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 117 章 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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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 演！
“那個人姓諸伏還是姓大和？”琴酒饒有興趣地問道。
“交易。”赤井務武緩慢地問道, “你想說的交易是什麽？”
他迅速打開一個又一個網頁，搜索無果後關閉。不同顏色的網頁在屏幕上出現又消失, 忽明忽暗地光映照在他滄桑英俊的臉上顯得線條冷硬。
十七年前，在他調查羽田案而遭到組織追殺的時候，瑪麗就立即帶著孩子們離開了英國避難。
在朗姆眼裏，無論是赤井務武還是黑田兵衛都是死人，這就是他龜縮在長野、從來不在媒體前拋頭露面的原因，一旦他的存在暴露，必然會再度面臨朗姆的追殺。
於是十七年間，為了保護妻兒, 不暴露任何蛛絲馬跡，赤井務武不得不刻意切斷與瑪麗的聯系，降低自己默默看望他們的頻率。如今乍聞信息竟然無法立即找出瑪麗的下落。
“臨時郵箱。”琴酒說。
赤井務武很難評價他這種電話都打過來、知道自己全套身份——卻還索要臨時郵箱的行為。但無論是十七年前作為MI6還是十七年間作為警方管理官, 他都見識過不少有著古怪習慣的家夥, 絲滑地選擇順從。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迅速註冊了一個臨時郵箱報給琴酒。
琴酒把電話掛斷了。
赤井務武坐在安靜的辦公室內, 幾秒後搓了搓臉頰。他查到半個月前瑪麗還在倫敦，如今卻消失了。對於一個優秀的特工而言, 這個時間說長不長, 說短不短，不過好在通過剛才的旁敲側擊, 可以暫時確定瑪麗沒有生命危險——他的發怒與威脅當然含有真實情緒，但更多的是一種抽離己身的冷靜觀察與推理。
情緒會引起情緒，情緒是交流, 激烈的情緒是激烈的交流，最易完成側寫——畢竟琴酒太過危險，這種名正言順向他爆發情緒的機會少之又少, 身為資深特工的經驗讓赤井務武毫不猶豫地抓住了這個機會。
側寫結果不太樂觀。
赤井務武嘆口氣。
果然這是個自我中心的混球。
他的所有試探與反應都無法打斷幹擾琴酒的節奏，他一直在跟著自己的思路走，當發現對方情緒大爆發的時候，倒是稍微延緩了一些自己的推進節奏——就好像在觀察品味他的痛苦一樣，一旦發現他的痛苦並非全然真實，便立即失去了興趣。
琴酒是個足夠冷酷而狡猾的談判者，一直在反覆強調信息不對等的事實向他施壓。無論是冷不丁喊破他的真名、提到他的線人、他的妻子，還是要求他通過臨時郵箱傳遞信息，本質還是在制造“我知道你，但你不知道我”的心理壓力。
讓赤井務武幻視在狩獵前故意暴露部分蹤跡、玩弄引導獵物走向必定結局的大型貓科動物。
剛註冊的郵箱亮起了紅點，赤井務武點開那封郵件，立即楞住了。
那是一幀酒店大堂的截圖，底下的時間地點可以看到正是5月13日8：19：50，Hilton London Bankside（倫頓河畔希爾頓酒店）。
監控畫質已經做到了民用中的最優，但仍然有些模糊不清，最讓赤井務武心驚肉跳的是那一幀截圖上放大的身影——那是一個帶著眼熟帽子的小女孩，正貼著墻邊往裏走，大約七八歲左右，精致的編織草帽下是極為眼熟的淺金色發絲——
不，也許監控有色差。
赤井務武不可思議地滑過圖片，下一幀又是放大的截圖，那個女孩擡頭看向監控。草帽下的臉蛋白皙可愛，帶著嬰兒肥，那雙精致淩厲的墨綠色貓眼有著不符合年齡的成熟，再懷著最後一絲希望去仔細辨認那頂寬大的草帽，赫然是瑪麗五年前戴過的那一頂。
