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第 137 章 沒禮貌的美國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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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 137 章 沒禮貌的美國佬
東京, 警視廳搜查一課犯罪對策室。
七月的炙熱陽光穿透玻璃幕墻，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白晃晃的光斑。門被推開, 一股裹挾著喧囂與熱浪的氣流猛地湧入。
“目暮警部。”肩寬腿長的西裝男人踏進室內，摘下墨鏡問好，他的目光掃視一圈：“……午好，各位。”
“松田老弟，你來了！”目暮警官向室內眾人介紹，“這位就是我們警視廳警備部爆/炸物處理班的松田警部補，也是本次三個收到普拉米亞恐嚇短訊的人之一。”
他又介紹跟著松田陣平進來的那位年輕男人，“這位是警視廳警備部爆/炸物處理班巡查部長萩原研二君, 也會參與本次案件。”
這兩個人的年齡與他們的職級相比顯得過分年輕，但室內無人質疑。松田陣平在一次恐/怖/襲/擊中賭上性命拯救了二十萬民眾，萩原研二則在千鈞一發之際將即將爆炸的炸彈拋離人群, 救下整層樓的同事。他們的警銜是實打實用命拼來的, 萩原研二距離升任警部補也不過一步之遙。
“好久不見, 黑警君。”拉克和松田陣平對上視線, 笑瞇瞇地擡起沒打石膏的那只手在空氣中揮動了一下，“原來你是警部補啊？真是年輕有為, 恭喜恭喜。”
這話說得有些陰陽怪氣, 但目暮警官把註意力放到了那個稱呼上。“誒誒？黑警？！”他大驚失色，圓滾滾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他看看霧切醫生, 又看看臉色瞬間黑如鍋底的松田陣平，最後求助般地望向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攤開手掌笑了笑。他沒有說話，站在松田陣平身後半步的位置, 目光無聲而迅速地掃過室內每一個人的表情，尤其在低頭啜泣的克裏斯汀和一旁半摟著未婚妻的村中努警官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後落回大名鼎鼎的黑醫身上, 帶著一絲探究。
拉克無辜地攤開手：“哈哈，開玩笑的。萩原君看起來可比松田君親切多了。”
目暮警官這才松了一口氣，擦了擦額角的虛汗幹笑道：“原、原來如此啊哈哈哈哈，你們之前認識？”
“幾個月前在長野有過一面之緣，”黑醫那雙灰藍色的眼眸在笑吟吟的萩原研二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轉向目暮，“松田君當時氣勢凜然，給我留下了相當深刻的印象呢。”
“原來如此啊哈哈哈哈，”目暮警官立刻被帶偏了話題，大力拍著松田陣平的肩膀，“松田老弟確實有著一身很不錯的氣勢！”
松田陣平懶得和黑醫廢話，他一直懷疑當初長野的動亂和霧切青光有關，尤其是那名在他眼皮子底下易容逃走的歹徒——他絕不相信二人毫無關聯。看向那名低頭啜泣的金發女人，她正是這次案件的另一位受害者克裏斯汀。
松田陣平問：“除了我們以外，還有別人收到恐嚇訊息嗎？”
目暮警官：“暫時還沒有接到消息。目前確認收到這條署名‘普拉米亞’恐嚇短訊的，只有霧切先生、克裏斯汀小姐和你，松田老弟。”他頓了頓，“短信內容完全一致：‘為你們獻上盛大的煙火’。”
“發訊地址在南非的無人區，追蹤不了喔。”黑醫饒有興味地補充。
“嘖。藏頭露尾的家夥。”
