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雞、豬仔、西瓜都來,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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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豬仔、西瓜都來,都來。

暴雨之下好辦事。

謝聿和江城兩人迎著暴雨出發,忽然發現了這點。

畢竟路上都沒人,兩人也不用顧忌太多。遇到攔路滾石或是樹木,只管用上藤蔓能力直接暴力清理路面,或是遇到大水、暴風,用藤蔓將三輪車和摩托隨機綁上路邊固定,躲一躲也就避開了。

一路去往鎮上竟比來時要順暢。到了後半夜就已經到了鎮上,兩人直接穿鎮而過,緩緩駛向盤山道,朝著謝家村方向前進。

這會兒暴雨終於停了,天有種灰蒙蒙的黑。

好在摩托車車燈夠亮,夜間行路也影響不大。但在兩人預備連夜趕路時,就在便利店買了手電筒和替換電池,想著夜闖農村合作社時候可以用上。手電筒的光不會太強,又能看清前方,最適合夜行時候“偷雞摸狗”了。

眼見雨停了,江城拍了拍前頭騎摩托的謝聿:“你來後頭三輪車上躺著睡一會兒,養養精神。下面的路我來騎摩托。”

“我還行,你累了就躺著歇會兒,等到了地方我喊你。”謝聿回頭看了眼,又馬上回頭盯著前頭路況。

“你先睡,等到了地方抓了雞、豬仔之類的,到時候再換我休息,你來騎車。我們輪流睡。”江城一錘定音,拒絕了謝聿的反駁,“你對這去謝家村的路熟悉,你來騎車肯定直奔著就回村了。我是不熟悉路,走錯了才看到的農村合作社,我來更合適。”

這一條路上幾個岔路,謝聿想說自己清楚得很,可以到了岔路口再喊江城起來認一認就好了,但看江城意志堅決,他也從善如流下了摩托。

三輪車後頭位置躺一個十來歲的孩子倒是剛剛好,但要躺一個成年男人,那就有些難受了。

江城在車後頭比劃示意:“你斜著躺,腿看直接垂下來,只要不挨著地,不就好了。”

謝聿聽話躺下,跟江城預估的一樣,剛好半條腿懸掛在車外頭。甚至江城還貼心給用衣服疊了個小枕頭讓他墊著睡覺。不過謝聿想了想,等自己睡著了,江城在前頭騎著車,自己的腿無意識隨著三輪車晃動,怎麽想怎麽不吉利,怎麽就那麽像在運屍體呢。

好在這會兒雨停了,要是之前那會兒雨沒停,再往自己身上蓋上那雨披,更像是運屍了。

他也不想想,要是下著雨,也不讓把腿搭在三輪車外頭啊。

現在嘛,反正不論謝聿怎麽腹誹,總之江城對自己的安排很滿意,長腿一掃就上來摩托,招呼一聲騎著摩托帥氣出發。

紅摩托後頭綁著三輪車車頭,車後鬥裏躺著一個睡著的男人,隨著車往前走,男人的腿在車後鬥邊緣晃蕩著晃蕩著,竟有些鄉野風光片傍晚豐收回家的愜意。

通往謝家村的盤山路周遭群山環繞,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江城一路騎著摩托發現路況竟然比城裏要好很多。

這麽一來倒是比預計的更快到了江城之前走錯的岔路,稍加辨認,他就騎著摩托突突突往左拐了過去,果然很快就見著一處三層小樓,樓門前還亮著燈。

而小樓邊上的時不時還有亂七八糟的雞叫聲,以及幾聲歇斯底裏的豬尖叫聲,回蕩在這山野間,聽著有些滲人。

江城停下摩托,摸了摸起了汗毛的胳膊,正想回頭叫醒謝聿,卻見著他早被吵醒,這會兒坐在車鬥裏望向那個亮著燈的小樓。

“過去嗎?”江城問。

謝聿跳下三輪車:“把摩托先在邊上藏一藏,我們騎著三輪車過去。如果有人在,我們就買一些也可以。只是我身上現金就剩一兩百了。”

這確實是個頭疼的問題。

但來都來了。

兩人騎著三輪車停在小樓前,謝聿去敲門,特意用了方言詢問:“有人在嗎?”

