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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心懷嫉妒 宿儺大人就這麽這麽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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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心懷嫉妒 宿儺大人就這麽這麽重要嗎?

遮天蔽日的綠占據了全部的視野, 纏繞的藤蔓、石階上的苔蘚、將陽光完全擋在之外的樹葉,只有深淺的變化,沒有顏色的不同。天空被裁剪成了葉片間縫隙的形狀, 細小的光束穿透後灑落在臺階的邊角,隱約能窺見空氣中塵埃的形狀。

明明是炎熱的夏季,可是這裏格外涼爽。拂面的風都帶著濕意,撩動鬢角垂落的發。

酒吞童子雙手托著木質的手柄走在前方,下方輕晃的燈籠裏有幾只螢蟲閃爍,幽綠色的光點時明時滅。惡鬼化身的少年腰肢款款擺動,未束起的長發一次又一次輕輕掃過胯上的玉帶。深紅衣擺隨著提膝的動作搖曳, 掃過爬滿青綠苔痕的臺階時尾端因為濕潤而色澤變深。

林間的光線昏暗了些,樹蔭花影重重疊疊。四周無比寂靜,連蟬鳴聲都變得遙遠, 偶爾才會有鳥兒的啾鳴, 但很快就會消散。

鷺宮水無和裏梅跟著前面的人拾級而上,雙雙靜默不言。氣氛難得如此融洽,兩個人並排走著,衣料相互摩擦。

總是忍不住微微側目去看, 淺紫色的眼眸中映出了身側少女白凈的側臉。裏梅轉頭的動作很小, 整體保持著面向前方的假象。借著頰邊垂下發絲的遮掩,視線一點一點勾勒著她的輪廓邊緣。

略深的水色好像的確很襯她,並不算華麗的振袖配上這張臉之後也能穿出清冷貴氣的感覺, 不像是在什麽深山裏尋找神社,倒像是要去赴宴。

唇角不自覺地上揚,莫名地覺得自己的想法有點好笑。明明已經知道了鷺宮水無的性格有多麽惡劣,可是還是會被她的臉給唬住。裏梅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那點微笑的弧度被抿直。盡管一路上反覆告誡自己要清醒, 可是這一剎那他還是為了她的美麗中有他的助益而感到一絲欣喜。

宿儺大人吩咐他給這家夥準備行李的時候,他本來是打算隨便給她帶兩件衣服的,可是等到真正開始收拾的時候,他卻鬼使神差地去了一趟成衣店。

早就察覺到了裏梅的目光偶爾會落在自己身上,本來以為他有什麽話要講,可是等了半天也沒見對方開口。短暫地思索了一下之後,鷺宮水無將他的行為劃分進了對強者的暗自仰慕之中。能有這麽近距離接觸她的機會,確實應該抓住機會偷偷觀察,畢竟模仿也算是進步的途徑之一。

想通之後就放任了身側人的行為,她的視線又重新回到了燈籠之上。從酒吞童子把那只燈籠拿出來開始,她就一直在盯著裏面的螢蟲看。

好奇的情緒遲遲得不到緩解,手有點癢,鷺宮水無開始思考要不要從燈籠裏抓兩只過來看看。

不用旁人多說什麽就能看出那些小東西絕非俗物,雖然樹林裏並不明亮,但到底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可這些螢蟲發出的光不僅沒有被弱化,甚至在日光下都耀眼。

燈籠的形狀也不尋常,做得比普通燈盞寬大了許多,看起來就像是為了方便裏面的螢蟲飛舞所以才多留了這樣多的空間。

掂了一下袖中的黑曜石匕首,鷺宮水無開始思考若是酒吞童子不給她看那些螢蟲的話,她該捅他哪裏比較方便。

走在前面的酒吞童子忽然感覺背後一涼,都不用回頭,他都能想象出那位煞神現在臉上的表情到底是什麽樣的。金瞳投射出的視線幾乎將他的後心灼穿,脊背不自覺繃直,在快要窒息之前,終於有人出聲制止。

