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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練結束 莫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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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練結束 莫強求

妖族的攻勢他們也只是暫時抵擋住了, 群妖之首至今沒有露面,宋安心中隱隱不安。

他已經知道了陡微的目的,但還不知道那人的底牌是什麽,如果他的修為遠超傅問林和阿卡斯, 這次歷練很有可能要失敗了。

但如果歷練的目的不是擊敗陡微的話, 他實在不清楚烏連澈設置這次秘境的目的是什麽。

而且那兩人至今沒有出現, 也不知道去哪鬼混了。

妖族的幾次沖鋒之後,整個柘城都被包圍了起來, 只是不知為何, 他們的進犯停了下來。

修士們也得以喘息。

“柘城被徹底封鎖了, 消息也傳不出去, 都沒辦法找宗門求援。”

“落仙宗包藏禍心,若是我等出去, 定要這宗門徹底覆滅!”

“大話誰不會說,我還說等我出去之後立地飛升呢。”

……

阿卡斯坐在不遠處, 聽著這群修士插諢打科, 沈思了半晌,說道:“我這裏有三瓶血精丹, 諸位當如何?”

此話一出, 無數道目光轉移了過來,灼灼地盯著阿卡斯手中的丹藥。

“道友, 不知你這血精丹,從何而來?”

“如今正是生死關頭,不如道友將這三瓶丹藥貢獻出來,我等也好突破群妖防線。”

這些修士七嘴八舌地爭奪著,說了一大堆,沒有一個不是在爭取, 沒有一個不談著血精丹的好處。

都說英雄不問出處,看來這穢物,有時候也沒人會在意它的來歷?

只要足夠有用,只要利益足夠豐厚,哪怕來歷不明,即使是這些丹藥上布滿同族的鮮血,也無人在意 。

“幾位難道不關心這丹藥從何而來?”

修士猶豫了一下,最後咬著牙道:“如今邪妖肆虐,哪容得思量那麽多,盡管提升修為出去求援才是正事。”

這些修士都是為了寶物而來,為了寶物的特殊能力,來的大多數都是壽元將近的修士,也有很多不世出的老怪物,如今見到能暫緩一二的血精丹,自是難以放棄。

“既如此,那我是不是就必須貢獻出來,以成全大義了?”

“這是自然,你並非修士,拿著這些丹藥也並沒有任何用處。”

阿卡斯說道:“雖說血精丹難得,但卻是出自妖族之手,甚至很有可能是那陡微的計策,你們也敢吃?”

話音剛落下,他手中的丹藥就被奪走了,一個較為年老的修士眼神冷冷地看他:“我等自有辦法判斷丹藥真假。”

他仰頭吞下一顆,周身氣息開始暴漲,很快就突破了,周圍人的目光灼熱了不少,緊緊盯著他手中還未吃完的丹藥。

老修士冷眼掃過這些人,冷哼了一聲:“此丹交由爾等也發揮不出好威力,休得妄想。”

他們又如何不想上手爭奪,但面前的老修士修為叵測,如今外敵當前,還是謹慎為妙。

阿卡斯將丹藥脫手,心下不由得生了些惡意:如此貪婪的嘴臉,若是知道這本就是個陰謀,會不會悔恨自己搶下這個“大機緣”。

烏連澈和涯照雲趕到時,殺陣已進行到第二步,前不久還在血拼的修士們,突然開始衰弱起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們身上的法力也逐漸消失,渾身上下綻開數不清的傷口。

無數哀嚎從柘城響起,飄向天際,如同燎人的毒煙,理智尚存的人仿佛被扼住了咽喉,看著那些無端逝去生命的修士,悲痛不已。

“都是這些該死的妖修,妖修有違天理,本就不該存於世間!”消失許久的常紅柳出現在人群中。

他的情況還要好一些,身上只有一些輕傷,但渾身上下散發著腥氣的妖血,可見他在此戰中貢獻之大。

有人認出了他的身份,厲聲道:“若不是你們曜真門,落仙宗又豈會走到這一步!”

常紅柳目光如劍,落在那人身上時寒冷刺骨。

“憑你也配議論曜真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已經又許多修士葬身殺陣,但是大家無論如何,都找不到破陣的法門。

宋安試盡了了一切辦法,都無法挽回一分一毫,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些人咽氣。

“也許師祖知道……”宋安擡頭看向遠處的那個少年背影,眼神茫然,“但這本就是我們的歷練,又怎麽能讓他伸出援手。”

阿卡斯倒是看得開,見自己沒有任何辦法,便老實地坐在一邊,等著歷練宣布失敗。

然而就在眾人內心恐慌不已時,一道人影出現在城墻之上。

“諸位,別來無恙啊。”

陡微帶著一絲柔媚的聲音傳遍柘城,修士們駭然擡頭看向他,只見渾身妖紋的青年放松地坐在了城墻上。

“我在這地方蝸居了百年,也許還記得我的人應該很少了吧?”

