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 威脅
關燈
小
中
大
第75章 第 75 章 威脅
霧切青光聽到地址的時候, 就已經發現了不對，但他忍著沒有吭聲。等到伏特加將車開走, 琴酒卻站在原地不動的時候，他險些維持不住那副燦爛的假面。
東京的早春風景秀美，高遠遼闊的天空泛著淺藍色，本該讓人心情舒暢，但霧切青光卻不由地想起了那日長野民俗的盥洗室裏，擡頭所見的那一方逼仄虛假的晴空燈。
“在想什麽？”琴酒冷不丁地問。
他今天破天荒的沒堅持那告死鳥般的打扮，上身是一件質地柔軟裁剪挺括的白色意式八字領襯衣，袖口卷到小臂, 露出結實流暢的肌肉線條，看上去能一拳掄死十頭黑熊。下身搭著一條垂墜感十足的灰色西裝褲，分外隨意從容。
站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 也分外引人註目。
霧切青光瞥了一眼不遠處向他們走來的巡邏警察, 隨口扯淡：“在想你有沒有護照。”
琴酒冷淡道：“沒有又怎麽樣？”
霧切青光大義凜然：“你先跑, 我有工作許可書, 幫你拖住條子。”然後想個辦法溜了……朗姆你可一定要幫幫我啊！
琴酒冷笑一聲，覺得他垂死掙紮的樣子頗為可笑。
兩人正說話間, 巡邏警察已經走到跟前。
他用懷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一下這兩個外國人, 雖然顏值都遠超平均線，看上去又非富即貴, 但他總覺得兩人間流動著一種危險的氣氛——簡而言之，看上去不像好人。
“你們好，我是……”
“沒帶證件。”霧切青光說。
巡警被哽了一下, 堅持說完，“我是東京都千代田派出所巡警，”他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證件, “想請兩位出示一下護照或在留卡，如果忘記攜帶證件，可以進一步提供自己的身份信息供我核實。”
霧切青光歪了一下頭：“這是racial profiling（種族定性）嗎，先生？”
種族定性指在沒有合理懷疑依據下，官方機構成員僅僅基於一個人的種族、膚色、國籍等就對其進行懷疑、盤查。
這項指控略嚴重，但巡警這段時間也遇到不少憤怒、困惑的外國人，耐心解釋道：“近期有多起外國人非法入境事件，我也是為了維護這一帶的治安，還請諒解……”
“當然。”琴道，他從臂間掛著的西裝口袋中拿出卡包，抽出留居卡遞給巡警。
霧切青光眼尖地瞥到上面的姓名，“梅爾基奧爾.索圖(Melkior.Sottu)”，在留資格為經營.管理。不用想，既然琴酒敢在沒做任何易容和偽裝的情況下拿出這張留居卡，那麽這套身份一定過了組織的明路，幾乎沒有參考價值。
這位索圖先生和旁邊的金發男比起來顯得那麽文質彬彬，巡警確認無誤，麻溜地將證件還給琴酒，看向略顯難纏的金發男。
出乎意料的是，那人聳了聳肩，流利報上自己的身份信息。
巡警調出信息對比，微訝：“喔，您是旗本家的那位醫療顧問……”
“是我。”霧切青光說，“我們可以離開了嗎？”
巡警頷首：“當然。感謝您的配合，再見。”
霧切青光看著巡警的背影，就聽見琴酒輕飄飄地問道：“什麽時候聯系上籏本豪藏的？”什麽時候覆活？什麽時候布局重新加入組織？
要死。還是沒躲得過去。
霧切青光緩慢地眨了眨眼。
——黑澤陣他媽的到底想幹什麽？
死也死了，活也活了，他承認美都島那一回確實飄了。
