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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洋村來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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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洋村來村

這個夜裏註定不安靜。

上半夜,謝家村留守村民忙著加固家裏家外,村委幾人帶著村裏的巡邏隊再次守在了外洋村進村的村口。幾間原本蓋起來隔離的小房子正好讓巡邏隊的人夜宿,這入了夜,氣溫又開始大降特降。

謝三守在其中一個小房子裏,地上燒著火盆。盆裏柴火嗶啵嗶啵地燃燒著,謝三還有二利兩人手放在火上烘烤著,時不時就要翻個面才能保持暖和。否則手掌下滾燙,手背卻要被凍住了。

謝三不耐煩啐了口:“這該死的天氣,我怎麽覺得要比大東北的冬天都冷了。”

二利瞧了眼屋裏門窗,各處都堵上了,就剩一個查看進村路上情況的小窗口,可人坐著烤火,偏偏還覺得四處都是漏風的。

他呵了口冷氣:“你去過大東北了?我都還沒去過呢,不知道那邊冷不冷,就以前在網上、電視上看過。”

“沒去過,還沒看過啊。”謝三白眼,“那冰天雪地的,冰層那麽厚,想想就知道冷了。”

二利:“……”

冷不冷的,靠想啊!

行吧,二利也不跟謝三爭機鋒,伸手拿了火盆裏的柴火鼓搗。

本來火盆是要用炭甕著,最是不灼人也暖和。可這驟然變這麽冷的天氣,家家戶戶存起來的炭都不多,拿來還能拿出來用,沒辦法的辦法,他們也只能用大柴燒了,煙大灰大的,還要時不時開窗換換氣,否則能給他們兩烤死在這小房子裏。

還有著巡邏隊,也不能一直讓他們義務勞動。村長說了公中的糧要分一些到他們手裏,但公中糧並不多,倒是村委賬上還有些錢,可現在誰要錢啊?這一會兒酷暑一會兒嚴寒的,又是地震又是瘟疫,哪家不想要點實實在在的糧食。

二利坐那鼓搗火盆裏的柴火,腦中想法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想柴火,一會兒想糧食。謝三忽然一把按住他的手,眼神示意他別動,自己輕手輕腳靠到唯一的窗口,靠過去的半道上手順手就撈了改裝玩具槍,眼睛盯著外頭。

外頭黑乎乎的,可見度太低了,看不出什麽來。

二利躡手躡手過去,跟著看了看什麽也沒看到,輕聲問:“怎麽了?有動靜?要不我敲下鑼,喊其他人警戒?”

謝三搖頭,示意他將耳朵貼在窗玻璃旁的墻上:“你聽。”

二利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只聽著墻外一陣很古怪甚至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在外頭,悉悉索索又霹靂啪啦的,很奇怪。

“什麽動靜?”二利有些惶恐,眼眸中瞳孔驟然變大,然後慌亂收縮著。

謝三卻是放下了手中改裝玩具槍,方才渾身緊繃的勁兒也松了下來:“是寒潮過境的聲音。寒氣來得太快了,一路悉索一下就把外頭的草木莊稼都凍上了,風一吹凍上的草木莊稼就會劈裏啪啦折斷。”

“啊?”二利他不是村民啊,他是考進來當村官的呀,種地他是完全不懂,更別說什麽寒潮的聲兒了。

謝三戳戳手說:“我也就很小很小的時候,印象裏聽到過一次。那次咱們大半個省都災凍,聽說至今還在地理課本裏能看到題呢。”

“那是很嚴重了。”聽說都寫成考題了,二利瞬間有些茫然了,那要怎麽辦啊?

謝三沒說的是,明天起來村裏這地裏好不容易護著的莊稼不知道還能有多少活著。而那些個偷懶的,今年怕是只能吃老本了。但年頭好的時候,哪個村民不是想著用莊稼多換點錢,誰又會把糧食都留在手裏?

這操蛋日子,真是要人命!

但這沒必要跟二利說,說了不懂徒增煩惱。

謝三說:“你先睡一會兒,我守著。下半夜你換我。”

“要不我們一起吧?”二利說,“反正其他屋裏他們已經休息了,到時候我們一起跟他們輪換就行。”

謝三嚴肅說:“你去睡覺。上半夜我怕出事,下半夜有的你忙活。”

二利瞬間吧說話了,趕緊去床上躺著,外衣也不敢脫掉,直接滾進厚厚的棉被裏,將自裹成一個蠶蛹似地,總算是覺得而不漏風了。只是腦袋上還覺得涼颼颼的,幸好他帶了一件大棉衣,怕晚上出事要出去,多備下一件以防萬一,正好拿來蓋在腦袋上。