赤井務武幾乎覺得自己在做夢了。他知道這個世界存在千奇百怪的異能者、魔術師，還有赤橙黃綠青藍紫之魔女有著各種各樣諸如“不能落淚”的奇怪守則——但瑪麗忽然變成幼童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期。
琴酒剛才帶著幾分玩味的話語再次回蕩在耳邊：“赤井瑪麗的現狀比你想得更有創意。”
……這何止是“更有創意”？！
意識到這是現實後，升騰起的就是巨大的憤怒。赤井務武近乎暴怒地在腦海中搜索到底是什麽人？！
瑪麗變成這樣是否存在負擔？是否對身體對心理對思維對人格有影響？是永久保持還是暫時性的？是魔法的效果還是科學的產物……
一瞬間眾多猜想在腦海中紛紛湧現，赤井務武第一次如此痛恨他的敏銳思維與推理能力。
當然不可能是魔法的效果，否則琴酒不會特地來找他，不會篤定這會成為他們之間“交易”的籌碼。
赤井務武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他忽然想起十七年調查組織、調查朗姆時意外撞見的人體實驗。十七年前，組織就在進行諸如換血、註射幹細胞等以期延長壽命、恢覆青春的實驗。因此他著重調查了這一方面，發現他們還有一項更為瘋狂的研究——
Rejuvenation: Rewrite the Aging Code，Seize Eternal Youth（返老還童：逆轉衰老，永葆青春）
但在他監視這項實驗及研究員的一個月後，那對夫婦就死於實驗室火災，這項實驗也陷入停擺。
雖然暫時無法理解原理，但瑪麗的狀態完美應征了當年那項實驗預期目標，組織的恐怖陰影竟以如此殘酷的方式卷土重來，而瑪麗將是他們最完美的“實驗樣本”。
心中殺意翻湧不休，赤井務武沒有猶豫，立即回撥那個號碼：“還有誰知道這件事情？”
“如果你說的是赤井瑪麗的話，除了我，還有你的女兒。”琴酒瞥眼看向正低頭危坐眼觀鼻鼻觀心的灰原哀，面不改色地說道。
“是APTX系列藥物的效果？”
“對。”琴酒說，“組織希望貝爾摩德易容成你潛入MI6，但‘赤井務武的妻子’是個阻礙。於是5月11日，她和赤井瑪麗在沃克斯霍爾橋的欄桿約見，但被識破了偽裝。”
“5月11日下午五點，沃克斯霍爾橋發生塌陷的那一次？”赤井務武問道。MI6得罪的人不少，有時候得罪不死——於是活著從監獄出來的家夥總會選擇爆破MI6總部附近的建築物，早就成為日常，只是他沒想到那一次竟然與組織有關。
“她被餵下的藥物全稱是APTX4869，會使人的死狀和心臟麻痹一樣，組織一直將它作為毒藥使用。”
“你又是怎麽知道瑪麗變小的？”赤井務武隱約覺得自己摸到了大概，就聽見琴酒哼笑一聲，“那當然是因為...她並不是唯一的例外啊。”
琴酒終於透露出了真正有價值的情報：“‘沈睡的偵探’毛利小五郎家借住了一個小學生，名叫江戶川柯南，他是APTX4869的另一個幸存者，真實身份是已經消失近半年的高中生偵探工藤新一。”
“江戶川柯南……”赤井務武覺得這個名字非常耳熟。他站起身回到窗前，看著雨水蜿蜒流下，“那名‘基德克星’？”
這個名號在新聞中出現過幾次，他有點印象。由於基德與另外一個成員也喜歡穿黑衣的犯罪組織素來不合，為了調查這個犯罪集團與組織之間的關系，他也額外關註了8年後覆出的基德。
按照常理來說，小學生對戰“覆活的怪盜”這一標題既吸睛又有噱頭，哪怕後續小學生並無實際戰績了，媒體也不會放棄炒冷飯才是——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關於“基德克星”的報道從此銷聲匿跡。
現在想來，應當是江戶川柯南身份的知情人出手了，他們害怕過多曝光會暴露他的真實身份。“凡有所過必留痕跡”，只要順著控制輿論報道的痕跡查下去，就會知道與他姑且算是“站在統一戰線”的是哪些人。
赤井務武哼笑一聲：“你需要我保護他。”
“這就是我喜歡和聰明人說話的理由。”他聽見琴酒——事到如今很難說他是“組織的”琴酒，愉快地說道。
