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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一口咬下 放開宿儺大人,你這家夥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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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一口咬下 放開宿儺大人,你這家夥是狗……

這雙眼睛的主人不知何時就已經醒了,但一直沒有發出聲音。她就這樣一臉倦怠地垂眸看著他,保持著趴在宿儺大人的肩頭的動作。幾乎整張臉都埋了起來,卻偏偏露出了一雙眼睛。淩亂的劉海有一小撮翹起,她眉宇間的病氣還沒散幹凈,但那雙對金色的眼瞳卻不管何時都光耀。

大概是在宿儺大人轉身的那一瞬間醒來的,裏梅推斷著時間,感覺鷺宮水無的視線長久地停留在他的臉上。他下意識錯開自己的目光,但等他凝神回望時又發現她的眼神裏什麽都沒有。

裏梅的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一些,和前面高大的男人拉開了些許距離。這個位置剛剛好,他能看清楚身前兩個人的全貌。

鷺宮水無袖口的衣料褶皺向上卷起,露出了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腕,她就這樣自若地環著宿儺大人的脖頸,將臉貼在他的肩頸。

可以想象嬌小的人兒在詛咒之王懷中是何種姿態,一定是被有力的臂膀和骨節分明的手托著腰臀她才能如此安然的趴在對方寬闊的肩上。

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包裹著裏梅,情緒紛亂撕扯,他不知道應該如何描述自己現在的心情。心尖像是被捏了一把,然後這股酸澀的勁頭就一直沖到頭頂。

宿儺大人是為什麽願意抱著她?

她為什麽願意被宿儺大人抱著?

她明明已經醒過來了為什麽不從宿儺大人懷裏下來?

宿儺大人知道她醒了為什麽還要繼續把她抱在懷裏?

已經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意什麽了,大腦裏只剩一團糨糊,恍惚之間,他想起八岐大蛇問他的問題。

‘他們倆怎麽摟摟抱抱的,不會是互相有意思吧’

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明明只有幾步之遙,卻覺得自己被隔絕在千裏之外。到底是什麽時候變得親密的,明明早上的時候宿儺大人還要殺了她,她也看宿儺大人很不順眼。

神游間彼此的距離被拉得有點太遠,好像不管他在後面做什麽前面的人都漠不關心,加快腳步的同時,裏梅仰頭去看。

鷺宮水無還是在看他,她一言不發,但又目不轉睛。

並沒有刻意的想展現出什麽情緒或是高低的差別,她只是垂著眼睫,一言不發地看著他在他們的後面胡思亂想、手忙腳亂。

但,是看著他的。

一直保持著安靜的鷺宮水無終於恢覆了些精神,身體沒什麽不適,頭也早就不疼了。如果非要說的話,大概是心情不好。

隱約記得自己好像做了個夢,但是夢的內容卻全部忘記了。有莫名的觸感長時間停在眉心,她擡起手,用指腹點了點,什麽都沒有。

雖然真的很想殺掉兩面宿儺,但畢竟是任務目標。現在冷靜下來之後,她對他的殺意淡了一點。

轉正考核比較重要一點吧,畢竟那件衣服她總能拿到的。已經結下的束縛不會改變,在他必死的時刻,她會出現。

等鷺宮水無回過神的時候已經快到宅邸了,有人做交通工具確實方便很多,兩面宿儺走得很穩。下巴壓得有點麻,她想要調整一下自己的姿勢,在他的肩膀上找個舒服的位置。

但只動了一下而已,搭在她後背上的那只手就一路上移落在了她的發頂。男人的手掌很大,輕易地就將她的後腦完全包裹在掌心之中。她擡頭的動作中途被人打斷,壓下來的力道摁著她,她被弄的只能將側臉貼在他肩部的衣料上。但這並不是鷺宮水無的理想狀態,這樣扭著脖子,時間久了會肩頸酸痛。

其實是可以操控詛咒之王松開手的,但是報覆的欲望在這一刻似乎更強一些,她的臉蹭著柔軟的衣料靠近,呼吸噴灑在他的脖頸上。看準了青紫脈絡交錯聚集的位置,她唇瓣微張,一口咬上。

