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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 121 章 攪渾水好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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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 121 章 攪渾水好摸魚

公安部, 秘密辦公大樓。

風見裕也推開監禁室的大門。

監禁室是一個小房間,沒有窗戶。地板上、墻壁上鋪滿海綿, 一直包裹到天花板上面。這裏甚至沒有桌子和椅子,因為拉克上一次就是從有著桌椅的常規審訊室中施施然離開,連夜出現在五百公裏外兩槍打爆在職內閣官房長官的大好頭顱。

此時拉克正盤腿坐在房間內,目光游離地盯著墻壁。有人進來的響動也沒能讓他回頭。

“誰協助你逃走?”風見裕也開門見山地問道。

“在律師到來前我有權保持沈默。”

風見裕也:“……”

他忍耐地說:“你到底想做什麽?波本呢?!!如果因為你導致波本身份暴露,我們不會放過你!”

即使有FBI作保,他們對拉克的態度也分外模糊——原本知□□本臥底身份的拉克和庫拉索都被控制住手中,波本才返回組織繼續行動——然後就與作為線人的風見裕也斷絕了聯系,這件事情在意料之中, 組織一定會嚴加看管這唯一回來的成員。

而拉克竟然在還沒度過公安“考察期”時就私下出逃暗殺西尾公秀,這舉動無疑消耗了公安對他為數不多的信任。

偏偏和貝爾摩德一樣,這個人的身份太過特殊難以直接讓人“原地消失”, 僅僅在拉克被捕的一小時內, 警方高層已經接到了不少人的詢問。

拉克伸了個懶腰:“沒意思, 這時候你該對臺詞說點正義淩然的話, 而不是關心波本。波本現在混得很好,都快成為東京分部事實上的二把手了。”

這代表波本的臥底身份尚未暴露。

風見裕也微微松了口氣。

“FBI怎麽沒來?”拉克好整以暇地問, “在忙著給庫拉索治病嗎?不謙虛地說我也略通神經外科, 不如讓我看一看?”

誰知道他會不會給庫拉索看死了。風見裕也面色冷靜,絲毫不理會拉克的胡言亂語:“殺了西尾公秀後從警方包圍圈中原地消失, 又大搖大擺地用自己的身份住酒店,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註意言辭,警官, ”拉克仍然保持著盤坐的姿勢,兩手扶著自己的小腿,此時微微向後仰頭看著他, 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WHO the hell killed Nishio Kimihide(誰他媽殺了西尾公秀?)”

……



“他拒不承認。”

風見裕也將錄音筆拿出來放在桌上,有些頭疼地揉揉自己的太陽穴。

“除了關於波本的話題,他完全否認自己去過高崎市,更不用說承認殺了西尾公秀了。”

“這人渣!”同事怒聲道,“我們明明一路追著他去的高崎市!被擊落的直升機組成員都看清他的臉了!”

“沒辦法,他們的證詞無效。我們也的確沒有別的證據。”

“索性在組織的臥底身份還沒有暴露。這種人太過反覆無常,上面又催著放人,不如我們……”他用手在脖子上抹了一下,默默看著風見裕也。

風見裕也斷然否決:“不行!這樣更坐實了西尾長官的死與公安有關,必須先把公安摘出去!”

這又談何容易?

公安在拉克越獄後就立即意識到了不對,幾乎是沿著拉克的腳步追到高崎市冬名山。緊接著西尾公秀就被人刺殺——這不正是公安看管不利導致他死亡?

西尾家是歷史悠久的政客家族,西尾公秀正是這一代家主。家主遇害,他們就是做個樣子也不會輕易放過公安。

同事臉色陰沈:“西尾公秀的這間研究所稱不上清白,那些人不想著怎麽善後竟然還敢耀武揚威。”

“是啊,”風見裕也說,“他的秘書豐田吉郎就是京都豐田家的人,也失蹤了,豐田家有什麽反應嗎?”

