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 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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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自盡
伊森本堂的註意力被分散了一瞬間, 餘光中看到匕首的銀光，他猛然側身, 卻踩在濕滑的巖面上，整個人向後仰去。
既然已經失去重心，他咬牙發力，擰身抓住拉克飛揚的衣擺，滋啦的聲音傳來，那截衣擺被拉克眼疾手快地割斷，但他整個人也因為慣性向另一側倒去。
霧切青光重重砸在浪潮間，一聲不吭, 猛地彈起身，向後急退幾步：“打架怎麽還拽人衣服呢——一點‘談談’的餘地都沒有？”
“打架？”伊森本堂意味不明地重覆，“好, 那我們談談——我從沒見過一個醫生像你這樣擅長打架。你真的‘被迫加入組織’？”
如果這種招招見血的森然殺招被稱作“打架”, 那麽世界上沒有幾個人會“打架”。
雨聲中, 拉克的低笑聲傳來：“好吧、好吧。”
伊森本堂也笑了：“你看啊, 醫生。從相遇起到現在，你有過一句真話嗎？如果一切都是謊言, 又有什麽‘談談’的必要？”
他低聲說, “‘只是不信的、殺人的……和一切說謊的，他們分就在燒著硫磺的火湖裏。這是第二次死’。”出自《啟示錄》21：8, “你在島上時常去教堂裏敬拜上帝，是在為自己的謊言懺悔嗎？”
“懺悔什麽東西？”拉克咧開一個扭曲的笑容，雨水和血水順著下巴滴落, 在那件昂貴的白色襯衫洇出粉色的水痕，“上帝在出埃及記中告誡‘不可殺人’，但當人出於對上帝的愛而殺人時, 則是遵循上帝之愛而非違背上帝誡命。我所做的一切都遵循了上帝之愛。”
伊森本堂面色沈沈：“……”
犯罪心理學中將暴徒分三種，第一種為了生存，第二種為了欲望，第三種為了理想。拉克這種歪曲經義且邏輯自洽的暴徒很顯然屬於第三種。
完全無法溝通。
“瘋子。”他陳述道，“你在組織做的那些事情也是遵循‘上帝之愛’？”
兩人隔了一段距離，拉克站姿隨意，松松拎著那把匕首：“就像你做的那些事情一樣。探員。我們之間毫無區別。”
這種話從他這種法外狂徒口中說出來分外違和，但伊森本堂明白他在意指什麽，這也是眾多臥底會在回歸後獲得漫長療養假期的原因。
在這近十年的漫長臥底生涯中，伊森本堂已經詰問過自己很多次，此時面對黑醫的狂言，他毫無動搖，“是嗎？你原本的計劃是什麽？背著琴酒帶我離開旗本島後，你想要把我交給誰？”
黑皮諾毫不內耗，精神狀態比倉庫上的那盞鈉燈還要穩定，在這種情況下還有心情打探情報，霧切青光忍不住肅然起敬。
“朗姆。”他爽快地回答。
伊森本堂微微凝眉：“你竟然是朗姆的人。”
“各取所需罷了。”霧切青光淡淡地糾正，“你還想知道什麽？”
“……組織能為你帶來什麽？”凡加入組織者必有所圖，位高權重的政客、財閥加入組織，是為了獲取更高的利益，黑暗世界的暴徒、殺手加入組織，則獲得了穩定的後備和源源不斷的金錢，瘋狂的科學家加入組織，組織為他們提供最優渥的科研支持……而霧切青光在組織中獲得了什麽？
對於黑醫而言，金錢、地位、權力，只要他想要這種世俗上的東西，完全可以憑借自己獲得。如果不滿足於此，他也應該借助組織的勢力去獲得更多，但他什麽都沒幹，那麽他加入組織為了什麽？組織能為他帶來什麽？