只可惜她的牙齒不夠鋒利,兩面宿儺又過於皮糙肉厚,第一口根本沒有咬破。她努力地用牙尖磨了兩下,口腔裏才有隱約的血腥氣散開。

橫在她腰上的手臂突然勒緊,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但是嘴裏還含著那塊頸肉,她並不想就這樣松開。咬合的力氣又大了許多,鷺宮水無抱緊了兩面宿儺的脖子,整個側臉都貼在他頸側的肌膚上。

牙尖沒入皮肉的感覺是如此清晰,血液一點一點流逝。痛倒也算不上多痛,兩面宿儺垂眼看向鷺宮水無,但只看到了她披散的長發和那截被長發掩著若隱若現的雪白後頸。

柔軟的唇貼著他的肉,濕漉漉的舌尖偶爾會頂一下被咬住的那塊皮膚,在第一瞬刺人的痛意稍微散開一些之後,這些隱藏的細節就變得容易被捕捉。

兩面宿儺前行的動作停滯,但後方有淩亂的腳步聲靠近。耳側是裏梅有些驚慌的聲音,他的音調聽著都變得有些尖細:“鷺宮水無,快松嘴,你瘋了!放開宿儺大人,你這家夥是狗嗎?”

根本沒理會裏梅,她甚至又咬得重了一些,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頭頂,她能聽到兩面宿儺的呼吸變得比原本淩亂了許多。

得意的情緒漫上心頭,她輕哼了一聲。

詛咒之王怎麽了,不也是人類,也是血肉之軀而已。

疼不死你!

反正有契約在,他不可能把她扔出去。有恃無恐的時候人就會格外放肆,鷺宮水無把嘴張大了一些,咬得更重。原本只是幾滴血往外溢,但隨著她咬下的力氣越來越大,口腔裏幾乎全是兩面宿儺滾燙的血。

裏梅急到想上手把人直接拽下來,但宿儺大人都沒有反應,他只能盯著鷺宮水無。

站在後方看不清楚他們兩個到底是什麽狀態,他正是手足無措的時候,鷺宮水無卻忽然松開了宿儺大人猛地擡起頭來。

下唇和唇珠上還沾著血珠,嫣紅得像塗了唇脂。她臉上的血汙早就在兩面宿儺的衣服上蹭幹凈了,面 頰上還帶著剛睡醒不久未來得及散去的紅暈。鷺宮水無伸手抵著他的胸口往後撤開一點身子,仰頭看著他的臉,那雙貓似的眼裏滿是驚詫。

腰臀銜接處的感覺還沒散去,不是錯覺,剛剛的事情完全是真的。

兩個人六目相對,那張稍微有些可怖的臉上依舊是一派雲淡風輕,狹長的眸子裏蘊著淺淡的戲謔,兩面宿儺只是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連語氣都玩味:“手感不錯。”

不等她有所反應,他便擡腳繼續往前走了。根本沒覺得自己的行為不妥,他完全就是故意的。

感覺呼吸都不太順暢了,鷺宮水無直接伸手,使勁掐他的脖子。但掌心一片黏膩,血液混合著她剛剛咬他時留下的唾液,她自己稍微有點嫌棄。

但就此松開手又有點不甘心,她‘嘖’了一聲,從兩面宿儺的懷裏跳了下去。

在她的認知裏,只有小孩子犯錯的時候才會被打屁股。但是兩面宿儺作為自己的奴仆,作為一個比她弱的存在,他剛剛居然敢打她!

鷺宮水無之前不是沒有過被打屁股的經歷,這記憶已經很久遠,但是今天兩面宿儺拍的那一下卻勾起了她早就忘卻的過去。可是終究是不一樣的,雖然每次趴在那人膝頭時她都梗著脖子不肯認錯,可是她心裏是承認對方比自己強且有道理的。

詛咒之王算什麽東西,竟然敢打她的屁股!

