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我很欣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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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我很欣賞你
“你可以叫我朗姆。”
冬日罕見的烈陽高懸在天空最高的地方, 這一瞬間，浮雲消散, 熾盛的陽光穿透落地窗照得室內明明晃晃，與陽光一同落在室內的，還有一道細長的紅色激光瞄準線。
黑醫英俊的側臉被淹沒在盛大的白光之中，只有眉弓處投下一小片沈靜的陰影，仿佛倉庫深處落滿塵埃的那一塊蒼白石膏塑像。
“哦，”霧切青光輕柔地說，“我很喜歡紅朗姆（Red Rum）。”
他直起身子，原本停駐在額頭上那枚紅點便晃過藍灰色的瞳孔, 最終落在眼下，宛如一道飛濺的血點。
“但我以為組織起碼會禁止員工謀殺（murder）彼此？”
朗姆笑了一聲。不知道是為了幽默的單詞倒寫，還是為了黑醫的那一句“謀殺彼此”。
“明面上組織當然禁止成員們‘謀殺彼此’。”他回覆道, “但是我有正當理由, 醫生。”
紅色的激光瞄準點緩慢上移, 重新落在黑醫額頭上。正常情況下, 狙擊手不會使用這種會暴露自身位置的激光瞄準器，除非他們需要恐嚇對方。
作為被恐嚇對象的霧切青光毫無動搖, 朗姆當然見過很多這樣的硬骨頭, 因此毫無反應，繼續道, “是你殺了中川悠。”
一旁的麥卡倫猛地擡頭。
黑醫無視他震驚的眼神，利落承認：“是我。”
朗姆說，“你知道中川悠的真實身份？”
當然一直都知道——
霧切青光爽朗道, “不知道。”
朗姆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機械音變得低沈起來，顯得分外有威懾力。他陰沈沈地說：“中川悠是組織一直追索的叛徒, 你殺死了他。這難道還不夠可疑嗎？對於可疑之人，組織向來寧可錯殺，不會放過。”
“哇哦。”
黑醫說。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你何必要放任麥卡倫來找我，又躲在背後觀察事情的進展？”
他轉身面向落地窗，無視對準自己的激光瞄準點和刺目的陽光，精準地看向遠處的高樓，“不如現在讓狙擊手扣動扳機，一切結束，死人毫無可疑之處。”
麥卡倫上前一步，怒聲道：“你這家夥！不要不識好歹——”
朗姆平靜地說：“住口，麥卡倫。”
霧切青光側過臉，朝麥卡倫露出一個微笑。
這很顯然被他當作了嘲諷，麥卡倫捏著拳頭，不甘地後退一步，繼續充當自己的人形移動通訊器。
他的頂頭上司朗姆卻毫不關註親信的心理感受，繼續道，“我很欣賞你，醫生。所以我不希望你死得毫無價值。”
霧切青光咬緊牙齒，才避免自己笑出聲。他的面孔扭曲了一下，很顯然被朗姆當作了某種示弱的表現，面朝著東京林立的高樓，他聽見朗姆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顯得有些失真，“我知道你與愛爾蘭做了交易，以殺死中川悠作為籌碼引薦你進入組織。但他們欺騙了你。”
“不管這件事情有沒有曝光，最終你都會死於他們的小動作。在麥卡倫之前，皮斯科為你安排的那位考核官生性暴虐，他手下已經五年沒有成員通過代號考核了。”
黑醫不置可否：“是嗎？”
“當然，”麥卡倫露出一個介於被惡心到和不想回憶之間的笑容，“傑克丹尼在日本分部的名聲很大，你大可以隨便問個家夥。”
霧切青光沈默了一下。
傑克丹尼。這是美國田納西州的一種代表性威士忌，帶有焦糖、香草和橡木的味道，口感醇厚，如果真的是他記憶裏的那個傑克丹尼，那麽這次朗姆的確做了件好事。
日本相撲手分有十個等級，傑克丹尼的表面身份是第八等階“關脅”級別的相撲手，即連續三場所比賽中有一場十勝以上，且合計三十勝以上。黃種人男性，34歲，體重180公斤，生性殘忍，以“嬰兒”自居。從他獲得代號開始，每一任被考核者和搭檔都是他的“奶奶”，必須把他當作嬰兒照顧，滿足他的依戀。否則死。
就算能夠忍受180公斤的巨嬰大漢撒嬌弄癡，完成一系列擦屁股、餵飯、換尿布的工作，最終也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被殺死。
霧切青光在四年前就無法理解世界上竟然還有如此令人作嘔的生物，四年後的今天乍聞自己差點落入傑克丹尼的魔爪，不得不對罪魁禍首產生了難以抑制的殺意。
——皮斯科有病吧？