伊森本堂潛伏多年，隱約明白組織的科研部正在研發某樣禁忌的東西。可惜就在要觸摸到邊緣時，引起了組織的警惕從而暴露。現在面對拉克，他寧願冒險拖長時間，也要問出這個問題。
拉克深深看了他一眼。
“……覆仇。”他說。
“什麽？”
“抱歉。沒有你想的那麽高深，我加入組織為了覆仇。”拉克靜靜地說，“但你想問的那個問題我有答案。組織在追求長生。”
暴雨中，伊森本堂只覺得一股莫大的、荒謬的、寒冷的空虛的感覺緩緩從心底升起。他甚至難以掩飾自己顫抖的笑意：“你在說——什麽？”
“長生，借助……科學，”拉克耐心地說，“這個巨大組織的誕生，完全出於某人對死亡的恐懼，祂的存在，也是為了讓某人飛離死亡。”
一瞬間，伊森本堂甚至懷疑拉克又在發瘋，但曾經觸摸到的種種蛛絲馬跡串在一起，所有的感官都在告訴他——這個荒謬的答案正是最終謎底。
他像聽到童話故事裏的反派，為了追求永生把自己切成七個碎片一樣——充滿了荒誕感。組織橫桓在世界的陰影裏，操縱金融、擺弄政//治，充斥暴力、瀝血、陰謀，那麽多人因為祂死去活來，那麽多條性命死在祂的手中，國際機構把祂視作最終之敵，只敢在隱秘紙質檔案中記錄祂的名姓，現在——有人告訴他，祂的產生僅僅出於某人對於永生的追求？！
“聽上去有點可笑，是不是？”拉克完全能夠理解。
閃電照亮伊森本堂蒼白的臉，他平靜地舉起槍。
“操。”霧切青光挑眉，“他居然連槍都給你了。”
伊森本堂說：“出於尊重，我本來只打算用匕首解決你。”但拉克的格鬥術遠超他的預計，而且現在他的狀態並不好。
拉克：……
兩人在先前的纏鬥中，已經撕打至海岸上突起的陡崖邊上。拉克擺爛似的把匕首擲在地上，走到邊緣：“我討厭你們這種開掛玩家。”
“抱歉。”伊森本堂不為所動地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你還有遺言嗎？”
“怎麽不問問我的遺願？”拉克金色的發絲黏在蒼白英俊臉上，徑直道，“我的遺願是……”
他的驟然閃身向前，伊森本堂連開數槍——
子彈呼嘯著劃破空氣，擦著拉克的身側飛過，在雨幕中撕開一片真空。
但剛才的消息阻礙了伊森本堂原本敏銳的反應力，霧切青光閃身躲過子彈，猛地撲向伊森本堂握槍的手。伊森本堂反應迅速，立刻將槍往回收，用膝蓋頂向拉克的腹部。他硬生生吃下這一記，反手握住伊森本堂持槍的手。
槍口頂在在他的胸口，在伊森本堂震驚、困惑的眼神中，拉克咧開嘴：“我從來不考慮遺願這種東西。”他扣住他的手，一聲巨大的槍響在二人懷中炸響。鮮血飛濺，拉克急促地問道：“朗姆是什麽年紀的家夥？”
“四十到六十歲之間。”伊森本堂下意識回答。
拉克低笑了一聲，他踉蹌後退幾步，張開雙手，直直墜入海中。
伊森本堂楞了兩秒，如夢初醒，他跑到海崖邊，只見海水黑沈翻湧，其下石壁陡峭，毫無存活的可能性。
“‘從來不考慮遺願’？”他重覆道，“……他以為自己是福爾摩斯嗎？”
這樣還能覆活？
拉克奪槍自盡的舉動過於震撼人心，伊森本堂一時間產生了看到神經病的敬畏感。但他來不及思考，轉身抓起槍，向倉庫奔去。
……
海崖下。
翻湧的海水中，霧切青光只覺得心臟久違地跳動起來。
面板上的生命值在急速下降。
【生命值：15】
【生命值：13】
【生命值：10】
……
【生命值：0】
