一聲巨大的響動。

貝爾摩德被嚇了一跳,忍不住擡頭。近處庭院樹影高聳,綽綽搖動,遠處墨色膠成一團,看著看著,她不免生出一種不安。

拉克一邊伸手去推厚重的木門,一邊低頭瞥了一眼那張傳單上惟妙惟肖的圖畫:“真稀奇啊,上次來長野執行任務的時候,也有一張同樣的宣傳單被風吹得貼在了我的窗子上。他們用風發這個嗎?”

貝爾摩德被他逗笑了:“哪一次?”

“代號考核那次。”拉克說,“本以為蘇格蘭是個可靠的家夥,前兩天才發現他背地裏將任務細節全部告訴了朗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男人總是這樣。”貝爾摩德笑吟吟地回答。

她握緊槍,將心底的不安壓住,和拉克一同走進別館內部。

灰塵的氣息撲面而來,家具與墻紙俱落色,呈現出一種晦暗的陰森感。這裏曾經發生過數十起血案,不少登報,有的還是貝爾摩德親自主持。

她有些懷念地看了看大堂墻壁上的飾物,走過去拿起一支火炬點燃。

幽微的火光亮起,驅散了一小片寒涼,貝爾摩德向拉克招招手:“你不是要那三枚金幣麽?他們被藏在機關裏面,跟著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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