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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道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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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道義

雲昭無言地望著他們,片刻後終於開口。

“走吧,你們已經得到想要的了,馬上離開這裏。”

“前輩……”

蘇長念張了張嘴,雲昭身形一動,二人只覺身子一輕,幾息過後便被拋下玉華山。

“前輩!”

蘇長念高聲道,“多謝你了!日後若有用得上長念的地方,長念定然傾力以赴!”

“我不需要你做什麽,日後不要再出現在玉華山!”

雲昭的聲音縹緲,似在千裏之外,但一字一句卻牢牢刻入耳膜。

二人只覺一震,真氣翻湧,不由得連連後退。

“好厲害的內力。”

蘇長寧擰眉道,“念念,她是誰?”

“我也不知道。”

蘇長念搖頭,“似乎,與師父有些淵源。”

她正要將這幾日的事告訴她,蘇長寧忽然擡手制止了她話。

“有人。”

說著便拉著蘇長念縱身一躍躲入矮丘之下。

不過幾息,蘇長念便看到兩道黑影踏雪而來。

“看來他們離開了。”

黑衣人道,漱玉擰眉打量著周圍腳印。

“可是,我們聽到聲音便趕了過來,他們怎會逃的這麽快?”

蘇長念不由擡頭看向他,蘇長寧自己也暗暗驚詫。

他只覺體內有用不完的真氣,那磅礴的內力游走在四肢百骸,似乎無窮無盡。

「難道,是那聖火蓮增強了哥哥內力?」

她方才並未察覺到有人靠近,自小她與哥哥同時修煉,內力相差並不多,可現在他竟先她覺察到漱玉的到來。

蘇長念既驚又喜,伸手握住他的手暗暗感嘆。

「如此,也算因禍得福了。」

“他們跑不了多遠。”

漱玉沈聲道,此時遠處高空傳來一陣鳥鳴。

見那白鴿落在漱玉手臂,長寧長念對視了一眼,心中皆是一陣凝重。

「不知那信上會是什麽?是否與阿羽他們有關?」

擔心南宮羽幾人會再次落入他們手中,兄妹二人皆是心中惴惴。

漱玉擰眉猛然攥緊手中紙條,冷聲低斥。

“真是廢物!”

“傳令下去,即刻返程!”

紙條已化作點點飛灰,隨風雪揚起落在眾人身後。

直到馬蹄聲遠去,長寧長念這才現身。

“哥哥,會不會……”

蘇長念不安道,蘇長寧搖頭。

“不會的,你不是說,你們已經約好在閣內會合?他們不會有事的。”

當日,蘇長念與沈飛幾人約定好在煙雨閣會合。

“可是,漱玉此時匆匆趕回,我擔心,會出什麽意外。”

蘇長念抿唇道,蘇長寧微微沈吟。

“我們還是先回去看看,說不定是我們想多了呢?”

蘇長念點頭,此時也只能希望是自己杞人憂天。

——————————

此時已至廿九,臨近春節,交州城內愈顯繁華熱鬧。

雖是寒冬臘月,大雪紛飛,但大街小巷盡是暖洋洋的喜慶。

“桂花釀!上好的桂花釀!可是從昆侖山上采集的露水釀成的!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

“您瞧這魚,誒呦!瞧您說的,不新鮮能這麽活蹦亂跳嗎?來一條?成!”

“秀才公寫的春聯!旁人都是十文一副,咱這都是鄰裏,我只收你八文……”

“……”

牡丹靠著冰冷的墻壁,楞楞地聽著一墻之隔的喧囂聲。

她的一只耳朵早已經聽不見了,外面的聲音模模糊糊,落入耳中聽不真切。

但她依舊拼盡了全力去聽,仿佛這樣身上的痛才能輕些,仿佛這樣才能感受到自己尚且活著。

高窗飄進來的香味是那樣香甜,落入昏暗的房間內卻染上了血腥的苦澀。

“牡丹姐姐……”

小紅瞪大了一雙空洞的眼睛,努力伸長了脖子去嗅那甜甜的米酒香。

“我聞到了……”

她咧著嘴似哭似笑,不過幾個字,卻費盡了她全部力氣。

牡丹扭過頭看向她,小紅縮著肩膀想要靠近窗口,可掙紮的每一下,都扯得斷肢處流出更多的血。

“年的味道……”

小紅呢喃著,她遲鈍地轉動著痛到麻木的大腦。

“就,快了……”

她的聲音越發低了,驀然腦袋一歪,再沒了動靜。

牡丹望著她,幹澀的眼睛瞪得老大,卻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

她已經沒有眼淚流了。

“死了?”

男子冷漠地瞥了眼小紅的屍體,又將視線轉向角落裏一動不動的女子。

靠近的腳步聲讓牡丹止不住地發抖,身體的每一寸皮肉都在痛,叫囂著想要脫離。

男子抓起她的頭發,將她拖出房間。

“嘭——”

“牡丹!”

江銜星驚呼,他望著宛如一攤爛肉的女子,霎時間恨意怒意齊齊湧上心頭。

“裴天鏡!!”