連著問了好幾聲,屋裏都一片安靜。謝聿回頭看了江城一眼,江城馬上停好三輪車,然後上前去跟著他一起推門。

門沒鎖?

兩人探頭,就見著屋裏一條巨大的裂縫橫陳在小樓中間,幾乎想小樓分成了兩半,直接從中間裂開。而裂縫對面更是蛛網一眼的小裂縫,散落著坍塌的磚塊、石頭、半個屋頂,以及亂七八糟的櫃子、燈等碎片都在地上,維持著非常微妙的平衡。恐怕任何一點小動靜,都能引起二次坍塌。

這小樓竟然被毀成這樣,明明前頭半樓是完好的,一點都看不出來。

謝聿擡手示意江城跟著自己慢慢地小心地退出小樓,生怕再不小心引起二次坍塌。這麽一路都闖過來了,再把命丟在這,那可太不劃算了。

兩人退出後回去迅速找了手電筒出來,一人拿一個照著,然後繞著小樓往後方走。

才走不到5米,前頭的謝聿忽然回頭一把捂住了江城的眼睛:“別看。”

“怎麽了?”江城站定,茫然詢問。

謝聿回頭看了眼被砸扁了頭的人,以及遍地亂七八糟的死雞,還有茍延殘喘的幾只豬仔,見到有人過來又開始瘋狂尖叫。

好的,聲嘶力竭尖叫的豬找到源頭了。

“這合作社的主人被倒塌的房屋砸死了。”謝聿盡量輕描淡寫、言簡意賅地說了下眼前的情況。

江城立馬也不想著要看了。

謝聿舉起手電往小樓後頭照,是一座小山坡,左側做了養雞場,這會兒雞也跑了,柵欄都被什麽沖破了,歪歪扭扭攤在坡道上。中間是一片田地,太遠了看不出種得什麽,長得高高的,有點像玉米桿子。再遠一點的右側則是豬圈,更是被沖撞得不成樣子,看那柵欄裂口,估計是受到驚嚇的豬從柵欄裏頭沖出來的。

謝聿捂著江城眼睛,指揮他往後退,然後兩人退出了這般的小路。

“我們從那邊走,右邊是豬圈,去看看還有沒有能撿著的活豬仔,要是死得還算幹凈的,一會兒看著也撿了。”

謝聿指了指小樓的另一邊,帶著人從那側往上走。

這回是奔著撿小豬仔上來的,雖然一路上死豬慘狀也很刺激,但好歹比人看著沖擊力要小很多。

“這個只傷了腦袋,撿了吧?”

“行。”

“這個就腿斷了,應該還能活,撿了吧?”

“哎呀,還有這只,雖然身體都沒了,但豬蹄還在?可惜我們沒帶刀啊,不然直接砍下來也行。”

謝聿指了指另一邊在半山坡上的一排小平房:“那邊應該就是每期幫工住的地方,我去看看,說不定有刀。”

江城直接一手拎起沒頭的豬仔,一手拎起斷了腿的,跟上去:“一起。這兩先送過去,說不定那還有廚房,能做個飯。晚上我們可以在那邊睡幾個小時,等天亮再回村。”

“可以吃個飯,但我不建議在那邊休息。”

謝聿說,“這地方距離村子很近,估計是剛發生地震。又因為暴雨,過來太危險了,所以暫時沒人過來。剛我們只看到一個人的屍體,能在村裏開合作社的,肯定不是一個人打理。這個養雞場很大,再往上是各種分區好的田地,估計這主要是種植。豬仔只是主人自己養著吃或者年節送人的,所以量少。”

而種地最需要的就是人手,就算雇傭幫工,日常維護也是力氣活,所以這合作社至少還有一個主人,甚至不止一個人。

他們留在這裏不明智。

如此慘狀,難保主人不會覺得是他們趁亂災搶劫,或者趁亂行兇,害死了合作社老板偽裝成地震。這種猜測完全有可能。就算是沒有這種誤會,但這種時機遇上了老板或是村民難保不會跟加油站似地,被圍堵。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江城沒有在村裏生活的經驗,聽謝聿這麽說自然答應,幹脆用藤蔓將只傷了一條腿的豬仔綁好就丟在一邊,剩下的肉丟在另一邊,然後拎了半只豬仔去半山坡的小樓那,想著過去了直接先做上也行。

