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 84 章 碟中碟中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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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碟中碟中諜
銀行, 貴賓室內。
拉克一身黑色戰術裝備，看上去完全融入蒙面劫匪當中。但由於他身材高大, 劫匪的這身衣服略小，衣袖短了一截，露出手腕蒼白的皮膚。
他嘆了口氣，在死不瞑目的劫匪身上碾了碾鞋底。劫匪被扒得只剩下貼身的壓縮衣，彈性極強的錦綸材質勾勒出線條分明起起伏伏的肌肉，正是一塊彈性十足的腳墊，能仔仔細細地將鞋底的血跡擦掉：“還好你們夠專業。”
劫匪們戰術手套上端被用膠帶和袖口纏在一起，原本是為了防止有特征鮮明的紋身露出或生物痕跡掉落, 如今倒是方便了他進行偽裝。
拉克在貴賓室內的抽屜翻翻揀揀，終於找到了一卷膠帶。用黑色墨水從內部染色，在手腕上多纏幾層, 看起來就非常和諧了。
劫匪噴濺的血液在防彈衣和戰術夾克上染出大塊暗色的痕跡, 不過黑色的好處正在於足夠包容。拉克看了看玻璃的反光, 自覺一切天衣無縫。他靠近窗戶, 輕輕貼近貴賓室大門側耳細聽。
金屬巨大的摩擦聲隱隱傳來，伴著劫匪的呵斥, 銀行外的擴音器傳來響亮勸降聲。
劫匪在指揮人質拖動查詢機等設備去堵住銀行的大門, 這很好理解，畢竟愛爾蘭此次行動目的並不是銀行內那一捆捆鈔票, 而是地下保險庫。因此地面上的這堆人會盡可能地拖延警方時間、轉移註意力。
拉克垂眸，按下手機上按鍵。
一聲炸響傳來，隨後就是人群的騷動與驚聲尖叫！趁著這股混亂, 他迅速開門，入目就是守在門外的另一名劫匪！
兩人四目相對，霧切青光一身自己人裝扮, 黑衣蒙面，姿態冷靜從容，那劫匪蒙了一下，正準備質問他怎麽不好好看守麻煩人物，下一秒，銀色的光弧從眼前閃過，口鼻間沁滿腥而黏稠的液體。
“你……”他“嗬嗬”地喘氣，瞳孔驟縮，踉蹌著前傾想要摸索身側的對講機，就見眼前人彎了彎那雙藍灰色的眼睛，輕描淡寫地抽走那支對講機，單臂如鐵鉗般穩穩摟住他的腰側，笑盈盈地輕聲道：“換班啦，同事。”
這位從貴賓室內走出的敵人手腕輕盈一轉，借勢將劫匪向身後一帶，擡腳輕踹他的腿彎挪動他的步伐——仿佛撥動一片落葉般輕巧，那人踉蹌著跌進貴賓室內——
拉克神情平靜，平視前方，雙手背在身後用指尖勾住門把手。他手腕輕旋，貴賓室的門便靜靜合攏，一聲悶悶的人體墜地聲和鎖舌“哢噠”扣入卡槽的輕微聲響重合。
“Que fais-tu？！（你在做什麽？！）”
走廊與大廳的連接處，有劫匪朗聲問道。
拉克面不改色，從防彈衣前面的背袋中掏出鐵鏈鎖，一邊將貴賓室的大門鎖起來，一邊用法語大聲吼回去：“側面有一扇門由電力控制！你過來看著他們！我去查查配電室看看是不是有條子在搞鬼！！”
那人回看背後大廳暗了一半的燈光，快步走過來：“你去……？”
拉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愛爾蘭只知道打地洞——金庫大門由電力控制，既然大廳的燈光會跳閘，說明他們沒有備用電機。我去配電室看看這個。”
那人心頭一跳，想到副手讓他們“盡可能多地多裝些錢”，猶疑問道：“拉克怎麽辦？”