起先搶走血精丹的修士修為已經暴漲了不少,隱隱成了眾修士的領頭人。

他率先出手,一道劍光揮向了陡微,然而在威壓之下,他全身上下都被擠壓得看不見一塊好肉。

陡微神色輕松,淡淡地看著他們,輕聲說道:“都是因為你們,他才不肯回來找我,只要你們死光了,就沒人對我和他的事情有所置喙。”

說罷,他看向人群中的常紅柳:“還有你們,曜真門。”

陡微雙眼通紅,嘴中獠牙依稀可見,他的聲音比長相更像一只妖怪。

“我要這世上再無曜真門,我要你們所謂的傳承,再無後繼之人!”

常紅柳一驚,下一刻,粗壯的妖藤便拔地而起,險些將他原地絞殺。

常紅柳堪堪避開攻擊,仍不忘刺激陡微:“要不是你,宋師兄也不會落得這種下場,最該死的明明是你!”

“是你害得他有家不能回,是你害得他修為盡散,若不是師長手下留情,允他重新踏入修行之道,你以為百年過去,他還有命在?”

常紅柳語氣嘲諷,一邊勉強躲開攻擊,一邊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丟出來嘲諷陡微:“若你當初沒有糾纏他,他也不會背上這等因果,仙人墮凡,最該死的就是你!”

常紅柳愈發癲狂,神色中除了嘲弄還有一絲微不可見地痛苦。

陡微被這幾句話激得躁動不已,沖天妖氣撲向城內,那些尚存一口氣的凡人根本抵擋不住這些妖氣,還沒來得及跑,就被絞殺在當場。

傅問林看著這一幕,說不出自己的心是麻木還是痛苦。

陡微的攻擊如今已經不只是局限在常紅柳身上了,其他的修士也遭到了襲擊,尤其是奪走了那三瓶血精丹的男人,沒過多久就爆體而亡。

他留下的法器和丹藥,則是被身邊的人一掃而空。

那三瓶血精丹,死去的男人吃了兩顆,還剩下不少,幾個修士將剩下的丹藥分而食之,想要一舉鎮壓陡微。

然而等他們咽下去的時候,陡微卻突然笑了。

“你們還真是,一如既往地貪婪啊。”

陡微擡手掐訣,只見方才狂喜的修士神情一滯,眼神變得詭異起來,隨後便擡刀揮向身側之人。

他們竟是都淪為了陡微的傀儡。

陡微冷眼看著柘城內的腥風血雨,操控著這些人殺向沒有被控制的修士。

這一幕,堪稱人間煉獄。

“小微!”

一道聲音,喊停了這天地間所有的吵鬧。

陡微緩緩回頭,只見百年不見的面孔出現在城墻之下。

宋景陽已經不是當年那般模樣了,多了幾分沈穩,耳側的頭發也有些花白。

“小微,我來帶你走。”

陡微楞楞地看著他,似是不敢相信面前之人,然而他的修為不可能判斷不出來一個人是真是假。

而且那人的眼神……除了宋景陽,沒有人會對自己露出那種眼神。

陡微幾乎是撲到了宋景陽的身邊,看著他的臉,顫抖著手說:“你來了……”

宋景陽點頭:“嗯,再也不走了。”

然而常紅柳並非獨身前來,如今時機已到,曜真門弟子早就在柘城外同外面蹲守的妖族廝殺起來。

“紅柳是我帶進了曜真門,小微……”

“好,我不殺他。”

常紅柳此刻狼狽極了,手臂丟掉了一條,惡狠狠地看著這二人的背影:“你還惦記著他,你看看他做了多少惡事!柘城葬送了多少性命,你還要他!”

宋景陽緊緊閉上眼睛:“是我誤他,抱歉……”

陡微一見到宋景陽,心中所有的怨恨也消散了,只是貼著他,沒有說話。

其他的修士也忌憚陡微不敢上前。

“妖孽,還不束手就擒,爾等大勢已去,休再放肆!”

曜真門的人終於到來,沒有陡微坐鎮,外面的妖族很快被聞風趕來的仙門鎮壓。

陡微將腦袋放在宋景陽的肩膀上,看向他背後的曜真門人,說:“他們是你帶來的嗎?”

宋景陽搖頭:“我已經被逐出師門了,但這些因果,終究是要我償還的,小微,你……”

“我願隨你去,只要有你在,我去哪都行。”

宋景陽微微笑了一下,拍拍陡微的肩膀,轉身朝曜真門和其餘仙門行了個大禮。

“今妖族之禍,皆因我而起,百年前所欠仙運,如今已然還清。”宋景陽擡頭,看向百餘年前引自己入修行之道的師長們,愧疚地笑了一下,“如今臨別之際,我等自知無以彌補,便以己身,還清這血債。”

話音落下,宋景陽一掌打在了陡微的心口,陡微並沒有反抗,只是眷戀地看著宋景陽的眼睛,嘴巴張了張,什麽也沒有說出來。

宋景陽看向游離在人群之外的一人,笑了一下,用極小的聲音說了一句什麽,在場沒有人能聽清,唯獨那人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他沒有任何猶豫,在陡微咽氣的下一刻,宋景陽將劍氣倒灌進自己的靈臺,下一刻便倒在了陡微的屍身上。

