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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菩薩 你很耐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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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菩薩 你很耐揍啊

星歷237年。

這是萊菲斯帝國第一支由修士組成的軍隊出征的日子。

這一天, 無數人來到奧萊星附近為他們送行,他們將帶著萊菲斯居民的美好祝願,將人類的仇敵趕出域外,讓人類曾經失去過的領地, 都回到人類的懷抱中。

這支軍隊由築基後期的圖青帶隊, 副團長則是金丹初期的蘭淵, 另外還有三個副手——喬裝打扮的烏連澈、涯照雲以及冷面徒弟傅問林。

傅問林原本是不答應的,直到烏連澈松口可以送給他一道劍氣, 那條少年貴族風格的背帶褲幾乎是頃刻間就被傅問林穿到了身上。

好在學生眾多, 他們三個扮成新入門的富家少爺混進了軍隊中, 在卡瑞納的掩飾下, 毫不費勁就成為了雲間風的一員。

烏連澈本不想參與進來,但涯照雲卻很嚴肅地說道:“我們是帝國的一員, 自然是要出力的,如今國家有難, 你難道想等著滅國然後去別的國家嗎?”

這些話很嚴肅, 但烏連澈明白,上戰場是假, 圖新鮮是真。

奧萊星上的異獸一直是留作弟子們練手的存在, 涯照雲自然也接觸過,除去那些力量智力都很低下的異獸, 高階異獸也被涯照雲幾人獵殺得差不多了。

在他們看來,這幾乎是一場必勝的戰爭。

想到這裏,烏連澈便也松了口。

有他們在,軍隊的折損將會壓縮到最小的數字。

*

“餵,你怎麽也進來了?”圖青問的那人臉上沒什麽表情,但垂在腿側的粗糙手指攥緊了褲腿的布料。

那人並沒有回話, 只是微微垂著頭躲開了圖青的視線。

這兒是雲間風的專屬星艦,不但武器配備最為先進,星艦上的設施也是頂配,身為軍團長的圖青,幾乎算得上這艘星艦的半個主人。

他的問話,那人不但躲躲閃閃,甚至還想無視他。

圖青的脾氣本就不好,只是在卡瑞納面前收斂一二,別說現在他貴為軍團長,就算他什麽也不是,自己也不是這個私生子能夠無視的。

“餵,野種,我跟你說話呢,你憑什麽跟我在一個軍團?”

謝爾維本不想和圖青碰上,他能夠出現在雲上劍宗,也是因為圖青獲得了卡瑞納的青睞,族中對自己的看管松懈了不少,這才能夠逃出來。

加入雲間風,也只是想給自己賺點軍功,好讓病重的父親有條活路,只是沒想到雲間風的軍團長居然是圖青。

謝爾維不想和他多作糾纏,轉過身彎腰行禮:“見過少爺。”

說罷他便想離開,但是卻被圖青攔住了。

圖青滿臉都是輕蔑,自從得了這個身份,他比往日囂張許多,哪怕身邊跟著許多人,甚至他們中有的人身份比自己還高,圖青也不覺得有什麽需要顧忌的。

他徑直走上前,拍了拍謝爾維的臉,輕慢道:“既然你也來了,那也別閑著,等我訓練完,來給我洗腳吧,反正你在族裏不就是幹這個的嗎。”

謝爾維一下子攥緊了手指,修剪圓潤的指甲在掌心掐出了血痕,即便如此,為了還在賽德族內的父親,他不得不妥協。

謝爾維低著頭,回了一聲很小的“是”。

圖青見目的達成,也只是輕蔑地笑了一下。

這樣一來,自己的威嚴應該算是立住了,身邊這些人敢怒不敢言的嘴臉,可比卡瑞納的微笑好看得多。

等到圖青走後,蘭淵上前看了一眼呆立在原地的謝爾維。

在萊菲斯,這種婚生子欺負私生子的戲碼數不勝數,大家也都司空見慣,但這並不代表是正常合理的行為。

不過由於帝國規定,私生子並沒有財產繼承權,這些貴族之間的打鬧大家也並不放在眼中,故而有很多像謝爾維一樣的私生子,在這個先進的時代過得並不舒服。

不過就算是這樣,那些管不住下半身的物種依舊對生產這種後代樂此不疲,仿佛人生就是為了配種。

但上一輩犯的錯誤,不應該讓後人背負一輩子。

蘭淵淡聲問道:“賽德家待你如何?”

謝爾維似乎是有些驚訝蘭淵會跟自己搭話,但長期做小伏低的習慣讓他很快做出回答:“家主對我們很好,並沒有虧待我們的地方。”

蘭淵微微皺眉:“入門第一課便是雲上劍宗沒有貴族,你不肯說實話,是覺得劍宗的課不好?”