系統信誓旦旦“認知扭曲”不會出問題，所有人——不管是朗姆還是貝爾摩德都沒有認出他，他又在琴酒面前試探了半天，也不見他想起自己這個死人，既然如此，他在美都島玩得跳脫一點又何妨？天知道琴酒跟鬼一樣出現在他病房裏的時候，那一瞬間他連遺言都想好了。
霧切青光不自覺地輕輕握拳，用拇指去碰那枚戒指內側。
在東都大學附屬醫院養傷的這些天，他也沒閑著。死亡這種事情一回生二回熟，霧切青光這個身份名下還有不少資產，他慢悠悠地將遺囑寫了一份又一份，也不見琴酒有任何動靜。等他決定不再躺平的時候，琴酒又來了。
曾經的黑澤陣不抽爆珠，也不喜歡那不勒斯著裝風格，認為輕佻浪蕩……此刻風從二人身邊穿過，銀發男人顯得松弛柔和，棉麻材質的襯衣還帶著淡淡的薄荷煙草味。
“不久前。”霧切青光看向他，慢吞吞地回答。
“不久前？”琴酒意味不明地重覆了一遍。
他略微歪了歪腦袋，熠熠生輝的銀發從肩頭垂落，在空氣中蕩開一個令人心癢的弧度。宛如幽潭般的綠眼睛倒一如既往，令人看不出情緒。
“不久前是一個月前？還是半年前？又或是一個年前？……”他慢條斯理地將可能性一個個拋出。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實——琴酒對人的細微情緒、微末表情，抓得非常、非常精準，如果測謊儀和琴酒的判斷相悖，霧切青光會毫不猶豫地相信琴酒的判斷——他很擅長這個，在打定主意閉口不言的敵人眼前，用窮舉法劃出大概範圍，隨後用恐怖的洞察力與推理能力找出對方想要隱藏真相。
但霧切青光安然不動，他維持著六秒一次的眨眼頻率，四秒一次的呼吸間隔，面色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極為擬人。
就很有一種某種東西穿著人類皮套的詭異感。換個調查員已經不管不顧一槍打過去了，但琴酒很確信眼前人的確是路德維希。
他倏然笑了，露出一點森白犬齒，他和顏悅色地說：“怎麽了？”
蜜色的陽光下，拉克也笑得陽光燦爛：“有勞琴酒老大百忙之中來醫院接我一趟，還這麽關心我——我啊，超級感動——”
琴酒平靜道：“你是該感謝我。如果你還在朗姆手下，接下來的工作強度可不低。”
“那一定是朗姆大人對我的考驗，”黑醫胡言亂語，“如果能得到他的信任，我甘之如飴……”
兩人毫不懷疑彼此對朗姆的殺心，此刻雲淡風輕談起來，好像組織的同事關系很和諧似的。
琴酒面不改色：“為了什麽？”
拉克：“嗯？”
琴酒盯了一下拉克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視線上移，與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對視，咬字又冷又慢，重覆道，“加入組織——為了什麽？”
路德維希閉嘴了。
為了什麽？
為了覆仇。為了大義。為了世界和平。為了全人類……為了黑澤陣啊為了什麽。組織是那麽好呆的嗎？瘋子變態沒品的家夥聚成一團巨大的shit，哪怕晾到陽光底下讓十代梵蒂岡教皇齊齊赦罪，也不能再修改祂的本質，充其量只能變成打了個光的holy shit。
遠離組織有利於身心健康。琴酒本就不該卷進組織的這一堆爛攤子——當初他在橫濱的港/口/黑手黨完成臥底任務後本該回到學院，為了幫助他調查組織在北美的實驗室轉而加入組織，在他死後也沒有脫身的意思，反而和組織的元老派鬧得更風起雲湧，他又怎麽不知道琴酒的目的？