【滴水穿石】任務進度加一，宿主當前【生命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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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森本堂的註意力被分散了一瞬間, 餘光中看到匕首的銀光，他猛然側身, 卻踩在濕滑的巖面上，整個人向後仰去。
既然已經失去重心，他咬牙發力，擰身抓住拉克飛揚的衣擺，滋啦的聲音傳來，那截衣擺被拉克眼疾手快地割斷，但他整個人也因為慣性向另一側倒去。
霧切青光重重砸在浪潮間，一聲不吭, 猛地彈起身，向後急退幾步：“打架怎麽還拽人衣服呢——一點‘談談’的餘地都沒有？”
“打架？”伊森本堂意味不明地重覆，“好, 那我們談談——我從沒見過一個醫生像你這樣擅長打架。你真的‘被迫加入組織’？”
如果這種招招見血的森然殺招被稱作“打架”, 那麽世界上沒有幾個人會“打架”。
雨聲中, 拉克的低笑聲傳來：“好吧、好吧。”
伊森本堂也笑了：“你看啊, 醫生。從相遇起到現在，你有過一句真話嗎？如果一切都是謊言, 又有什麽‘談談’的必要？”
他低聲說, “‘只是不信的、殺人的……和一切說謊的，他們分就在燒著硫磺的火湖裏。這是第二次死’。”出自《啟示錄》21：8, “你在島上時常去教堂裏敬拜上帝，是在為自己的謊言懺悔嗎？”
“懺悔什麽東西？”拉克咧開一個扭曲的笑容，雨水和血水順著下巴滴落, 在那件昂貴的白色襯衫洇出粉色的水痕，“上帝在出埃及記中告誡‘不可殺人’，但當人出於對上帝的愛而殺人時, 則是遵循上帝之愛而非違背上帝誡命。我所做的一切都遵循了上帝之愛。”
伊森本堂面色沈沈：“……”
犯罪心理學中將暴徒分三種，第一種為了生存，第二種為了欲望，第三種為了理想。拉克這種歪曲經義且邏輯自洽的暴徒很顯然屬於第三種。
完全無法溝通。
“瘋子。”他陳述道，“你在組織做的那些事情也是遵循‘上帝之愛’？”
兩人隔了一段距離，拉克站姿隨意，松松拎著那把匕首：“就像你做的那些事情一樣。探員。我們之間毫無區別。”
這種話從他這種法外狂徒口中說出來分外違和，但伊森本堂明白他在意指什麽，這也是眾多臥底會在回歸後獲得漫長療養假期的原因。
在這近十年的漫長臥底生涯中，伊森本堂已經詰問過自己很多次，此時面對黑醫的狂言，他毫無動搖，“是嗎？你原本的計劃是什麽？背著琴酒帶我離開旗本島後，你想要把我交給誰？”
黑皮諾毫不內耗，精神狀態比倉庫上的那盞鈉燈還要穩定，在這種情況下還有心情打探情報，霧切青光忍不住肅然起敬。
“朗姆。”他爽快地回答。
伊森本堂微微凝眉：“你竟然是朗姆的人。”
“各取所需罷了。”霧切青光淡淡地糾正，“你還想知道什麽？”
“……組織能為你帶來什麽？”凡加入組織者必有所圖，位高權重的政客、財閥加入組織，是為了獲取更高的利益，黑暗世界的暴徒、殺手加入組織，則獲得了穩定的後備和源源不斷的金錢，瘋狂的科學家加入組織，組織為他們提供最優渥的科研支持……而霧切青光在組織中獲得了什麽？
對於黑醫而言，金錢、地位、權力，只要他想要這種世俗上的東西，完全可以憑借自己獲得。如果不滿足於此，他也應該借助組織的勢力去獲得更多，但他什麽都沒幹，那麽他加入組織為了什麽？組織能為他帶來什麽？
伊森本堂潛伏多年，隱約明白組織的科研部正在研發某樣禁忌的東西。可惜就在要觸摸到邊緣時，引起了組織的警惕從而暴露。現在面對拉克，他寧願冒險拖長時間，也要問出這個問題。
