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第 177 章 鏡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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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第 177 章 鏡中人
拉克又一次走出警視廳。
身後是伊藤洋介。
眾目睽睽之下, 一個身份不明的男人被歹徒劫走，現場一死一傷, 這本該是個大案。但最近東京大案要案太多，於是這案件也變得無足輕重了。
他們只做了個筆錄就出來了，前後不到兩小時。
伊藤洋介神色覆雜地看著前方男人的背影。他可從來沒在警局享受過這麽詭異的VIP待遇，有人對他們警戒至極，有人卻毫不設防，甚至有人還在隱隱討好“拉克”。
毫無疑問，世界屬於他這種人。無論是光明的那一面還是黑暗的那一面。
伊藤洋介回過頭，正和警視廳二樓的一雙眼睛對上, 他問道，“他還在監視我們，要解決掉嗎？”
拉克笑了一下：“知情人眼裏出現了兩個‘霧切青光’, 他沒有動手已經很克制了。”
伊藤洋介呼吸一滯, 沒想到他居然就這麽大大咧咧地說出來了。身為白蘭地的心腹, 執行任務之前他當然被告知拉克已經“換人”了。
再聯想到白蘭地先前聯系泥人的舉動, 眼前“拉克”的真實身份呼之欲出。
拉克繼續道：“兩個一模一樣的人，除了易容以外, 有些地方稱之為‘影魔’, 這種現象在你們日本文化裏怎麽稱呼？二重身嗎？”
想到了先前從山中身上的竊聽器中聽到的自言自語，伊藤洋介只覺得深秋的天氣更加寒冷, 他勉力笑了笑，“是的。聽聞二重身不會與別人講話，卻擁有著和本體完全相同的外貌和記憶。一旦看到了二重身, 那人便命不久矣了。”
“…哦？”拉克轉頭看了他一眼，“你很了解這個？”
“只偶然在酒館裏聽說過別人談論…”
“是麽。那麽你還聽說過什麽呢？”
伊藤洋介楞了一下，絞勁腦汁地說, “聽聞當年芥川龍之介便是看到了自己的二重身而自盡，他的故居……”
一輛黑色的SUV停在了面前，司機下車拉開車門，“拉克大人。”
伊藤洋介松了一口氣。
他仔細搜集了泥人相關的資料，如果這人不是一個智力超群的精神病、技藝精巧的易容大師的話，就只能是存在於都市傳說、世界更暗面的“那一類東西”了。他畏懼和他們有所接觸。
“呦，白蘭地。”拉克長腿一邁，信步鉆進車內，“盧奇亞諾醒了嗎？”
白蘭地的永久微笑唇看上去從從容容，永遠令人如沐春風，“是的。這一切都要感謝您，朗姆大人承諾您的酬金會十倍發放，除此以外，組織還會為您提供一年內無限次數的後勤服務……”
拉克真切地挑了一下眉毛。
朗姆這一回可沒有在糊弄人。三倍酬金不算什麽，重要的是組織的後勤服務——
從琴酒上個月開著魚鷹掃射東京塔還能全身而退便可見一斑。
這種後勤服務只有組織的代號成員能“消受”。你付出什麽，便得到什麽。組織能花費大量的金錢人力為琴酒掃尾，那自然是因為琴酒在組織中創造的價值比這些更大。理論上講甚至可以要求組織籌備暗殺美國總統的秘密行動——只要能支付代價。
不過朗姆如此熱情主動地提出這個回報，自然不是真的因為他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替我謝謝他。”拉克露出一個甜蜜的笑容，“他真是個慷慨的人。”
看著他對自己的暗示毫無反應，白蘭地不得不將話挑明了說：“那麽我們之間的交易便了結了，很期待下一次合……”
伊藤洋介瞳孔地震，瘋狂向白蘭地使眼色。
白蘭地一時間沒能明白他的意思，語氣也變得猶豫起來。
泥人倒是很爽快：“好啊。”
“白蘭地大人，”伊藤洋介不得不硬著頭皮說道，“庫拉索出現了。”
白蘭地：“……什麽？”
庫拉索？！
他快速地追問道：“什麽時候？在哪裏？難道說…”
伊藤洋介試圖阻止他們和泥人解除合作，為什麽？難道庫拉索後續的收尾也需要泥人這種能夠易容的家夥參與？
“是的，她跟在琴酒身邊。”伊藤洋介肯定了他最壞的那個猜想。
琴酒已經將庫拉索收於麾下。
白蘭地眼前一黑，朗姆手段隱秘而血腥的為難和懲罰已經浮現在眼前。
他耕耘了半生的韓國分部！他在組織的權力與地位！他夢想中二十萬美金一支的雪茄！種種美好的中年生活都會在朗姆的怒火中煙消雲散，這決不能發生！
“不不不，先生，請讓我收回剛才的話。”白蘭地轉向拉克，急促而禮貌地說道。
“您是否可以詳細地、原原本本地描述一下兩個小時前到底發生了什麽呢？”
……
…
【“庫拉索出現了。”】
