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與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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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與憾
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秦素萱伸了伸腰笑道。
“來吧各位，是我們反擊的時候了！”
聽著谷外機關觸發的聲音，沈飛率先縱身一躍踏上枝頭。
秦素萱緊隨其後，鬼魅般的身影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啊！！”
“什麽東西？！”
“有毒！！”
不少人中毒栽下馬，白藏迅速抓住一黑衣人，尚未來得及檢查是什麽毒，便瞥見毒針迎面而來。
白藏揚手，長袖將毒針盡數卷起反擲回去。
“給你的！不客氣啦！”
秦素萱笑道，雙手一震，那些毒針便如天女散花打向四周。
身後鞭子疾馳而來，秦素萱輕笑，翻身躍下枝頭抓起地上呻吟慘叫的黑衣人扔了過去。
“啊！！”
只聽“啪”的一聲，那兩個黑衣人便被長鞭攔腰斬斷。
「好厲害的鞭子。」
秦素萱暗自心驚，見漱玉緊追而來，不敢與她正面交鋒，一邊使出家傳輕功鉆入揚起刀的黑衣人群，一邊擲出毒粉。
那毒粉好生厲害，只要觸碰到便會讓皮膚迅速潰爛，而潰爛的皮膚會在頃刻間腐蝕入骨，中毒之人不消片刻便會痛苦而死。
而漱玉的攻擊也都被自己人擋住，非但秦素萱毫發無傷，他們手下的人倒死傷不少。
“賤丫頭！”
漱玉大怒，卷起地面死屍擲向人群，緊接著提氣踏上屍身，長鞭如蛇伏地而過，直卷向少女腳腕。
秦素萱暗道糟糕，忙拔出腰間匕首割向鞭子，但那鞭子卻是由天蠶絲混合昆侖精鋼編織而成，尋常兵刃無法損傷。
“啊——”
漱玉右腕一震，鞭子便如活了一樣拋出秦素萱。
秦素萱只覺身體一空，剛要運氣躲開，可漱玉更快，眼見鞭風再次襲來，一道劍光閃過，那鞭子便“叭”的一聲一分為二。
“呼——還好你來的及時。”
秦素萱趁機翻身落地，見東方閻執劍迎上漱玉，她也不敢耽擱，縱身躍向山壁。
就在此時，一陣蕭聲傳來，正與李青崖白藏交手的沈飛驀然胸口一震。
當即真氣一亂，沈飛大驚，忙屏息凝神翻身後躍。
但就是這稍一遲疑，李青崖的劍便已逼至他眼前。
沈飛迅速仰身一翻，右腕已斜撩而去，“當”的一聲擊在白藏刺來的劍上。
“刺啦——”
李青崖的劍深深劃開沈飛左肩，緊接著沈飛左掌擊出打在李青崖胸口。
三人你來我往，沈飛身上劍傷越多，卻也數次避開致命攻擊，李青崖心中不免暗暗敬佩。
「沒想到不過短短幾日，這少年的劍法內力都大有進益。若非親眼所見，當真讓人不敢相信。」
「年紀輕輕便有如此內力，且劍法精妙變幻莫測，若加以時日，武功必定在我等之上。」
蕭聲不斷，其蘊含的內力便如無形的刀劍，讓人避無可避，傷人無形。
秦素萱不可抑制地吐出一口血，扔出最後一把毒針翻身踏上山壁石臺。
居高臨下，她可以清楚看到谷內情形。
沈飛與東方閻雖可以短時間牽制住李青崖三人，卻已漸漸呈落敗之勢。
而不遠處立於枝頭的裴天鏡似乎並不急於出手，如貓捉老鼠般逗弄著他們，看著他們負隅頑抗。
秦素萱冷笑，瞥了眼遠處穿過機關群的黑衣人，擡手抓住藤蔓間的繩索。
“砰砰砰！！！”
眾人只聽一陣巨響，緊接著腳下地動山搖。
點燃的炸藥迅速炸飛了快要沖到山洞附近的黑衣人，爆炸自谷口一直延伸，掀起的氣浪火海迅速舔舐著一切生命。
“快走！”
裴天鏡也是一驚，來不及去追逃走的沈飛幾人，大喝一聲縱身逃離。
從半山腰砸下的巨石將慌張四散的黑衣人狠狠砸成肉泥。
秦素萱一邊逃離火海，一邊扭頭看向那些黑衣人狼狽的模樣，不由哈哈大笑。
“姓裴的！不是只有你們會算計別人！”
“姑奶奶這天火霹靂彈的滋味怎麽樣？！”
望向遠處山谷傳來的火光，阿若不由得瞠目結舌。
“原來，秦姑娘做的炸藥竟有如此威力？！”
西門月也是大吃一驚，看到遠處追來的沈飛東方閻，不由笑道。
“走吧。”
——————————
臘月廿十，大雪又斷斷續續下了一夜。長留山上白茫茫一片，遠遠看去，那山上的霧氣越發濃郁，竟將整座山頭都遮蓋得嚴嚴實實。
“娘子，一共十三文。”
老板的聲音拉回蘇長念註意，視線自遠處山頂移開，接過遞來的油紙袋。
“勞駕問下，平陽郡離這裏還有多遠？”