看到黑醫陰沈的臉色，麥卡倫遺憾地說：“你知道他啊。”
“啊，沒錯。”發現皮斯科的陰招，一直以來都在裝瘋賣傻的黑醫第一次露出了一個真情實感的、帶有強烈殺意的微笑，“朗姆用你換掉他，需要我做什麽？”
皮斯科，多行不義必自斃啊。
聽到黑醫的話語，通訊器另一頭，朗姆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人們總更願意相信自己‘努力得到的’，而非‘送上門的’。籏本豪藏很謹慎，組織再怎麽想辦法靠近他，最終都會留下痕跡。而作為他親自聘請的醫生，他天然會更相信你。”
你還很貴。一個黑醫如果向所有人平等索取天價診費，就很難想象他還有別的壞心思。
霧切青光勾起嘴角，玩味道：“原來從那時候便開始了嗎，真深謀遠慮啊，朗姆大人。”
朗姆呵呵一笑：“手術後，我需要你作為籏本的健康顧問留下來，在合適的時機，為組織謀取利益。”
“可以。不過，”霧切青光說，“自從得知自己差點落入那樣的境地，我 真是驚懼非常。”
“皮斯科會付出代價。我代表組織會滿足你的一切要求。”
朗姆毫不吝嗇地承諾道。
他毫不懷疑黑醫是否會有“組織滿足不了的要求”。
組織是一道不見底的深淵，扔進去的欲求越多，落地的回聲越悠長。銜尾蛇首尾相連，罪惡滋生更多罪惡，欲求滋生更多欲求。正如分蛋糕，如果分不夠，那必定只因為蛋糕不夠大。
“你為組織付出的越多，組織為你帶來的越多。”他說。
“哇哦。”黑醫說，“聽上去真令人心動。”
聽上去那種炮制虛假前景操縱市場的騙子基金經理。
不過。
“我們先來點實際行動如何，”他興致勃勃地說，“前幾天我走在路上，忽然就被人綁走了呢。愛爾蘭告訴我兇手是您的手下波本。組織可以申請搭檔嗎？我就要這位波本君了。”
朗姆深明大義：“組織申請搭檔一般遵循自願原則，波本是獨善其身的神秘主義者，我不會去左右他的想法……但我可以給你接觸他的方式。”
賣手下賣得很快。
霧切青光勾起唇角：“好啊。”
“對了，”通訊器傳來的機械人聲好像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正如剛才麥卡倫所說，上一任拉克作為臥底而死。殺死了上任拉克的那人是組織高層，同時也是拉克當時的搭檔——醫生選的這個代號難免會讓他回想被臥底騙得團團轉的恥辱舊事。”
他好心提醒道：“要小心啊，拉克君。”
“哇哦……”
拉克挑眉，“那麽那位搭檔的代號是什麽呢？”
“G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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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罕見的烈陽高懸在天空最高的地方, 這一瞬間，浮雲消散, 熾盛的陽光穿透落地窗照得室內明明晃晃，與陽光一同落在室內的，還有一道細長的紅色激光瞄準線。
黑醫英俊的側臉被淹沒在盛大的白光之中，只有眉弓處投下一小片沈靜的陰影，仿佛倉庫深處落滿塵埃的那一塊蒼白石膏塑像。
“哦，”霧切青光輕柔地說，“我很喜歡紅朗姆（Red Rum）。”
他直起身子，原本停駐在額頭上那枚紅點便晃過藍灰色的瞳孔, 最終落在眼下，宛如一道飛濺的血點。
“但我以為組織起碼會禁止員工謀殺（murder）彼此？”
朗姆笑了一聲。不知道是為了幽默的單詞倒寫，還是為了黑醫的那一句“謀殺彼此”。
“明面上組織當然禁止成員們‘謀殺彼此’。”他回覆道, “但是我有正當理由, 醫生。”
紅色的激光瞄準點緩慢上移, 重新落在黑醫額頭上。正常情況下, 狙擊手不會使用這種會暴露自身位置的激光瞄準器，除非他們需要恐嚇對方。
作為被恐嚇對象的霧切青光毫無動搖, 朗姆當然見過很多這樣的硬骨頭, 因此毫無反應，繼續道, “是你殺了中川悠。”
一旁的麥卡倫猛地擡頭。
黑醫無視他震驚的眼神，利落承認：“是我。”
朗姆說，“你知道中川悠的真實身份？”
當然一直都知道——
霧切青光爽朗道, “不知道。”
朗姆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機械音變得低沈起來，顯得分外有威懾力。他陰沈沈地說：“中川悠是組織一直追索的叛徒, 你殺死了他。這難道還不夠可疑嗎？對於可疑之人，組織向來寧可錯殺，不會放過。”
“哇哦。”
黑醫說。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你何必要放任麥卡倫來找我，又躲在背後觀察事情的進展？”