聽到竊聽器中傳來的聲音，朗姆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身邊的親信立即“砰”地跪在了地板上。“大人，我立即去查……”
“你對警方內部動向的掌控力越來越弱了啊。”朗姆說。
他將手中的紙質資料丟在桌上。紙頁如同折扇一樣鋪陳開來，上面白紙黑字也清清楚楚，是拉克等人的筆錄
“拉克”剛從警視廳出來，朗姆已經拿到了他們全部的筆錄記錄。
親信剛想說話，便看見朗姆揮了揮手。他立即汗如雨下，不敢動彈。
竊聽器中聲音靜靜傳來，【“……山中友也大概有點瘋，想要槍擊琴酒。然後一個白發女人忽然竄出來，一槍宰了他。”
拉克停頓了一下，饒有興趣地追問：“她就是‘庫拉索’？”】
“呵，裝得真像。”朗姆低低笑了一聲，“本來想放你一條生路……”
親信聞言大驚，驚駭中帶著一絲了悟。
聽朗姆的意思，他居然確認“拉克”並非泥人假扮，而是本人？！那麽東都大學附屬醫院中的那一個又是誰？！
【白蘭地急切地說：“是的。既然她殺死了山中友也，那麽警方拘留她了嗎？”
只要走拘留、起訴的流程，只要庫拉索被限制在警方手中五天、不，三天！只要三天，他們就能將她再度奪回！
“當然沒有。琴酒說她是他的保鏢，有國際殺人執照喔……”】
朗姆冷笑一聲，切斷了頻道。
白蘭地那邊的聲音消失了。
親信急急說道：“大人，一定是琴酒在警視廳內設下的線人篡改了記錄！”
“纂改了紙面記錄以至於你的線人拿到了錯誤的那一份——還是僅僅針對你的線人屏蔽了消息？”朗姆問道。
親信不說話了。
他拿到的情報是：山中友也想要襲擊琴酒，被警察安排的狙擊手槍殺。
他們經常纂改、抹除官方內部的記錄，但這些動作都要在事情塵埃落定後去做。可歹徒劫走的那名身份未知的男人還不知下落，這起案件絕對還會被持續追蹤。這種情況下，身為歹徒之一的山中友也的死亡絕對會被放在臺面上反覆觀摩、思考。
琴酒不會在這種情況下直接纂改警視廳的紙面記錄，這太容易被拆穿了。那麽，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在警視廳中的線人早就被琴酒掌握、且被單向屏蔽了某些情報。
——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他耽於這種虛幻的安全中多久了？
親信悚然而驚。
朗姆輕輕嘆了一口氣。“起來吧，跪著做什麽？地上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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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克又一次走出警視廳。
身後是伊藤洋介。
眾目睽睽之下, 一個身份不明的男人被歹徒劫走，現場一死一傷, 這本該是個大案。但最近東京大案要案太多，於是這案件也變得無足輕重了。
他們只做了個筆錄就出來了，前後不到兩小時。
伊藤洋介神色覆雜地看著前方男人的背影。他可從來沒在警局享受過這麽詭異的VIP待遇，有人對他們警戒至極，有人卻毫不設防，甚至有人還在隱隱討好“拉克”。
毫無疑問，世界屬於他這種人。無論是光明的那一面還是黑暗的那一面。
伊藤洋介回過頭，正和警視廳二樓的一雙眼睛對上, 他問道，“他還在監視我們，要解決掉嗎？”
拉克笑了一下：“知情人眼裏出現了兩個‘霧切青光’, 他沒有動手已經很克制了。”
伊藤洋介呼吸一滯, 沒想到他居然就這麽大大咧咧地說出來了。身為白蘭地的心腹, 執行任務之前他當然被告知拉克已經“換人”了。
再聯想到白蘭地先前聯系泥人的舉動, 眼前“拉克”的真實身份呼之欲出。
拉克繼續道：“兩個一模一樣的人，除了易容以外, 有些地方稱之為‘影魔’, 這種現象在你們日本文化裏怎麽稱呼？二重身嗎？”
想到了先前從山中身上的竊聽器中聽到的自言自語，伊藤洋介只覺得深秋的天氣更加寒冷, 他勉力笑了笑，“是的。聽聞二重身不會與別人講話，卻擁有著和本體完全相同的外貌和記憶。一旦看到了二重身, 那人便命不久矣了。”
“…哦？”拉克轉頭看了他一眼，“你很了解這個？”
“只偶然在酒館裏聽說過別人談論…”
“是麽。那麽你還聽說過什麽呢？”
伊藤洋介楞了一下，絞勁腦汁地說, “聽聞當年芥川龍之介便是看到了自己的二重身而自盡，他的故居……”
一輛黑色的SUV停在了面前，司機下車拉開車門，“拉克大人。”
伊藤洋介松了一口氣。
他仔細搜集了泥人相關的資料，如果這人不是一個智力超群的精神病、技藝精巧的易容大師的話，就只能是存在於都市傳說、世界更暗面的“那一類東西”了。他畏懼和他們有所接觸。
