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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092 殿暉夜吻假姨母,茜兒狠責龐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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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092 殿暉夜吻假姨母,茜兒狠責龐照……

殿暉聽了她的勸導, 只笑了笑,“我今日沒吃多少酒,不過吃了兩杯。是酒撒在袍子上了, 氣味很重?”

因見他把胳膊提到她面前來, 蘭茉不好拂他的面子,只得湊來嗅了嗅。酒氣中透著股玫瑰香, 想是女人愛吃的玫瑰酒, 看來當時他旁邊還真有個女人作陪,且是很得他歡心的女人。

行院裏的規矩,客人吃什麽酒, 姑娘就得陪吃什麽酒。他一向是不吃這類甜絲絲的酒的, 肯定是特許那位坐陪的姑娘另換了玫瑰酒吃,可見他也不單只體貼她這“姨母”。

她松了口氣,但心裏那根弦似乎被繃得久了,這時即便松緩, 那弦反而音調不對了。她微微歪著脖子,不覺間走到前頭去了。

殿暉落後兩步, 窺著她的背影暗暗一笑,兩步跨上前來,“姨母還為那晚上我把花打碎的事情生我的氣?”

“什麽?”蘭茉扭頭望一望他, 搖頭笑了,“你小孩子家耍一耍脾氣, 我還能同你生氣麽?打了就打了, 又不是什麽稀罕物。”

“這就是了, 又不是什麽寶貝,姨母若喜歡那些花,過幾日我去買它許多回來。”

她只微微笑著, 月光浮在半張臉上,像是帶著些無奈的溫柔與慈愛。

說話間走回綴紅院來了,院門沒關,柳棗等著她回來。正屋與東廂黑魆魆一片,羅香跑了,晚雲亦離家去了小河店,這兩間屋子只留下幾個丫鬟看屋子,她們雖然住在兩間房內,卻都沒事情做,自然睡得早。

蘭茉回首來接燈籠,是有送客的意思。殿暉卻把燈籠讓開,徑踅進院來,自顧就朝左面內院進去。她沒奈何,在後頭幹瞪他一眼,只得跟著進來。

柳棗正歪在裏間炕桌上打瞌睡,聽見人進來,揉著眼睛起身。蘭茉隨後進來,吩咐道:“去給暉兒沏盞茶。”

殿暉道:“不必了,去睡你的。”

柳棗朝他背後看一眼蘭茉,蘭茉萬般無法,輕輕點一點頭,柳棗便出門往西面那間小屋裏去了。

蘭茉以為他不吃茶,略坐坐便走,誰知他卻吹了燈籠,將兩扇門給闔攏來。那吱呀兩聲,驚得蘭茉腔子裏跳兩跳。可就這麽僵站著,又像怕他什麽,反而引人遐想。

便朝裏間走,“那我倒杯水給你喝,這時候吃茶是不大好,仔細睡不著。你吃過這杯水,稍坐片刻,回去也好安歇不是。”

殿暉慢慢在她背後蹣著步子,“姨母不想我在這裏多坐會?”

“我巴不得呢,”蘭茉倒了盅水在炕桌上,“只是這都三更天了,你不睡,難道姨母還不睡麽?姨母上了年紀的人,不比你們小年輕,哪經得住熬?”

“姨母又說這種話,我早說過您一點也不老的。”殿暉沒坐下,卻拉著她踅進臥房,只將她拉來靠窗的妝臺前。

她這臥房並不很大,碧紗櫥下一進來,正對著一張雕花大床,床尾壘著幾個箱籠,豎著一個立櫃,床頭正對著一排檻窗,窗戶底下便是妝臺與寶榻。臥房裏點著三盞燈,一盞正擱在妝臺上,黃黃的光暈在鏡裏鏡外。

殿暉摁她在凳上坐了,彎下腰來,在她肩頭朝鏡中看著,“您瞧,您哪裏老了?”他轉來眼看著鏡外她真實的臉,“只眼角有兩條細紋,不過不要緊啊,誰笑起來眼角沒紋?我也有的。”

蘭茉看向鏡中,他的臉湊在她的臉旁邊,即便燭火昏昏,也仍能看得出一個年輕人與中年人的差異,他這是私視使目盲,太孩子氣了。

她正要笑,卻看見他那條胳膊從背後環過來,撐住她左邊案沿,像把她包圍著,臉上透著懶倦餳澀的笑意。這笑,這動作,她簡直太懂得,下一刻這男人就該借著這若有似無的距離親上來了。

這可苦惱了,她突然腦子一轉,將白月堂的周老板掛到嘴邊來,“欸,我問你一件事,那位做香料生意的周老板,全名叫什麽名字?”