他還沒有臉大到認為琴酒留在組織百分之百為了自己。組織的研究方向很危險，更要命的是他們已經做出了半成品——不老的魔女貝爾摩德，貝爾摩德青春永駐近六十年——盡管暫時無法區分她是真的“不老”還是僅僅達到了維持生命期間機能穩定的“Negligible Senescence（可忽略衰老）”，但以組織如今的規模、地位，搞出麻煩事僅僅是時間問題，已然成為了不穩定的火山之一，琴酒選擇繼續待在這裏也很正常。
只是，他又何嘗不是那個不穩定的火山？
他甚至比組織更不穩定。既然琴酒不殺他，不如滾蛋挪位置給他，他和組織同歸於盡拉倒。
但琴酒不殺他，也不遠離他。現在還要靠近他……
難道他還要把他卷進這更爛的爛攤子嗎？
兩人近一米九，肩寬腿長，面容俊美，站在這裏已經極為引人註目。拉克甚至能看見有女孩在偷偷拍照。
琴酒不但不避開，反而換了個方向，讓自己的側臉更明目張膽地暴露在鏡頭下。整個人站姿極為舒展輕松，仿佛《Vogue》封面男模。
路德維希低聲道：“你他媽威脅我？”
他死了三年多，琴酒都要混成組織的金字招牌。那標志性的銀色長發和那輛神出鬼沒的保時捷356A一樣知名，但卻沒有活人能夠說清楚組織的死神長什麽樣，現在他不做易容就這麽站在這裏讓路人拍——剛才的巡警還查到了他的一套身份，鬼知道後面會扯上什麽麻煩。
琴酒挑眉：“有嗎？我是合法公民。”
見鬼的合法公民，你自找麻煩我不奉陪……
眼看著又有人要拍照，路德維希忍了又忍，握住他的小臂一把將他拉走。
溫熱的肌膚觸感一瞬間占據了全部感官，他全憑本能向那座高級公寓走過去。琴酒感受到溫度偏低的觸感，面無表情地垂下眼。
那天在醫院抽了路德維希一管血後，他立刻做了血液分析。結果顯示這和普通人的血液沒有兩樣。
旗本島內的醫院和東都大學附屬醫院的檢查結果單也毫無異常。
如果不是他親手將路德維希推進焚化爐，誰也不能想到眼前人“死而覆生”，擁有了一具嶄新的□□。
前面的人停了下來。
“我的房子在哪裏？”拉克臭著臉問。
琴酒無聲地吐了口氣。
……
打開門。
入目是一扇大大的落地窗。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地板光可鑒人，空間遼闊——
拉克：“……”
拉克：“組織現在窮成這樣？”員工宿舍不發床不發桌，硬裝齊全軟裝等於零，後勤吃經費了？想死嗎？
“這是我的安全屋。”琴酒從他背後繞出來，旁若無人地走到雙開門冰箱前面。打開冰箱是幾包備餐好的蔬菜沙拉，礦泉水和酒填滿了其餘所有格子。
“挺安全的，刺客想要伏擊你根本找不到藏身之處。”拉克現在完全平靜了，他在房子裏繞了幾圈，伸頭看了每個房間。
琴酒：“可以藏在冰箱裏。”
他擰開一瓶礦泉水，清冽的冰水將他心頭的浮火一並澆滅，琴酒將瓶子放在島臺上。玻璃瓶和大理石島臺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路德維希回過頭，就見琴酒身體微微前傾，單手手肘搭在島臺上，目光冷靜地審視著他，像某種捕食者，“這座安全屋裏面沒有任何的電子通訊設備——”
“你不會像哈耳庇厄那樣吧？”銀發男人勾了勾唇，臉上卻毫無笑意。
水澤仙女哈耳庇厄（Harpy）是河神阿刻羅俄斯（Achelous）的女兒，傳說一旦被人叫破真名，就會失去魔力。
“也許。”路德維希說，“畢竟在此之前，我還以為自己帶著哈迪斯的隱身帽子呢。”
琴酒微微瞇眼。
哈迪斯的隱身帽子號稱從可感知世界移除佩戴者的存在。果然是從存在層面抹消認知的麽？
“現在可以談一談嗎？”他直言。