“被鎖在裏面他能幹什麽？”拉克本人用一種充滿煽動性的語氣說道，“他的社會身份是日本財閥的醫療顧問，萬一條子那裏出了點問題，再把他拉出來作人質談判更好。”
劫匪還想說些什麽，就被這人拍了拍肩膀，“我先過去了！”
“你！”他伸手還想說些什麽，就聽到耳麥裏公共頻道傳來聲音，那人語氣平靜地宣布：“銀行大廳燈光故障，我正在前往配電室查看原因。”
已經挖到銀行金庫外層的愛爾蘭聽到這個消息，眼皮一跳，以為是副手下的命令：“等一下！”
“怎麽了？”
愛爾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但目標就在眼前，同行的人正在安裝炸藥，準備直接爆破厚厚的鋼筋水泥，他無暇思考太多，直覺地去找地面最大的變量：“條子在做什麽？”
副手回答：“圍著銀行，剛才派了一隊人試圖從側面突入。現在很安靜。”
聽到這個回答，愛爾蘭那種如影隨形的不妙感還是沒有被打消，他詢問那危險“囚徒”的現狀：
“拉克呢？”
頻道內一片寂靜，拉克模仿著已死“獄卒”的聲音，低聲說道：“一直在試探我，目前可控。”
雖然表現得不夠老實，但符合人設。
愛爾蘭皺眉，只當那股不妙的預感是意外。
配電室也在地下負一樓。
拉克大搖大擺地乘電梯直下，幹勁利落地解決了正埋伏在電梯口準備襲殺同事的劫匪。他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繞過七拐八拐的走廊，只見副手正背對著他，帶著幾名同樣包得嚴嚴實實的親信正在試圖爆破金庫大門。
有人問道：“直接把他殺了沒問題嗎？萬一他真的只想要……”
副手狀似為難地搖搖頭：“難保他受了愛爾蘭的命令查看我們的行動，只能這麽做了。”
見那人沈默，他陰陽怪氣道：“已經走到這一步了，皮埃爾。我們現在在東京市中心，愛爾蘭不可能有能力將我們都帶出去！他打定主意要為他可敬的養父奉獻一切，包括我們這群‘好兄弟’。”
名為皮埃爾的劫匪還在沈默，副手輕嘆一聲，“我們要搶先拿到492號保險櫃裏的東西，它能為愛爾蘭那手眼通天的養父換來利益，自然也能為我們換來生路——大家都在掙一條性命，誰比誰高貴？”
“說得對。”
拉克情不自禁地點頭，為他的覺悟鼓掌。
陌生的聲音傳來，背對著他的幾人瞬間反應過來，兩人回身爆沖，另外兩人疾速後退舉槍！
沖過來的那兩人拔出了匕首，配合默契地封鎖了他的道路。拉克矮身躲過那一擊，拉過其中一人的手臂借著他橫推的力道翻身擡腿，掄圓了的一記斜劈一腳踹在那人心口！肉/體被重擊的悶響傳來，仿佛被疾馳中的卡車撞到，那人橫飛出去撞在金庫大門上，被人毫不留情地一槍洞穿咽喉。下一秒，□□的槍托已經重重砸在第二人的眉心！就在這時，拉克背後陡然泛起一股涼意！一聲清脆槍響，他折身躲過子彈，卻被那人手中的匕首貼著他的臉龐劃過！
細微刺痛感傳來，拉克扯出一抹慍怒的笑容：“區區……”
近身纏鬥時，一般很少有人開槍，因為在混亂的打鬥中，開槍造成的誤傷或自傷概率極高，真正成功在纏鬥中開槍的案例不足15%，且多數為“無瞄準盲射”，命中率極低。
然而。
副手試圖瞄準入侵者，但他穿著與劫匪們一致的衣服，裹頭裹臉，一身漆黑，兩人纏鬥在一起一時間竟無法分辨。就在這時，他恍惚間見到入侵者露出的那一雙眼睛微微彎起，似在微笑，下一秒，兩聲槍響，就見與他搏鬥的那人膝蓋爆出血花，無力跪地！再一聲槍響，身邊的親信赫然眉心一枚血洞，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他竟然在這種劇烈對抗中瞬發三槍！