“沒有,他們似乎完全放棄了這家夥。”

“嘖。幫助他越獄的到底是什麽人?”風見裕也頭疼極了。

同事也頭疼地扶住了自己的太陽穴。

那天監禁室內的監控被人提前替換,他們毫無頭緒,提前設下的包圍圈也沒有查到拉克的蹤跡,很顯然有人故意放走了他——或他們還有別的通道下山。有內鬼潛伏在身邊的感覺太過恐怖,公安已經開始新一輪的自查。

“篤篤篤。”

休息室的大門被敲響,有公安走進來:“警視廳那邊傳來消息,妃英理接下了這個案子,現在正在東京警視廳總部要求見霧切青光。”這位律政女王勝訴率高達百分百,是個難纏的家夥。

“拖著她。”

“阻止律師與當事人見面違法……”

“我們公安幹的就是違法的事情。”

那名公安為難道:“輿論討論的也正是這件事,風見警部。現在的熱播節目正在討論公安違法執法的歷史,這樣下去我們很難交代。”

公安有專門的輿情監控大組,不過區區抓個人而已,哪怕不是本國人,輿論也不該發酵得如此之快。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人專門推波助瀾,利用民間壓力迫使公安不敢輕舉妄動。

“……嘖,一群人渣蛀蟲。”風見裕也雙手捂臉深深吸了口氣,“快點把人帶回去,秘密的——算了,我和你一起押送。”

“是。”

“再給我去查到底哪些人在搞鬼!”他繃著臉冷冷地說。

事到如今,組織不可能再一點痕跡都沒留下吧?

“是!”

……



東京警視廳。

妃英理正坐在會客室,一旁有助手陪著,她正在翻看卷宗,整個人看上去有一種鎮定自若的精英感。

風見裕也推門而入時,妃英理正用銀質書簽夾在卷宗裏。她聞聲擡眼:“你好,請問你是?”

“妃律師,”風見裕也向她點頭,“我是負責本次案件的警官,風見裕也。”

“風見警官讓下屬攔截律師會見當事人,是打算刷公安的違法紀錄嗎?”

風見裕也神色不變:“霧切先生涉嫌危害國家安全,公安依法延長留置期。”他環視會客室,沒有選擇沙發,而是拉開一旁的椅子坐下,“妃律師該清楚,有些案子不在《刑事訴訟法》的覆蓋範圍內。”

“包括非法拘禁?”妃英理將一份文件推過去,那是一封人身保護令申請書,“我的當事人持有美國護照,美國駐日辦事處一小時前已向法務省提交抗議,而我有權會見我的當事人,除非公安迫不及待地想收到我的起訴狀。”

風見裕也翻看這份申請令,暗暗咬牙。無論是申請書還是美國駐日辦事處的抗議書,他們的動作出奇地快,所有環節的處理效率和拉克殺人的效率一樣高,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這也愈發證明了組織想要撈回拉克的決心之強烈。

風見裕也原本猜不透他想要幹什麽,FBI也保持沈默。他原本以為是違規操作的FBI不想再淌這趟渾水,現在想來,莫非是他們早就料到組織會為此大動幹戈?

看著這位看似一無所知的律師,風見裕也試探道:“你該審核好自己接的是什麽案子,你的當事人也許比你想象得更加……不同尋常。”

“警方在高崎市墜毀了一架直升機殘骸,雖然機組人員的供詞並不能作為證據,但我還是要告知你,妃律師,”他前傾身體,“機組成員們都是在職十年以上的精英警官,他們忠誠、堅韌、誠實、從不說謊,甘願為國民的安全奉獻出全部時間與性命——他們親眼看到了舉槍狙擊西尾長官的就是您的當事人,您要為一個暗殺內閣官員的嫌疑犯辯護?”

“在法庭宣判前,他只是嫌疑人。”妃英理面色不動,她翻開卷宗,照片裏西尾公秀倒在血泊中的現場屍體簡直慘不忍睹。

“我看過案件報告,在刺殺發生時,冬名山的風速達到了六級,而狙擊點位子則在一千二百碼外,彈道報告我看過,膛線與霧切先生的任何一支槍/支都不符合。”

“這並不能代表什麽,擊落警方直升機的那把RPG同樣沒有備案。”

“狙擊世界紀錄是1300碼,美國海軍陸戰隊狙擊手卡洛斯,科威特山區的夏日,風力3級,晴朗。您的意思是這位世界知名的天才醫生同時還是一名天才狙擊手嗎?”