路德維希神色冷靜而閑適，完全不是被監視的狀態。目前看來，他人格完整，記憶尚存，肢體協調——除了剛在東京出現的時候似乎有些虛弱，這場“覆活”完美到詭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霧切青光聽到地址的時候, 就已經發現了不對，但他忍著沒有吭聲。等到伏特加將車開走, 琴酒卻站在原地不動的時候，他險些維持不住那副燦爛的假面。
東京的早春風景秀美，高遠遼闊的天空泛著淺藍色，本該讓人心情舒暢，但霧切青光卻不由地想起了那日長野民俗的盥洗室裏，擡頭所見的那一方逼仄虛假的晴空燈。
“在想什麽？”琴酒冷不丁地問。
他今天破天荒的沒堅持那告死鳥般的打扮，上身是一件質地柔軟裁剪挺括的白色意式八字領襯衣，袖口卷到小臂, 露出結實流暢的肌肉線條，看上去能一拳掄死十頭黑熊。下身搭著一條垂墜感十足的灰色西裝褲，分外隨意從容。
站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 也分外引人註目。
霧切青光瞥了一眼不遠處向他們走來的巡邏警察, 隨口扯淡：“在想你有沒有護照。”
琴酒冷淡道：“沒有又怎麽樣？”
霧切青光大義凜然：“你先跑, 我有工作許可書, 幫你拖住條子。”然後想個辦法溜了……朗姆你可一定要幫幫我啊！
琴酒冷笑一聲，覺得他垂死掙紮的樣子頗為可笑。
兩人正說話間, 巡邏警察已經走到跟前。
他用懷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一下這兩個外國人, 雖然顏值都遠超平均線，看上去又非富即貴, 但他總覺得兩人間流動著一種危險的氣氛——簡而言之，看上去不像好人。
“你們好，我是……”
“沒帶證件。”霧切青光說。
巡警被哽了一下, 堅持說完，“我是東京都千代田派出所巡警，”他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證件, “想請兩位出示一下護照或在留卡，如果忘記攜帶證件，可以進一步提供自己的身份信息供我核實。”
霧切青光歪了一下頭：“這是racial profiling（種族定性）嗎，先生？”
種族定性指在沒有合理懷疑依據下，官方機構成員僅僅基於一個人的種族、膚色、國籍等就對其進行懷疑、盤查。
這項指控略嚴重，但巡警這段時間也遇到不少憤怒、困惑的外國人，耐心解釋道：“近期有多起外國人非法入境事件，我也是為了維護這一帶的治安，還請諒解……”
“當然。”琴道，他從臂間掛著的西裝口袋中拿出卡包，抽出留居卡遞給巡警。
霧切青光眼尖地瞥到上面的姓名，“梅爾基奧爾.索圖(Melkior.Sottu)”，在留資格為經營.管理。不用想，既然琴酒敢在沒做任何易容和偽裝的情況下拿出這張留居卡，那麽這套身份一定過了組織的明路，幾乎沒有參考價值。
這位索圖先生和旁邊的金發男比起來顯得那麽文質彬彬，巡警確認無誤，麻溜地將證件還給琴酒，看向略顯難纏的金發男。
出乎意料的是，那人聳了聳肩，流利報上自己的身份信息。
巡警調出信息對比，微訝：“喔，您是旗本家的那位醫療顧問……”
“是我。”霧切青光說，“我們可以離開了嗎？”
巡警頷首：“當然。感謝您的配合，再見。”
霧切青光看著巡警的背影，就聽見琴酒輕飄飄地問道：“什麽時候聯系上籏本豪藏的？”什麽時候覆活？什麽時候布局重新加入組織？
要死。還是沒躲得過去。
霧切青光緩慢地眨了眨眼。
——黑澤陣他媽的到底想幹什麽？
死也死了，活也活了，他承認美都島那一回確實飄了。
系統信誓旦旦“認知扭曲”不會出問題，所有人——不管是朗姆還是貝爾摩德都沒有認出他，他又在琴酒面前試探了半天，也不見他想起自己這個死人，既然如此，他在美都島玩得跳脫一點又何妨？天知道琴酒跟鬼一樣出現在他病房裏的時候，那一瞬間他連遺言都想好了。