女人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老板只以為她是風寒未愈，笑呵呵地往東一指。
“呦，那可到天璣啦，還遠著哩。出了鎮子走官道一直往東去，過了長留山再走七十裏就能看到祿州界碑，那便是瑤光地界了。”
“過了祿州再向東去三百裏就是浮屠山，翻過山就是了。”
“多謝。”
蘇長念頷首道謝，瞥了眼遠處人群，撐著傘往城北而去。
人群中有誰身形竄動，蘇長念卻是目不斜視，悠悠然隱入人群。
……
蘇長寧盤膝而坐，雄渾的內力游走過奇經八脈，最後歸於丹田。
寒氣縈繞在少年周身，只見他的臉上青光紅光不時閃現，裸露在外的肌膚竟漸漸覆上一層薄冰。
如此調息七七四十九個大周天，身子周圍也被寒氣所侵，地面上已浮現出薄薄的冰雪。
蘇長念一進門便被屋內冷氣激得打了個哆嗦，如今寒冬臘月，屋外已是寒冷刺骨，屋內竟也不遑多讓。
看他臉上寒冰久久不褪，蘇長念眉頭一皺，盤膝坐在他身後。
感受著身後自背心傳來的暖流，蘇長寧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
暖流引導著筋脈內滯澀的真氣重新流轉，最後匯入丹田。
如此不知過了多久，體內寒意終於消散，自內而外的暖意讓人不免喟嘆。
二人斂息收功，蘇長寧起身看向妹妹笑道。
“你的內力又進益了。”
但蘇長念卻無半點喜色，抓著他的手探向脈搏。
“寒毒怎會擴散得這麽快？”
蘇長寧無奈道，“這已經很慢了，若非有秦姑娘的赤炎神丹，寒毒只會擴散得更快。”
雖是安慰之語，但蘇長念眉頭依舊緊鎖。
“哥哥，你覺得身子如何？”
蘇長寧嘆了口氣，拉著她坐下。
“不用擔心，我們已經在瑤光邊界，用不了多久便會趕到玉華山。”
“你又哄我。”
蘇長念抿唇，方才她為他護法，明顯感覺到他心脈處寒毒更甚。
看她焦躁不安的模樣，蘇長寧柔聲道。
“我們還有時間不是嗎？別擔心。”
想到那些緊追不舍的黑衣人，想到城中若有似無的眼線，蘇長念心中戾氣越發濃重。
「討厭的蒼蠅，還是把他們都殺了吧。」
“我現在擔心的是，若浮雪教不同意，我們是無法上玉華山的，更不用說求藥。”
蘇長寧的話拉回了蘇長念註意，又想到了心中想了許久的主意。
“哥哥，要不然，我們找師父幫忙吧？”
蘇長寧看了她一眼，“你是想，讓師父上山求藥？”
蘇長念點頭，他們二人心意相通，不需多言也能明白對方的意思。
“不行。”
想也不想蘇長寧便搖頭拒絕，蘇長念抿唇道。
“雖然從未聽師父提起過，但他定然與浮雪教有些關系。”
“我們的輕功與神女步有些神似，而神女步就是離窈娘的妹妹從浮雪教中偷來的。”
蘇長念肯定道，“師父他一定與浮雪教有關。”
蘇長寧輕嘆，那日他見到秦素萱後也有此猜測，但師父從不提起舊事，一切也只是他們猜測而已。
“便是有關，只怕也是敵非友。師父從不提起這些，我不想讓他難過。”
蘇長念沈默，她一直知道，師父是孤寂的。
他並非寡言少語，對他們兄妹倆也並不冷淡。
但蘇長念覺得，他身上總是縈繞著一種難以言明的孤寂。
就像是離群的孤鶴，孤獨而又執著地死守在昆侖山上。
昆侖山上的雪經年不化，有時她覺得，師父好似也成了這雪山的一部分。
就好像一盞盛滿了悲傷與寂寥的冷茶，失去了茶香，也失去了靈魂。
仿佛被全世界拋棄的，遺忘的游魂。
從前，每當師父看著他們練功之時，身上的那種悲傷、痛苦越發濃重，像是雪山上化不開的雪霧。
那樣重，那樣苦，讓她無法忽視。
「也許，師父在透過他們思念著一個人。」
幼時的蘇長念常常有這樣的錯覺，每當這個時候，她都很想取下師父眼前的發帶，透過他的眸子看到他的內心。
認識秦素萱之後，她更有一種強烈的直覺。
「那個人，一定與浮雪教有關。」
蘇長寧看著她，他們兄妹倆不止外貌相似，就連性子、思想都高度重合。
她是怎麽想的，蘇長寧同樣有那樣的想法。
兩雙星眸相對，蘇長寧嘆道。
“正是因為這樣，我才不想牽連到師父。”
蘇長念嘆息，滿心愁緒地趴在手背望向窗外。
她又何嘗想撕開師父心口的傷疤？
“車到山前必有路，總會有辦法的。”