在裏梅有點困惑的視線裏,她朝他走去。

鷺宮水無沒有穿木屐,腳下踩著的花草石子有些硌腳。大概是那股子嬌氣的勁頭又上來了,她皺著眉,表情並不好。這幾日已經對她那無法無天的脾性有了些了解,裏梅抿唇,打算擡手扶她一把。

他才不關心她到底會不會傷了腳或者是不是不高興,他只是怕她待會兒大小姐脾氣發作了又作又鬧。每次都那麽吵,什麽也做不好,真不知道是誰家養出來的,也不怕嫁不出去,恐怕只能憑這張臉做個妾室。

但若真的做了妾室,她那個性子肯定又要大鬧一場,是沒個安寧日子的,還是禍害人。

不如嫁不出去的好。

這樣想著,裏梅有些驕矜地往前迎了一下,但事與願違,他的手落空了。人明明是朝著他來的,半道兒卻毫無征兆地轉了頭。

尚且來不及出聲提醒,裏梅眼睜睜地看著鷺宮水無快走了兩步,然後擡腳狠狠地踹了一下宿儺大人的後腰。

因著身高的差距,她的腿擡得很高,浴衣的下擺有些限制她的動作了,她往上提了一些,露出了自己的小腿。這一腳用了十足的力道,但是被她踹的人卻紋絲不動。

身前的人不再繼續往前走,而是停下步伐轉過了身。

足尖還停滯著剛才的觸感,鷺宮水無的註意力有點被轉移了,她低頭去看自己的腳,腦子裏卻在想詛咒之王的屁股還挺翹。

落在她頭頂的視線如同黑雲壓城,即便是低著頭,那股殺意也難以忽略。濃稠黏膩,滑過她的發頂後落在她的後頸,這目光如有實質,下一刻就要將她的脖子扭斷。

但等到她擡頭去看時,剛剛那一瞬間的感覺卻不見了。好像一切只是她的錯覺,兩面宿儺站在一座高聳的石碑之下,陰影之中,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脖頸上的咬痕已經消失得幹凈,只剩下一片幹涸的猩紅,他睨著她,唇角撚著一抹沒什麽溫度的笑,視線將她從上到下巡梭了一遍之後最終落在了她赤裸的雙腳上:“跳起來踢的?”

這語氣不知有多輕慢,明明她是他的主人,可是他卻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鷺宮水無沒有回答,她覺得兩面宿儺的態度根本不對。

怎麽可以這樣居高臨下地向主人提出問題,他應該躬身俯首,等她願意低眉看他。

鷺宮水無在心裏暗暗地想,還是踹得輕了。

她擡起手,想要用咒力將他壓低,但準備示意兩面宿儺蹲下的時候卻忽然想到了他蹲下也是很高的,所以一時間陷入了糾結。要不要讓他跪下呢,這樣的話,雖然他還是很高,但是好歹是個尊敬的姿勢。

遲遲做不出決斷,站在她身後的裏梅卻忽然發出一聲嗤笑。

她轉頭看他。

裏梅笑的時候擡起袖子遮了遮自己的唇,露出的面頰因為笑而染上雲霞,不再是冷白一片。這樣的一張臉,不覆冰霜之後居然透出幾分妖氣來,實在是賞心悅目。

鷺宮水無早知道裏梅生得是有些女相的,她靜靜地看著他,等著他笑完:“你在笑什麽?”

她問得十分正經,半點沒發現兩面宿儺和裏梅的態度有什麽不對。將兩面宿儺態度不好這件事拋在了腦後,她朝裏梅靠近,手還是擡起了,只不過是換了目的,轉而勾住了他的發絲。

鷺宮水無又問了一遍:“你在笑什麽呢,裏梅?”

裏梅臉上始終保持著笑意,他微微低著頭,額前的劉海模糊了他眉眼間的情緒。他的視線掠過鷺宮水無,在宿儺大人的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立刻收回。

主仆二人將站在原地的少女夾在中間,三個人卻有三種微妙的情緒。

等得已經有些不耐煩了,鷺宮水無低頭,看了一眼裏梅手裏拿著的紅色浴衣:“這個顏色還挺適合你的,你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

裏梅總是穿一些黑白的顏色,但她總覺得這張臉還是更適合鮮亮的顏色一些。只掃了一眼就不再看那件衣服,她擡腳踢了一下裏梅的小腿,早就忘記了她之前想要酒吞童子身上的衣服這件事:“把你的木屐脫下來給我穿。”