驟然明白在面對怎樣的對手，副手頭皮發麻，不再瞄準食指扣動扳機就要直接射擊。那人一把拎起跪地的一米八壯漢作為人肉盾牌，下一秒血花四濺！
副手連開數槍未中，理智驟然回爐，片刻的寂靜中，入侵者平靜地說：
“你開了五槍。”
他一只手穩穩舉槍——剛才他正是用這把槍射出的三枚子彈要了兩個人的性命，一只手還拎著自己的人肉盾牌，聲音柔和極了，“還剩一發子彈了。”
他松開手，進氣多出氣少的壯漢轟然倒地。他就這麽大咧咧地置身在副手的槍口下，“要再開一槍試試嗎？”
銀行負一層，熾白的燈光下，兩人舉槍對峙。
明明入侵者已經將自己送在了他的槍口下，副手看著對方那黑洞洞的槍口，呼吸卻比握槍的手更抖——三個退役雇傭兵被眨眼間解決，對方獨獨貓捉老鼠似的留下他一人——不，四個，也許更多……不僅他安排在電梯口埋伏的人死得悄無聲息，而且地面銀行內的人對敵人的闖入一無所覺……
“你不可能是愛爾蘭的人。”副手聲音幹澀地說道，“你到底是誰？”
“喔？”穿著劫匪制服，比劫匪更像劫匪的入侵者說道，“我從一開始就埋伏在隊伍裏——愛爾蘭對你的小心思心知肚明，特地安排我監視你。”
“……如果他能請動你，也不會鋌而走險了。”
似乎被他隱晦的奉承愉悅到了，那人饒有興致地說道：“好，我不是愛爾蘭的人。那你又在為誰辦事？在這種需要你在地面掌控全局、拖延時間的時候，你想提前找到492號保險櫃裏面的東西。”
細細觀察著他的表情，入侵者繼續道：“愛爾蘭篤定金庫無法正面突破，你卻帶人在開鎖。”他掃視了一眼金庫大門的狀態，“組合鎖。機械加密碼，微型炸藥的痕跡……但這只能破壞外部的鎖。你拿到了最關鍵的那幾位密碼，是不是？給你密碼的那人要你帶走保險櫃裏的某樣東 西……他來自哪裏？是什麽人？——你在為誰做事？”
副手面色難看，冒著熱氣的汗珠津津從額頭而下，“你到底是什麽人？”
他的手臂有些顫抖，整個人全憑肌肉記憶保持戰術防禦的姿態。
入侵者微微歪頭：“你找人把我關起來，現在卻不知道我是誰。”
關起來……？！
副手驚駭道：“拉克？！”
入侵者微微點頭，黑色的面罩下，他眉眼鋒銳，那雙如同陰天極遠處的海天接線的藍灰色眼睛平靜地如同看不透的迷霧。
拉克不是普通醫生嗎？！
當他按照萊伊的情報，從人群中找到那張經常上新聞的臉時，還頗感詫異。
普通醫生是這個水平？！
地底忽然傳來震動聲。
拉克摘下面罩，用大拇指蹭掉臉頰刀口滲出的血液，自顧自道，“沒必要拖延時間，愛爾蘭應該已經挖到地庫外，正在炸著混凝土呢。”
“被他知道了背叛，你也難逃一死，不如現在和我坦白一切，看看能不能‘掙出一條性命’？”他促狹地用副手的原話，此情此景卻顯得分外諷刺，“能給你密碼的無非那幾個人，你現在不說，終究也會被查到。”
副手一松手，手中的槍直直墜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是公安。”他咬牙道，“我和公安合作了。492號保險櫃裏的文件是他們點名要的，似乎涉及一些大人物的醜聞……公安承諾我只要帶著文件‘被捕’，就送我安全離開日本，並給我一個清白的假身份。”
“愛爾蘭的目標也是這個？”想到他剛才煽動親信時的話，拉克問道。
副手道：“我不知道，他沒有說。但我猜測應當也是類似的東西。”
拉克嘿然一笑：“嘖。你不老實。”給手下大餅畫得很熟練，恐怕公安只與他一個人達成了協議。愛爾蘭賣他，他賣手下親信，兩人半斤八兩，爛一塊去了。
看到拉克的笑容，副手並不敢放松，他繼續道：“我還有金庫大門的密碼……”
