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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飛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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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飛雙

宋聞束看了眼一旁啜泣的少女,低聲道。

“柴姑娘,屍體就在這,你,不要太激動。”

少女瞪大了一雙含淚的眼眸,死死咬著唇點頭。

視線從她緊攥著的雙手移開,宋聞束示意仵作掀開蓋屍布。

在看到男子青白的臉後,少女身子微微趔趄,宋聞束連忙扶住她的左臂。

“多,多謝宋大人,我,我沒事……”

少女啞聲道,聽著她壓抑的哭聲,宋聞束心中一嘆,帶著她返回偏廳。

“大人,經柴姑娘辨認,屍體的確是商人柴霄。”

宋聞束拱手道,程祿點了點頭,見少女雖垂淚不止卻已平靜下來,這才問道。

“柴姑娘,你與令尊並非齊州人,商人行商過路應當有商隊隨從才是,為何不見其他人?”

“不是的大人。”

少女擦了擦眼淚哽咽道,“十月初八是祖母壽辰,祖母喜好齊州紅茶,爹爹與二叔商量好在此碰面,再一同返鄉為祖母祝壽。”

“誰知,誰知……”

少女捂著唇顫抖道,“爹爹他,他竟會橫遭不測……”

見少女哭得可憐,原本水靈靈的眼眸此時已經泛紅,程祿心有不忍,卻又覺疑惑。

「奇怪,究竟哪裏不對勁?」

程祿擰眉暗暗打量著少女,少女相貌平平,膚色倒是極為白皙,更襯的一雙眼睛格外吸引人。

那雙眼睛極為漂亮,黑白分明,好似繁星閃爍般靈動。

「這樣的一雙眼睛,卻生在這樣普通的臉上,著實有些不相稱。」

程祿暗暗想著,但看她神情悲戚,哭得口唇發紫,不由暗自懷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看來,是盜賊夜間行竊,卻被柴霄發現,賊人這才動手殺人。”

程祿道,少女淒然懇求。

“大人,你一定要抓到害死爹爹的兇手!”

“我,我自幼沒了母親,就只有,就只有……”

少女哭得不能自已,宋聞束心中不忍,正欲帶人下去歇息,卻聽衙役來報。

“稟大人,門外有一自稱是柴二的男子求見。”

衙役話音剛落,少女眼眸一亮,驚喜道。

“大人,是我二叔!”

“帶進來吧。”

柴二一見少女便哭嚎道,“我可憐的侄女兒啊——”

少女也撲在他懷裏放聲大哭,看著叔侄二人相擁而泣,宋聞束不由皺了皺眉,視線在男子臉上打了個轉,最後落在少女腰間環著的手臂。

……

宋聞束望著那笑得諂媚的男子不覺眉頭緊鎖,直到目送那叔侄二人離開衙門,心中怪異卻愈發揮之不去。

「那男子長相猥瑣,柴姑娘雖然相貌平平,卻眼眸清明,怎麽看也不像親叔侄。」

眼前閃過他們一般無二的眼眸,又覺自己胡思亂想。

程祿放下毛筆,正要蓋印,卻見一捕快匆匆而來。

“大人!宋捕頭!我們上當了!”

二人心中一驚,程祿急忙追問。

“怎麽回事?!”

“屬下方才見到幾位行商之人,與柴霄正是同鄉!他們說,柴霄並無女兒兄弟!”

“什麽?!!”

程宋二人不由瞪大了雙眼,連忙下令追上那兩人。

只不過相差短短幾息,那二人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宋聞束攥緊佩刀,被戲耍的怒火激得他眼尾直跳。

“頭兒,你看!”

捕快指向鳴冤鼓後,那裏不知何時多了一張字條。

[官府衙門不過爾爾,柴霄之財取之無道,今替天行道散於窮苦之人,雪飛雙敬上。]

宋聞束擰眉攥緊了手中字條,咬牙道。

“雪飛雙!”

“我一定會抓你歸案!!”

——————————

蘇長念擦了擦臉上水珠,望著鏡子裏紅彤彤的眼睛不由丟開帕子撇嘴。

“哥哥,下次換你來!”

身後少年不由失笑,打開早已準備好的藥膏細細擦在少女眼角。

清涼的藥膏蓋住了刺痛,少女蹙起的細眉這才放松下來。

“這次賞金都歸你,如何?”

蘇長寧捏了捏妹妹的臉頰笑道,少女眉頭一揚,輕哼道。

“這還差不多。”

視線落在一旁的木盒,蘇長念撇嘴道。

“我倒要瞧瞧,那鎮遠鏢局費盡心力殺人劫貨是為了什麽。”

說著便低頭擺弄著機關盒,蘇長寧失笑搖頭,拿起梳子仔細為少女挽發。

“哢噠……”

“開了。”

蘇長念打開盒子不由瞪大了雙眼,“哇!好漂亮!”

只見盒子裏是一冰透溫潤的玉佩,精湛的雕工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這是……玄武?”

玉佩觸之升溫,蘇長念心下詫異,見玉佩上雕刻著昂首神龜,龜背之上是一條盤旋的蛇,正是傳說中的神獸玄武。

“哇!這塊玉一看就是古玉!一定能賣不少銀子呢!”