沒想到鷺宮水無會說這種話,他站在原地沒動,下意識擡頭去看宿儺大人現在的表情。好巧不巧,他看向兩面宿儺的時候,兩面宿儺也在看他。

血紅的眼瞳裏沒什麽情緒,漠然地註視著他的臉。

整個脊背都涼透了,明明剛剛還好好的,裏梅渾身僵硬,立刻想要開口。可是身前的人打斷了他,她幹脆將一只腳踩在了他的腳上。鷺宮水無光著腳,肌膚的溫度貼著他的足袋傳到皮膚上,讓他冰涼的體溫變得多了一絲暖意。

裏梅如夢初醒一般,大跨步向後退去,臉上的那抹紅似乎更重:“你幹什麽!你真瘋了是不是!”

翻來覆去都是這幾句話,快要給鷺宮水無的耳朵罵出繭子,她追著他的步子跟上,鼻尖幾乎要跟他的鼻尖相抵:“木屐。”

裏梅側過頭,擡手去推鷺宮水無:“離我遠點!”

到底還是將木屐換給了她,裏梅急忙擡頭朝那塊石碑看去,可是那裏已經沒有了兩面宿儺的身影。

終於還是又回到了宅邸,什麽都沒買到,還搞丟了到手的衣服。鷺宮水無站在溫泉池邊,甩掉了自己腳上那雙大了許多的木屐。

用足尖試了一下水溫,她伸手去解自己的腰帶,可不知為何,半天都沒有解開。拽了兩下之後,鷺宮水無低頭去看。這一看簡直要氣笑了,大概在她昏迷的時候有人幫她重新系過腰帶了,兩頭擰在一起,打了個死結。

溫泉池的水霧彌漫,在一片朦朧之中,有衣料被撕開的聲音傳來。裏梅用托盤盛著幹凈的浴衣,朝著池邊靠近。即便是已經意識到了不對可是還是晚了一步,他頓在原地,目之所及是一片幾乎刺目的白。

蒸騰的霧氣繚繞,咒術師的視力極好,不遠處的人背對著他,入水時衣衫滑落。凝脂一般的脊背上肩胛骨似一對振翅欲飛的蝴蝶雙翅,水波向四周散開,她的黑發在水波裏浮動,如同交橫的藻荇。

一股熱意上湧,裏梅單手握緊了木質托盤,另一只手去捂自己的口鼻。

黏稠的液體滴落在掌心,連水聲都遠去了,只剩下心臟跳動的聲音。

再顧不得其他,裏梅原地放下托盤,頭也不回地轉頭離開。

這是新挖的湯泉,只給鷺宮水無一個人用,但畢竟是湯泉水,離兩面宿儺的湯泉池很近。僅一墻之隔,她甚至能聽見那邊的響動。似乎是裏梅在說什麽,語氣聽起來有些急,可是聽著的人卻始終沒有任何回應。

鷺宮水無泡在溫熱的水液中,身體後仰,借著池水的浮力讓自己整個人都浮起。

她的頭發太久沒有修剪過,已經長得有些過頭。泡入水中之後微微有些卷曲,隨著水波的蕩漾,在胸前來回搖擺。

另一邊的聲音終於完全安靜下來,鷺宮水無閉上眼睛,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讓詛咒之王棄惡揚善……

她總不能在這裏跟他耗一輩子,一直用契約操控著他。雖然即便在任務世界度過一生也對她本人不會有任何影響,死亡之後她還是會以現在的姿態回到自己該回的地方,但是她現在並不想跟那家夥相處,更不要說一輩子了。

身軀慢慢下沈,鷺宮水無潛進水中。流水溫和,依戀地從她的臉頰上撫過。但某種被窺視的感覺卻油然而生,有人的目光穿透了水霧和湯泉池中的水,穩穩地落在她的臉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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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梅醬還不知道敬仰的宿儺大人已經被小鳥契約了捏。

其實已經在為一個新角色的出場埋下伏筆了。

今天日五,明天也會多多更新的!

喵喵wink

五一轉瞬即逝,好悲傷。

喵喵在這裏求一下收藏和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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