“合作愉快。”赤井務武勾起一抹虛假的笑容。
電話被掛斷了。
赤井務武看向單向玻璃上的反光。他本人比黑田兵衛的身形瘦削一點，剛開始易容時還要填充身體海綿，十七年過去了，隨著刻意的鍛煉和潛移默化的改變，現在只需要進行面部易容即可。
“十七年啊……”赤井務武嘆息一聲。十七年，終於控制了庫拉索、摸到了朗姆的行蹤。琴酒也是一個變數。
與其說這是一個“交易”，倒不如說他被琴酒硬捆在了一條船上。一旦江戶川柯南的身份暴露，組織必然會倒查所有“死於”APTX4869的人，在返老還童、時光倒流的誘惑面前，連MI6都不是可信任的，到時候必將踏上一條更為顛沛流離的道路。
好在一切都尚未發生。
而琴酒雖然要求他“保護江戶川柯南”，但實際上也不過是給江戶川柯南的身份加一道保險罷了。
赤井務武很有自知之明，工藤新一的父親工藤優作既是國際知名推理小說家，又是國際刑警組織的顧問；而他的母親工藤有希子更是知名女星，能夠撬動的資源和他相比只多不少。
——如果江戶川柯南真有了身份暴露的那一天，他唯一能起的作用就是攪渾水——畢竟他的身份一層套一層，一旦暴露後果嚴重，琴酒將他拉入局的唯一功能就是當個好用的擋箭牌。
但他又有什麽理由去用他“為江戶川柯南做擋箭牌”？還是說……是在給琴酒本人作為“擋箭牌”？
赤井務武的神情變得微妙起來。
六年前，琴酒加入港口Mafia，如今他又身在組織。雖然他在兩家組織都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但赤井務武沒有看出他對任何一個組織有著所謂的“歸屬與忠誠”，細細尋找兩個組織的共同點，就只有……
傳言中森鷗外制作的神秘“不死軍團”與組織研究的逆轉時光的藥物？
“篤篤篤。”
門被敲響了。
赤井務武急走幾步前去開門，行走間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神情與構思。
“我猜你已經聊完了。”諸伏高明說。
“是的，他掛電話的速度很快。”赤井務武笑了一下。
諸伏高明卻沒有詢問他“關於他們的交易內容”，擡眼盯了一下MI6無懈可擊的表情管理，淡淡移開視線，就好像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
“關於‘梅爾基奧爾.索圖’的新身份，需要處理嗎？”他平淡地問道，“我剛才又細細查了查那兩家公司，其中一家最近正在和滿天堂談合作項目，具體關於虛擬現實技術信息傳輸在游戲領域的應用——很顯然這家公司的用戶信息安全性令人憂心。，如果要動手的話，我們得快一些。”
赤井務武笑了一下：“滿天堂十年前就在宣傳要做虛擬現實游戲了，按這個勁頭能把他的公司拖到死也說不定。”
諸伏高明勾了下唇角：“這件事的確很有可能發生。”滿天堂年年都在推他的新概念虛擬現實游戲，推到蘇聯都解體了冷戰結束日本泡沫經濟碎了一地也沒做出個名堂來，所有人已經免疫。
“但還是查一查滿天堂這個項目的研究進度吧。”赤井務武說，“琴酒不是那種會做賠本生意的人。”
“同意。我已經在挑選人員再去深入調查一下新加坡那邊的情報。”諸伏高明將手中的幾份檔案放在桌上，由於剛剛打印出來，紙面摸上去還帶著灼人的溫度。
他低眉道：“這種人很少做沒有意義的事情，既然選擇在這個時候將這套常用且有用的假身份暴露在我們面前，說明他下一步會做一些和以往‘與眾不同’的事情。”
從側寫來看，琴酒是那種站在對面會讓人寢食難安，站在身邊則會讓人倍感安心的人。他的領導能力很強悍，每個與他組隊的成員都不會質疑他的安排，這也是他一直在組織內部獨行，卻有不少狂熱追隨者的原因。
他這種人多多少少有一些偏執型結果導向人格障礙，這種人重視自己對在意事物的控制力，重視“儀式”，一旦發生改變即使完成對自我的“儀式”將要進行大動作了。
