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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來瘟疫消息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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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來瘟疫消息的兩人。

“快去找村長。”

有村民趕緊跑去地裏找村長。

白天太熱了,村長也跟著夜裏去地裏忙活。

謝家村村民一致對外,一邊默默後撤拉開與那兩個“流浪漢”的距離,一邊威脅他們不許靠近,雙方形成了對峙局面:“你們不許過來!”

“我們沒有感染。”兩個流浪漢試圖解釋。

但攔住他們的村民們顯然不會再聽他們解釋,甚至有村民跑回家去拿了有四五米長的那種打板栗的竹竿子,遠遠指著那兩流浪漢,保持著雙方的距離。

兩流浪漢也知道,想要進謝家村他們不能輕舉妄動,只老實地遠遠縮在一起,幾乎是賭咒發誓:“我們真的沒被傳染。我們就是躲瘟疫的,要是被傳染了,我們幹嘛要跑這麽遠?直接在城裏呆著不好麽。”

可惜在村長來之前,謝家村這邊沒人說話,只一味沈默對峙。

村長家的地就在村口對面的山上,這邊動靜鬧挺大,村長本來就預備下山來看看,於是在半道上就遇到來喊人的村民。然後沒多久村長就帶著半道上聚集的越來越多的村民們,齊齊聚集在村口了。

那兩個流浪漢看著這麽多人出現,縮成一團的身形更瑟縮了,眼巴巴望向村長,期期艾艾地再次重申:“我們真的沒被傳染。”

“行了行了。”

村長匆匆而來,功夫聽他們在這說廢話,“你們先說說這瘟疫是怎麽回事?你們是從哪裏過來的,究竟是哪裏發生了瘟疫?”

兩流浪漢相互看看,想著要怎麽說。正巧聞風而來的謝聿和江城過來,謝聿直接警告說:“你們最好老實說清楚,否則我們村也不可能隨隨便便接納你們。”

“對,別想胡說,我們都看著呢。”村民忙附和。

“不會不會。”其中更瘦高些的流浪漢說,“我叫賈原,他叫李天宏,我們都是土生土長的A城人,他是我同事。之前地震發生,等我們從公司回到家,發現我們的家人都遇難了……後來我們就一起搭伴,想著總歸兩人一起比落單好。”

“我們都沒囤糧的習慣,等救援不現實。這麽大的災難,救援沒來,說不定我們先餓死了,所以我們準備自救,想著去附近超市、或者餐館之類的地方找找看食物。”

“我們那地震太嚴重了,我們壓根走不出去,勉強只在一個社區小店裏找到了一些泡面。但有泡面已經是萬幸了,好歹包裝都好的,總比直接暴露在汙水或者死人的血肉裏好……”

賈原說的時候,眼睛裏非常灰暗,他想盡量平穩地訴說,但說到死人、血肉這些的時候,還是忍不住聲音顫抖。

“可是暴雨停了,地震也停了,很快氣溫就開始變得很高很高。城裏排水系統不好,那麽大的暴雨,加上地震,排水更差了。高溫加上滿城的水,還有到處都是屍體……”

賈原捂住了嘴,他想到那個畫面有些想吐。

李天宏仰頭看著村民們,顫抖著問:“很快整個城市都彌漫著一股很惡心很臭的味道,很臭很臭……是屍體在發爛發臭。可我們活著的人能怎麽辦呢?我們活著都好難好難……”

“說說瘟疫。”村長催促。

賈原說:“我們不知道瘟疫是怎麽來的,也許不是瘟疫,但應該是前幾天或者是地震一結束就開始了。我們是在第三天才找到了城裏活著的人聚集的地方,然後發現大半的人都在發燒,燒得臉、眼睛都通紅的,並且跟他們接觸過的人,不出一個小時就跟著發燒,燒成一樣一樣的。”

“我們找到了地方,但我們沒敢進去。”李天宏情緒有些激動,巴巴望著村長和村民們,“我們遠遠看到了,那裏還敢進去,就躲在了外頭。然後我們發現不出半天,那些發燒的人都死了,一大片一大片的死。”

“很快那個聚集地的人都跑了,逃了。”

“我們也趕緊跑了,我們不敢再找任何人,不敢跟任何人聚集在一起。要是他們也感染了瘟疫,那怎麽辦?”

“瘟疫這詞是我們在路上聽說的,很多人都說這是人引起的瘟疫,是人的屍體腐爛發出的病毒。那是人啊,是我們同類啊,他們不甘心就這麽死掉了,所以我們活著的,他們要拉我們一起死!”

