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骨頭不會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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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骨頭不會騙人
審訊室的門無聲滑開。
“嗨。”
一道輕快的招呼聲傳來。
身上鮮血淋漓的佐藤和也低垂著頭顱, 沒有回應的欲望。
“好慘吶，佐藤君。”來人踩著一雙昂貴的手工皮鞋, 在他面前站定。佐藤和也的頭發被一股大力扯住，被迫擡頭。
無機質的藍灰瞳孔和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相對，那雙眼睛輕緩地眨了眨，“自我介紹一下，我的代號是拉克。”
佐藤和也凝視了他一會：“那天，在洛基咖啡館，是我在盯著中川悠。”
霧切青光挑眉：“哦？”
佐藤和也笑了一下：“我認識你，醫生。你取得代號的速度很快,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組織讓剛取得代號的你審訊我這種叛徒是想要得到什麽？我在被關進審訊室前，也這樣盯過臥底和叛徒們。”
霧切青光神色古怪：“我可以理解為這是在挑撥離間？”
“這是忠告, 醫生。”
拉克瞇起眼睛：“好吧, 謝謝你的忠告。但也許還有一種可能, 在那之前, 我已經取得代號了？”
佐藤和也向來認為自己很擅長判斷一個人語言的真實性，他猛地睜大眼睛, 去辨別拉克的表情, 但是黑醫一派坦然。他艱難道，“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也許從那個時候起，組織就已經在觀察你了？”
耳邊似乎傳來烏鴉的悠長鳴叫。組織的博大恐怖，只有身處其中時才能切身體會。
佐藤和也沒有去想第二種可能, 他沈默了一下。
“你們還想知道什麽？”他開口道，聲音滯澀而沙啞，“能說的我都說了。”
“不見得吧？”霧切青光說道, “黑皮諾的上線已經被我們請到你的隔壁了喔。”
佐藤和也的瞳孔驟然收縮。
“哇哦。”拉克歪了一下頭，“你很驚訝，為什麽？明明是黑皮諾的下線，連他的臉都沒見過，卻為他堅持到現在？黑皮諾給你下迷魂藥了？總不能進了審訊室你還妄想著他會救你出去吧？”
“……給我個痛快吧。”佐藤和也疲憊道，“我已經說了，該說的我都說了。”
拉克面無表情地說：“包括已經潛入組織的、黑皮諾在組織內的那位新上線？”
佐藤和也：“……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審訊室裏一片寂靜，拉克輕快地笑起來。
“沒事，我知道就行。”
他輕柔地說。
“你和小林君總能掌握一部分真相，給你們個機會吧，誰先說出全部事實，我就給他一個痛快。剩下的那個，我會將他打包送給傑克丹尼。佐藤君，你也不想這樣吧？”
佐藤和也當然聽說過恐怖巨嬰傑克丹尼的事跡，甚至三年前，與他同出組織訓練場的某個同期就是被傑克丹尼按在糞便中溺死的。從那件事情起，他刻意地回避了傑克丹尼的活動區域，但這種回避明明被他掩蓋得很好！
三年間，作為外圍成員的他參與的事件數不勝數，更因為是外圍成員，所以被指派的任務總是零零散散，背後毫無規律可言——這家夥竟然能在這些散亂的任務之中迅速找到規律，情報整合能力和聯想能力都異常強大。
霧切青光似乎沒有感受到他的忌憚，後退一步，按下手邊的裝置。捆住佐藤和也的鐵質桿子向旁邊移動，他被放入一個玻璃容器中。
渾濁的泥水緩緩從腳底漫起，但上升的速度卻快得異常驚人。拉克屈指敲敲玻璃：“你平時很註意保持自己和他人的距離，但獨獨和鄰居家小女兒有點交情，甚至幫她解決了一起尾隨事件。”
佐藤和也還沈浸在傑克丹尼的回憶之中，就被浸入冰冷骯臟的棕色泥水，這時候聽見霧切青光的加碼，猛然擡頭：“你這……混蛋！”
霧切青光毫不在意，似笑非笑地說：“你們罵人的方式真的很貧乏——貧瘠，但沒關系，不是你的錯，是日語的錯。早就說了多學幾門語言很有用。”
趕在佐藤和也真的罵出創意前，霧切青光誇張地嘆了一口氣：“泥水碰到你胸口的時候，我會讓你親眼見到鄰居家的小姑娘——她叫什麽來著，哦，美子，多麽可愛的名字。我會讓你親眼看到美子和她的家一起、”他做出一個手勢，“BONG。四分五裂。”