霧切青光不自覺地輕輕握拳，用拇指去碰那枚戒指內側。
在東都大學附屬醫院養傷的這些天，他也沒閑著。死亡這種事情一回生二回熟，霧切青光這個身份名下還有不少資產，他慢悠悠地將遺囑寫了一份又一份，也不見琴酒有任何動靜。等他決定不再躺平的時候，琴酒又來了。
曾經的黑澤陣不抽爆珠，也不喜歡那不勒斯著裝風格，認為輕佻浪蕩……此刻風從二人身邊穿過，銀發男人顯得松弛柔和，棉麻材質的襯衣還帶著淡淡的薄荷煙草味。
“不久前。”霧切青光看向他，慢吞吞地回答。
“不久前？”琴酒意味不明地重覆了一遍。
他略微歪了歪腦袋，熠熠生輝的銀發從肩頭垂落，在空氣中蕩開一個令人心癢的弧度。宛如幽潭般的綠眼睛倒一如既往，令人看不出情緒。
“不久前是一個月前？還是半年前？又或是一個年前？……”他慢條斯理地將可能性一個個拋出。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實——琴酒對人的細微情緒、微末表情，抓得非常、非常精準，如果測謊儀和琴酒的判斷相悖，霧切青光會毫不猶豫地相信琴酒的判斷——他很擅長這個，在打定主意閉口不言的敵人眼前，用窮舉法劃出大概範圍，隨後用恐怖的洞察力與推理能力找出對方想要隱藏真相。
但霧切青光安然不動，他維持著六秒一次的眨眼頻率，四秒一次的呼吸間隔，面色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極為擬人。
就很有一種某種東西穿著人類皮套的詭異感。換個調查員已經不管不顧一槍打過去了，但琴酒很確信眼前人的確是路德維希。
他倏然笑了，露出一點森白犬齒，他和顏悅色地說：“怎麽了？”
蜜色的陽光下，拉克也笑得陽光燦爛：“有勞琴酒老大百忙之中來醫院接我一趟，還這麽關心我——我啊，超級感動——”
琴酒平靜道：“你是該感謝我。如果你還在朗姆手下，接下來的工作強度可不低。”
“那一定是朗姆大人對我的考驗，”黑醫胡言亂語，“如果能得到他的信任，我甘之如飴……”
兩人毫不懷疑彼此對朗姆的殺心，此刻雲淡風輕談起來，好像組織的同事關系很和諧似的。
琴酒面不改色：“為了什麽？”
拉克：“嗯？”
琴酒盯了一下拉克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視線上移，與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對視，咬字又冷又慢，重覆道，“加入組織——為了什麽？”
路德維希閉嘴了。
為了什麽？
為了覆仇。為了大義。為了世界和平。為了全人類……為了黑澤陣啊為了什麽。組織是那麽好呆的嗎？瘋子變態沒品的家夥聚成一團巨大的shit，哪怕晾到陽光底下讓十代梵蒂岡教皇齊齊赦罪，也不能再修改祂的本質，充其量只能變成打了個光的holy shit。
遠離組織有利於身心健康。琴酒本就不該卷進組織的這一堆爛攤子——當初他在橫濱的港/口/黑手黨完成臥底任務後本該回到學院，為了幫助他調查組織在北美的實驗室轉而加入組織，在他死後也沒有脫身的意思，反而和組織的元老派鬧得更風起雲湧，他又怎麽不知道琴酒的目的？
他還沒有臉大到認為琴酒留在組織百分之百為了自己。組織的研究方向很危險，更要命的是他們已經做出了半成品——不老的魔女貝爾摩德，貝爾摩德青春永駐近六十年——盡管暫時無法區分她是真的“不老”還是僅僅達到了維持生命期間機能穩定的“Negligible Senescence（可忽略衰老）”，但以組織如今的規模、地位，搞出麻煩事僅僅是時間問題，已然成為了不穩定的火山之一，琴酒選擇繼續待在這裏也很正常。
