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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第 187 章 諾亞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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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第 187 章 諾亞方舟

半空中被撕開的裂口合攏, 琴酒在下墜。

19世紀的倫敦霧霭重重,從上方俯視, 被煤灰熏得黑焦焦的建築宛如巨獸的牙齒,越來越近。教堂那根哥特式的慘白尖頂,正筆直地迎向他,像為不速之客準備的墓碑。

他下意識摸向戰術腰帶想要拿出鉤爪,卻摸了個空。顯而易見,雖然諾亞方舟沒有將註意力投射在他身上,但祂依舊沒有允許任何一件道具進入游戲。

風從臉側呼嘯而過,琴酒煩躁地發出一聲咋舌音。

這是繭游戲的首發會。如果要因為“開局摔死”而流傳游戲史的話, 他寧願自己在現實裏三二一跳。

尖頂的鋒芒在瞳孔中急速放大。五秒,或許更短。

琴酒迅速將風衣脫下,猛地擰腰旋身, 輕輕一蹬尖頂側方, 同時將風衣掛上尖頂!

喀拉!

隨著令人牙酸的石頭碎裂聲、衣物發出的布帛裂開的撕拉聲, 下墜的巨力被轉化為短暫的、令人暈眩的圓周運動, 他借著這股力量,繞著石錐急速了兩圈, 順著石制的塔頂向下方滑墜。最後手握著風衣擰成的救生索, 懸吊在了教堂的上方。

琴酒松了一口氣。

借著腰部的力量,他在空中蕩了幾下, 然後松開手。

黑色的身影如同一只黑鴉,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躍向彩繪玻璃窗。玻璃破碎,他從教堂外部撞進去, 雙膝微曲,沈穩地落在教堂內盤旋向上的樓梯中。

灰塵四起,在月色下顯得灰蒙蒙的霧霭流入教堂。琴酒在地上摸起一匕玻璃碎片, 迅速地隱入陰影中。

很快他就發現自己的防備完全多餘。下方是教堂中殿,木制的長桌長椅蒙著灰塵,上面還有流浪漢留下的殘羹剩飯。很顯然,這是一座廢棄教堂。

琴酒環顧四周,除了被他撞破的那一扇,其餘彩繪玻璃窗都完好無損。

這不正常,無人打理的教堂中的彩窗撐不過半個月。除非這間教堂有著別的秘密。

顴骨處傳來輕輕的麻癢,琴酒用拇指蹭了蹭那處,低頭看去,有暗色的血跡留在上面。

四濺的玻璃碎片劃破了他的皮膚。

“真厲害啊…”琴酒真情實意地感嘆道,“物理引擎比預想中還要完美。”

他名下的公司向游戲提供了一定的技術支持,因此清楚地知道僅僅憑借當下能夠提供的算力與技術根本無法做到這一點。那半幹的血跡順著手指的紋路洇出了細細密密的分叉,又在夜晚的冷風中幹涸。

琴酒又撈起自己的頭發,只見銀發根根分明,光華流轉。

游戲畫面渲染到這個地步,只能是諾亞方舟的功勞。也不知道祂劫持了多少基站才能提供如此龐大的算力。

他將披散在肩頭的銀發攏起,紮成一個低馬尾,再走教堂的時候,儼然就是一位衣冠楚楚的紳士了。

“…Kuroba(黑羽)?”琴酒不報希望地試圖聯絡黑羽盜一。

意料之中的無人應答,他們所有的準備在諾亞方舟面前毫無作用——這個人工智能的出現顛覆了所有人對科技進程的判斷。

兩年前,諾亞方舟的創造者澤田弘樹墜樓身亡,死前將諾亞方舟通過電話線釋放在網絡中。自此這個恐怖的、無人察覺的幽靈便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成長進化。半個月前,大約出於一場意外,諾亞方舟入侵了密斯卡托尼克的內網。雖然祂最終被趕走,但也造成了校史上最大的情報洩露。

在諾亞方舟傷害人類前,他們必須控制祂,或者毀滅祂。

這場游戲首發式就是一個機會。對澤田弘樹的死亡抱有不忿的諾亞方舟一定入侵繭游戲的發布會,借助這個機會揭露澤田弘樹死亡的真相。而入侵繭游戲的運行則需要祂百分百的投入——意味著甕中捉鱉。