“不是的!”謝爾維連忙反駁,生怕得罪了蘭淵這位執法長老大弟子,他解釋道,“我和父親……比在老家過得好,能吃飽穿暖,不用面對異獸的威脅……已經足夠了……”

蘭淵看著他略顯瘦削的肩膀,便知道這人面對的是怎樣的生活。

她冷冷地看著他:“既然如此,那還苦著一張臉做什麽,不想伺候就滾回去。”

謝爾維頓時臉上一白,刺骨的寒意幾乎貫徹全身,本以為是出於憐憫的問候,沒想到藏在後面的,依舊是淩辱的刀子。

謝爾維麻木地笑了一下:“是,小姐。”

蘭淵沒再看他,而是縮地成寸直接將人拖走了。

這一幕,讓剩餘的人面面相覷,本以為這位冷面悍將是想援助無助的小可憐,沒想到是來雪中送冰的。

“看來還真是看錯她了,沒想到也是個面冷心黑的。”

“噓,少說點,你想被劍砍嗎?”

而另一邊,被拖著走了謝爾維被嚇得眼睛都不敢眨,並非怕死,而是怕自己真的死在這裏,家中的父親便沒人照顧了。

蘭淵走到了自己專屬的訓練室,只有她一人有權限進入。

謝爾維被放下後直接癱軟在地。

這一天,終於到來了嗎?

“你這是什麽表情?”

縱使是蘭淵也不清楚這人怎麽突然一副面如死灰的模樣。

她雙手抱胸,靠在自己的訓練儀器上:“既然沒有享受過賽德家的優渥生活,那你想離開嗎?”

謝爾維猛地擡頭,雙眼直勾勾地看著她。

想,當然想,做夢都想,但……

“你可以幫我嗎?”

“想得美。”蘭淵想都不想便回答了,“不管你依附於誰,最後的下場總逃不過被拋棄。”

“只有你自己強大了,才會有人尊重你,把你的話當回事。”

是了,自己的父親一開始不也是想要依附他人嗎?

謝爾維只呆呆地看著她,神情中帶著一絲微不可見的悲痛。

蘭淵說道:“如今形勢你應該也清楚,你能獲得的機會,遠比你想象的還要多。”

謝爾維明白她的意思,但自己又何嘗不知,只是一個天賦普通,手段一般的私生子,想要混出頭,甚至將權勢滔天的賽德家族扳倒,實在是難如登天。

謝爾維扯著嘴角笑了一下:“謝謝小姐的好意,我明白了。”

蘭淵也不想去猜他在想什麽,說道:“這裏只有我有權限,白天的時候你幫我打掃衛生,晚上我會在這訓練,屆時你若有什麽問題,都可以來問我。”

謝爾維雙眼一亮:“真的嗎?”

蘭淵:“騙你我有什麽好處?”

謝爾維搖頭,她沒有好處,但是自己有,雖然拜了師父,但也不是時時刻刻都能逮著人問問題的,那麽多學生,平日裏也只能擠在藏書閣自己研究。

如今有這麽一個修煉狂魔師姐當自己的私人家教,簡直是求都求不來的好事。

只不過很快,謝爾維便開始疑心,自己這幅德行,她為什麽要這麽對自己,在外面假裝看不起自己,而獨處時卻比有著血緣關系的族人還要好。

謝爾維低下頭,遮住自己眼中的晦澀:“蘭淵小姐,您為什麽要這樣……?”

難道是想像自己曾經的同學那樣,先釋放好意,等自己接受的時候再將他一腳踹進泥潭?

或者是像自己血緣上的母親一樣,曾經也只是看中了自己父親的容貌,在玩弄之後便一腳踹開。

蘭淵,會是這樣的人嗎?

可能是因為父親相貌姣好,自己長得也不算差,眉目清秀,唇紅齒白,也算得上漂亮。

如果蘭淵真的是看中了自己的身體,若是接受的話,自己會變得和父親一樣瘋狂嗎?

誰知蘭淵這次認真地看了一下謝爾維的身體,直到看得人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才說道:“你在賽德家應該挨了不少打吧?”

“你這身板,看著瘦,但挺有韌勁,我正好缺個陪練的沙包,你看著很耐揍。”

謝爾維:“……”

的確是看中了自己的身體,但不是因為色心,而是因為殺心。

他麻木地“哦”了一聲,問道:“那小姐,是今晚就開始揍嗎?”

蘭淵:“……”

這話聽起來有點奇怪,但找不到哪奇怪。

“不用,今天剛離開雲上劍宗,你們這幫小崽子應該舍不得,先休息會,我今晚準備睡個美容覺。”

謝爾維眼神一動,目光轉向了這屋內的儀器,每一樣都是他之前沒有資格觸碰的東西,不管是精神力訓練儀,還是體能強化機。

見謝爾維看向自己身後的東西,蘭淵打了個哈欠:“你要用就用,反正權限劃給你了。”

她向門走去,走出一半回過頭說道:“若是圖青問起,你就說受我脅迫幹雜活來了。”

謝爾維呆楞楞地點頭,看著她遠去的、逐漸偉岸的、堪比絕世港灣的背影,仿佛墜入了愛河。

藏書閣休憩一角中,有很多小冊子故事書,謝爾維曾經拿出來看過,對裏面一種角色印象十分深刻。

——悲憫世人,救苦救難。

謝爾維喃喃自語:“我好像……真的看見菩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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