拉克微微一笑，擡了擡槍口：“不用告訴我，你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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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克一身黑色戰術裝備，看上去完全融入蒙面劫匪當中。但由於他身材高大, 劫匪的這身衣服略小，衣袖短了一截，露出手腕蒼白的皮膚。
他嘆了口氣，在死不瞑目的劫匪身上碾了碾鞋底。劫匪被扒得只剩下貼身的壓縮衣，彈性極強的錦綸材質勾勒出線條分明起起伏伏的肌肉，正是一塊彈性十足的腳墊，能仔仔細細地將鞋底的血跡擦掉：“還好你們夠專業。”
劫匪們戰術手套上端被用膠帶和袖口纏在一起，原本是為了防止有特征鮮明的紋身露出或生物痕跡掉落, 如今倒是方便了他進行偽裝。
拉克在貴賓室內的抽屜翻翻揀揀，終於找到了一卷膠帶。用黑色墨水從內部染色，在手腕上多纏幾層, 看起來就非常和諧了。
劫匪噴濺的血液在防彈衣和戰術夾克上染出大塊暗色的痕跡, 不過黑色的好處正在於足夠包容。拉克看了看玻璃的反光, 自覺一切天衣無縫。他靠近窗戶, 輕輕貼近貴賓室大門側耳細聽。
金屬巨大的摩擦聲隱隱傳來，伴著劫匪的呵斥, 銀行外的擴音器傳來響亮勸降聲。
劫匪在指揮人質拖動查詢機等設備去堵住銀行的大門, 這很好理解，畢竟愛爾蘭此次行動目的並不是銀行內那一捆捆鈔票, 而是地下保險庫。因此地面上的這堆人會盡可能地拖延警方時間、轉移註意力。
拉克垂眸，按下手機上按鍵。
一聲炸響傳來，隨後就是人群的騷動與驚聲尖叫！趁著這股混亂, 他迅速開門，入目就是守在門外的另一名劫匪！
兩人四目相對，霧切青光一身自己人裝扮, 黑衣蒙面，姿態冷靜從容，那劫匪蒙了一下，正準備質問他怎麽不好好看守麻煩人物，下一秒，銀色的光弧從眼前閃過，口鼻間沁滿腥而黏稠的液體。
“你……”他“嗬嗬”地喘氣，瞳孔驟縮，踉蹌著前傾想要摸索身側的對講機，就見眼前人彎了彎那雙藍灰色的眼睛，輕描淡寫地抽走那支對講機，單臂如鐵鉗般穩穩摟住他的腰側，笑盈盈地輕聲道：“換班啦，同事。”
這位從貴賓室內走出的敵人手腕輕盈一轉，借勢將劫匪向身後一帶，擡腳輕踹他的腿彎挪動他的步伐——仿佛撥動一片落葉般輕巧，那人踉蹌著跌進貴賓室內——
拉克神情平靜，平視前方，雙手背在身後用指尖勾住門把手。他手腕輕旋，貴賓室的門便靜靜合攏，一聲悶悶的人體墜地聲和鎖舌“哢噠”扣入卡槽的輕微聲響重合。
“Que fais-tu？！（你在做什麽？！）”
走廊與大廳的連接處，有劫匪朗聲問道。
拉克面不改色，從防彈衣前面的背袋中掏出鐵鏈鎖，一邊將貴賓室的大門鎖起來，一邊用法語大聲吼回去：“側面有一扇門由電力控制！你過來看著他們！我去查查配電室看看是不是有條子在搞鬼！！”
那人回看背後大廳暗了一半的燈光，快步走過來：“你去……？”
拉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愛爾蘭只知道打地洞——金庫大門由電力控制，既然大廳的燈光會跳閘，說明他們沒有備用電機。我去配電室看看這個。”
那人心頭一跳，想到副手讓他們“盡可能多地多裝些錢”，猶疑問道：“拉克怎麽辦？”
“被鎖在裏面他能幹什麽？”拉克本人用一種充滿煽動性的語氣說道，“他的社會身份是日本財閥的醫療顧問，萬一條子那裏出了點問題，再把他拉出來作人質談判更好。”
劫匪還想說些什麽，就被這人拍了拍肩膀，“我先過去了！”