目暮警官也有些頭疼：“沒關系。根據國際刑警共享的資料，普拉米亞有在正式暗殺前進行小型試爆借以測試新配方或新引爆方式的習慣。既然這一次如此高調地發送了預告短訊，說明距離下一次試爆的時間不遠了。到時候我們立刻鎖定目標，開展追蹤！”
這是目前最現實的突破口。
“不過……”目暮警官的眉頭又皺了起來，目光在松田陣平、拉克和克裏斯汀三人之間逡巡，絞勁腦汁怎麽也找不出三人之間的共同點，“松田老弟接到恐嚇短訊尚且有跡可循。幾個月前，他在長野度假時意外卷入了爆炸案，拆除了剩餘炸彈並幫助警方將一名可疑人士追得抱頭鼠竄。我們現在查到了當時的死者是幾個外國人，他們都是普拉米亞受害者聯盟‘納達烏尼奇托基提’的一員。雖然那次普拉米亞沒有使用自己的標志性炸藥。但當初的兇手一定是他……”
“但是霧切先生為什麽會成為普拉米亞的目標？”難道普拉米亞還兼職打擊非法行醫？“至於克裏斯汀小姐會被盯上就更奇怪了……”
和滿地球上躥下跳的霧切青光不同，克裏斯汀的履歷清清白白。法國人，先前在一家報刊任職，四年前來到日本擔任法語教師，生活軌跡非常簡單。
村中努皺眉：“一定是我連累了她。恐怕我先前偵辦的案子中有人懷恨在心，刻意買兇報覆也說不定。”
在場警察一時無言，警察家屬被報覆並不是什麽罕見的事情，村中努說得很有道理。
萩原研二說：“普拉米亞每完成一次襲擊，就會立刻離開該國家或地區。一次性下三張恐嚇信的情況太少見了而且較難操作，一旦他襲擊其中一人，其餘人一定會提高警惕，動手難度也會加大，他很可能想要將受害者一網打盡。”
克裏斯汀的臉色很難看，“……可是我們之間並沒有交集，普拉米亞打算怎麽一網打盡呢？”
總不能像松田陣平解決的那次爆炸案一樣一次性炸飛二十萬人就為了殺死其中三個人吧？
“逐個擊破也很容易啊。”拉克說道，“我和克裏斯汀小姐都在同一家醫院就醫，炸掉這家醫院就行。”
“至於松田警部補，只要設置陷阱後明令指定他來拆彈不就行了？”他輕描淡寫道，“如果不夠的話就加碼，像上次那位炸/彈/犯一樣在東京各處安裝炸藥，松田君就會自己送上門了吧？”
目暮警官連連點頭：“霧切君說得有道理。”
“你們在同一家醫院就醫？”松田陣平看向黑醫放在一邊的單拐和打著石膏的腿和手臂，又看向看上去氣血充足的克裏斯汀，“利沙爾小姐生病了嗎？”
克裏斯汀點點頭：“我先前被車撞過，骨頭裏打了支架，經常需要覆查。”正說著，她眼裏水光盈盈一閃，柔弱地靠進了村中努的懷裏。
松田陣平不好意思再追問，看向村中努，“你們的婚禮怎麽安排？”
“他們早已決定堅持婚禮照常進行。”目暮警官嘆了口氣。
村中努冷硬應聲：“一方面，我不想向恐/怖/分/子示弱，另一方面也是想引蛇出洞。如果婚期前普拉米亞還不冒頭，婚後豈不是還要活在這種‘隨時會喪命’的高壓之中？松田君，也許我可以忍受，但克裏斯汀只是一個普通人，她沒有接受過相關訓練。”
這種死亡不知道何時而來的感覺會逼瘋一個人。
目暮警官補充道：“我們已經安排了大量便衣警力，也希望爆處組提前對場地進行地毯式排查。”他看向松田和萩原，“松田老弟，萩原老弟，婚禮當天的爆處支援，就拜托你們了。”
爆處的雙子星點點頭。
……
…
與此同時，東京灣。
渾濁的海水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一層油花，一股讓人渾身發麻的惡臭幽幽的在七月悶熱空氣中彌漫。海鷗發出刺耳的鳴叫，盤旋在警戒線外圍。
碼頭起重機發出沈悶的轟鳴。纏繞著水草和淤泥的沈重鐵鏈被一寸寸拖拽出水面，隨著鏈條繃緊，那團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也冒了頭。
嘩啦——
一大團渾濁的海水傾瀉而下，砸在水泥地上。人形垃圾袋因內部物體的腫脹和水的重量而嚴重變形，袋身經歷了海水浸泡與陽光暴曬呈現出一種骯臟斑駁的深褐色，表面覆蓋著一層滑膩的藻類和不明粘液，在陽光下反射著油膩膩的光。