他轉身面向落地窗，無視對準自己的激光瞄準點和刺目的陽光，精準地看向遠處的高樓，“不如現在讓狙擊手扣動扳機，一切結束，死人毫無可疑之處。”
麥卡倫上前一步，怒聲道：“你這家夥！不要不識好歹——”
朗姆平靜地說：“住口，麥卡倫。”
霧切青光側過臉，朝麥卡倫露出一個微笑。
這很顯然被他當作了嘲諷，麥卡倫捏著拳頭，不甘地後退一步，繼續充當自己的人形移動通訊器。
他的頂頭上司朗姆卻毫不關註親信的心理感受，繼續道，“我很欣賞你，醫生。所以我不希望你死得毫無價值。”
霧切青光咬緊牙齒，才避免自己笑出聲。他的面孔扭曲了一下，很顯然被朗姆當作了某種示弱的表現，面朝著東京林立的高樓，他聽見朗姆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顯得有些失真，“我知道你與愛爾蘭做了交易，以殺死中川悠作為籌碼引薦你進入組織。但他們欺騙了你。”
“不管這件事情有沒有曝光，最終你都會死於他們的小動作。在麥卡倫之前，皮斯科為你安排的那位考核官生性暴虐，他手下已經五年沒有成員通過代號考核了。”
黑醫不置可否：“是嗎？”
“當然，”麥卡倫露出一個介於被惡心到和不想回憶之間的笑容，“傑克丹尼在日本分部的名聲很大，你大可以隨便問個家夥。”
霧切青光沈默了一下。
傑克丹尼。這是美國田納西州的一種代表性威士忌，帶有焦糖、香草和橡木的味道，口感醇厚，如果真的是他記憶裏的那個傑克丹尼，那麽這次朗姆的確做了件好事。
日本相撲手分有十個等級，傑克丹尼的表面身份是第八等階“關脅”級別的相撲手，即連續三場所比賽中有一場十勝以上，且合計三十勝以上。黃種人男性，34歲，體重180公斤，生性殘忍，以“嬰兒”自居。從他獲得代號開始，每一任被考核者和搭檔都是他的“奶奶”，必須把他當作嬰兒照顧，滿足他的依戀。否則死。
就算能夠忍受180公斤的巨嬰大漢撒嬌弄癡，完成一系列擦屁股、餵飯、換尿布的工作，最終也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被殺死。
霧切青光在四年前就無法理解世界上竟然還有如此令人作嘔的生物，四年後的今天乍聞自己差點落入傑克丹尼的魔爪，不得不對罪魁禍首產生了難以抑制的殺意。
——皮斯科有病吧？
看到黑醫陰沈的臉色，麥卡倫遺憾地說：“你知道他啊。”
“啊，沒錯。”發現皮斯科的陰招，一直以來都在裝瘋賣傻的黑醫第一次露出了一個真情實感的、帶有強烈殺意的微笑，“朗姆用你換掉他，需要我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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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姆呵呵一笑：“手術後，我需要你作為籏本的健康顧問留下來，在合適的時機，為組織謀取利益。”
“可以。不過，”霧切青光說，“自從得知自己差點落入那樣的境地，我 真是驚懼非常。”
“皮斯科會付出代價。我代表組織會滿足你的一切要求。”
朗姆毫不吝嗇地承諾道。
他毫不懷疑黑醫是否會有“組織滿足不了的要求”。
組織是一道不見底的深淵，扔進去的欲求越多，落地的回聲越悠長。銜尾蛇首尾相連，罪惡滋生更多罪惡，欲求滋生更多欲求。正如分蛋糕，如果分不夠，那必定只因為蛋糕不夠大。
“你為組織付出的越多，組織為你帶來的越多。”他說。
“哇哦。”黑醫說，“聽上去真令人心動。”
聽上去那種炮制虛假前景操縱市場的騙子基金經理。
不過。
“我們先來點實際行動如何，”他興致勃勃地說，“前幾天我走在路上，忽然就被人綁走了呢。愛爾蘭告訴我兇手是您的手下波本。組織可以申請搭檔嗎？我就要這位波本君了。”
朗姆深明大義：“組織申請搭檔一般遵循自願原則，波本是獨善其身的神秘主義者，我不會去左右他的想法……但我可以給你接觸他的方式。”
賣手下賣得很快。
霧切青光勾起唇角：“好啊。”
“對了，”通訊器傳來的機械人聲好像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正如剛才麥卡倫所說，上一任拉克作為臥底而死。殺死了上任拉克的那人是組織高層，同時也是拉克當時的搭檔——醫生選的這個代號難免會讓他回想被臥底騙得團團轉的恥辱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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