“你！”他伸手還想說些什麽，就聽到耳麥裏公共頻道傳來聲音，那人語氣平靜地宣布：“銀行大廳燈光故障，我正在前往配電室查看原因。”
已經挖到銀行金庫外層的愛爾蘭聽到這個消息，眼皮一跳，以為是副手下的命令：“等一下！”
“怎麽了？”
愛爾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但目標就在眼前，同行的人正在安裝炸藥，準備直接爆破厚厚的鋼筋水泥，他無暇思考太多，直覺地去找地面最大的變量：“條子在做什麽？”
副手回答：“圍著銀行，剛才派了一隊人試圖從側面突入。現在很安靜。”
聽到這個回答，愛爾蘭那種如影隨形的不妙感還是沒有被打消，他詢問那危險“囚徒”的現狀：
“拉克呢？”
頻道內一片寂靜，拉克模仿著已死“獄卒”的聲音，低聲說道：“一直在試探我，目前可控。”
雖然表現得不夠老實，但符合人設。
愛爾蘭皺眉，只當那股不妙的預感是意外。
配電室也在地下負一樓。
拉克大搖大擺地乘電梯直下，幹勁利落地解決了正埋伏在電梯口準備襲殺同事的劫匪。他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繞過七拐八拐的走廊，只見副手正背對著他，帶著幾名同樣包得嚴嚴實實的親信正在試圖爆破金庫大門。
有人問道：“直接把他殺了沒問題嗎？萬一他真的只想要……”
副手狀似為難地搖搖頭：“難保他受了愛爾蘭的命令查看我們的行動，只能這麽做了。”
見那人沈默，他陰陽怪氣道：“已經走到這一步了，皮埃爾。我們現在在東京市中心，愛爾蘭不可能有能力將我們都帶出去！他打定主意要為他可敬的養父奉獻一切，包括我們這群‘好兄弟’。”
名為皮埃爾的劫匪還在沈默，副手輕嘆一聲，“我們要搶先拿到492號保險櫃裏的東西，它能為愛爾蘭那手眼通天的養父換來利益，自然也能為我們換來生路——大家都在掙一條性命，誰比誰高貴？”
“說得對。”
拉克情不自禁地點頭，為他的覺悟鼓掌。
陌生的聲音傳來，背對著他的幾人瞬間反應過來，兩人回身爆沖，另外兩人疾速後退舉槍！
沖過來的那兩人拔出了匕首，配合默契地封鎖了他的道路。拉克矮身躲過那一擊，拉過其中一人的手臂借著他橫推的力道翻身擡腿，掄圓了的一記斜劈一腳踹在那人心口！肉/體被重擊的悶響傳來，仿佛被疾馳中的卡車撞到，那人橫飛出去撞在金庫大門上，被人毫不留情地一槍洞穿咽喉。下一秒，□□的槍托已經重重砸在第二人的眉心！就在這時，拉克背後陡然泛起一股涼意！一聲清脆槍響，他折身躲過子彈，卻被那人手中的匕首貼著他的臉龐劃過！
細微刺痛感傳來，拉克扯出一抹慍怒的笑容：“區區……”
近身纏鬥時，一般很少有人開槍，因為在混亂的打鬥中，開槍造成的誤傷或自傷概率極高，真正成功在纏鬥中開槍的案例不足15%，且多數為“無瞄準盲射”，命中率極低。
然而。
副手試圖瞄準入侵者，但他穿著與劫匪們一致的衣服，裹頭裹臉，一身漆黑，兩人纏鬥在一起一時間竟無法分辨。就在這時，他恍惚間見到入侵者露出的那一雙眼睛微微彎起，似在微笑，下一秒，兩聲槍響，就見與他搏鬥的那人膝蓋爆出血花，無力跪地！再一聲槍響，身邊的親信赫然眉心一枚血洞，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他竟然在這種劇烈對抗中瞬發三槍！
驟然明白在面對怎樣的對手，副手頭皮發麻，不再瞄準食指扣動扳機就要直接射擊。那人一把拎起跪地的一米八壯漢作為人肉盾牌，下一秒血花四濺！
副手連開數槍未中，理智驟然回爐，片刻的寂靜中，入侵者平靜地說：