“嘔——”
嘔吐聲和快門聲閃成一片。
聞風而來的記者裏三層外三層圍在碼頭邊，閃光燈的聲音不絕於耳。
“真是可憐啊，是個外國人……”
“肯定是黑/幫幹的。”
望遠鏡中，人群竊竊私語，垃圾袋中露出一截灰暗的、紙漿一樣的泡得發脹的發酵面團似的的手臂，這具屍/體被人刻意系在船錨上，就是為了向某人“展示”。
一輛低調的白色馬自達RX-7停在遠處的陰影裏。降谷零架著望遠鏡，坐在車子裏靜靜觀察著這一切。
這具屍體正是那天被拖走的卡爾瓦多斯的飛行員喬什，那天晚上前去接應卡爾瓦多斯的後勤撲了個空，他消失了，按理說最後一個接觸他的拉克很有嫌疑，但偏偏有琴酒護著，暫時誰也動不了他。朗姆只能連夜讓人將剛拋進東京灣的屍體撈出來系在船錨上，借著這具屍體向人發出警告。
“你叫來了太多人。”波本平靜地說，“他們吐得惡心死了。”
“有沒有可疑的家夥？”
“有幾個人很憤怒，朗姆，是個正常人都會憤怒。還有幾個鬣狗一樣想要追尋真相。”
朗姆陰沈沈地說：“必須找到卡爾瓦多斯，哪怕是他的屍體。”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一亮。波本拆開郵件，唇角立即抿成一條直線。
手機上是一則匿名情報，上面全是熟人的名字：拉克、松田陣平、萩原研二……普拉米亞的威脅下婚禮照常進行，爆/處/組主力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負責現場。
只有他們五個人知道松田陣平被盯上根本不是因為長野的爆/炸，而是三年前，他與諸伏景光畢業入職公安進行封閉式訓練前夕，鬼冢班幾人聚會散場時路遇普拉米亞作案，幾個人上前阻止，最終還是被那家夥逃走了。這件事情和他的檔案一並被封存，松田和萩原也簽了保密協議，並不會透露這起案件。
他深吸一口煙，辛辣的煙霧灼燒著肺腑，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冰冷殺意。總歸這家夥見到過身為臥底的他和景光和警察混跡在一起，這些年來他一直在追查普拉米亞，只可惜這家夥太會跑了。
為了防止普拉米亞後續的報覆，他也在刻意封鎖松田和萩原的情報，結果那兩個家夥今年立下大功被表彰，恐怕普拉米亞就在那個時候盯上他們了。這次婚禮，松田在明處，萩原也在現場……普拉米亞的手段陰狠毒辣，防不勝防！
可偏偏以波本的身份，他不能直接介入警方的行動，更不能表現出對松田和萩原的特別關註。但是同樣收到恐嚇信的拉克……組織的情報顯示拉克最近在醫院“養傷”，自從會議室一鳴驚人後就被琴酒“外放”了……普拉米亞為什麽會盯上他？是巧合？還是拉克又做了什麽？
念頭電轉，朗姆沒有察覺到自己的下屬已經又過了一份情報，他聽見波本問道：“為什麽不先查查日本條子？卡爾瓦多斯在日本失蹤，他們又抓捕過庫拉索，嫌疑很大。我們在公安警察內部的臥底該幹活了。”
“不是公安。”朗姆篤定地說，“這些家夥一無所獲。”
的確一無所獲的降谷零愈發警醒。這說明朗姆的確在公安內部安插了臥底，而且職位級別不低，甚至能獲悉這種情報。
“你就那麽確定卡爾瓦多斯是被抓捕了？萬一他被拉克暴打了一頓，覺得無顏再回組織於是躲起來了呢？”
朗姆冷哼：“除非他想死。”
波本：“……不如讓貝爾摩德來日本，卡爾瓦多斯是她的忠實追求者。”
“好好查你的情報。”朗姆不快道，“波本。”
波本識相道：“當然。”
通訊中斷了。
惡心走朗姆，降谷零看了一會挨挨擠擠的人群，有個熟悉的臉映入眼簾，當初參與銀行案的FBI之一。
卡爾瓦多斯多半在FBI手上。一定是拉克通知了FBI……他是CIA的可能性更大了。
呵。沒禮貌的美國佬。
降谷零冷哼一聲。登入暗網，打開一個聊天窗口。
他在追殺普拉米亞的的過程中當然和“納達烏尼奇托基提”有聯系。