拉克深深看了他一眼。
“……覆仇。”他說。
“什麽？”
“抱歉。沒有你想的那麽高深，我加入組織為了覆仇。”拉克靜靜地說，“但你想問的那個問題我有答案。組織在追求長生。”
暴雨中，伊森本堂只覺得一股莫大的、荒謬的、寒冷的空虛的感覺緩緩從心底升起。他甚至難以掩飾自己顫抖的笑意：“你在說——什麽？”
“長生，借助……科學，”拉克耐心地說，“這個巨大組織的誕生，完全出於某人對死亡的恐懼，祂的存在，也是為了讓某人飛離死亡。”
一瞬間，伊森本堂甚至懷疑拉克又在發瘋，但曾經觸摸到的種種蛛絲馬跡串在一起，所有的感官都在告訴他——這個荒謬的答案正是最終謎底。
他像聽到童話故事裏的反派，為了追求永生把自己切成七個碎片一樣——充滿了荒誕感。組織橫桓在世界的陰影裏，操縱金融、擺弄政//治，充斥暴力、瀝血、陰謀，那麽多人因為祂死去活來，那麽多條性命死在祂的手中，國際機構把祂視作最終之敵，只敢在隱秘紙質檔案中記錄祂的名姓，現在——有人告訴他，祂的產生僅僅出於某人對於永生的追求？！
“聽上去有點可笑，是不是？”拉克完全能夠理解。
閃電照亮伊森本堂蒼白的臉，他平靜地舉起槍。
“操。”霧切青光挑眉，“他居然連槍都給你了。”
伊森本堂說：“出於尊重，我本來只打算用匕首解決你。”但拉克的格鬥術遠超他的預計，而且現在他的狀態並不好。
拉克：……
兩人在先前的纏鬥中，已經撕打至海岸上突起的陡崖邊上。拉克擺爛似的把匕首擲在地上，走到邊緣：“我討厭你們這種開掛玩家。”
“抱歉。”伊森本堂不為所動地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你還有遺言嗎？”
“怎麽不問問我的遺願？”拉克金色的發絲黏在蒼白英俊臉上，徑直道，“我的遺願是……”
他的驟然閃身向前，伊森本堂連開數槍——
子彈呼嘯著劃破空氣，擦著拉克的身側飛過，在雨幕中撕開一片真空。
但剛才的消息阻礙了伊森本堂原本敏銳的反應力，霧切青光閃身躲過子彈，猛地撲向伊森本堂握槍的手。伊森本堂反應迅速，立刻將槍往回收，用膝蓋頂向拉克的腹部。他硬生生吃下這一記，反手握住伊森本堂持槍的手。
槍口頂在在他的胸口，在伊森本堂震驚、困惑的眼神中，拉克咧開嘴：“我從來不考慮遺願這種東西。”他扣住他的手，一聲巨大的槍響在二人懷中炸響。鮮血飛濺，拉克急促地問道：“朗姆是什麽年紀的家夥？”
“四十到六十歲之間。”伊森本堂下意識回答。
拉克低笑了一聲，他踉蹌後退幾步，張開雙手，直直墜入海中。
伊森本堂楞了兩秒，如夢初醒，他跑到海崖邊，只見海水黑沈翻湧，其下石壁陡峭，毫無存活的可能性。
“‘從來不考慮遺願’？”他重覆道，“……他以為自己是福爾摩斯嗎？”
這樣還能覆活？
拉克奪槍自盡的舉動過於震撼人心，伊森本堂一時間產生了看到神經病的敬畏感。但他來不及思考，轉身抓起槍，向倉庫奔去。
……
海崖下。
翻湧的海水中，霧切青光只覺得心臟久違地跳動起來。
面板上的生命值在急速下降。
【生命值：15】
【生命值：13】
【生命值：10】
……
【生命值：0】
【滴水穿石】任務進度加一，宿主當前【生命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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