她故意說“一件事”,好像無意中顯得鄭重緊要。

殿暉想起來,她與三奶奶主持香料競價一事,必少不得要與那周老板打交道,“他叫周霈生,怎麽,他得罪姨母了?”

“怎麽能夠呢,人家周老板是做大生意的人,言行那般斯文儒雅,辦事也十分周到,相貌也好。只是我聽說,他家裏的夫人好像前幾年死了,欸,縱然有幾個兒女,可兒女同爹怎麽說得上話呢?說到底還是孤家寡人一個,賺那麽多錢有什麽用呢,也是可憐。”言訖牽著嘴角“嘖”了聲,聽起來對人有無窮的惋惜憐憫。

殿暉心頭馬上不高興,眼梢刮她一眼,“他家的事,您怎麽這麽清楚?”

蘭茉笑在臉上,“他和我說的呀。”

鏡中也能看見他臉色微微僵冷,她只是笑,有點得意的神氣。這下他總該要走了吧?再說下去,惹他自己生氣,何苦來哉?

正想著,忽然臉給他扳過去,怔楞中他忽然湊下來在她嘴上吻了一下。她心裏顫了顫,睫毛也跟著微微抖動,一時回過神,趕忙跳開。

“暉兒,你——”事到如今,她再不能裝作若無其事,只得板下臉,“我可是你姨母!”

殿暉在妝臺前慢慢伸直了要,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笑意,“那又如何?做外甥的就不能親一親姨母?我看人家就親,這有什麽?”

蘭茉一對烏黑的眼珠子轉了又轉,“那,那都是小孩子的時候!你多大了?”

他晃著腳步過來,將她逼到碧紗櫥下,“正是因我小時候沒親過,這時才要補上。”說著,他胳膊一伸,摟住她的腰朝懷中一兜,低頭便親。

蘭茉自從做了老鴇後,幾乎從不與年輕男人打這樣的交道,打從三十歲後起,年輕男人都管她叫“崔媽媽”,叫來叫去的,她也漸漸只拿他們當小孩子。即便殿暉不是真外甥,也有說不出來的怪異。

她偏著臉左躲右躲,實在躲不過了,擡起手來,啪地一巴掌摑在他臉上!

這一巴掌也真將殿暉摑得清醒過來,要是她將這事告訴他那位假三弟,以那位三弟的機智,只怕就能猜到自己已對他們的身份有所洞悉,要是令他十分提防起自己來,這可不大好辦。

忖度間,他兩只眼睛漸漸浮起些真假難辨的慌張,人跟著向後跌了一步,“我,我——”

“我”了半天也沒個所以然,蘭茉見他一副不知所措的神色,只當他才剛是意亂情迷,自己也不知道做了什麽有悖倫常的事。

這種事,只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沈下心握住他一只手,寬解道:“暉兒只是吃醉了酒,大概看錯了人,這也不怕,姨母就當什麽事都沒發生,不對一個人說。你回去睡一覺,明天起來,就什麽都忘了。”

他睨著她溫柔的手,微微擡眼,眼皮上兩道折痕像兩道刀鋒,“不對一個人說?連弟妹也不告訴?”

蘭茉撚住兩個指頭,在自己嘴上比了個穿針拉線的手勢,很堅定地點一點頭,微笑道:“放心,誰都不說。”

他點一點頭,跌跌撞撞跑了出去,一徑跑出綴紅院,漸漸放緩了腳,忍不住發笑。大概早就想笑的,憋得辛苦,才把臉給憋得通紅。

他扭頭朝綴紅院那頭望一望,不由得把自己的嘴唇摸一摸,旋即大搖大擺,舉步生風地走了。

蘭茉生等聽不見他的腳步聲後才小心翼翼走來關院門,唯恐他又殺個回馬槍。但他沒有,大概他自己也嚇著了。她心裏松了口氣,又靜悄悄摸回房來,吹燈上床。

一顆心卻亂得無論如何也睡不著,想著這夜真是個多事之秋,這裏有個不安分的假外甥,那頭假兒子假兒媳還不知怎麽樣,她覺得黑暗中有空蕩蕩的孤獨淹過來。

這頭一行人遵燕恪的話,過東川碼頭,卻不入城,仍一路向東,總算尋得間廢棄的農舍投宿。

這黃土塑的小院內有口井,幸在沒枯,眾人打了水來,張睿將幾塊破爛門板劈成柴,在到處透風的房內生起一堆火來,為王端照升重新上藥包紮。

而後眾人各自擦去身上血汙,又將丁青留下的包袱打開,換回衣裳,將黑衣燒了,就靠在兩邊墻根下歇息。

燕恪撿了根燒著的柴火過來,仔細在童碧身上照著,“你真沒受傷?”