“呦，白蘭地。”拉克長腿一邁，信步鉆進車內，“盧奇亞諾醒了嗎？”
白蘭地的永久微笑唇看上去從從容容，永遠令人如沐春風，“是的。這一切都要感謝您，朗姆大人承諾您的酬金會十倍發放，除此以外，組織還會為您提供一年內無限次數的後勤服務……”
拉克真切地挑了一下眉毛。
朗姆這一回可沒有在糊弄人。三倍酬金不算什麽，重要的是組織的後勤服務——
從琴酒上個月開著魚鷹掃射東京塔還能全身而退便可見一斑。
這種後勤服務只有組織的代號成員能“消受”。你付出什麽，便得到什麽。組織能花費大量的金錢人力為琴酒掃尾，那自然是因為琴酒在組織中創造的價值比這些更大。理論上講甚至可以要求組織籌備暗殺美國總統的秘密行動——只要能支付代價。
不過朗姆如此熱情主動地提出這個回報，自然不是真的因為他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替我謝謝他。”拉克露出一個甜蜜的笑容，“他真是個慷慨的人。”
看著他對自己的暗示毫無反應，白蘭地不得不將話挑明了說：“那麽我們之間的交易便了結了，很期待下一次合……”
伊藤洋介瞳孔地震，瘋狂向白蘭地使眼色。
白蘭地一時間沒能明白他的意思，語氣也變得猶豫起來。
泥人倒是很爽快：“好啊。”
“白蘭地大人，”伊藤洋介不得不硬著頭皮說道，“庫拉索出現了。”
白蘭地：“……什麽？”
庫拉索？！
他快速地追問道：“什麽時候？在哪裏？難道說…”
伊藤洋介試圖阻止他們和泥人解除合作，為什麽？難道庫拉索後續的收尾也需要泥人這種能夠易容的家夥參與？
“是的，她跟在琴酒身邊。”伊藤洋介肯定了他最壞的那個猜想。
琴酒已經將庫拉索收於麾下。
白蘭地眼前一黑，朗姆手段隱秘而血腥的為難和懲罰已經浮現在眼前。
他耕耘了半生的韓國分部！他在組織的權力與地位！他夢想中二十萬美金一支的雪茄！種種美好的中年生活都會在朗姆的怒火中煙消雲散，這決不能發生！
“不不不，先生，請讓我收回剛才的話。”白蘭地轉向拉克，急促而禮貌地說道。
“您是否可以詳細地、原原本本地描述一下兩個小時前到底發生了什麽呢？”
……
…
【“庫拉索出現了。”】
聽到竊聽器中傳來的聲音，朗姆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身邊的親信立即“砰”地跪在了地板上。“大人，我立即去查……”
“你對警方內部動向的掌控力越來越弱了啊。”朗姆說。
他將手中的紙質資料丟在桌上。紙頁如同折扇一樣鋪陳開來，上面白紙黑字也清清楚楚，是拉克等人的筆錄
“拉克”剛從警視廳出來，朗姆已經拿到了他們全部的筆錄記錄。
親信剛想說話，便看見朗姆揮了揮手。他立即汗如雨下，不敢動彈。
竊聽器中聲音靜靜傳來，【“……山中友也大概有點瘋，想要槍擊琴酒。然後一個白發女人忽然竄出來，一槍宰了他。”
拉克停頓了一下，饒有興趣地追問：“她就是‘庫拉索’？”】
“呵，裝得真像。”朗姆低低笑了一聲，“本來想放你一條生路……”
親信聞言大驚，驚駭中帶著一絲了悟。
聽朗姆的意思，他居然確認“拉克”並非泥人假扮，而是本人？！那麽東都大學附屬醫院中的那一個又是誰？！
【白蘭地急切地說：“是的。既然她殺死了山中友也，那麽警方拘留她了嗎？”
只要走拘留、起訴的流程，只要庫拉索被限制在警方手中五天、不，三天！只要三天，他們就能將她再度奪回！
“當然沒有。琴酒說她是他的保鏢，有國際殺人執照喔……”】
朗姆冷笑一聲，切斷了頻道。
白蘭地那邊的聲音消失了。
親信急急說道：“大人，一定是琴酒在警視廳內設下的線人篡改了記錄！”
“纂改了紙面記錄以至於你的線人拿到了錯誤的那一份——還是僅僅針對你的線人屏蔽了消息？”朗姆問道。
親信不說話了。
他拿到的情報是：山中友也想要襲擊琴酒，被警察安排的狙擊手槍殺。
他們經常纂改、抹除官方內部的記錄，但這些動作都要在事情塵埃落定後去做。可歹徒劫走的那名身份未知的男人還不知下落，這起案件絕對還會被持續追蹤。這種情況下，身為歹徒之一的山中友也的死亡絕對會被放在臺面上反覆觀摩、思考。
琴酒不會在這種情況下直接纂改警視廳的紙面記錄，這太容易被拆穿了。那麽，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在警視廳中的線人早就被琴酒掌握、且被單向屏蔽了某些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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