察覺到了走在自己旁邊的人在打什麽主意,裏梅伸出手,精準地握住了她的手腕。隔著衣料,指腹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大致形狀印在掌心,他摸出了那是一把匕首。

低頭對上鷺宮水無不解的目光,裏梅的表情嚴肅了幾分:“你不能殺他。”

略微有點感動,認識這麽多年,到底是有點交情。外道丸的腳步放慢了一些,剛想回頭,就聽見了煞神的聲音。

她顯然覺得自己一點問題都沒有,聲音不僅理直氣壯還摻雜著點被人打斷計劃的不耐:“我沒有要殺他啊,我想的是如果他不給我看那些螢蟲的話再殺他。”

長滿苔蘚的臺階本就濕滑,聽完這句話之後酒吞童子腳下一晃,差點連鬼帶燈籠一起滾下。腳步不自覺又加快了,他覺得還是離他們稍微遠點的好。但距離還沒拉開,裏梅的‘嘖’聲就入了耳。對後者仍舊抱有人性的期待,他還是放緩了步子,想聽聽他會說什麽。

不滿的情緒都快要溢出來了,少年的聲音再怎麽故意想顯得兇惡也還是有些氣勢不足,裏梅沒有松開抓著她手腕的手,眉頭緊皺:“那些螢蟲是神社的使者,有它們引路才能找到正確的方向。你不要因為一時玩心重就破壞大人的計劃,現在不是惹禍的時候。”

感動的情緒根本來不及升騰就滅下了,酒吞童子又默默地把上臺階的速度提了出來。

螢蟲重要,他的死活不重要。她都親口承認要殺他了,裏梅那家夥還說她是玩心重。

果然,能長久待在兩面宿儺身邊的人能有什麽好東西,後面跟著的這兩個都不如八岐大蛇那家夥有人性。

情急之中話就這麽脫口而出了,還記得那天鷺宮水無把自己扔進紫陽花池子裏的事情,他迅速松開了她的手腕,一邊不著痕跡地往旁邊退開了半步,一邊瞥了一眼身後望不到盡頭的石階。

但她並沒有像上次一樣突然動手,大概真的只是對那些螢蟲的來歷感到好奇而已,看了他一眼之後就轉過了頭,依舊跟在酒吞童子的身後。

其實聽到‘神社的使者’這幾個字之後就打消了把它們捉過來研究的想法,總覺得自己跟他們姑且也能算作是同僚。能成為神社或者神的使者是很不容易的,看起來是螢蟲,但應該也只是方便行事的化身。

作為見習神使,鷺宮水無也是有自己的化身形象的。

沒有揍他也沒有捉弄他,就這樣平靜地接受了他的說教。裏梅時不時偷偷看一眼走在他旁邊的少女,莫名地覺得心裏有點忐忑。

這種忐忑的情緒一直持續到成功找到神社都沒有消解,他跟她同行時放慢了腳步,錯開了幾個身位之後能夠從後方將她整個人都收進眼底。

風鈴叮當的聲音從遠處飄來,鷺宮水無仰頭尋找聲源時垂在肩頭的長發滑落,被遮擋的面頰徹底露出。身前人的側顏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眼底,濃密的長睫顫動,側臉時鼻骨優越。從他的角度看去後面的一切景光都淪為陪襯,晚霞的光芒還不足以和金瞳爭輝,只能當作為她增色的點綴。

有一瞬間的怔楞,他不自覺地停下腳步。一種古怪的想法湧上心頭,裏梅開始對周遭的一切產生懷疑。沒有實感,就像是做夢一般,第一次,他願意面對這個問題,她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層疊的樓宇好似高聳入雲,跟普通的神社並不相同,這裏花草繁盛但空無一人。因為帶著那些螢蟲的緣故,他們幾個人輕易地進入了神社的大門。順遂到有些詭異的程度,酒吞童子的面色稍微凝重了一些,有些猶豫著到底要不要進入大殿。