“你開了五槍。”
他一只手穩穩舉槍——剛才他正是用這把槍射出的三枚子彈要了兩個人的性命，一只手還拎著自己的人肉盾牌，聲音柔和極了，“還剩一發子彈了。”
他松開手，進氣多出氣少的壯漢轟然倒地。他就這麽大咧咧地置身在副手的槍口下，“要再開一槍試試嗎？”
銀行負一層，熾白的燈光下，兩人舉槍對峙。
明明入侵者已經將自己送在了他的槍口下，副手看著對方那黑洞洞的槍口，呼吸卻比握槍的手更抖——三個退役雇傭兵被眨眼間解決，對方獨獨貓捉老鼠似的留下他一人——不，四個，也許更多……不僅他安排在電梯口埋伏的人死得悄無聲息，而且地面銀行內的人對敵人的闖入一無所覺……
“你不可能是愛爾蘭的人。”副手聲音幹澀地說道，“你到底是誰？”
“喔？”穿著劫匪制服，比劫匪更像劫匪的入侵者說道，“我從一開始就埋伏在隊伍裏——愛爾蘭對你的小心思心知肚明，特地安排我監視你。”
“……如果他能請動你，也不會鋌而走險了。”
似乎被他隱晦的奉承愉悅到了，那人饒有興致地說道：“好，我不是愛爾蘭的人。那你又在為誰辦事？在這種需要你在地面掌控全局、拖延時間的時候，你想提前找到492號保險櫃裏面的東西。”
細細觀察著他的表情，入侵者繼續道：“愛爾蘭篤定金庫無法正面突破，你卻帶人在開鎖。”他掃視了一眼金庫大門的狀態，“組合鎖。機械加密碼，微型炸藥的痕跡……但這只能破壞外部的鎖。你拿到了最關鍵的那幾位密碼，是不是？給你密碼的那人要你帶走保險櫃裏的某樣東 西……他來自哪裏？是什麽人？——你在為誰做事？”
副手面色難看，冒著熱氣的汗珠津津從額頭而下，“你到底是什麽人？”
他的手臂有些顫抖，整個人全憑肌肉記憶保持戰術防禦的姿態。
入侵者微微歪頭：“你找人把我關起來，現在卻不知道我是誰。”
關起來……？！
副手驚駭道：“拉克？！”
入侵者微微點頭，黑色的面罩下，他眉眼鋒銳，那雙如同陰天極遠處的海天接線的藍灰色眼睛平靜地如同看不透的迷霧。
拉克不是普通醫生嗎？！
當他按照萊伊的情報，從人群中找到那張經常上新聞的臉時，還頗感詫異。
普通醫生是這個水平？！
地底忽然傳來震動聲。
拉克摘下面罩，用大拇指蹭掉臉頰刀口滲出的血液，自顧自道，“沒必要拖延時間，愛爾蘭應該已經挖到地庫外，正在炸著混凝土呢。”
“被他知道了背叛，你也難逃一死，不如現在和我坦白一切，看看能不能‘掙出一條性命’？”他促狹地用副手的原話，此情此景卻顯得分外諷刺，“能給你密碼的無非那幾個人，你現在不說，終究也會被查到。”
副手一松手，手中的槍直直墜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是公安。”他咬牙道，“我和公安合作了。492號保險櫃裏的文件是他們點名要的，似乎涉及一些大人物的醜聞……公安承諾我只要帶著文件‘被捕’，就送我安全離開日本，並給我一個清白的假身份。”
“愛爾蘭的目標也是這個？”想到他剛才煽動親信時的話，拉克問道。
副手道：“我不知道，他沒有說。但我猜測應當也是類似的東西。”
拉克嘿然一笑：“嘖。你不老實。”給手下大餅畫得很熟練，恐怕公安只與他一個人達成了協議。愛爾蘭賣他，他賣手下親信，兩人半斤八兩，爛一塊去了。
看到拉克的笑容，副手並不敢放松，他繼續道：“我還有金庫大門的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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