但諸伏高明不確定琴酒的大動作是沖著誰，會不會波及到普通民眾安全，因此只能小心再小心。
“我建議這幾個人吧。”赤井務武從中挑出幾份檔案，“既然琴酒毫不在意地將這套假身份送到了他面前，就說明這套身份很有可能是真實的。”
通常殺手、雇傭兵、各類犯罪分子都喜歡給自己制作一套瓦努阿圖護照，瓦努阿圖的公民身份信息庫對於某些人來說簡直是篩子，已經形成了心照不宣的產業鏈——但新加坡政府對於公民身份信息有著嚴格的管理和核查機制，一旦發現身份信息存在異常變動，警方就會立刻展開調查，他們的信息系統安全性也很高，一旦檢測到異常的訪問行為或數據修改操作，就會觸發警報。
如今琴酒能直接用這套身份開公司，只能說明他在新加坡內部某種特殊渠道——而這份情報是以往都沒有收集到的，足以見他的小心謹慎。
這種特殊渠道往往控制在權勢、金錢缺一不可的人手中，細查是真的會面臨經歷血光之災。
“他們幾個剛好優勢互補。”赤井務武說。
……
已經接近深夜，路上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沒有一個行人。
暴雨中，琴酒已經又換了一輛車，此時正低調地停在米花町三街道的監控死角處。
“會不會連累宮野明美就看你的表現了，”琴酒那雙幽綠色的眼睛看向灰原哀，雖然他沒有什麽表情，但灰原哀卻覺得他整個人透著一種詭異的愉快，“藥效目前在三個人身上起作用，赤井秀一的母親赤井瑪麗，工藤新一，你——你知道這種珍惜實驗體會被怎麽對待吧？根據有些人對血緣譜系的迷戀，一旦暴露，和你血脈相連的宮野明美絕對逃不過。”
灰原哀全程聽到了他與黑田兵衛的交易，這種聰明人向來擅長理清楚自己的處境。
她咬牙出聲：“我知道了。”
琴酒將手掌伸向前方，作出一個請的手勢。
“不要暴露我，不要讓工藤新一暴露。你只需要完成這兩個目標，可以開始表演了，宮野博士。”
這家夥簡直惡趣味得要命！
灰原哀猛地點點頭，一把拉開車門沖進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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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赤井務武緩慢地問道, “你想說的交易是什麽？”
他迅速打開一個又一個網頁，搜索無果後關閉。不同顏色的網頁在屏幕上出現又消失, 忽明忽暗地光映照在他滄桑英俊的臉上顯得線條冷硬。
十七年前，在他調查羽田案而遭到組織追殺的時候，瑪麗就立即帶著孩子們離開了英國避難。
在朗姆眼裏，無論是赤井務武還是黑田兵衛都是死人，這就是他龜縮在長野、從來不在媒體前拋頭露面的原因，一旦他的存在暴露，必然會再度面臨朗姆的追殺。
於是十七年間，為了保護妻兒, 不暴露任何蛛絲馬跡，赤井務武不得不刻意切斷與瑪麗的聯系，降低自己默默看望他們的頻率。如今乍聞信息竟然無法立即找出瑪麗的下落。
“臨時郵箱。”琴酒說。
赤井務武很難評價他這種電話都打過來、知道自己全套身份——卻還索要臨時郵箱的行為。但無論是十七年前作為MI6還是十七年間作為警方管理官, 他都見識過不少有著古怪習慣的家夥, 絲滑地選擇順從。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迅速註冊了一個臨時郵箱報給琴酒。
琴酒把電話掛斷了。
赤井務武坐在安靜的辦公室內, 幾秒後搓了搓臉頰。他查到半個月前瑪麗還在倫敦，如今卻消失了。對於一個優秀的特工而言, 這個時間說長不長, 說短不短，不過好在通過剛才的旁敲側擊, 可以暫時確定瑪麗沒有生命危險——他的發怒與威脅當然含有真實情緒，但更多的是一種抽離己身的冷靜觀察與推理。
