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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離島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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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離島的方式

“這是什麽?”

搜身的安全檢查員想要伸手去拿那個鐵質小噴壺, 被霧切青光靈巧地避開。周圍的氣壓立刻變低,安保們極富壓迫力的眼神看過來, 同行的伊森本堂微瞇了一下眼睛,寬松西裝下的肌肉繃緊,準備隨時出手。

“補水噴霧。”黑醫如是說,“看不懂品牌名嗎?算了,和你們這種既不會保養又沒有對象的人沒什麽好說的。”

坪內剛快速地瞥了他一眼。

高大健壯的安檢員不為所動,假笑道:“是嗎?請讓我看看……”

霧切青光嘆了口氣,將鐵質噴壺拋給他。他觀察了一下噴壺上花哨的標識,對著自己按下噴嘴。

“是濃硫酸喔。”黑醫冷不丁地說。

一瞬間, 那安檢的面色極其精彩而覆雜,但噴嘴已經按下,他驚恐地將噴壺遠離自己, 同時向旁邊躲去——

一陣微甜的氣味隨著白色的霧氣漫開。

“啊, 騙你的。就是補水噴霧。”

安檢的尖叫聲宛如被掐著脖子的鴨子一樣中斷, 他捏起沙包大的拳頭, 看向身側的黑色西裝男,最終沒有敢做什麽。

“這個玩笑並不好笑。”他隱忍道, 將噴壺拋給霧切青光, “還請下次不要再做這種令人誤會的事情了。”

霧切青光將他的補水噴霧揣進口袋,毫無悔改之意:“我們可以進去了吧?”

“請吧, 霧切君、坪內君。老大在裏面等你們。”黑色西裝男笑道。

他剃著寸頭,後脖頸上紋著黑色的盤龍。小眼睛,高鼻梁, 古銅色皮膚,面部輪廓利落。此時伸出手臂做出邀請的手勢,能看見關節粗大的手指上, 布滿黑色的刺青。

厚重的門被拉開,一股混雜著香煙味、香水味和汗味的氣息撲面而來。霧切青光掃視整個大廳,只見賭桌星羅棋布地分布在寬敞的大廳裏,每張賭桌周圍都圍滿了賭客。人頭攢動,籌碼和賭具在空中揮舞,骰子在骰盅裏瘋狂地滾動,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餵!滾開!別擋路!”

西裝男帶著二人從人群中走過去,呵斥著攔路的賭客,賭客們倒也毫不在意,眼睛緊緊盯著桌上的籌碼。

“安田大哥!親自來接人啊!”有熟人調笑道。

“是啊是啊。”西裝男笑道。

他走在前方,偶爾用餘光觀察兩人的反應。

坪內剛作為一個清清白白的醫療建築設計師,渾身散發著初次邁入賭場的拘謹新奇,大名鼎鼎的黑醫則如魚得水,興味盎然地左顧右盼,喜氣洋洋道:“真是生意興隆啊。”

“哈哈哈哈,都是為了讓大家一起發財!”西裝男客氣道,“醫生待會要不要和朋友玩一玩?老大每個月會給我們發點籌碼,您可以拿我的開心開心。我們這裏的很多玩法都是拉斯維加斯最時興、勝率最高的,新客還有優惠,不來幾把太虧了。”

“好啊。”霧切青光一口應下。

西裝男側仰過頭,看向坪內剛:“坪內先生,您也不要客氣。”

坪內剛:“這怎麽好意思……”

霧切青光打斷了他的話:“不用推辭了,坪內君,安田君也是一片好意。”

安田大笑:“哈!我真喜歡你這爽快的脾氣!”

“那我直問了,安田君,”霧切青光說,“島上最近這麽不太平,賭場的客人倒是沒見少?”

“多虧了籏本先生,”安田樂呵呵道,“如果不是傳出要肅清地下產業的風聲,這些老客戶也不會特地跑來支持我們,畢竟我們賭場聲譽良好,福利優厚,打著燈籠也難找啊。”

把賭徒末日的狂歡說得這麽清新脫俗,這家夥也是個人才。

三人走進大廳對面的電梯,安田刷卡後按下負2層。電梯停靠後,安田笑著向守在走廊外的保鏢點了頭示意,隨後打開包間的門。

“渡邊老大,霧切君和坪內君到了。”他恭敬地說,隨後看向二人,“我在外面等你們。”

包間門關閉,這間龐大的地下賭場的經營者擡起頭,朗聲招呼道:“霧切君、坪內君!久仰!”

他的手下各個都紋鷹雕龍,刺青恨不得刺到臉上,他本人倒文質彬彬,仿佛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小領導。渡邊原本正站在包間內的賭桌旁觀兩個西裝革履的家夥打牌,現在轉身昂然迎過來,那兩人立刻像按下暫停鍵一樣停手了。

霧切青光熟絡地迎了上去:“您好您好!渡邊君!您真是遠超我想象的氣宇軒昂!”