蘇長寧輕笑道，可他心中明白，有時車毀人亡也不一定能看到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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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萱暗自心驚，見漱玉緊追而來，不敢與她正面交鋒，一邊使出家傳輕功鉆入揚起刀的黑衣人群，一邊擲出毒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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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漱玉的攻擊也都被自己人擋住，非但秦素萱毫發無傷，他們手下的人倒死傷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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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玉大怒，卷起地面死屍擲向人群，緊接著提氣踏上屍身，長鞭如蛇伏地而過，直卷向少女腳腕。
秦素萱暗道糟糕，忙拔出腰間匕首割向鞭子，但那鞭子卻是由天蠶絲混合昆侖精鋼編織而成，尋常兵刃無法損傷。
“啊——”
漱玉右腕一震，鞭子便如活了一樣拋出秦素萱。
秦素萱只覺身體一空，剛要運氣躲開，可漱玉更快，眼見鞭風再次襲來，一道劍光閃過，那鞭子便“叭”的一聲一分為二。
“呼——還好你來的及時。”
秦素萱趁機翻身落地，見東方閻執劍迎上漱玉，她也不敢耽擱，縱身躍向山壁。
就在此時，一陣蕭聲傳來，正與李青崖白藏交手的沈飛驀然胸口一震。
當即真氣一亂，沈飛大驚，忙屏息凝神翻身後躍。
但就是這稍一遲疑，李青崖的劍便已逼至他眼前。
沈飛迅速仰身一翻，右腕已斜撩而去，“當”的一聲擊在白藏刺來的劍上。
“刺啦——”
李青崖的劍深深劃開沈飛左肩，緊接著沈飛左掌擊出打在李青崖胸口。
三人你來我往，沈飛身上劍傷越多，卻也數次避開致命攻擊，李青崖心中不免暗暗敬佩。
「沒想到不過短短幾日，這少年的劍法內力都大有進益。若非親眼所見，當真讓人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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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聲不斷，其蘊含的內力便如無形的刀劍，讓人避無可避，傷人無形。
秦素萱不可抑制地吐出一口血，扔出最後一把毒針翻身踏上山壁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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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飛與東方閻雖可以短時間牽制住李青崖三人，卻已漸漸呈落敗之勢。
而不遠處立於枝頭的裴天鏡似乎並不急於出手，如貓捉老鼠般逗弄著他們，看著他們負隅頑抗。
秦素萱冷笑，瞥了眼遠處穿過機關群的黑衣人，擡手抓住藤蔓間的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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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天鏡也是一驚，來不及去追逃走的沈飛幾人，大喝一聲縱身逃離。
從半山腰砸下的巨石將慌張四散的黑衣人狠狠砸成肉泥。
秦素萱一邊逃離火海，一邊扭頭看向那些黑衣人狼狽的模樣，不由哈哈大笑。
“姓裴的！不是只有你們會算計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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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的聲音拉回蘇長念註意，視線自遠處山頂移開，接過遞來的油紙袋。
“勞駕問下，平陽郡離這裏還有多遠？”
女人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老板只以為她是風寒未愈，笑呵呵地往東一指。