情緒會引起情緒，情緒是交流, 激烈的情緒是激烈的交流，最易完成側寫——畢竟琴酒太過危險，這種名正言順向他爆發情緒的機會少之又少, 身為資深特工的經驗讓赤井務武毫不猶豫地抓住了這個機會。
側寫結果不太樂觀。
赤井務武嘆口氣。
果然這是個自我中心的混球。
他的所有試探與反應都無法打斷幹擾琴酒的節奏，他一直在跟著自己的思路走，當發現對方情緒大爆發的時候，倒是稍微延緩了一些自己的推進節奏——就好像在觀察品味他的痛苦一樣，一旦發現他的痛苦並非全然真實，便立即失去了興趣。
琴酒是個足夠冷酷而狡猾的談判者，一直在反覆強調信息不對等的事實向他施壓。無論是冷不丁喊破他的真名、提到他的線人、他的妻子，還是要求他通過臨時郵箱傳遞信息，本質還是在制造“我知道你，但你不知道我”的心理壓力。
讓赤井務武幻視在狩獵前故意暴露部分蹤跡、玩弄引導獵物走向必定結局的大型貓科動物。
剛註冊的郵箱亮起了紅點，赤井務武點開那封郵件，立即楞住了。
那是一幀酒店大堂的截圖，底下的時間地點可以看到正是5月13日8：19：50，Hilton London Bankside（倫頓河畔希爾頓酒店）。
監控畫質已經做到了民用中的最優，但仍然有些模糊不清，最讓赤井務武心驚肉跳的是那一幀截圖上放大的身影——那是一個帶著眼熟帽子的小女孩，正貼著墻邊往裏走，大約七八歲左右，精致的編織草帽下是極為眼熟的淺金色發絲——
不，也許監控有色差。
赤井務武不可思議地滑過圖片，下一幀又是放大的截圖，那個女孩擡頭看向監控。草帽下的臉蛋白皙可愛，帶著嬰兒肥，那雙精致淩厲的墨綠色貓眼有著不符合年齡的成熟，再懷著最後一絲希望去仔細辨認那頂寬大的草帽，赫然是瑪麗五年前戴過的那一頂。
赤井務武幾乎覺得自己在做夢了。他知道這個世界存在千奇百怪的異能者、魔術師，還有赤橙黃綠青藍紫之魔女有著各種各樣諸如“不能落淚”的奇怪守則——但瑪麗忽然變成幼童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期。
琴酒剛才帶著幾分玩味的話語再次回蕩在耳邊：“赤井瑪麗的現狀比你想得更有創意。”
……這何止是“更有創意”？！
意識到這是現實後，升騰起的就是巨大的憤怒。赤井務武近乎暴怒地在腦海中搜索到底是什麽人？！
瑪麗變成這樣是否存在負擔？是否對身體對心理對思維對人格有影響？是永久保持還是暫時性的？是魔法的效果還是科學的產物……
一瞬間眾多猜想在腦海中紛紛湧現，赤井務武第一次如此痛恨他的敏銳思維與推理能力。
當然不可能是魔法的效果，否則琴酒不會特地來找他，不會篤定這會成為他們之間“交易”的籌碼。
赤井務武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他忽然想起十七年調查組織、調查朗姆時意外撞見的人體實驗。十七年前，組織就在進行諸如換血、註射幹細胞等以期延長壽命、恢覆青春的實驗。因此他著重調查了這一方面，發現他們還有一項更為瘋狂的研究——
Rejuvenation: Rewrite the Aging Code，Seize Eternal Youth（返老還童：逆轉衰老，永葆青春）
但在他監視這項實驗及研究員的一個月後，那對夫婦就死於實驗室火災，這項實驗也陷入停擺。
雖然暫時無法理解原理，但瑪麗的狀態完美應征了當年那項實驗預期目標，組織的恐怖陰影竟以如此殘酷的方式卷土重來，而瑪麗將是他們最完美的“實驗樣本”。
心中殺意翻湧不休，赤井務武沒有猶豫，立即回撥那個號碼：“還有誰知道這件事情？”
“如果你說的是赤井瑪麗的話，除了我，還有你的女兒。”琴酒瞥眼看向正低頭危坐眼觀鼻鼻觀心的灰原哀，面不改色地說道。
“是APTX系列藥物的效果？”
“對。”琴酒說，“組織希望貝爾摩德易容成你潛入MI6，但‘赤井務武的妻子’是個阻礙。於是5月11日，她和赤井瑪麗在沃克斯霍爾橋的欄桿約見，但被識破了偽裝。”