“他上過伊拉克戰場,妃律師。戰場上很多事情都會被人抹得幹幹凈凈——除非他們想讓你知道。”

他將公文包中的檔案掏出來。那是一張國際醫療支援小隊的合照,所有人的臉都被塗黑,但微微發黃的照片還是能看出來那位有著耀目的金發的正是這次爭論的中心人物。

很顯然這份情報只有公安這種級別的機構才能搜羅到,其中有著規範記錄,顯示黑醫跟隨支援小隊深入戰場後經常消失,誰也不知道他在幹什麽。

妃英理正一頁一頁地仔細翻閱著,風見裕也舔了舔有些發幹嘴唇:“戰爭能讓天使變成魔鬼,更何況凡人。我不想在法庭上拿出這個,您的百分百勝率很寶貴,我勸你放棄這個案子。”

黑醫的確有過前往伊拉克的記錄。但這份情報是他現場偽造的,真假六四開,刻意增加了誤導性情報讓人懷疑拉克的真實去向。畢竟時間久遠,他們又是非官方機構,具體事件早已難以考證,假的也必須變成真的。

妃英理:“……”

她擡頭探究地看了風見裕也一眼,沈默了片刻。

風見裕也面色不變,汗水微微浸濕了背後的衣服。好在她沒有質疑這份情報的來源,只是將它們重新裝進牛皮紙袋交還給風見裕也。

“律師的職責是維護法律尊嚴。”她輕聲說,“無論犯人是什麽人,他都有權獲得法律的保護。請回吧,風見警官,我希望下一次有人進來是通知我可以見到我的當事人。”

……

警視廳旁的公寓,窗簾拉得密不透風,只在邊緣漏出一線。室內沒有開燈,宮野明美正舉著望遠鏡監視警視廳。

房門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門被推開了。宮野明美下意識舉槍警覺地回過頭,只見赤井秀一拎著M記外帶袋走了進來,雖然包裝得嚴嚴實實,但宮野明美恍然能從那木色紙袋中聞到食物的香氣。

“秀一。”她松了一口氣,“妃英理進了警視廳,到現在還沒有出來。”

“不用太緊張,除了朱蒂,沒有人知道你活下來了。這裏可是警視廳,全東京最安全的地方。”赤井秀一將手中東西放在餐桌上,“我帶了蝦仁堡、蘋果派和抹茶味麥旋風,還有一些小食,多少吃一點墊墊吧。”

理智告訴宮野明美,赤井秀一說得對,她強打起精神:“有志保的消息嗎?”

“現在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組織也在找她。明美,你再想一想,如果志保逃出來了,她還可能去哪裏?”

“如果她覺得我死了,一定會想辦法拿到我的屍體或骨灰。”宮野明美低落地說,“警視廳將銀行案的死者都埋在了公墓,既然那裏沒有消息的話……大概她正藏在某個地方,那就太難猜了,我得想想。”

她轉頭看向窗簾縫隙裏的警視廳大樓:“而唯一能獲得志保消息的拉克自投羅網,他到底想幹什麽?”

赤井秀一沈默了片刻:“也許他在等組織行動起來。不知道他和朗姆說了什麽,他救他的決心罕見地強烈,我們順藤摸瓜也能摸清楚一些組織在日本的布置。”

“難道妃英理也是組織的人?”

“不,她不是。朗姆現在只在暗中攪風攪雨,給波本那位屬下施壓而已。”赤井秀一打開冰箱,拉開一罐黑咖啡,“公安沒有證據,拉克成功脫身的概率幾乎是百分百,恐怕公安正焦頭爛額試圖勸退妃英理,但中途放棄委托不是這位大律師的風格。”

“朗姆是個性價比至上的家夥,他很冷血。”宮野明美猶豫片刻,說道,“除非他有需要利用拉克的地方,否則大部分時候他的解決方案都是直接暗殺掉身份暴露的成員。貝爾摩德則是個例外。”

看起來拉克將是另一個例外。自從這個男人來到組織,他當過太多次例外了,多到宮野明美都要麻木了——

“難道還是因為琴酒?”

“他們之間的鬥爭激烈到這個程度?”赤井秀一還是覺得有些匪夷所思,他加入組織的時候,琴酒和朗姆看上去井水不犯河水,偶爾二人還有點合作,完全看不出來暗地裏有這種深仇大恨。

宮野明美知道父母的死亡與組織的“元老”們脫不開幹系,她有些快意地說:“他憎恨一切可能分走自己權威與權柄的人……那家夥,大概把自己看作下一任BOSS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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