/普拉米亞有新動向。——From:r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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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炙熱陽光穿透玻璃幕墻，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白晃晃的光斑。門被推開, 一股裹挾著喧囂與熱浪的氣流猛地湧入。
“目暮警部。”肩寬腿長的西裝男人踏進室內，摘下墨鏡問好，他的目光掃視一圈：“……午好，各位。”
“松田老弟，你來了！”目暮警官向室內眾人介紹，“這位就是我們警視廳警備部爆/炸物處理班的松田警部補，也是本次三個收到普拉米亞恐嚇短訊的人之一。”
他又介紹跟著松田陣平進來的那位年輕男人，“這位是警視廳警備部爆/炸物處理班巡查部長萩原研二君, 也會參與本次案件。”
這兩個人的年齡與他們的職級相比顯得過分年輕，但室內無人質疑。松田陣平在一次恐/怖/襲/擊中賭上性命拯救了二十萬民眾，萩原研二則在千鈞一發之際將即將爆炸的炸彈拋離人群, 救下整層樓的同事。他們的警銜是實打實用命拼來的, 萩原研二距離升任警部補也不過一步之遙。
“好久不見, 黑警君。”拉克和松田陣平對上視線, 笑瞇瞇地擡起沒打石膏的那只手在空氣中揮動了一下，“原來你是警部補啊？真是年輕有為, 恭喜恭喜。”
這話說得有些陰陽怪氣, 但目暮警官把註意力放到了那個稱呼上。“誒誒？黑警？！”他大驚失色，圓滾滾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他看看霧切醫生, 又看看臉色瞬間黑如鍋底的松田陣平，最後求助般地望向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攤開手掌笑了笑。他沒有說話，站在松田陣平身後半步的位置, 目光無聲而迅速地掃過室內每一個人的表情，尤其在低頭啜泣的克裏斯汀和一旁半摟著未婚妻的村中努警官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後落回大名鼎鼎的黑醫身上, 帶著一絲探究。
拉克無辜地攤開手：“哈哈，開玩笑的。萩原君看起來可比松田君親切多了。”
目暮警官這才松了一口氣，擦了擦額角的虛汗幹笑道：“原、原來如此啊哈哈哈哈，你們之前認識？”
“幾個月前在長野有過一面之緣，”黑醫那雙灰藍色的眼眸在笑吟吟的萩原研二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轉向目暮，“松田君當時氣勢凜然，給我留下了相當深刻的印象呢。”
“原來如此啊哈哈哈哈，”目暮警官立刻被帶偏了話題，大力拍著松田陣平的肩膀，“松田老弟確實有著一身很不錯的氣勢！”
松田陣平懶得和黑醫廢話，他一直懷疑當初長野的動亂和霧切青光有關，尤其是那名在他眼皮子底下易容逃走的歹徒——他絕不相信二人毫無關聯。看向那名低頭啜泣的金發女人，她正是這次案件的另一位受害者克裏斯汀。
松田陣平問：“除了我們以外，還有別人收到恐嚇訊息嗎？”
目暮警官：“暫時還沒有接到消息。目前確認收到這條署名‘普拉米亞’恐嚇短訊的，只有霧切先生、克裏斯汀小姐和你，松田老弟。”他頓了頓，“短信內容完全一致：‘為你們獻上盛大的煙火’。”
“發訊地址在南非的無人區，追蹤不了喔。”黑醫饒有興味地補充。
“嘖。藏頭露尾的家夥。”
目暮警官也有些頭疼：“沒關系。根據國際刑警共享的資料，普拉米亞有在正式暗殺前進行小型試爆借以測試新配方或新引爆方式的習慣。既然這一次如此高調地發送了預告短訊，說明距離下一次試爆的時間不遠了。到時候我們立刻鎖定目標，開展追蹤！”