童碧靠墻坐著,抻了抻胳膊腿,只左邊肩上疼得厲害,“這肩頭挨了兩拳,不妨事。咱們為什麽不回去啊?”

“這時候回去不得,咱們幾個多數帶傷,又有王端那麽個重傷之人,官軍也不是吃素的,明日平滿貨棧事發,肯定會想到咱們。等明日熱鬧起來,咱們再若無其事混回城內。”

他被張會打的那幾下此刻還沒回緩過來,話說得長了便接二連三咳嗽。童碧忙在他胸口輕輕垂著,目中滿是擔憂,“你嘴裏還吐血麽?”

安水在旁邊聽見,從地上抻坐起來,冷嘲燕恪一句,“官府倘或真追查下來,大不了一走了之。噢,我忘了,有些人舍不下他的榮華富貴。”

這一抻,牽痛了膀子上一條傷口,他趁機大為誇張地攢眉嘶氣,“好疼啊!”

這傷是為童碧擋的,童碧自然急得月眉緊扣,瞥下左面燕恪,又轉來右面照看他,“你就不要亂動了嘛!快睡下去。”

只聽她這焦躁的聲音,安水高興不已,腦袋歪在墻上笑,“睡下去也疼,你幫我看看是不是又流血了?”

偏他穿的又是件窄袖衣裳,要擼到膀子上去不大容易,只能解他的衣帶把衣襟扯下來才好瞧。

童碧剛低頭要扯他腰上的衣帶,就被燕恪拉住了手,“我來吧。”

他剛預備轉到安水跟前來,安水人卻收了笑臉睡了下去,“不必了。”

燕恪仍然起身,坐到他二人中間來,斜睨一眼安水,胳膊伸去摟住童碧,“你靠著我睡。”

地上鋪著不少幹草,童碧風餐露宿很有經驗,滿大無所謂地倒下去。聽著這窸窸窣窣的草響,安水雖背著身,也猜童碧沒領他的情,躺在地上了。這種細微的體貼在綠林兒女身上,簡直是多此一舉,誰在意這個?他得意地暗暗一笑。

隨後燕恪卻放平一條腿,往大腿上拍一拍,“枕我腿上來。明日你還要到白月堂去,養養精神。”

童碧雖不覺得地上硬,倒也覺得硌後腦勺,便調過頭腦枕在他腿上。安水登時又給那草響鬧得心煩意亂,猛地翻起身走去對過墻下,挨著張睿等人倒下。

夜深人靜,童碧不得不悄著聲,“明日還要去白月堂?楊岐那香料生意還做啊?”

燕恪沈聲笑笑,“那生意又不是他自己的,是替陳公公做,只要他還有命在,就得交這個差,該做照樣做。”

“可是今晚我們同他惡鬥廝殺,明日見面,如何處呢?”

“先前什麽樣,明日見著他就還是什麽樣。”燕恪一面說,一面將外頭衣裳脫下來蓋在她身上,“不過我猜他明日不會出現在白月堂,他受了傷,好歹要修養幾日,你別擔心。”

童碧聽他平穩的口氣,好像這一夜殺人放火並不是什麽大事,漸漸安心,眼皮慢慢闔上,一覺就睡了過去。

次日天不亮幾人就醒來往城內去,正趕上城門剛開,從裏頭出來好些衙役公人,面帶急色,像是案發,都趕著往平滿貨棧去。

童碧心神不寧,忙問燕恪如何是好,燕恪從容笑道:“沒事,那貨棧早化為灰燼了,就算找出屍首,沒有多少線索,衙門查起來也十分費勁。再則即便他們查到什麽,楊岐也自會出面。大家不必擔心,都各自回去養傷。”

於是大家混在無數行人中,悄然進城,各自歸家。童碧二人歸至蘇家大宅,自然忙著睡個回籠覺。照升卻沒這般福氣,徑往金粉齋去回稟陳茜兒,只說銀子是讓蘇觀派去的人劫了去。

陳茜兒當即大怒,從病床上爬將起來,不等銀兒杏兒來攙扶,兩步上前便狠打照升幾個耳光,“你素日不是很能耐麽!都說你跟著老爺跑生意,多少次制服了路上那些強賊,怎麽到替我辦事的時候,如此不力!敢是你眼裏只有老爺,只有他吩咐你的事才算是正經事,我吩咐你的事,你就隨便敷衍,是麽!”

打得照升怔了一怔,素日陳茜兒再生氣時也少罵人,更別提動手打人。這幾巴掌連銀兒杏兒也嚇得一怔,忙來將她攙回床上坐著。

誰知茜兒掙起來還要打,不過巴掌還未落下去,就聽見文甫一聲輕喝,“夠了!”