聯系不上黑羽盜一,琴酒輕緩地長舒一口氣。

雖然失去了幫助,同時也意味著失去了監管。在黑羽盜一剛剛發現路德維西還活著的時候身處在黑羽盜一的視線中,總會有一點不自在。

就在這時,空氣陡然凝固,浮動的月光也凝成了固體,阿笠博士終於突破了諾亞方舟的防線:

“大家不要驚慌,在游戲中要避免受傷,否則就會出局。福爾摩斯不在貝克街221B,但你們可以向哈德森太太尋求幫助。你們現在的位置在伊斯特威多的白教堂附……”

他的聲音被驟然掐斷。

諾亞方舟的聲音響起來,“不要妄想能夠走捷徑……”一陣細微的電流聲幹擾了他的話,諾亞方舟卡了一下,隨後繼續道,“再被我發現你們試圖聯系游戲外面的人,就永遠呆在游戲裏吧——”

繭游戲已經在諾亞方舟的掌控之中,為什麽還會出現卡頓?琴酒近乎直覺地想到了剛才和綠色數據流糾纏的銀白色平面,它就如同一面鏡子,平滑、平靜。

……代碼的世界中應當出現一面鏡子嗎?

諾亞方舟禮貌地說:“祝諸位游戲愉快。”

祂的聲音消失了。

風與雲與草地,周圍的一切又開始流動起來。

“19世紀。”琴酒喃喃自語。

原本設置的游戲副本是19世紀的倫敦,玩家跟著福爾摩斯一起破案。

但諾亞方舟接管游戲必然會增加“開膛手傑克”的劇情——根據黑羽盜一提供的情報,澤田弘樹開發了一種能夠追溯血緣的軟件,分析出了養父托馬斯·辛多拉的先祖正是犯下重罪的開膛手傑克。為了阻止這件醜聞流出去,辛多拉殺害了他。

烏雲與霧霾短暫地散去,明晃晃的銀色月光落下來。

月亮大如銀盤,琴酒擡頭看去,教堂哥特式的尖頂映在月亮中,上面還飄著他破碎的風衣。

哥特式教堂、廢棄了一小段時間、開膛手。

“白教堂。”他恍然,“聖瑪麗瑪特費隆教堂。”

這裏是倫敦東區,開膛手傑克的五起核心兇案全部集中於白教堂一帶,而聖瑪麗瑪特費隆教堂就坐落在白教堂路的核心位置,是這裏的地標性建築。它於1952年被拆除。

開膛手的受害者之一,正埋骨此地。

……



柯南一行人趕到了貝克街221B。

根據赤井秀一和——拉克的情報,組織最近會發生一些翻天覆地的變化。身為APTX4869的幸存者,他與灰原哀很可能會牽涉其中。

老實說,盡管江戶川柯南現在清清楚楚地明白組織是怎樣博大而恐怖,可他依舊不自覺地升出了某種“就這樣吧,毀滅吧”的擺爛心理。

這不能怪他。

——最開始,當發現組織的魔女、不老的貝爾摩德知道自己身份時,他滿懷警惕與絕望。當他發現毛利小五郎的弟子、總是笑瞇瞇的安室透竟是組織成員“波本”,而妙手回春、陽光開朗的霧切醫生是組織成員“拉克”時,更是驚駭萬分!

到了後來,當他發現波本實際上是公安臥底的時候確實松了一口氣。可組織的陰影仍然籠罩著他,讓他提心吊膽——

可現在赤井秀一告訴他拉克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灰原哀又坦白最開始就是琴酒送她過來。

到了這個地步,江戶川柯南已經完全麻木了。

你們不是說組織的目標就是長生不老嗎?波本、貝爾摩德、琴酒、拉克,不都是組織的核心成員嗎?

他的腦袋怎麽還待自己的脖子上?莫非發生的一切都是他的死前走馬燈?

高中生工藤新一完全陷入了一種哲學迷思,只覺得這個世界好荒謬,大家的工作效率好低。

盡管腦子中轉著堪稱大逆不道的奇妙念頭,但當拉克的情報傳到時,他仍然與赤井秀一判斷一致: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在朗姆拉走全部仇恨的當下,短暫地相信拉克的確是個好選擇。

——可他沒有想到諾亞方舟不按常理出牌。

剛出狼穴,又入虎口,江戶川柯南沒有驚恐,只有心累。

“灰原。”他凝重出聲。

“嗯?”

“你覺不覺得外面的世界和現在的這個…好像也差不多?”

灰原哀:“?”