“呦，那可到天璣啦，還遠著哩。出了鎮子走官道一直往東去，過了長留山再走七十裏就能看到祿州界碑，那便是瑤光地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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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長寧盤膝而坐，雄渾的內力游走過奇經八脈，最後歸於丹田。
寒氣縈繞在少年周身，只見他的臉上青光紅光不時閃現，裸露在外的肌膚竟漸漸覆上一層薄冰。
如此調息七七四十九個大周天，身子周圍也被寒氣所侵，地面上已浮現出薄薄的冰雪。
蘇長念一進門便被屋內冷氣激得打了個哆嗦，如今寒冬臘月，屋外已是寒冷刺骨，屋內竟也不遑多讓。
看他臉上寒冰久久不褪，蘇長念眉頭一皺，盤膝坐在他身後。
感受著身後自背心傳來的暖流，蘇長寧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
暖流引導著筋脈內滯澀的真氣重新流轉，最後匯入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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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斂息收功，蘇長寧起身看向妹妹笑道。
“你的內力又進益了。”
但蘇長念卻無半點喜色，抓著他的手探向脈搏。
“寒毒怎會擴散得這麽快？”
蘇長寧無奈道，“這已經很慢了，若非有秦姑娘的赤炎神丹，寒毒只會擴散得更快。”
雖是安慰之語，但蘇長念眉頭依舊緊鎖。
“哥哥，你覺得身子如何？”
蘇長寧嘆了口氣，拉著她坐下。
“不用擔心，我們已經在瑤光邊界，用不了多久便會趕到玉華山。”
“你又哄我。”
蘇長念抿唇，方才她為他護法，明顯感覺到他心脈處寒毒更甚。
看她焦躁不安的模樣，蘇長寧柔聲道。
“我們還有時間不是嗎？別擔心。”
想到那些緊追不舍的黑衣人，想到城中若有似無的眼線，蘇長念心中戾氣越發濃重。
「討厭的蒼蠅，還是把他們都殺了吧。」
“我現在擔心的是，若浮雪教不同意，我們是無法上玉華山的，更不用說求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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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也不想蘇長寧便搖頭拒絕，蘇長念抿唇道。
“雖然從未聽師父提起過，但他定然與浮雪教有些關系。”
“我們的輕功與神女步有些神似，而神女步就是離窈娘的妹妹從浮雪教中偷來的。”
蘇長念肯定道，“師父他一定與浮雪教有關。”
蘇長寧輕嘆，那日他見到秦素萱後也有此猜測，但師父從不提起舊事，一切也只是他們猜測而已。
“便是有關，只怕也是敵非友。師父從不提起這些，我不想讓他難過。”
蘇長念沈默，她一直知道，師父是孤寂的。
他並非寡言少語，對他們兄妹倆也並不冷淡。
但蘇長念覺得，他身上總是縈繞著一種難以言明的孤寂。
就像是離群的孤鶴，孤獨而又執著地死守在昆侖山上。
昆侖山上的雪經年不化，有時她覺得，師父好似也成了這雪山的一部分。
就好像一盞盛滿了悲傷與寂寥的冷茶，失去了茶香，也失去了靈魂。
仿佛被全世界拋棄的，遺忘的游魂。
從前，每當師父看著他們練功之時，身上的那種悲傷、痛苦越發濃重，像是雪山上化不開的雪霧。
那樣重，那樣苦，讓她無法忽視。
「也許，師父在透過他們思念著一個人。」
幼時的蘇長念常常有這樣的錯覺，每當這個時候，她都很想取下師父眼前的發帶，透過他的眸子看到他的內心。
認識秦素萱之後，她更有一種強烈的直覺。
「那個人，一定與浮雪教有關。」
蘇長寧看著她，他們兄妹倆不止外貌相似，就連性子、思想都高度重合。
她是怎麽想的，蘇長寧同樣有那樣的想法。
兩雙星眸相對，蘇長寧嘆道。
“正是因為這樣，我才不想牽連到師父。”
蘇長念嘆息，滿心愁緒地趴在手背望向窗外。
她又何嘗想撕開師父心口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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