“當啷!當啷!”

鎖鏈劇烈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音,伴隨著少年的怒吼終於讓牡丹擡起頭看去。

“你要殺要剮盡管沖我來!她們不過是普通人,與此事本無幹系,又能知道什麽?!”

江銜星雙目赤紅,死死盯著不遠處的男子。

“我也不想為難她們。”

裴天鏡輕笑,“誰讓你們一直躲著不肯現身呢?我也是沒有辦法啊。”

“你這畜生!”

杏花仙怒道,“你今天最好殺了我,否則,我定要殺了你!!”

裴天鏡依舊笑吟吟地看著他們,隨手抽出匕首蹲在牡丹面前。

“江少俠,杏花仙子,你們想好了嗎?”

匕首輕輕劃過牡丹面皮,江銜星攥緊雙手奮力掙紮,可玄鐵打造的鎖鏈便是內功高手也難以脫身,更何況如今他內力被封,與常人無異。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

江銜星咬牙道,“東方閻和西門月早已離開了煙雨閣,我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

裴天鏡冷冷一笑,刀鋒一轉,已削去了牡丹一塊面皮。

看牡丹痛得打滾,杏花仙又恨又怒,一雙眼睛淬了毒般盯著裴天鏡。

“好,你不是想知道他們去了哪裏?我告訴你!”

“你瘋了?!”

江銜星瞪大了雙眼扭過頭,見她目不斜視地看向裴天鏡,不由咬牙。

裴天鏡微微一笑,“仙子早這麽說,不是什麽事都沒有了?”

淚眼迷糊中,牡丹不自覺看向杏花仙。

杏花仙攥了攥掌心,冷聲道。

“你先給我們松綁。”

裴天鏡微微擡手示意放人,他二人內力皆被封,他並不擔心他們逃走。

更何況,江銜星二人的武功本就不及他,他並不將他們放在眼裏。

掃了眼大廳內的一眾黑衣人,杏花仙冷冷道。

“他們的藏身之處,我只告訴你一個人。”

裴天鏡打量著她,杏花仙譏諷一笑。

“怎麽?不敢?”

“我有什麽不敢?”

裴天鏡笑道,他跟著杏花仙來到角落,杏花仙身形微晃,不過幾步便讓她搖搖欲墜,又強撐著不在敵人面前露怯。

“杏花仙!”

那邊的少年仍在不停喊著,她都充耳不聞。

終於走到盡頭,她終於支撐不住,身形一晃幾乎跌倒,幸而她及時扶住墻面穩住身形。

裴天鏡不由看了她一眼,見她面色慘白身形顫抖,似忍受著極大痛苦。

“只要仙子肯告知他們的藏身之處,我不但放了那些女子,噬心丹的解藥我也雙手奉上。”

“但願你能說到做到。”

杏花仙譏笑道,她微微喘息,幾次調整過呼吸後,正要開口,又聽江銜星怒斥。

“杏花仙!你要背棄承諾嗎?!”

江銜星掙紮著想要阻止她,但身旁的男子緊抓著他的肩膀,讓他絲毫無法動彈。

“我只是想活下去。”

杏花仙冷聲道,“江銜星,早知如此,當日我不會把西門月他們的消息告訴你,也不會多餘救蘇長寧。”

“你!”

江銜星怒視著她,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竟能說出這樣的話?!”

“我只是想活著!”

杏花仙雙目猩紅,她攥緊了一旁紗簾,顫抖著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想要她們,活著。”

望向呆呆躺在地上的牡丹,江銜星身形委頓,心底的痛苦自責讓他淚流滿面。

一邊是相識日久,又無辜受牽的朋友。

一邊,是不得不遵守的承諾與不可退縮的正義。

江銜星只覺自己像是被兩只惡鬼撕扯爭奪一般,每一寸皮肉都是痛苦的。

他做不到無視她們的痛苦,也做不到背叛承諾與責任,只能日覆一日在掙紮中飽受折磨。

看他垂下頭無聲落淚,杏花仙側目看向依舊含笑的男子。

“東方閻和西門月。”

少女的聲音很低,裴天鏡不自覺凝神靠近。

“他們就藏在……”

破空聲疾馳而來,裴天鏡迅速反應過來,一手抽出腰間寶劍抵擋襲來的利劍,一手迅速扣向杏花仙手腕。

但出乎意料的,本應虛弱力竭的杏花仙猛然閃身一避,一眨眼便已躍出丈許之外。

隨之而來的是無數利箭,自四面八方射向大廳中央。

紅色的薄紗飄飄蕩蕩落下,那正是方才杏花仙抓著的。

「原來她早有預謀!」

裴天鏡眼眸一沈,手中招式不斷,一一擋下來人的攻擊。

“當!!”

三把劍相交,裴天鏡看著面前兩雙一模一樣的星眸,眼眸不由微瞇。

“原來你還沒死。”

蘇長寧勾唇一笑,“有漱玉姑娘幫忙,蘇某自然不會輕易死掉。”

裴天鏡冷笑,正欲反擊,腳下卻傳來劇烈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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