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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祭壇 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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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祭壇 來人

“你一直在調查的那個人,他的特征不正是‘一只眼睛有問題’?”

諸伏高明的話音落下,室內陷入一片寂靜。

黑田兵衛的指節重重扣在辦公桌上,墨鏡下那失明的右眼緊緊凝視著他。

“你不可能僅僅因為這一處細節就鎖定組織。”

對於諸伏高明這種“謀定而後動”的人來說,“對單眼反應激烈”並不能作為有力的證據——畢竟,無論是喜歡狙擊目標單眼的雇傭兵史考兵,還是交易虹膜、眼球的特別列車……有太多案件會導致關聯者“對單眼反應激烈”了。

“除此以外,你還發現了什麽——或者說,日本警方發現了什麽?”

日本長野縣搜查一課課長黑田兵衛——易容後的MI6高級探員赤井務武如是說道。

十五年前,真正的黑田兵衛犧牲於羽田浩司案,身為MI6的赤井務武接下了好友羽田康晴的委托,前往美國調查羽田案。但是他低估了組織在美國的能量,短短兩年內被迅速鎖定,隨後遭遇了層出不疊的追殺,分身乏術狼狽至極。

為了不連累遠在英國的妻兒,赤井務武與日本警界某派高層達成利益交換,從此以已故好友黑田兵衛的身份行走在世間,至此切斷與MI6的聯系,為日本效力,剪除組織亂伸的觸手。

諸伏高明說:“公安的臥底前一天傳來消息,組織內代號‘愛爾蘭威士忌’的成員接觸過霧切青光。”

“愛爾蘭是組織高層皮斯科的親信,皮斯科與你一直在追查的‘朗姆’有利益糾紛。”

赤井務武敏銳道:“你懷疑他是皮斯科的手下?”

“對,”諸伏高明說,“但還有另一種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什麽?”

“他與毛利身邊的那孩子對話時,做出了這個動作,”諸伏高明用手撫上自己的臉側示意道,“CIA的經典測謊動作。”

“你懷疑他是臥底?”

諸伏高明搖搖頭:“我不知道這是否又是一種偽裝。”

畢竟,如果當時在場的都是普通縣警署警察,就沒有人能從這一個簡單的撫臉動作懷疑到霧切青光。

如果在此之後,有人調查起霧切青光的身份,那麽只能證明在場的人之中,有人不應該屬於長野警署。而霧切青光真正想要試探的是誰呢——

兩人眼前同時浮現了大和敢助的面孔。

赤井務武也想明白了這一處關竅,“走正常補筆錄的程序,去查霧切青光來長野的目的。另外,你這段時間也保持靜默,不要讓他註意到你。”

窗外,雨又變大起來。

停頓片刻,赤井務武看著暗沈的天色,補充道:

“霧切青光是醫生?正好長野縣山本民宿的案子牽扯出的另一起埋屍案件,想辦法讓他參與進來。”

這項操作細究肯定不合規定,但日本法醫本就緊缺,遇上重大惡性案件時,臨時征調有經驗的醫生進行現場初步檢驗也是常規操作。



回到房間後,霧切青光拎出一個黑色手提箱。

剛才大量吞服藥物的後遺癥遲遲到來,他的瞳孔不自主震顫,視野變得模糊而混亂,身體極度亢奮,而情緒卻冷靜地如同被剝離了□□。

他輸入密碼,打開手提箱夾層,給自己打了一支利卡寧,迅速奪回自己對肢體的掌控權。

這是科研部那群瘋子研究出來的速效藥,調查員在執行任務時難免會遇到精神紊亂的情況,利卡寧能夠迅速固定使用者的精神邊界。

第一支能夠讓他保持清醒五小時,疊加越多,效果越短,失效後爆發的後遺癥越強。他又掏出一個小鐵盒,塞了五支利卡寧,將盒子放進戰術背帶中。

從剛才手稿中找到的拓片狀態來看,這片拓片剛被帶出來兩天左右。

——也就是說,有一處供奉禁忌典籍的祭壇被那兩個家夥打開兩天了。

神秘會吸引神秘,知識會吸引知識。通常這類有關神秘的禁忌典籍都會被鎮壓在擁有封印功能的地方,但當封印被打開,知識就會慢慢汙染蔓延向整片空間。

霧切青光心中的殺意翻湧不休。

當超過7人知曉同一禁忌時,他們的思維波會在以太層面形成共振腔,吸引更多同類知識實體。

拓片已經經手了受害者、山本二郎和他本人。

至少有三個人知曉了其中的內容,其中一人已經死亡。存活者還剩下他與山本二郎兩個人,但他並不確定是否還有其他知情人,尤其是被打開的祭壇中,是否還有殘存的汙染。

霧切青光帶上皮質手套,重新拿出拓片,將祂放入隨身攜帶的鉛-水銀覆合夾層中——這是物理隔絕方式,內壁用血刻了□□鳴咒文,又形成了一層生物磁場隔絕,能夠有效延緩汙染的擴散。

整理好戰術手提箱,霧切青光走出旅館。

“唉。”

他輕聲嘆息道。

死而覆生者去處理神秘洩露事件。聽上去太幽默了,如果主角不是他自己,霧切青光真的會笑的。

他撐起傘,慢悠悠向自己的車子走去。

因為突如其來的暴雨,一路上都看不見人影。

諏訪神社位於長野茂密的森林邊緣,經過中島美子的案件,現在走唯一的大路,一定會和警方相遇。

霧切青光只得繞路,把車停在森林側面三千米外的一片灘塗附近,下車徒步。

雨將山路沖刷成血管狀溝壑,戰術靴踩在泥漿裏,每一步都帶起粘稠的黑綠色物質——那是混著神社地衣與腐敗經幡碎屑的淤積物。

鎮壓禁忌知識的祭壇都不會設置在作為障眼法的神社內,霧切青光熟練地查看了常用的幾個地點,果然在西南角的一棵老樹下發現了一個小小的佛龕。

佛龕後被雜草人為掩蓋,撥開雜草,就是被重建的祭壇。

霧切青光面色難看。現在祭壇被重建,從原本的“封印”變為了某種真正在祭祀的場地,充滿了邪性。現在上面已經覆蓋了粘膩的黑綠菌絲。

不用說,試圖進行祭祀的人,就是山本二人。

他們想要獲得什麽?“與死者對話”?

暴雨如垂死的巨獸在天際翻滾,他單膝跪在祭壇前,用刀尖挑開最後一片黏連著黑綠色菌絲的大理石碎塊。

邪性的祭壇帶來的混亂在他視網膜上灼燒,像無數條銜尾蛇啃食著視覺神經。他從戰術腰帶抽出三支安瓿瓶,淡金色液體在雷光中泛起漣漪,這是梵蒂岡真正的聖水。

將安瓿瓶擲向祭壇,瓶身碎裂的剎那,黏膩的吮吸聲、哀嚎聲傳來!霧切青光一腳踹塌了這個祭壇,只見七具巴掌大的胎兒骸骨躺在底下,它們的眼窩裏生長著神經束狀的血管,正纏繞著半截腐爛的烏骨木搏動。

就在這時,背後陡生悚然感,雨幕中,一陣破空聲襲來,他迅速俯身閃避,橫掃出腿順勢轉身,在對方閃避的時候拔槍、舉槍,忽然胸口一痛,動作凝滯下來——

一支勃朗寧M1910手/槍已經頂在他的額頭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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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狽地抱緊我的黑田務武論。一想到後面還要面對黑羽工藤堂兄弟,就不得不產生了一些淡淡的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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