“不僅是A城,我們過來的這一路上,都是瘟疫。所有的地方都是、全都是。”他們兩人絕望搖頭,“有死人的地方,他們就要拉活人一起死。”

賈原已經冷靜些下來,雖然還是瑟縮著,但他好歹能說點有用的:“一路上大家都在說往村裏走。村裏地方大,而且人少,死人也不會有城裏這麽多。我們覺得有道理,跟著這消息往過來的。”

確實,村裏大部分都是老人,也有些年輕的但基本也都是中年人,以及暑假來鄉下避暑的孩子,總歸是不多。何況村裏都是一桿子下去就是一船的親戚,就算有人出事了,也馬上都會幫把手把後事處理了,基本不會像城裏這樣屍橫滿城,徹底癱瘓。

謝家村更是因為暴雨、地震的時候家家戶戶都在地裏忙活,田地寬廣人少,幾乎是死傷最少的村子了。更有村長是個有能力的,事情發生也處理得很快,村民又聽村長的,所以村子這麽快就投入了下一輪種地之中,趁著夜色在翻地。

如今再聽這兩個A城來的,一路艱險,幾乎是屍山屍海中逃出來的,不管是身體還是心理上,都飽受折磨,村民們瞬間都同情起來。

不過現場也有冷靜的人。

比如謝聿、江城,還有村長。

畢竟村長是跟謝聿探討過“大災之後必有大疫”這一話題的人,這會兒見著這兩人帶來瘟疫的消息,心中懸著的石頭算是徹底砸下來了。

但眼下有村長更重視的事,那就是眼前這兩人說瘟疫最開始就是發高燒,他馬上想到了之前外村來的人,以及後面從外頭回村的人裏有好幾個發燒了。雖然從第一個開始他就叮囑了在燒退下去之前都不許出門,自己在家隔離。但是後續究竟執行得如何,他沒有強制也就不清楚。

“二利。”村長喊了問村委的另一個幹部,“那幾個發燒的,怎麽樣了?這兩天都沒看到他們。”

二利馬上說:“村長放心,我每天都有去交代,他們確實都在家裏呆著。”但他也湊近了些輕聲跟村長耳語,“但都是一家人,這病情究竟怎麽樣了,沒人知道。”

畢竟就算是瘟疫,一家子都在一起,要感染肯定也早就感染了。他們不可能把家人推出去,更不可能把自家推出來。

村長當機立斷交代:“馬上去村辦公室,看看廣播喇叭還能不能用,立即播報村外發生瘟疫,癥狀前期就是發燒,請大家務必註意身邊發燒人員,主動隔離。一人發燒,全家就地隔離。要是誰隱瞞不報,一經發現,立即逐出謝家村。”

“好。”二利也神情嚴肅。

他正要去播報,但馬上被村長喊了回來。

村長說:“還有組織村裏的人手,把往裏頭去的村口,以及這邊村口都給我封了。今晚先封住村口,然後山上、地裏那邊兩村分界也都安排上人手去封。等全封好了,我們商量下,排個巡邏表出來,務必杜絕外來人進村。不管之前是不是謝家村的,之後都不允許進入!”

二利猶豫說:“村長,這樣是不是……我怕村民不會答應。要真鬧起來,我們村委人手也不夠,恐怕抵擋不住。”

畢竟村裏老人居多,年輕的都在城裏,這時候難保這些個年輕的會不會回村。不說想進村的不幹,這在村裏的也不可能答應。

村長沈吟了下,改口說:“本村的人,在村口觀察7天,沒事的就放進來。要是有事的,治好了也能進。非本村的,一律不許進。”

二利也覺得這辦法可行,點頭答應下了。他見村長沒什麽要再交代的,匆匆忙忙去了村辦公室,需要趕緊把這兩條事項廣播出去。而且之前村民嫌廣播吵,所以村辦那邊是直接給廣播拔掉了,現在也不知道插上能不能用。

村長交代村裏的事項,但謝聿和江城卻更關心另一件事。

謝聿問賈原:“你們從城裏到我們這邊鎮上,現在沒交通工具怎麽也要半天一天的。鎮上再到謝家村,又要一兩天,但地震發生後馬上開始高溫,這段時間至今也只過去了差不多4天。可你們說你們在城裏先是找了一天吃的,然後又去了活人聚集地,之後才開始走的……你們怎麽走得這麽快?”

對啊,怎麽回事?

這時間不對啊!

村民們還有村長頓時目光都聚集到了他們身上,之前同情的憐憫的眼神全都變得犀利,但凡他們說錯一句,估計就要被就地正法了!

偏謝聿還不止這個問題想知道,他又問說:“A城下屬有30多個鎮,你們怎麽偏偏就來了我們鎮?我們鎮到謝家村,不算岔路出去的村子,來謝家村這一路上也有十多個村子,你們怎麽就能精準地到謝家村來呢?”

賈原和李天宏瞬間有些驚慌。

江城卻是早站在他們後面,手上藤蔓就在他手裏靈活纏繞擺弄著威脅,大有一眼不合就把人綁了的架勢:“別想說謊哦,我們知道鎮上過來的這些村子是什麽情況。”

謝家村是好一點,因為有謝聿提醒,有村長帶頭去田地幹活,避免了地震發生時在家裏呆著,少了很多傷亡。但其他村卻比鎮上、比城裏好太多了。

這兩人肯定無從比較每個村子的情況,那麽正常來說,一路上這麽艱難見著不錯的村子也就停下來了。可偏偏他們趕到了謝家村,並且被抓圍的姿態說明他們是有目的地想留在謝家村!

這就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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