他在胸前劃了一個十字，虛情假意地說：“希望美子醬下輩子能學到一門罵人方式更有創意的語言，阿門。”
佐藤和也驟然發出猛烈的咒罵與嚎叫，宛如終於被逼到絕境的野獸。他身上的鎖鏈劇烈地響動著，恨不得掙掉胳膊去用猙獰斷骨去與霧切青光拼命。
霧切青光好像沒有聽到一樣，冷漠轉身。
剛出了審訊室的門，他就看見波本靠在墻壁上。
“囚徒困境？”
這美國數學家阿爾伯特塔克提出的博弈論中的經典模型。囚徒們只面臨兩種選擇：坦白或不坦白，但從個人利益最大化角度考慮，每個囚徒都覺得坦白對自己更有利。
霧切青光聳肩：“囚徒困境青春版。”囚徒困境乞丐版。
波本笑了一下：“那倒是。”進入組織審訊室的大門，即當舍棄一切希望。他們幾乎沒有“個人利益最大化”的出發點，因為自己的結局僅僅是“速死”和“受盡折磨而死”兩種，如果兩個人都咬死了不松口，這種博弈將完全失效。
這也是大多臥底、叛徒只能靠嚴苛的刑罰去摧毀意志，才會吐露情報的原因。
不過。
波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怎麽知道他厭惡傑克丹尼？”
“基礎情報分析，波本。”
波本沒被他忽悠過去，哼笑了一聲：“佐藤和也的那些情報檔案在處理室堆了有一米厚，你剛才翻了多少，有十厘米嗎？”
“好吧，”黑醫攤手，“加上一點猜測與觀察。”
誰能不厭惡傑克丹尼？繞著他走很正常。圍繞這個猜測去看看佐藤和也的行動軌跡，恰如照著答案找問題。波本註意不到這一點只是因為他還沒有被傑克丹尼折磨過。
“鄰居家小孩是怎麽回事？”佐藤和也執行滅口任務的時候，也沒少斬草除根啊。僅僅只是有點交情的鄰居家小孩……
說起這個，霧切青光興致勃勃地前傾身體：“看骨頭啊骨頭啊波本，透過皮囊去看他們的骨骼走向，遺傳不會騙人。波本，你沒有看出來，那孩子長得和佐藤和也非常非常相像嗎？”
波本：“……哇哦。”他真的沒有看出來，但從佐藤和也的反應來看，黑醫的判斷沒有出錯。
他頓了一下，忽然想起長野的情報。
霧切青光三進三出長野警局不是秘密，那麽他沒有見過蘇格蘭的兄長——諸伏高明的概率，是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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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的門無聲滑開。
“嗨。”
一道輕快的招呼聲傳來。
身上鮮血淋漓的佐藤和也低垂著頭顱, 沒有回應的欲望。
“好慘吶，佐藤君。”來人踩著一雙昂貴的手工皮鞋, 在他面前站定。佐藤和也的頭發被一股大力扯住，被迫擡頭。
無機質的藍灰瞳孔和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相對，那雙眼睛輕緩地眨了眨，“自我介紹一下，我的代號是拉克。”
佐藤和也凝視了他一會：“那天，在洛基咖啡館，是我在盯著中川悠。”
霧切青光挑眉：“哦？”
佐藤和也笑了一下：“我認識你，醫生。你取得代號的速度很快,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組織讓剛取得代號的你審訊我這種叛徒是想要得到什麽？我在被關進審訊室前，也這樣盯過臥底和叛徒們。”
霧切青光神色古怪：“我可以理解為這是在挑撥離間？”
“這是忠告, 醫生。”
拉克瞇起眼睛：“好吧, 謝謝你的忠告。但也許還有一種可能, 在那之前, 我已經取得代號了？”
佐藤和也向來認為自己很擅長判斷一個人語言的真實性，他猛地睜大眼睛, 去辨別拉克的表情, 但是黑醫一派坦然。他艱難道，“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也許從那個時候起，組織就已經在觀察你了？”
耳邊似乎傳來烏鴉的悠長鳴叫。組織的博大恐怖，只有身處其中時才能切身體會。
佐藤和也沒有去想第二種可能, 他沈默了一下。
“你們還想知道什麽？”他開口道，聲音滯澀而沙啞，“能說的我都說了。”
“不見得吧？”霧切青光說道, “黑皮諾的上線已經被我們請到你的隔壁了喔。”
佐藤和也的瞳孔驟然收縮。
“哇哦。”拉克歪了一下頭，“你很驚訝，為什麽？明明是黑皮諾的下線，連他的臉都沒見過，卻為他堅持到現在？黑皮諾給你下迷魂藥了？總不能進了審訊室你還妄想著他會救你出去吧？”
“……給我個痛快吧。”佐藤和也疲憊道，“我已經說了，該說的我都說了。”