有病快治。她擔憂地想。

偽裝成諸星秀樹的諾亞方舟看了江戶川柯南一眼,滿心困惑。

什麽意思?是在誇他的虛擬現實技術巔峰造極嗎?

諾亞方舟有些高興地想。

看著灰原哀匪夷所思的眼神,柯南笑了笑,心情放松不少。

他仰頭看著這扇木門,真切意識到了自己站在無數福爾摩斯迷心中的傳奇、貝克街221B面前,心中頓時升起了一絲激動。

……雖然沒有福爾摩斯,但這可是貝克街221B啊!

頭發絲都根根分明的全息游戲中的——貝克街221B啊!

這和真的聖地巡禮了有什麽區別?

他鄭重地敲響了房門,一位穿著絲綢睡衣、面容和善的女士打開了房門。

“你們找誰?”哈德森太太看著眼前這群打扮考究、穿著精致的小孩,滿心疑惑。

難道是貝克街小分隊?可那群福爾摩斯的小助手,不都是街邊的流浪兒童嗎?

“請問夏洛克·福爾摩斯先生在家嗎?”柯南執著地、充滿儀式感地問道。

出乎意料地,哈德森太太點點頭:“他剛出門不久。”

柯南急忙追問:“那約翰·華生醫生呢?”

“他們一起出去了。”哈德森太太大概給他們腦補了類似“貝克街小分隊”的身份,流暢地說道,“他們接到了一封信,去了新門監獄。你們要是想找他的話,可以等天亮再出發。”

諾亞方舟猛地擡起頭。劇情出現變化了!

新門監獄?!

這座監獄位於老貝利街與新門街的拐角處,離貝克街只有一刻鐘馬程。

江戶川柯南瞪大了眼睛。新門監獄在福爾摩斯系列的《三個同姓人》中出現,福爾摩斯戳穿了自稱律師的約翰·加裏德布的罪犯身份,查到了他曾經進過新門監獄的卷宗。

難道這是《三個同姓人》的劇情?

灰原哀嘖了一聲,上前一步:“我們還要替福爾摩斯先生取開膛手傑克的卷宗,請問現在可以進去嗎?”

哈德森太太的臉上浮現出懷疑的神色,但很快就放空了表情:“當然,請進。”

灰原哀繼續問道:“您剛才為什麽建議我們天亮再出發呢?”

“哦、哦!”哈德森太太如夢初醒,她放低了聲音,“孩子們,現在夜晚的倫敦很危險。一條雄性巨鱷從攝政公園的動物園裏消失了…也許它正潛伏在霧霭間的下水道中,隨時準備沖破井蓋,將走在路上的孩子叼走呢。”

巨鱷消失?這又在走什麽劇情?

柯南滿頭問號。

“……是這樣嗎?”他試探性地問,“那麽,福爾摩斯先生前往新門監獄,是要去見自稱姓加裏德布的罪犯伊萬斯嗎?”

“不。”哈德森太太搖搖頭,露出了憤憤的神色,“是哈羅德·喬布森。這個混蛋,殺了五個人!今天早上就要被絞死了!死到臨頭,還給福爾摩斯先生寄了一封信……真希望他能下地獄!”

“還有那個變態的開膛手……”

哈德森太太嘟囔著走遠了:“我給你們弄一點餅幹,再鋪好沙發。你們可以睡得舒舒服服的……”

劇情如同脫韁野馬,諾亞方舟大驚,急忙自查數據。

身邊,“諸星秀樹”的朋友還拍著他的肩膀問他:“秀樹,我記得你哥哥喜歡看福爾摩斯?有大鱷魚出逃的劇情嗎?”

還沒等諾亞方舟回答,江戶川柯南的聲音便斬釘截鐵地響起來:“沒有。”

他冷靜地說。

“諾亞方舟註重游戲的公平性,所以不可能給出超綱的謎題。那麽這起新案件,莫非是他根據福爾摩斯推衍出的?”柯南難掩戰意與興奮。

被深深信任的諾亞方舟:“……”

他披著諸星秀樹的皮,艱難地反駁道:“也許只是弄錯了呢?”

灰原哀也覺得不太可能,她搖搖頭,看著自己手掌上的紋路:“他可是能做到這種地步的人工智能。”怎麽可能出現這種錯誤。

諾亞方舟:“……”

到底是誰?!!

他出離憤怒了,開始瘋狂檢索剛才入侵的那一串數據——

它隱藏得很好,原本打算游戲結束後帶著它同歸於盡,但現在看來,必須要先把它揪出來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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