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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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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上線

“拉克已經拖住黑皮諾了。”

“收到。”易容成黑皮諾的安室透按住耳麥, 用別針輕巧撬開大門。

推門而入,就是開闊的會客廳, 陽光透過明凈的落地窗照入室內,顯得整個屋子分外明朗開闊。

黑皮諾主要在日本活動,表面身份是竹內工務店的醫療建築師坪內剛。他的這間住所正位於竹內工務總部附近的高級公寓。屋內的裝修設計很符合他的身份,充滿現代主義的空間開放感與流動感。

安室透穿上鞋套,走進書房。書房的墻壁上有著一張碩大的白板,上面用磁鐵吸著幾張設計草圖,一旁的書桌上,有一個米花綜合醫院的模型。

黑皮諾的表面身份經營得非常用心。

或者說……作為臥底的他, 當然更喜歡站在陽光下。

安室透垂下眼,掩去眼中的覆雜情緒,打開窗戶將書桌上的綠蘿放在窗外。“我已就位。”

“收到。”

半年前, 組織在CIA的線人傳來消息, CIA在日本有一處固定情報來源, 持續時間至少有七年以上。組織花費了三個月終於將範圍鎖定在黑皮諾身邊, 監視了他通訊足足兩個月卻毫無異常,最終還是琴酒推測出黑皮諾和上線的接頭方式。

他意外地保守——且大膽。與上線的情報傳遞方式仍然是最古老的人肉傳遞。

有經驗的掠食者都不會在巢穴附近捕獵, 臥底們傳遞情報則會盡量選取心理上更“安全”即易被監視的住所更遠的地段。黑皮諾卻反其道行之, 與上線情報傳遞的關鍵節點就在自己的住所中。

當他把書房的綠蘿搬出去吸收陽光時,會固定到公寓附近的公園散步。

黑皮諾的上線必然住在能夠觀察到書房窗口的地方, 當他看見接頭信號時,就會立刻趕到公園與黑皮諾碰面。

安室透無聲地呼出一口氣。

他不由覺得手腳冰涼。作為臥底,一向踩著自己的敵人的無辜者的同僚的同行的鮮血步步為營, 可一旦被組織鎖定,哪怕小心謹慎如同黑皮諾這樣,最終都會被發現。而他——他暴露在組織的視線中的日子又何時會降臨呢?

“快點, 波本。”琴酒的聲音忽然傳來,“你在等什麽?”

“我知道了。”安室透平靜地說,“何必那麽著急?”

“這條線上的老鼠不止這兩個。”琴酒低沈磁性的聲線暗藏殺機,“如果因為你的失誤導致計劃失敗……”

“就也要把我當老鼠抓起來?”波本不怕死地接口。

頻道內一片寂靜,波本和琴酒的地位遠高於正在執行這次抓捕任務的其他人,眾所周知波本又是朗姆手底下的紅人,這次黑皮諾的任務又被BOSS越過朗姆直接派給了琴酒——背地裏的暗潮洶湧簡直讓人不敢解讀,因此眾人安靜如雞,生怕被卷進這要命的絞肉機中。

琴酒冷笑一聲。

波本:“可惜我不是臥底呢。”

遠處高樓上,監視著公園動靜的基安蒂恨不得掏手機給科恩發消息,但她正架著狙,因此只能遺憾對著樓頂獵獵的大風抒發自己的震撼之情:“我草!”

她直抒胸臆:“波本瘋了吧。”

拉克的代號再次被人繼承,並且繼任者肉眼可見地和朗姆關系密切——在這個節骨眼上,連她都在低調做人,身為朗姆派的波本竟然還在跳?

“我沒瘋。”

波本的聲音傳來。

基安蒂大怒:“你他媽竊聽器裝到老娘身上了?!”

波本:“你麥沒關。”

“……。”

他假惺惺補充道:“哦,剛才就想說了,你麥好炸啊基安蒂,把它放風口上了嗎?”

一直趴在風口上的基安蒂:“……”

“如果搞砸了任務,我就把你們兩個一起宰了。”琴酒陰惻惻地說。

基安蒂識相道:“我當然知道,琴酒。”

她默默把麥塞到衣領裏,決定任務結束後去找後勤麻煩。

註意力重新回到公園中央,基安蒂立刻興奮起來。

“有人來公園了!”她高興道,“兩個上班族打扮的中年男人,一個推著嬰兒車的家夥……啊,還有幾個老頭。這會功夫怎麽來這麽多人——波本,你快一點。”

“我已經到了喔。”

狙擊鏡裏,易容成黑皮諾的波本從噴泉附近走出來,正在左顧右盼,忽然擡頭看向她的方向,露出一個轉瞬即逝的笑容。

“你這混蛋竟然挑釁我!琴酒!你看了吧!他居然挑釁我!”