這是目前最現實的突破口。
“不過……”目暮警官的眉頭又皺了起來，目光在松田陣平、拉克和克裏斯汀三人之間逡巡，絞勁腦汁怎麽也找不出三人之間的共同點，“松田老弟接到恐嚇短訊尚且有跡可循。幾個月前，他在長野度假時意外卷入了爆炸案，拆除了剩餘炸彈並幫助警方將一名可疑人士追得抱頭鼠竄。我們現在查到了當時的死者是幾個外國人，他們都是普拉米亞受害者聯盟‘納達烏尼奇托基提’的一員。雖然那次普拉米亞沒有使用自己的標志性炸藥。但當初的兇手一定是他……”
“但是霧切先生為什麽會成為普拉米亞的目標？”難道普拉米亞還兼職打擊非法行醫？“至於克裏斯汀小姐會被盯上就更奇怪了……”
和滿地球上躥下跳的霧切青光不同，克裏斯汀的履歷清清白白。法國人，先前在一家報刊任職，四年前來到日本擔任法語教師，生活軌跡非常簡單。
村中努皺眉：“一定是我連累了她。恐怕我先前偵辦的案子中有人懷恨在心，刻意買兇報覆也說不定。”
在場警察一時無言，警察家屬被報覆並不是什麽罕見的事情，村中努說得很有道理。
萩原研二說：“普拉米亞每完成一次襲擊，就會立刻離開該國家或地區。一次性下三張恐嚇信的情況太少見了而且較難操作，一旦他襲擊其中一人，其餘人一定會提高警惕，動手難度也會加大，他很可能想要將受害者一網打盡。”
克裏斯汀的臉色很難看，“……可是我們之間並沒有交集，普拉米亞打算怎麽一網打盡呢？”
總不能像松田陣平解決的那次爆炸案一樣一次性炸飛二十萬人就為了殺死其中三個人吧？
“逐個擊破也很容易啊。”拉克說道，“我和克裏斯汀小姐都在同一家醫院就醫，炸掉這家醫院就行。”
“至於松田警部補，只要設置陷阱後明令指定他來拆彈不就行了？”他輕描淡寫道，“如果不夠的話就加碼，像上次那位炸/彈/犯一樣在東京各處安裝炸藥，松田君就會自己送上門了吧？”
目暮警官連連點頭：“霧切君說得有道理。”
“你們在同一家醫院就醫？”松田陣平看向黑醫放在一邊的單拐和打著石膏的腿和手臂，又看向看上去氣血充足的克裏斯汀，“利沙爾小姐生病了嗎？”
克裏斯汀點點頭：“我先前被車撞過，骨頭裏打了支架，經常需要覆查。”正說著，她眼裏水光盈盈一閃，柔弱地靠進了村中努的懷裏。
松田陣平不好意思再追問，看向村中努，“你們的婚禮怎麽安排？”
“他們早已決定堅持婚禮照常進行。”目暮警官嘆了口氣。
村中努冷硬應聲：“一方面，我不想向恐/怖/分/子示弱，另一方面也是想引蛇出洞。如果婚期前普拉米亞還不冒頭，婚後豈不是還要活在這種‘隨時會喪命’的高壓之中？松田君，也許我可以忍受，但克裏斯汀只是一個普通人，她沒有接受過相關訓練。”
這種死亡不知道何時而來的感覺會逼瘋一個人。
目暮警官補充道：“我們已經安排了大量便衣警力，也希望爆處組提前對場地進行地毯式排查。”他看向松田和萩原，“松田老弟，萩原老弟，婚禮當天的爆處支援，就拜托你們了。”
爆處的雙子星點點頭。
……
…
與此同時，東京灣。
渾濁的海水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一層油花，一股讓人渾身發麻的惡臭幽幽的在七月悶熱空氣中彌漫。海鷗發出刺耳的鳴叫，盤旋在警戒線外圍。
碼頭起重機發出沈悶的轟鳴。纏繞著水草和淤泥的沈重鐵鏈被一寸寸拖拽出水面，隨著鏈條繃緊，那團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也冒了頭。
嘩啦——
一大團渾濁的海水傾瀉而下，砸在水泥地上。人形垃圾袋因內部物體的腫脹和水的重量而嚴重變形，袋身經歷了海水浸泡與陽光暴曬呈現出一種骯臟斑駁的深褐色，表面覆蓋著一層滑膩的藻類和不明粘液，在陽光下反射著油膩膩的光。
“嘔——”
嘔吐聲和快門聲閃成一片。
聞風而來的記者裏三層外三層圍在碼頭邊，閃光燈的聲音不絕於耳。