眾人還未反應過來,幾個曜真門弟子便撲了上去,然而卻被一道劍光擋開。

“此人已留遺言,死後由我帶走。”

來人一身劍意逼得人不敢直視,哪怕是在人群之外的傅問林阿卡斯和宋安等人,也無法看清楚此人的面容。

不過傅問林看向那人的眼神有些灼熱——這便是修真界真正的強者嗎,自己連直視他都做不到,還有那渾身的劍意,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那些仙人似乎是知道來人是誰,都畢恭畢敬地讓開,唯獨曜真門有些不樂意,但也都忍住了。

常紅柳目眥欲裂地撲了過去,說道:“師兄是我們的,你憑什麽帶走!”

那人微微側頭,也不知是不是看了他一眼,聲音淡漠,但透著些許熟悉:“你當真以為,曜真門背後的算計無人知曉?”

常紅柳面色一僵,狠狠地看向他,哪怕雙目被劍意刺得沁血,也一字一句道:“把師兄還給我——”

話還沒說話,他就被曜真門掌門封住了嘴巴,一掌打回了他的師兄弟身邊。

“門內弟子無知,劍尊勿怪。”

那人沒有說話,只淡淡頷首。

“既然落仙宗已然覆滅,柘城重建的任務,不妨交給我曜真門,且這次危機,若不是我曜真門弟子,想必柘城將無人生還。”

其餘仙門並未同意,雖說柘城雖小,但地處繁華之地,氣運充沛,不管是誰,都想接手,哪怕目前是個爛攤子。

然而方才冷淡的劍尊開口了:“曜真門背後算計柘城已久,如今造成這麽大的傷亡,還妄圖提條件?”

曜真掌門神色一凜,頓時冷汗直流:“這……曜真門弟子和柘城向來有淵源,接管也並無道理。”

“此事交由雲上劍宗,其餘宗門不得幹涉。”劍尊轉身離去,只留一道聲音及其威嚴,幾乎是刻在了在場之人的腦袋中,“曜真門枉顧凡人性命,貶斥三千裏,去苦寒之地歷練千年,再行廣收門徒之事。”

此話一出,曜真掌門的心都涼了,算計百年最後終成空。

而宋景陽在外游蕩百年才重新帶回曜真門的仙運,則是在這句話中煙消雲散。

曜真掌門一瞬間蒼老了不少,嘆息道:“強求天命,咎由自取,悲矣。”

一場鬧劇,落幕之時幻境消散,這場歷練到此為止。

傅問林有些悵然,靜默著望向劍尊離去的背影,原來這就是劍尊,也不知這樣的人物若是在星際時代,該是怎樣的光彩奪目。

場景還未消散,似乎是留給幾人消化情緒的時間。

涯照雲早在宋景陽結束二人生命的時候就憋不住了,他向來看不得這種生離死別的場面,當著阿卡斯幾人的面,就踹了一腳烏連澈的小腿:

“都怪你,幹嘛寫這麽悲傷的橋段,丟臉死了。”

烏連澈也不偽裝了,撤去身上的障眼法,笑著說道:“這並非我寫的故事,我沒有你的想象力,所做出來的東西都是我所見過的。”

“你是說,這些人都是你見過的嗎?”

烏連澈頷首,看向傅問林:“綠霞真實存在,只不過他的故事我加工了些許,也只是聽說他死在了那場伐妖之戰中。”

“還有陡微和宋景陽,我並未對他們的事跡添油加醋,只不過有些人來自天南,有些人來自海北,我將他們都放進這小小的柘城罷了。”

傅問林問道:“那真實的宋景陽和陡微,也死了嗎?”

“最後那一幕,並未我所造幻境,是留影石留下的場景。”烏連澈娓娓道來,難得有耐心為這幾個筋疲力盡的弟子講解了一下,“宋景陽和我偶然相識,最後也是我將他和陡微葬在了一起。”

聞言,涯照雲瞪大了眼睛:“你是說,剛剛那個看不清臉的逼王是你?!”

傅問林更是心神一震,那種驚才絕艷的人物,居然一直在自己的身邊,自己先前甚至還對他冷眼以待。

烏連澈點點頭,神情說不出是悲傷還是遺憾:“我嘗試攔下他,但他抱了必死的決心,我也阻止不了。”

後來真正的宋景陽以死結束鬧劇,然而對妖族的討伐並未停止,那些曾經出現陡微身邊的妖族都被迫背上了惡妖的頭銜,哪怕並未為陡微所用。

而真正的綠霞,則是死在了後來的伐妖之戰中。

在死之前,他用自己攢下的藥材,救下了不少被妖族反撲報覆的修士。

然妖各有命,縱輪回無數次,命數依舊難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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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一章,寫得我手脖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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