蘇長念雙眼放光地擺弄著手中玉佩,蘇長寧瞥了眼,對此並不感興趣。

“不過,我倒是好奇。”

蘇長寧對著鏡子看了看少女,“鎮遠鏢局為什麽要搶奪這塊玉佩。”

“按理說,鎮遠鏢局名震天下,這古玉再怎麽值錢,也不值得他們動手殺人。”

鎮遠鏢局這些年來在江湖上頗有名氣,因他們押鏢從未出過錯,便是再珍貴的貨物,他們也不會占為己有。

蘇長念眨了眨眼,“也許,這塊玉佩還有什麽秘密呢?”

鏡子裏的兩張臉極為相似,便是不認識的人一見,也知他們是一母同胞的姊妹。

看了眼樓下匆匆而過的捕快,蘇長念輕笑道。

“哥哥,你說這群蠢貨能發現兇手是鎮遠鏢局嗎?”

“那就不關我們的事了。”

蘇長寧聳了聳肩,“走吧,回去交差。”

……

“還有那邊!”

“任何地方都不要放過!”

宋聞束呵道,城門口的百姓看到這滿街都是官兵,不免心慌驚懼。

“這是怎麽回事?”

“聽說是死了人了,衙門正抓兇手呢!”

“歐呦!那可不得了!”

“這麽說,兇手還在城裏了?!”

“……”

視線一一掃過進出城的百姓,宋聞束抿緊唇,攥著刀柄的手越發用力。

“哪裏來的?要往哪去?”

“從惠州來,要去京城。”

少年清冷的聲音讓宋聞束側目,白衣少年牽著馬正出示過所。

宋聞束的目光不由落在馬背上的少女,少女似乎先天不足,面無血色身形消瘦,原本艷麗奪目的五官也在這病容之中多了幾分柔和。

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少女扭過頭怯怯地縮了縮脖子,又不好意思地抿唇一笑。

如今雖是秋月,卻讓人如沐春風,而那少女的笑顏,便是那灼灼桃花也不及她三分。

宋聞束不免一呆,待回過神時,城門口哪裏還有他們的身影。

電光火石間,宋聞束眼瞳一縮,忙扯過一旁的馬翻身追了出去。

“誒?!頭兒!”

「雪飛雙!!」

「一定是他們!!」

“駕!!”

宋聞束策馬追出,可疾行了數裏,卻依舊不見那兩個少年人的行蹤。

焦躁懊惱讓宋聞束臉色越發難看,想著那一模一樣的星眸,他越發肯定他們就是今日那二人。

「只是。」

宋聞束眉頭緊鎖,「那兩個人的相貌與他們截然不同,莫非,會易容?」

……

這邊宋聞束如何煩惱懊恨兄妹二人毫不在意,蘇長寧無奈地攬住哈哈大笑的少女。

“哥哥你看到了嗎?”

“那姓宋的像個沒頭蒼蠅似的,臉比鍋底還黑呢。”

蘇長念笑著撫了撫馬兒雪白的鬃毛,得意道。

“他的那匹馬,如何能與我們的小滿相比?”

馬兒似乎聽懂了主人的誇讚,也仰首嘶鳴回應。

風沙又起,蘇長寧將少女面紗裹好,策馬往北方而去。

……

“你說什麽?!”

男子一掌打在黑衣人胸口,黑衣人哇的吐出一口鮮血,伏地道。

“是屬下失職,只是,只是著實沒想到,竟會半路殺出兩個人來。”

“什麽人?”

男子冷著臉呵問,黑衣人忙道。

“是一對年輕兄妹,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似乎,是煙雨閣的人。”

“他們殺了阿三,將柴霄的錢財洗劫一空,玄武令,也被他們拿走了……”

“廢物!!”

男子大怒,“不過是兩個娃娃,你們為何將人放走?!”

洶湧的真氣逼得人連連後退,黑衣人臉色煞白,急忙解釋。

“他們年紀雖小,內力卻極為深厚!而且,而且他們精通易容之術,屬下,屬下一時不查,便找不到了……”

“嘭!!!”

黑衣人被男子一掌擊飛,最後重重砸在地上再沒了氣息。

“煙雨閣。”

男子眼眸微瞇,一旁黑衣人上前道。

“主子,屬下這便動身將玄武令帶回。”

“不必。”

男子微微沈吟,忽勾唇一笑。

“我有了一個更好的法子。”

見男子心中已有主意,黑衣人也不再多話,猶豫了片刻道。

“那邊……”

男子微微擡手,“無妨,我自有交代。”

“是。”

……

煙雨閣內,江陵望著樓下說說笑笑的兩個少年人有些出神。

蘇長念並沒有註意到上方的視線,正與兄長說著話,無意瞥見正掛著的木牌,腳步不由一頓。

“南宮?”

拉著少年走近一看,不由奇怪道。

“哥哥,那玉佩不就是姓柴的從那個叫什麽北冥的人手裏搶來的嗎?”

“北冥,南宮,嘿,你說他們這些家族之間會不會有些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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