“真是可憐啊，是個外國人……”
“肯定是黑/幫幹的。”
望遠鏡中，人群竊竊私語，垃圾袋中露出一截灰暗的、紙漿一樣的泡得發脹的發酵面團似的的手臂，這具屍/體被人刻意系在船錨上，就是為了向某人“展示”。
一輛低調的白色馬自達RX-7停在遠處的陰影裏。降谷零架著望遠鏡，坐在車子裏靜靜觀察著這一切。
這具屍體正是那天被拖走的卡爾瓦多斯的飛行員喬什，那天晚上前去接應卡爾瓦多斯的後勤撲了個空，他消失了，按理說最後一個接觸他的拉克很有嫌疑，但偏偏有琴酒護著，暫時誰也動不了他。朗姆只能連夜讓人將剛拋進東京灣的屍體撈出來系在船錨上，借著這具屍體向人發出警告。
“你叫來了太多人。”波本平靜地說，“他們吐得惡心死了。”
“有沒有可疑的家夥？”
“有幾個人很憤怒，朗姆，是個正常人都會憤怒。還有幾個鬣狗一樣想要追尋真相。”
朗姆陰沈沈地說：“必須找到卡爾瓦多斯，哪怕是他的屍體。”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一亮。波本拆開郵件，唇角立即抿成一條直線。
手機上是一則匿名情報，上面全是熟人的名字：拉克、松田陣平、萩原研二……普拉米亞的威脅下婚禮照常進行，爆/處/組主力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負責現場。
只有他們五個人知道松田陣平被盯上根本不是因為長野的爆/炸，而是三年前，他與諸伏景光畢業入職公安進行封閉式訓練前夕，鬼冢班幾人聚會散場時路遇普拉米亞作案，幾個人上前阻止，最終還是被那家夥逃走了。這件事情和他的檔案一並被封存，松田和萩原也簽了保密協議，並不會透露這起案件。
他深吸一口煙，辛辣的煙霧灼燒著肺腑，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冰冷殺意。總歸這家夥見到過身為臥底的他和景光和警察混跡在一起，這些年來他一直在追查普拉米亞，只可惜這家夥太會跑了。
為了防止普拉米亞後續的報覆，他也在刻意封鎖松田和萩原的情報，結果那兩個家夥今年立下大功被表彰，恐怕普拉米亞就在那個時候盯上他們了。這次婚禮，松田在明處，萩原也在現場……普拉米亞的手段陰狠毒辣，防不勝防！
可偏偏以波本的身份，他不能直接介入警方的行動，更不能表現出對松田和萩原的特別關註。但是同樣收到恐嚇信的拉克……組織的情報顯示拉克最近在醫院“養傷”，自從會議室一鳴驚人後就被琴酒“外放”了……普拉米亞為什麽會盯上他？是巧合？還是拉克又做了什麽？
念頭電轉，朗姆沒有察覺到自己的下屬已經又過了一份情報，他聽見波本問道：“為什麽不先查查日本條子？卡爾瓦多斯在日本失蹤，他們又抓捕過庫拉索，嫌疑很大。我們在公安警察內部的臥底該幹活了。”
“不是公安。”朗姆篤定地說，“這些家夥一無所獲。”
的確一無所獲的降谷零愈發警醒。這說明朗姆的確在公安內部安插了臥底，而且職位級別不低，甚至能獲悉這種情報。
“你就那麽確定卡爾瓦多斯是被抓捕了？萬一他被拉克暴打了一頓，覺得無顏再回組織於是躲起來了呢？”
朗姆冷哼：“除非他想死。”
波本：“……不如讓貝爾摩德來日本，卡爾瓦多斯是她的忠實追求者。”
“好好查你的情報。”朗姆不快道，“波本。”
波本識相道：“當然。”
通訊中斷了。
惡心走朗姆，降谷零看了一會挨挨擠擠的人群，有個熟悉的臉映入眼簾，當初參與銀行案的FBI之一。
卡爾瓦多斯多半在FBI手上。一定是拉克通知了FBI……他是CIA的可能性更大了。
呵。沒禮貌的美國佬。
降谷零冷哼一聲。登入暗網，打開一個聊天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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