拉克面無表情地說：“包括已經潛入組織的、黑皮諾在組織內的那位新上線？”
佐藤和也：“……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審訊室裏一片寂靜，拉克輕快地笑起來。
“沒事，我知道就行。”
他輕柔地說。
“你和小林君總能掌握一部分真相，給你們個機會吧，誰先說出全部事實，我就給他一個痛快。剩下的那個，我會將他打包送給傑克丹尼。佐藤君，你也不想這樣吧？”
佐藤和也當然聽說過恐怖巨嬰傑克丹尼的事跡，甚至三年前，與他同出組織訓練場的某個同期就是被傑克丹尼按在糞便中溺死的。從那件事情起，他刻意地回避了傑克丹尼的活動區域，但這種回避明明被他掩蓋得很好！
三年間，作為外圍成員的他參與的事件數不勝數，更因為是外圍成員，所以被指派的任務總是零零散散，背後毫無規律可言——這家夥竟然能在這些散亂的任務之中迅速找到規律，情報整合能力和聯想能力都異常強大。
霧切青光似乎沒有感受到他的忌憚，後退一步，按下手邊的裝置。捆住佐藤和也的鐵質桿子向旁邊移動，他被放入一個玻璃容器中。
渾濁的泥水緩緩從腳底漫起，但上升的速度卻快得異常驚人。拉克屈指敲敲玻璃：“你平時很註意保持自己和他人的距離，但獨獨和鄰居家小女兒有點交情，甚至幫她解決了一起尾隨事件。”
佐藤和也還沈浸在傑克丹尼的回憶之中，就被浸入冰冷骯臟的棕色泥水，這時候聽見霧切青光的加碼，猛然擡頭：“你這……混蛋！”
霧切青光毫不在意，似笑非笑地說：“你們罵人的方式真的很貧乏——貧瘠，但沒關系，不是你的錯，是日語的錯。早就說了多學幾門語言很有用。”
趕在佐藤和也真的罵出創意前，霧切青光誇張地嘆了一口氣：“泥水碰到你胸口的時候，我會讓你親眼見到鄰居家的小姑娘——她叫什麽來著，哦，美子，多麽可愛的名字。我會讓你親眼看到美子和她的家一起、”他做出一個手勢，“BONG。四分五裂。”
他在胸前劃了一個十字，虛情假意地說：“希望美子醬下輩子能學到一門罵人方式更有創意的語言，阿門。”
佐藤和也驟然發出猛烈的咒罵與嚎叫，宛如終於被逼到絕境的野獸。他身上的鎖鏈劇烈地響動著，恨不得掙掉胳膊去用猙獰斷骨去與霧切青光拼命。
霧切青光好像沒有聽到一樣，冷漠轉身。
剛出了審訊室的門，他就看見波本靠在墻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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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美國數學家阿爾伯特塔克提出的博弈論中的經典模型。囚徒們只面臨兩種選擇：坦白或不坦白，但從個人利益最大化角度考慮，每個囚徒都覺得坦白對自己更有利。
霧切青光聳肩：“囚徒困境青春版。”囚徒困境乞丐版。
波本笑了一下：“那倒是。”進入組織審訊室的大門，即當舍棄一切希望。他們幾乎沒有“個人利益最大化”的出發點，因為自己的結局僅僅是“速死”和“受盡折磨而死”兩種，如果兩個人都咬死了不松口，這種博弈將完全失效。
這也是大多臥底、叛徒只能靠嚴苛的刑罰去摧毀意志，才會吐露情報的原因。
不過。
波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怎麽知道他厭惡傑克丹尼？”
“基礎情報分析，波本。”
波本沒被他忽悠過去，哼笑了一聲：“佐藤和也的那些情報檔案在處理室堆了有一米厚，你剛才翻了多少，有十厘米嗎？”
“好吧，”黑醫攤手，“加上一點猜測與觀察。”
誰能不厭惡傑克丹尼？繞著他走很正常。圍繞這個猜測去看看佐藤和也的行動軌跡，恰如照著答案找問題。波本註意不到這一點只是因為他還沒有被傑克丹尼折磨過。
“鄰居家小孩是怎麽回事？”佐藤和也執行滅口任務的時候，也沒少斬草除根啊。僅僅只是有點交情的鄰居家小孩……
說起這個，霧切青光興致勃勃地前傾身體：“看骨頭啊骨頭啊波本，透過皮囊去看他們的骨骼走向，遺傳不會騙人。波本，你沒有看出來，那孩子長得和佐藤和也非常非常相像嗎？”
波本：“……哇哦。”他真的沒有看出來，但從佐藤和也的反應來看，黑醫的判斷沒有出錯。
他頓了一下，忽然想起長野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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