基安蒂用十字準星瞄準他那張看不出原貌的臉,仗著波本現在無法隨意開口反擊嘲諷道:“哈!波本,祈禱任務順利進行吧!如果出了一點差錯,我就要把你的這張臉打得稀巴爛!”

琴酒已經習慣了這女人一點就著的個性,他若有所思地看向波本,只覺得他今天格外話多。

波本沒進入組織前一直作為情報掮客在澳大利亞活躍,直到販賣某美國高官的黑料後踢上鐵板,在FBI和CIA聯合稽查下,東躲西藏了半年,因為個人能力實在出眾,在鐵窗淚前被組織撈進來。

他一旦被關進美國的監獄,結局一定是“牢房裏反綁自己上吊身亡”,按照常理不會和黑皮諾所在CIA有“正向”聯系。

……難道是因為太興奮?

波本沒有察覺到琴酒的懷疑,正自然地從公園中的人流中央走過,腳步匆匆地向僻靜處走去。

“哈,”基安蒂發出了然的笑聲,“找到你了。”

這些人裏面,只有那個穿著灰色西裝的男人註意著波本的動向。他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穿著洗得發爛的條紋襯衫,外面套著一件碼數偏大的灰西裝,腳上踏著運動鞋,就像一個疲於生計的普通人來公園散心。

看見他走遠,那人在原地坐了一會,向波本的方向走過去。

“這人是公寓對面便利店的老板。”組員已經查出了信息,“小林健,46歲,小林便利店的老板,二十年前從英國來到日本。就是他了。”

已經在吸煙區等著的波本點了一支萬寶路,“收到。”

公園裏的風很大,煙燃得很快。上升的白色煙霧擋住了他的表情,他看著面容普通的小林健普通走過那條石板路,站在了他的身側。

小林健搓搓手,從兜裏掏出打火機和貼著煙盒貼紙的櫻花味萬寶路。

櫻花味的萬寶路上面有著一個焦黑的肺部圖案,對於部分人來說很瘆人,講究些的會選擇用紙膠帶或煙盒貼紙把他們貼起來。

波本透過薄薄的煙霧看向小林健那泛著油光的衣領,很難想象他居然會在意這種細節,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唉……真冷啊。”

小林健自言自語。

他抽出一支煙,將煙盒塞進襯衫衣兜,“啪、啪”地打起火。

打火機聽起來不給力,小林健背過身,用身體擋住風繼續去打火。

“把他帶到C點。”琴酒的命令傳來,“車已經準備好了。”

波本手上的煙已經燃盡了,他很沒有素質地將煙頭扔在地上用腳一抹,又抽出一支萬寶路點燃。

“喏,”他一邊抽著煙,一邊把打火機遞給小林健,“用我的吧。”

“真是太謝謝你了。”

小林健接過打火機,不著痕跡地掂了掂重量,疑惑地看向“坪內剛”。

波本說:“抽支煙吧。”

“最近不太平。”他補充道。

小林健將煙咬在嘴裏,把毫無信息的打火機還給坪內剛,“那倒是。”

他看看天氣:“最近烏鴉滿天飛,把公園裏的繡眼鳥都趕走了。”

“這麽唧唧歪歪幹什麽,”基安蒂不滿道,“還請老鼠抽煙,你這家夥不會在同情他吧?”

波本毫無動搖,看向天色,“對了,我家裏的鹽沒了,小林老板,我去你那裏拿一包?”

小林健動作一頓,笑道:“當然。”

他深吸幾口,將燃盡了一半的煙按在缸裏,“現在就去?”

“我過會就來。”

小林健向他點點頭,離開吸煙區。

安室透看著他步履輕緩的背影,將煙丟掉:“暴露了。”

與此同時,琴酒的命令同時傳來:“暴露了。石川往八點鐘方向走,看見小林健優先抓捕。基安蒂準備,跑出狙擊範圍的時候殺了他。”

他們的推測是錯誤的,恐怕黑皮諾以前根本不會主動要求去小林健的聯絡點。

安室透快走幾步,遠遠綴在小林健後面,小林健的步伐逐漸變快,手伸進褲兜裏面似乎在按手機,但周圍早已經被組織布下了信號屏蔽儀,他的信息和電話都不會撥出去。

小林健幾乎跑起來,安室透追著他:“啊!偷手機的賊!”

公園裏零零散散的游客好奇地看著他們,石川從拐角處撞出來,安室透大喊:“幫我抓住他!”

麻醉劑被石川紮進小林健的身體裏,他用手捂住他的嘴巴,手指有技巧地卡住他的牙齒防止他自殺,隨後將小林健的手機丟給安室透,等藥效發作後銬住他。

“和我回警局反省吧!你這家夥!”

穿著巡警制服的石川說道。

黑色的警車駛過,在路人的註視裏,他們帶著動彈不得的小林健上了車。

“基安蒂,”車內,波本一把拔掉小林健的手機卡,慢條斯理地回敬道,“趴在那裏吹了半天風,你不冷嗎?快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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