可惜兩人過去小樓,只找到柴刀。那邊壓根沒有廚房,估計幫工的吃食還是主人家那邊的小樓一起做。

有柴刀也行,兩人拎著柴刀回來,將剩下的豬仔收拾收拾,砍了些還能吃的肉回來。好運的事,竟然在豬圈角落裏還抓了兩只好生生的小豬仔,哼哼唧唧湊在一起,瑟瑟發抖。

“嚇成這樣,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活。”江城嘆氣。

謝聿說:“回去問問吳老頭,我看到他家有養豬,也許會有辦法。”

這倒是,村裏總是有這方面的能人。

江城怕兩只難得的小豬仔也綁上,放到一邊。然後去往雞圈那邊,碰碰運氣。可惜估計是雞嚇著了會飛,這會兒養雞場這邊只有零星的雞毛,順著養雞場往下,就是死掉的雞或是被卡在縫隙裏的雞。

雞小,一砸就砸個準,勉勉強強也就湊了個三只半雞。那卡在地縫裏的撿了一只,以及被樹杈卡住的又撿了一只。收獲竟然還不如總共沒養幾只的豬仔。

沒等江城嘆氣呢,謝聿推了他一把,指了指養雞場下頭:“那是不是你說的西瓜地”

手電筒的光移過去,看著好像是綠哇哇一片的,但江城還真想不起來自己是從哪裏看到的:“我記得怎麽好像就在路邊,一擡頭就看到了。”

“下去看看。”

兩人剛走近,就聞到了淡淡的西瓜味道混合著糜爛的泥土味,以及可能是從山上沖下來的血腥味,還有雞屎味道。再看瓜地,西瓜確實是西瓜,但一瓜無存啊!

謝聿無奈說:“沒西瓜吃了。”

江城將手電筒往嘴裏一塞,咬著手電筒照西瓜地,直接伸手翻了翻西瓜,很快他抓起一把舉起來給謝聿看,仰頭笑說:“你看,不是無籽的,我們有西瓜種子了。想吃西瓜嗎?”

不得謝聿回答,他直接拿了一枚西瓜籽放在手心,利用藤蔓之力來催生。

很快種子破殼,一個牙尖從殼裂縫裏悄悄鉆出來,然後長高長大,長出葉子,開花,結果,最後慢慢膨大,直接變成一個腦袋大的西瓜。

江城拍了拍西瓜,咚咚響。

他直接將手掌在邊上草地上蹭了蹭,想擦幹凈剛掏糜爛西瓜囊的手,謝聿幹凈遞了包濕巾過去:“用這個擦。”

嘿嘿。

江城笑了兩聲,接過濕巾擦幹凈手,然後拿起柴刀用刀把在剛催生的西瓜上一敲,瓜蹦一下裂開一道口,清冽的西瓜香味蓬勃而出。

“快嘗嘗。”

兩人一人拿了一塊西瓜,咬起來,又甜又清新,恨不得連舌頭都卷進去。他們有太久太久沒吃過西瓜了。

兩人都沈默著,直到吃完了一整個西瓜,胃變得沈甸甸了,相視一眼,那種活著的感覺才有種落到實地的感覺。

是啊,從重生開始,他們一路謀劃著賣房賺錢囤物資,連睡覺都很奢侈,不分白天黑夜的吃飯更是有一頓沒一頓很潦草。如今能坐下來一起分吃一個西瓜……

我們活著呀!好好活著!

江城站起來宣布:“好的,現在我們要幹的就是掏光這塊瓜地裏的所有西瓜種子。對了瓜皮要是完好的也可以留下,我以前刷短視頻看過怎麽做西瓜霜,雖然我們囤了藥品,但西瓜霜清熱解毒還是很不錯的,既然剛好有這麽多瓜皮,收集起來,用小三輪帶回去。”

謝聿看著這起碼有一畝地的西瓜,想著要掏光所有的種子,再想著還有帶著一三輪車的西瓜皮進村。

村裏人該不會以為他們瘋了,把他們趕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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