只是，他又何嘗不是那個不穩定的火山？
他甚至比組織更不穩定。既然琴酒不殺他，不如滾蛋挪位置給他，他和組織同歸於盡拉倒。
但琴酒不殺他，也不遠離他。現在還要靠近他……
難道他還要把他卷進這更爛的爛攤子嗎？
兩人近一米九，肩寬腿長，面容俊美，站在這裏已經極為引人註目。拉克甚至能看見有女孩在偷偷拍照。
琴酒不但不避開，反而換了個方向，讓自己的側臉更明目張膽地暴露在鏡頭下。整個人站姿極為舒展輕松，仿佛《Vogue》封面男模。
路德維希低聲道：“你他媽威脅我？”
他死了三年多，琴酒都要混成組織的金字招牌。那標志性的銀色長發和那輛神出鬼沒的保時捷356A一樣知名，但卻沒有活人能夠說清楚組織的死神長什麽樣，現在他不做易容就這麽站在這裏讓路人拍——剛才的巡警還查到了他的一套身份，鬼知道後面會扯上什麽麻煩。
琴酒挑眉：“有嗎？我是合法公民。”
見鬼的合法公民，你自找麻煩我不奉陪……
眼看著又有人要拍照，路德維希忍了又忍，握住他的小臂一把將他拉走。
溫熱的肌膚觸感一瞬間占據了全部感官，他全憑本能向那座高級公寓走過去。琴酒感受到溫度偏低的觸感，面無表情地垂下眼。
那天在醫院抽了路德維希一管血後，他立刻做了血液分析。結果顯示這和普通人的血液沒有兩樣。
旗本島內的醫院和東都大學附屬醫院的檢查結果單也毫無異常。
如果不是他親手將路德維希推進焚化爐，誰也不能想到眼前人“死而覆生”，擁有了一具嶄新的□□。
前面的人停了下來。
“我的房子在哪裏？”拉克臭著臉問。
琴酒無聲地吐了口氣。
……
打開門。
入目是一扇大大的落地窗。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地板光可鑒人，空間遼闊——
拉克：“……”
拉克：“組織現在窮成這樣？”員工宿舍不發床不發桌，硬裝齊全軟裝等於零，後勤吃經費了？想死嗎？
“這是我的安全屋。”琴酒從他背後繞出來，旁若無人地走到雙開門冰箱前面。打開冰箱是幾包備餐好的蔬菜沙拉，礦泉水和酒填滿了其餘所有格子。
“挺安全的，刺客想要伏擊你根本找不到藏身之處。”拉克現在完全平靜了，他在房子裏繞了幾圈，伸頭看了每個房間。
琴酒：“可以藏在冰箱裏。”
他擰開一瓶礦泉水，清冽的冰水將他心頭的浮火一並澆滅，琴酒將瓶子放在島臺上。玻璃瓶和大理石島臺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路德維希回過頭，就見琴酒身體微微前傾，單手手肘搭在島臺上，目光冷靜地審視著他，像某種捕食者，“這座安全屋裏面沒有任何的電子通訊設備——”
“你不會像哈耳庇厄那樣吧？”銀發男人勾了勾唇，臉上卻毫無笑意。
水澤仙女哈耳庇厄（Harpy）是河神阿刻羅俄斯（Achelous）的女兒，傳說一旦被人叫破真名，就會失去魔力。
“也許。”路德維希說，“畢竟在此之前，我還以為自己帶著哈迪斯的隱身帽子呢。”
琴酒微微瞇眼。
哈迪斯的隱身帽子號稱從可感知世界移除佩戴者的存在。果然是從存在層面抹消認知的麽？
“現在可以談一談嗎？”他直言。
路德維希神色冷靜而閑適，完全不是被監視的狀態。目前看來，他人格完整，記憶尚存，肢體協調——除了剛在東京出現的時候似乎有些虛弱，這場“覆活”完美到詭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