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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老登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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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老登來電

大雨如天河決堤般迅猛地傾瀉而下, 但遠處的天幕依稀可見蜿蜒直上的白色煙霧和火光。

渡邊健太下手狠辣,連這種雨勢都無法熄滅倉庫的大火, 可見他當時毀屍滅跡的決心。不過這也很合理,那間倉庫本就被用作走私藏贓,自從島上爆炸案發後,渡邊健太打點過的那幾個黑警根本無力阻止警方進行更徹底的搜查行動,毀滅證據才是明智之選。

車內,琴酒仍然身著那件筆挺昂貴的黑色風衣,獨自一人坐在駕駛座上。他身形筆直而冷峻,單手搭著方向盤, 修長的指節間夾著一支靜靜燃燒的細長香煙。

駕駛臺上的手機屏幕亮起。

琴酒看向彈出來的電話提示,罕見地等待了幾秒。

最終他接通電話:“……BOSS。”

不辨男女的蒼老聲音傳來:“黑皮諾已經死了?”

“是。水無憐奈殺死了他,屍體經過四個代號成員的共同確認, 由於可能會有第三方到達現場, 最終決定采用B級銷毀方案, 由拉克執行。”

BOSS停頓了片刻, 琴酒猜測祂在回想B級銷毀方案到底是什麽玩意——如果他對組織的推測足夠正確的話,最終那道毫無感情起伏的機械聲繼續問道:“水無憐奈是否忠誠?”

“她殺死了黑皮諾。”琴酒冷靜地陳述他“被”看到的事實, “在被註射吐真劑刑訊的情況下, 她用唯一的武器——牙齒咬斷了黑皮諾的手腕,然後反殺了他。這只有真正火大的野獸才能做到, 我認為朗姆推測有誤。”

“好。”BOSS說,“如果你這樣說的話,那就等水無憐奈養好傷後給她一個代號吧。畢竟有些臥底在絕境中也會用性命為同伴鋪路, 如果是你……我記得你曾經也經歷過同樣的情形,那是上一任拉克還活著的時候的事情了吧?”

那道平靜到讓人毛骨悚然的機械聲回蕩在車內,雨水順著擋風玻璃洶湧而下, 形成一道道湍急的水簾。琴酒靜靜地應答:“是。”

那雙無機質的綠色眼睛靜靜凝視著水簾外朦朧而扭曲的景象,BOSS的聲音從手機中遠遠傳來,“跨過千禧年後,那些事情就變得像上個世紀那樣遙遠了——既然你經歷過相似的事件,那麽對於那種心情判斷肯定不會出錯……”他略顯苦惱地說,“……看來又是把鋒銳的神兵啊。”

琴酒沒有回答,他知道BOSS並不是在向他征詢建議。那人停頓了一下,淡淡道:“那麽新任拉克呢,他是否忠誠?”

“他很敬業。”琴酒沒有直接回答,“在失去樂趣前,他會一直是個敬業的員工。”

組織是潛藏在黑暗中的陰影,連成員間都實行情報保密制度互稱代號,但與常人想象相悖的是,這個保密制組織的首腦本人則非常厭惡那些委婉、含蓄的回答——哪怕它們與組織的畫風更相符。

通常而言,如果有人敢在BOSS的問題面前繞彎子,那就應該提前準備好的自己的棺材。但今天祂似乎很滿意這個回答:“你不信任他。”

琴酒毫不掩飾自己的敵意:“這種人就像定時炸彈一樣。”

BOSS說:“拉克和朗姆有過聯系,就在他和黑皮諾前往賭場前。琴酒,這是他的個人行動嗎?拉克有沒有聯系你?你是否知情?”