一整個人都包裹住了,腦袋也包上了,二利總算是閉上眼可以安心睡下了。

謝三警醒著一直盯著唯一的小窗外,外洋村爆發動亂,肯定是遇著大難了,說不定就是瘟疫大爆發,死了太多人,就算是中立派的也看不下去了,派別之間直接動武。但這會兒又遇上大寒潮,恐怕等不到外洋村戰至一兵一卒,就要結束這場動亂。

可外洋村本村燒殺搶掠的,能留下什麽。要躲過這場寒潮,他們肯定要蜂擁著朝謝家村而來。

只希望能熬到天亮吧。

這邊因為寒潮警醒,謝聿也半道上被呼呼而來的寒潮弄得一下子驚醒了。江城倒是還在睡著,他緩緩下床透過窗子去看後山,黑夜中能隱約看著成片的反光的白,應該是凍上的成片的冰。

謝聿又各處看了下,確信暫時沒事。他去燒了幾個炭盆,一個放到江城睡著的屋裏,剩下的分著放到了種植屋裏,稍稍保一保屋裏的溫度。

隨後又去樓下抱了床大被子上來,放上床,一半蓋在江城身上,一半蓋在自己這邊。兩人本來被子就很厚實,江城睡得臉紅撲撲的,只是這忽然的寒潮來了,許是覺得冷了,他睡著睡著就不自覺地勾起腿腳,開始不安地時不時給自己塞一塞各處被子縫隙。人看著沒醒,但不耽誤他一陣忙活。

謝聿瞧著覺得有些好笑,忍不住就勾起了嘴角。抱上來的大被子蓋到江城身上,果然沒一會兒,他的腿腳就伸直了,恐怕還有些熱,又沒一會兒睡著的人默默伸出了胳膊到被子外頭透透氣。

胳膊放外頭,可別明天給凍傷了。

謝聿小心將大被子抽出來,蓋到他胳膊上,大被子沒也壓縫隙,能透氣也不怕凍著胳膊,正正好。

安頓好兩人的保暖問題,謝聿總算躺下跟著一道睡覺了。

他睡下的沒多久,村口如謝三預料的,真的大部隊朝著他們謝家村來了。謝三也不客氣,取了屋裏的鑼,咣咣咣敲響,其他屋裏巡邏隊的村民迅速從床上蹦起來,被冷氣凍得嘶嘶出聲,卻一個個迅速拿上家夥什沖出屋子。

謝三站在門口招手:“趕緊進去、進去。站門口說話,人還沒來呢。”

巡邏隊的村民們迅速調頭,幾步邁回去,一個個咱在屋裏,就探出個戴著厚帽子的腦袋來。他們都不用謝三多交代,直接按照之前定好的,跟著謝三一起三把改裝玩具槍齊刷刷對準了路面,等著外頭的人上門。

二利也很快起床,直接點燃了火把,出去插在路上。其他村民跟著一起插,兩邊一共插上了6個火把,將這周遭五六十米的距離都照亮了,他們再嗖一下跑回來,直奔火盆,守著火盆狠狠烤了會兒火,才算是緩過來。

這操蛋的天氣,可要凍死人了。

烤了會兒火,那頭遠處攙扶著的進村大部隊能隱約見著了輪廓了。只是天氣冷,又都是“傷兵”走起來磨磨蹭蹭的。

二利烤了下身子,暖和了些,又從床底上掏出幾個火盆來,端上跟著其他村民一起放到那一幢足有三層樓的老房子裏,這是最開始的隔離點,房間多,空間也大。他們把火盆放到大堂裏,直接點上,在這嚴寒的夜色中,這暖暖的火光瞧著就勾人。

畢竟沒多遠了,他們這邊點好火盆回去,外洋村的傷兵還有謝家村過去的支援的這些村民們也總算是到了村口。

只是他們看起來太過慘烈的,幾乎沒一個人身上好的。腦袋上冒血又凍上的,手臂上、身上、腿上幾乎都帶著血,還有被人用板車推著過來的,身上還蓋著大被子、棉衣,壓根看不到究竟是死了還是活著。

“站住!”謝三直接開了一槍,震懾震懾。

“謝三!你當你是誰?你還敢開槍打我們?我告訴你,這是老子的村子,老子想進就進,想出就出。你要是不讓開,老子不怕你的槍,老子見過血了!”

這出頭的暴躁老頭直接正振臂一呼,“老子拼著一死,帶他們沖進去。”

謝三痞笑:“老頭,你少給我扣帽子!我沒不讓你們進,只是你們要救人,那是你們親人,都可以。但是這村裏的人也都是我們的親人,他們的命難道不是命嗎?”他瞬間厲聲質問,再次震懾住這些個殘兵。

謝三敲了敲改裝玩具槍,瞇著眼喊:“我告訴你們,進村可以。但要進謝家村就要守謝家村的規矩。所有人現場測體溫,高燒的一律不許進村……”

“我……草你大爺!”

“你算老幾!”

……現場瞬間罵聲一片。

謝三嘖了一聲,看來這裏頭染上瘟疫的一抓一大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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