“哪裏哪裏!自從聽說了您的事跡,我早已神往已久。想當年,我爹也送我去美國讀書,希望我能出人頭地……”

兩人親熱地握著手,幾句話下來很快就和親兄弟似的勾肩搭背,滿嘴跑火車,從學貸罵到學閥財閥,從IRS、CIA、FIB罵到公安調查廳,又互相吹捧,仿佛伯牙和子期、大衛和約拿單,相見恨晚,恨不得當堂結拜為義兄弟。

“……您叫我青光就行了,不必那麽見外。”

“青光君,叫我健太就行……”

坪內剛站在一邊,臉色逐漸木然。

最終黑醫的肉麻與不要臉略勝一籌,創業多艱,曾經也算是歷經人心險惡的渡邊健太第一次發覺有人竟然能順桿爬到這種地步,他不動聲色地扶著扒著自己的霧切青光坐在沙發上,正色道:“青光君,此次你們過來找我,有什麽事情?”

“哦。”霧切青光微笑道,“的確有一些事情想要請健太君幫忙。您對昨天島上的暴動了解多少?”

“‘我對島上的暴動了解多少’?”渡邊健太似笑非笑,“真令人驚訝,青光君,為什麽會這樣問我?為什麽不問‘你為什麽策劃了暴動’這種問題?”

“因為我知道昨晚的暴動和健太君無關,你不會做這種有損小島利益的事情,”霧切青光真誠地說,“雖然籏本家主和健太君對美都島的發展規劃秉持不同的意見,但我相信在節慶日能夠給島上居民們免費發放禮物的健太君,一定深深熱愛著這座小島。”

坪內剛:……

臥槽好不要臉。

霧切青光:“這一切都是我和坪內君在先前的走訪中得到消息,對吧,坪內君?”

坪內剛真摯點頭:“沒錯。我一直很佩服您這種熱心公益的愛心人士。”

雖然知道這兩人在說場面話,但來自大名鼎鼎的黑醫的認可就是聽著令人格外舒暢,渡邊健太忍不住揚了揚嘴角。黒社會們經常會出於自身利益需求,去塑造爭取社會認可的忠義形象,譬如最知名的山口組,就會在地震中向災區輸送物資。

“你們說的沒錯,”渡邊健太恨恨道,“港口和籏本酒店的事情的確不是我幹的,有人暗中下手,然後將一切推到了一直在游行的島民身上。最可恨的是警察竟然不相信我——我遲早會把這件事情查得水落石出!”

“忽然提起這件事,你知道些什麽,青光君?”

“美都島的警察竟然如此蒙昧!”霧切青光大驚失色,他歉意道,“說起來,這件事情其實與我有關。我的某位敵人制造了這場爆炸,借以警告我。最近天氣惡劣,而警察那邊說至少要兩天才能恢覆交通。”

“哦……”也不知道渡邊翔太是信了還是沒信,他做出傾聽的動作 ,態度非常認真。

霧切青光繼續道:“我的預感一直在警告我,繼續留在島上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而坪內君這段時間一直與我形影不離,如果波及到他,我也會非常愧疚。所以,想請你幫幫忙,我希望今天晚上,健太君可以送我和坪內君離開。作為回報,如果哪一天健太君需要我,我必會相助。”

黑醫雖然是個惡名昭著的人渣醫生,但他的技術誰也不會否認。這個承諾無疑給了渡邊健太第二條生命,誘惑力極強。

渡邊健太懶得去分辨黑醫前面一大串的理由是真是假,也沒有去問黑醫為什麽一定要帶上坪內剛,他當即拍板道:“您這麽相信我,那我當然不能推辭了!”

“我的確藏著幾艘汽船。今天晚上就可以安排您二人回到本島,”他伸出手指,“還請你們在賭場內休息休息,後續有消息了,我再通知您。”

“多謝。”霧切青光的笑意加深。

……

事情進展地很順利,接下來就等著渡邊翔太通知,二人離開負二層,重新回到負一層。

雖然這是一座非法賭場,但裏面區域劃分周全,和一些合法賭場沒有兩樣。原本準備陪玩的安田被霧切青光婉拒,他隨手拎著安田交給自己的一袋籌碼,和坪內剛一路晃到娛樂區看臺。

魔術表演剛告一段落,下一場表演還要半小時才開始,此時的看臺上沒什麽人,他們挑了個位置坐下。

“真的要和我一起離開嗎,霧切君?”伊森本堂說,“會被組織認為叛逃吧?”

霧切青光嚴肅地說:“我想了想,還是和你一起溜走最保險。你女兒還在組織,萬一你想賣了我換回她,那多令人傷心。與其如此,還不如一開始就杜絕這件事情發生。”

“怎麽會呢,”黑發藍眼的臥底笑了一下,“我們可是利益共同體啊。你和我來地下賭場,琴酒有動作嗎?”

“琴酒還以為我們在籏本宅呢。”霧切青光說,“但也騙不了他多久。萬一事情敗露了,他不會直接殺了我吧?”

伊森本堂瞥了他一眼:“您一定要現在討論這些嗎?”

霧切青光嚴肅地說:“你有沒有聽說過,手術室裏醫生的話越多,病人狀態越好,假如手術室裏安靜下來,說明病人快不行了。由此類推,你現在的心態不太樂觀啊,坪內先生。”

坪內剛:“這種情況下很難樂觀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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