“5月11日下午五點，沃克斯霍爾橋發生塌陷的那一次？”赤井務武問道。MI6得罪的人不少，有時候得罪不死——於是活著從監獄出來的家夥總會選擇爆破MI6總部附近的建築物，早就成為日常，只是他沒想到那一次竟然與組織有關。
“她被餵下的藥物全稱是APTX4869，會使人的死狀和心臟麻痹一樣，組織一直將它作為毒藥使用。”
“你又是怎麽知道瑪麗變小的？”赤井務武隱約覺得自己摸到了大概，就聽見琴酒哼笑一聲，“那當然是因為...她並不是唯一的例外啊。”
琴酒終於透露出了真正有價值的情報：“‘沈睡的偵探’毛利小五郎家借住了一個小學生，名叫江戶川柯南，他是APTX4869的另一個幸存者，真實身份是已經消失近半年的高中生偵探工藤新一。”
“江戶川柯南……”赤井務武覺得這個名字非常耳熟。他站起身回到窗前，看著雨水蜿蜒流下，“那名‘基德克星’？”
這個名號在新聞中出現過幾次，他有點印象。由於基德與另外一個成員也喜歡穿黑衣的犯罪組織素來不合，為了調查這個犯罪集團與組織之間的關系，他也額外關註了8年後覆出的基德。
按照常理來說，小學生對戰“覆活的怪盜”這一標題既吸睛又有噱頭，哪怕後續小學生並無實際戰績了，媒體也不會放棄炒冷飯才是——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關於“基德克星”的報道從此銷聲匿跡。
現在想來，應當是江戶川柯南身份的知情人出手了，他們害怕過多曝光會暴露他的真實身份。“凡有所過必留痕跡”，只要順著控制輿論報道的痕跡查下去，就會知道與他姑且算是“站在統一戰線”的是哪些人。
赤井務武哼笑一聲：“你需要我保護他。”
“這就是我喜歡和聰明人說話的理由。”他聽見琴酒——事到如今很難說他是“組織的”琴酒，愉快地說道。
“合作愉快。”赤井務武勾起一抹虛假的笑容。
電話被掛斷了。
赤井務武看向單向玻璃上的反光。他本人比黑田兵衛的身形瘦削一點，剛開始易容時還要填充身體海綿，十七年過去了，隨著刻意的鍛煉和潛移默化的改變，現在只需要進行面部易容即可。
“十七年啊……”赤井務武嘆息一聲。十七年，終於控制了庫拉索、摸到了朗姆的行蹤。琴酒也是一個變數。
與其說這是一個“交易”，倒不如說他被琴酒硬捆在了一條船上。一旦江戶川柯南的身份暴露，組織必然會倒查所有“死於”APTX4869的人，在返老還童、時光倒流的誘惑面前，連MI6都不是可信任的，到時候必將踏上一條更為顛沛流離的道路。
好在一切都尚未發生。
而琴酒雖然要求他“保護江戶川柯南”，但實際上也不過是給江戶川柯南的身份加一道保險罷了。
赤井務武很有自知之明，工藤新一的父親工藤優作既是國際知名推理小說家，又是國際刑警組織的顧問；而他的母親工藤有希子更是知名女星，能夠撬動的資源和他相比只多不少。
——如果江戶川柯南真有了身份暴露的那一天，他唯一能起的作用就是攪渾水——畢竟他的身份一層套一層，一旦暴露後果嚴重，琴酒將他拉入局的唯一功能就是當個好用的擋箭牌。
但他又有什麽理由去用他“為江戶川柯南做擋箭牌”？還是說……是在給琴酒本人作為“擋箭牌”？
赤井務武的神情變得微妙起來。
六年前，琴酒加入港口Mafia，如今他又身在組織。雖然他在兩家組織都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但赤井務武沒有看出他對任何一個組織有著所謂的“歸屬與忠誠”，細細尋找兩個組織的共同點，就只有……
傳言中森鷗外制作的神秘“不死軍團”與組織研究的逆轉時光的藥物？
“篤篤篤。”
門被敲響了。
赤井務武急走幾步前去開門，行走間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神情與構思。
“我猜你已經聊完了。”諸伏高明說。
“是的，他掛電話的速度很快。”赤井務武笑了一下。