這個問題很有趣。BOSS幾乎擺明了告訴他,“我在監視朗姆”。

朗姆身為組織根正苗黑的二代、元老派的領頭人物,正在篡奪表組織更多的權力,甚至有插手裏組織的跡象,由於某種特殊的原因,BOSS雖然沒有以雷霆手段去制止這種行為,但祂顯然隱隱不滿。譬如琴酒、皮斯科等人與朗姆作對、彼此消耗,祂樂見其成,但如此明顯的插手還是第一次。

琴酒看向手中那張寫著字跡的紙巾,四平八穩地回答道:“……不。他自稱被黑皮諾威脅,無暇傳遞信號。”

“是嗎。”BOSS說,“我知道了。這次的行動完成得不錯,至於朗姆那邊,他最近似乎得意太過,我會警告他的。”

“是。”

電話被掛斷了。

密集的雨幕如同一張厚重的水網,鋪天蓋地而來,敲在車身上啪啪作響。這種長久的降水帶來春日寒意,本田車的引擎已經熄滅,車窗上蒙著淡淡的朦朧水汽。

琴酒凝視著面紙上龍飛鳳舞的字跡,面色淡淡。手中的MildSeven已經要燃到指節,滾燙的熱度幾乎讓人產生要被燙傷的錯覺。

他將那一星橙紅光點放在垂落的輕薄紙巾下端,無色的火光如同軟骨蛇類一般攀附而上,隨後吞噬著白色的木制造物壯大燃燒起來。火焰的光芒映照在他冰冷的綠眸中,閃爍不定,琴酒看著跳躍的火苗一點點吞噬掉那些的字符,化為灰燼。

他隨意地將手中燃燒殆盡的紙巾殘渣彈向車窗外,任由雨水將其瞬間湮滅。就在這時,手機屏幕突然亮起,又是一條新的信息提示,來自D2312。

他罕見地停頓了一下,點開了訊息。

/D2312:我找了更專業的人士——你應該不介意吧?這人偽裝得不太走心,習慣性寫法照抄凱恩的,連筆和筆順很像之前阿特拉斯名字長得要命的部長——我就說怎麽看到這張筆跡就有點怒火中燒呢?能分析采集他倆真實筆跡的人不多,同時模仿他倆筆跡到這個程度更少。我整理了個名單,再查下去校監會該幹我了,你自己看看吧。/

琴酒點開名單,D2312直接從學院信息庫裏面扒來了那些人的檔案,難怪這麽點到為止,他回覆道:/錢打過去了。/

/D2312:好嘞大人!躲風頭一個月,有事走備用聯系渠道。/

頁面刷新,聊天室已經銷毀,D2312原地消失跑得飛快。

D2312給的檔案信息有個同一點,那些人在學院的時期幾乎與他重合。琴酒無視前面幾個明顯還在繼續更新的檔案,直接向後劃去。情報包後面塞了幾個明顯湊數的已封存檔案,琴酒的手頓了一下,看向那個熟悉的名字。

路德維希.海因裏希(Ludwig Heinrich)

檔案狀態:已封存1997.4.1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路德維希的檔案。從認識他的第一天起,他就宣稱自己是個沒有姓氏的人。所有人都覺得他只是不願提及,琴酒真沒想到他檔案裏面也只登記了名字和中間名。

他笑了一下,有一種“這樣也很合理”的荒誕感。

再去看照片。電子照片那一欄幹脆就是空白,備註了“因不可抗力導致數據損壞”。

雨聲狂躁,琴酒將手機丟在一邊,側過頭,手指抵著自己的太陽穴。

所有關於路德維希的相片都在損壞。

他留下的相片、別人留下的相片。

現在連最銅墻鐵壁的學院信息庫裏面的相片,也“因不可抗力導致數據損壞”。

他再臉盲也不可能記不起自己的搭檔、自己的摯友的臉。

閉上眼仿佛能夠描摹出那肆意帶笑的英俊眉眼。

但是。

琴酒掏出便利貼,看向上面那張他畫出的“路德維希”的“臉”。

再舉起手機,用人臉識別去辨認那張面孔。

【未檢測到人臉,請重新放置面部。】

他對自己的畫技很有信心,更何況這個人臉識別系統,智障到放張巴布亞新幾內亞國旗上去都能檢測成功。

那麽。

……這張紙上真的有東西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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