在他遲疑的間隙,有人同他擦肩而過。

素白的手觸碰上大殿緊閉的門,鷺宮水無側頭看向酒吞童子,水色的衣料確實將她的肌膚襯得極為純凈,連那雙金瞳都變得有點質感冰冷。

她看著他的臉,像是看著什麽不潔的臟汙:“你最好等在門口。”

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鷺宮水無了,作為在場被她揍得最慘的人,酒吞童子覺得自己已經對這個女人的脾性算是了解了。現在依舊能回憶起匕首沒入血肉中的感覺,他記得她當時被濺了滿臉的血。可是即便如此也依舊冷靜,她沒有任何快感也不覺得不適,只是尋找著讓他更痛的部位,簡直像是沒感情的傀儡。

她當時是抱著殺掉他的情緒做那些事的,但是她卻並不憤怒或者興奮,就好像僅僅只是為了把他捅她的事扯平。在殺人的時候都沒有情緒上的波動,卻在這種時刻流露了淺淺的不悅和反感。

酒吞童子看著她的側臉,瞳孔微微縮緊。電光石火之間,他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覺得他的存在玷汙了神社。

意外地有信仰啊,鷺宮水無。

轉頭朝著裏梅看去,酒吞童子眼裏那些赤紅的咒紋急速流動,都快要維持不住現在貌美少年的模樣,額角特意隱去的角刺穿人皮暴露在了空氣之中。

裏梅也聽懂了她的意思,沒有理會酒吞童子投來的視線,他凝視著她的背影。

鷺宮水無很少會束發,但是剛剛找到那只風鈴的位置之後她將自己的長發束了起來。雪白的後頸明晃晃地暴露在他的眼底,一抹藍紫色的圖騰一閃而逝。來不及看清到底是什麽圖案,她轉頭看向她,眼瞳的顏色因為怒意變得更加鮮艷。

她說:“兩面宿儺去哪裏了?”

還維持著將手扶在門上的動作,鷺宮水無轉頭看向裏梅,表情因為急躁的心情而變得有些陰沈。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見到她的情緒變化,高高在上的人產生了真正的情緒波動。

裏梅指了指大殿的門:“宿儺大人應該已經進去了。”

連等他把話沒完的耐心都沒有,鷺宮水無就推開了關著的大門。

門後並不是什麽大殿,而是一片毫無光亮的黑暗。陰冷的風從黑暗中吹來,帶來徹骨的刺寒。不祥的氣息散開,激發出人天生規避風險的本能。

想要阻止她的動作,裏梅伸出手,想抓住從都不肯聽從他建議的人。但到底是慢了一步,水色的衣擺翩躚,她毫不猶疑地邁進了未知的黑暗之中。

指尖蹭過了她的發尾,握進掌心的是一片虛無。裏梅站在原地,等到她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在黑暗裏才收回了自己的手。

有種莫名的感覺,酸液腐蝕著他的胃,一路燒到心口。

為什麽她要那麽著急地進去呢?

是為了宿儺大人嗎,為了宿儺大人連聽他多說一句話的時間都不願意等待嗎,宿儺大人就這麽這麽重要嗎?

他心懷嫉妒。

不該有這種情緒的,可還是放任自己了,裏梅站在原地,雙瞳裏的風暴喧囂尤甚。

酒吞童子看著他的模樣,終於不再勉力維持自己英俊少年的外貌。惡鬼相的唇角帶著明晃晃的惡意,他出言譏諷:“看來宿儺大人交代的任務很好完成嘛,根本不用騙她,她就自己進去找宿儺大人了。裏梅,你說,她進去之後會遇見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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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啊啊啊啊今天又來的好晚,周六周日喵喵會努力日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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