諸伏高明卻沒有詢問他“關於他們的交易內容”，擡眼盯了一下MI6無懈可擊的表情管理，淡淡移開視線，就好像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
“關於‘梅爾基奧爾.索圖’的新身份，需要處理嗎？”他平淡地問道，“我剛才又細細查了查那兩家公司，其中一家最近正在和滿天堂談合作項目，具體關於虛擬現實技術信息傳輸在游戲領域的應用——很顯然這家公司的用戶信息安全性令人憂心。，如果要動手的話，我們得快一些。”
赤井務武笑了一下：“滿天堂十年前就在宣傳要做虛擬現實游戲了，按這個勁頭能把他的公司拖到死也說不定。”
諸伏高明勾了下唇角：“這件事的確很有可能發生。”滿天堂年年都在推他的新概念虛擬現實游戲，推到蘇聯都解體了冷戰結束日本泡沫經濟碎了一地也沒做出個名堂來，所有人已經免疫。
“但還是查一查滿天堂這個項目的研究進度吧。”赤井務武說，“琴酒不是那種會做賠本生意的人。”
“同意。我已經在挑選人員再去深入調查一下新加坡那邊的情報。”諸伏高明將手中的幾份檔案放在桌上，由於剛剛打印出來，紙面摸上去還帶著灼人的溫度。
他低眉道：“這種人很少做沒有意義的事情，既然選擇在這個時候將這套常用且有用的假身份暴露在我們面前，說明他下一步會做一些和以往‘與眾不同’的事情。”
從側寫來看，琴酒是那種站在對面會讓人寢食難安，站在身邊則會讓人倍感安心的人。他的領導能力很強悍，每個與他組隊的成員都不會質疑他的安排，這也是他一直在組織內部獨行，卻有不少狂熱追隨者的原因。
他這種人多多少少有一些偏執型結果導向人格障礙，這種人重視自己對在意事物的控制力，重視“儀式”，一旦發生改變即使完成對自我的“儀式”將要進行大動作了。
但諸伏高明不確定琴酒的大動作是沖著誰，會不會波及到普通民眾安全，因此只能小心再小心。
“我建議這幾個人吧。”赤井務武從中挑出幾份檔案，“既然琴酒毫不在意地將這套假身份送到了他面前，就說明這套身份很有可能是真實的。”
通常殺手、雇傭兵、各類犯罪分子都喜歡給自己制作一套瓦努阿圖護照，瓦努阿圖的公民身份信息庫對於某些人來說簡直是篩子，已經形成了心照不宣的產業鏈——但新加坡政府對於公民身份信息有著嚴格的管理和核查機制，一旦發現身份信息存在異常變動，警方就會立刻展開調查，他們的信息系統安全性也很高，一旦檢測到異常的訪問行為或數據修改操作，就會觸發警報。
如今琴酒能直接用這套身份開公司，只能說明他在新加坡內部某種特殊渠道——而這份情報是以往都沒有收集到的，足以見他的小心謹慎。
這種特殊渠道往往控制在權勢、金錢缺一不可的人手中，細查是真的會面臨經歷血光之災。
“他們幾個剛好優勢互補。”赤井務武說。
……
已經接近深夜，路上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沒有一個行人。
暴雨中，琴酒已經又換了一輛車，此時正低調地停在米花町三街道的監控死角處。
“會不會連累宮野明美就看你的表現了，”琴酒那雙幽綠色的眼睛看向灰原哀，雖然他沒有什麽表情，但灰原哀卻覺得他整個人透著一種詭異的愉快，“藥效目前在三個人身上起作用，赤井秀一的母親赤井瑪麗，工藤新一，你——你知道這種珍惜實驗體會被怎麽對待吧？根據有些人對血緣譜系的迷戀，一旦暴露，和你血脈相連的宮野明美絕對逃不過。”
灰原哀全程聽到了他與黑田兵衛的交易，這種聰明人向來擅長理清楚自己的處境。
她咬牙出聲：“我知道了。”
琴酒將手掌伸向前方，作出一個請的手勢。
“不要暴露我，不要讓工藤新一暴露。你只需要完成這兩個目標，可以開始表演了，宮野博士。”
這家夥簡直惡趣味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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