幾人回頭看時,文甫正站在簾下,“照升已經盡了力了,銀子沒取回來,不能怪他。照升,你先去吧。”見照升走來時腿有些一瘸一拐,又盯著他兩條腿道:“你受傷了?叫茗山去找李大夫替你看看,今日你不必跟著我了,好好養傷。”

“多謝老爺。”

文甫點一點頭,踅進房中,往榻前走,“我和老太爺說過了,老太爺說,從前受過你娘家之恩,眼下你娘家有難,我們蘇家也不能坐視不理。老太爺肯出十萬銀子,我這裏再出五萬,就當是利息,你的嫁妝再拿出五萬來,湊夠二十萬兩,叫來的人帶回廉州府,想必可保你一家平安。”

昨夜陳家來人果然沒好事,據他們說,陳家去歲賣給朝廷一批珠子,那批珠子原是供進宮裏去的,卻被發現是以次充好,惹皇上震怒,命人嚴查。

一查下來,陳家自然跑不掉,如今被查封了家產,闔家人口身陷縲紲,急著來,就是要茜兒這頭湊二十萬兩銀子,先將陳家人口給贖出來,官司的事,往後再議。

茜兒當初嫁來蘇家,預備了二十萬嫁妝,其中十萬給了老太爺,自己所剩的十萬,這些年從未打動。直到上回讓蘇觀存進泰定五萬,借給他三萬,眼下就只兩萬在箱子裏。

突然急要用錢方知錢的要緊,自昨夜起,她突然一分一厘都看重起來,因而才剛聽照升說沒取回那三萬銀子,心中大怒,便失了素日的涵養風度。

眼下聽文甫雖情願出資五萬,卻說成是當年娘家之情的利息,不由得冷笑,“當初我們家拿出十萬銀子幫蘇家渡過難關,六年賺五萬利息,我們陳家還真是做了筆劃算的生意啊。”

文甫不為所動,笑道:“既然是生意,你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茜兒披頭散發沖來榻前,扣住自己胸口,“那我呢?我嫁給你這幾年算什麽?”

“又不是我要你嫁的,不是你自己以銀脅迫老太爺非要嫁過來的麽?”文甫一看她臉上有淚就起身讓開,“準備準備吧,好叫他們來擡銀子,他們晚回去一天,你家人就得多受一天苦,牢獄可不是什麽享福的地方。”

他剛一出去,那孟沁姐就照例來請安,茜兒聽見她的腳步聲,忙把臉上淚抹了,走去妝臺前坐著梳妝。

從鏡中看沁姐,窈窕身姿,新衣裳新頭面點綴了許多,都是剛進門時文甫許她的。茜兒初時還不覺得怎樣心疼,這會自己要經窮了,忽然連那點素日不放在眼裏的錢也都計較起來。

廉州府這事,燕恪還是送童碧蘭茉去白月堂路上聽蘭茉說起的。

倒在馬車上替陳茜兒算了筆賬,她娘家出事,必然急著提那五萬銀子,因未到定期,連一點利息也賺不上。加上她托蘇觀辦事,許給蘇觀的好處,這回非但不能重傷他們夫妻,她自己反而還大大損失了一筆。

童碧納罕道:“她會許二老爺多少好處啊?”

“你真是傻,這筆賬還算不過來?”蘭茉在旁笑了她一聲,“那二老爺是平白無故就幫人的人麽?他還不得趁機狠敲三太太的竹杠?這好處自不必說了,肯定上萬的數目。哎呀總之這回三太太可是虧了血本了,又拖著一身病,嘖嘖,可憐吶!”

童碧聽來也有些唏噓,不過話說回來,這也叫作繭自縛,托蘇觀做事情,虧她也想得出來!蘇觀要是可靠,何至於連染坊也落在殿暉手中?

反正銀子他們是搶回來了,泰定根本沒受損失。她一高興,掉頭坐去燕恪身邊,朝他攤開手,“我也要同你算算賬,這回你托五胖他們,給了五千兩,那我呢?你給我多少?”

燕恪笑著一巴掌拍到那手上,指頭錯來將她扣住,“我的不就是你的麽?你別忘了,泰定也有你的一份。”

童碧翻翻眼皮,“不是這麽算的!就算我不去賣這個命,是不是該我的那份還是我的?我去賣這個命了,得有額外的好處吧?”

燕恪自然無有不依,“你把香料的事辦妥了,該給你的錢我一並給你。”說著朝蘭茉睇一眼,“姨娘也有份。”

蘭茉當即高興得跺一跺腳,“我就知道替二郎辦事,肯定少不了好處!哎唷這麽一算,往後離開蘇家,我的養老錢也是多多的了!以後回杭州,買所房子,買幾個下人,就等著安享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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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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