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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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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昨晚寫完了正文最後一章,結尾停在了夏天。

想先說一說這個故事的整條時間線。

有私心在,全文設定的時間節點與我的現實生活是完全重合的。比如,文章開頭寫到的24年高考,那時祁言澗、宋洵州、陳思渺和徐奕楊他們這群人17歲,我同樣17歲,讀高二;再比如,我們都是25年高考考生,時至今日,他們早已各奔東西。

因為這樣過於出於私心的設定,在寫的過程中,自始至終我都有很強的代入感,記憶中總是帶著一些灰的高中記憶持續在腦海裏造訪:玻璃窗、小陽臺、熱空氣、於我而言晦澀難懂的理科題目、因為下雨臨時取消的晚自習…

多次感慨時間的快,此刻淩晨六點四十,去年今天的現在我應該剛到教室,準備著開始上早自習。而現在,我坐在搖搖晃晃的公交車裏,去趕上早八。

想起高中,總忍不住想把它和一個英文單詞捆綁在一起,那就是flee。我在看到這個詞的第一眼就忍不住喜歡它,那時還並不清楚它的中文含義,卻沒想到正是它的中文含義,貫穿了我的大部分青春。

剛滿18歲的我迫切期待高考結束,渴望逃離一中,然後過上"能夠心安理得浪費時間"的、無所事事的生活。那時經常感覺自己被束縛,好像學校困住我,教室困住我,我困住我。

一直被束縛著,也一直保持著沈默。

逃避是沈默所帶來的傷口,理智在提醒:你只是想從一個群體中剝離出來,與任何人都短暫地斷聯。

於是關鍵詞出現了:逃避。

那麽與之相對,“珍惜當下”會怎麽樣?

宋洵州替我試過了,很難。

這在我的意料之中。

因為直至畢業,我才接受它、認可它。

有在文中提起這個一直比較恐懼的詞的勇氣,是因為彼時我已經高考結束,重新拾起了這個當初已經寫了一萬多字的故事。那一萬多字最後全成了廢稿,與現在的成文差異較大,被扔在了舊文檔裏,偶爾打開,發現裏面的某些細節還是能打動我。這種感覺還蠻奇妙的。

所以,在此感謝這個故事,感謝故事裏的人。

多虧了《那一夜》,多虧了祁言澗,我才能和宋洵州一樣努力做到“珍惜當下”,當作是在治愈著17歲的自己。

關於時間線,要說的話就這麽多。

最後,我想對文中兩個早已成為我朋友的他們說:

我們擁有、經歷的是同一個春天秋冬。

你們共振在25年的夏天。

我們也在25年的夏天共振。

我們同樣年歲,不同軌跡。

但一同成長。

謝謝你們出現在我的17歲,也謝謝你們陪我走到19歲。

這條名為青春的火車,我要提前先下一步了。



再說連載的心路歷程。

再次深有體會,寫作是只屬於自己的一場漫長馬拉松,尤其是這本,時間被我拉得太長太久,有時候寫的很痛苦,就會很固執地想,趕緊結束算了。但實際上,更多時候是在更固執地和這個故事較勁。

於是現在只能說,我和他們兩個,同頻的時間太長太久。

我第一次嘗試寫這樣長的故事,在這個過程裏,不止一次認識到自己的不足之處,這讓我十分痛苦,一邊難過著落筆的貧瘠,一邊咬牙繼續往下推進劇情,終於斷斷續續地寫完,盡管更新頻率十分不穩定。

我要學習的東西有很多,希望能夠吃一塹長一智,以後能寫出更加讓自己滿意的故事。



整篇後記的最後,我決定還是暢所欲言一下自己的感想。

還記得開學典禮上,所屬學院院長引用了一句話,叫“山還是山,水還是水”。

意思就是你開心,周圍的事物是那樣;你難過,周圍的事物照常保持原樣不變。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絕對是一個長久的人生命題。我不清楚還要讀多少書、經多少事、見多少人,才可以做到其中一部分,從而讓自己的心安穩一點。

《那一夜》,給我帶來了大多數的平靜,很多情節我寫得自然又舒服。同時,卻也在寫它的某些章節時,無法控制地掉進情緒漩渦,苦苦掙紮幾個禮拜才得以恢覆一點平靜。

在此之前我經常慶幸,因為我感覺自己已經成長得堅不可摧,但在連載過程中,我發現自己竟然隨時搖搖欲墜。

除此之外,通過這個故事,我得到的最大收獲無非一個眾所周知的道理,那就是這個世界上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曾經以為自己已經讀懂這句話,現在才明白當時的理解,僅浮於表面。

我生活中的大部分事物,好像都是這樣。

如文章引用的電影臺詞,人本身就是螺旋,但我時常覺得自己處於一個圓圈。

寫完第二十八章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整個人像走進了黑夜的迷霧,又開始繞著圈在原地轉。

有一天晚上突然意識到什麽,抓住時機,很清醒地去和朋友闡述出了自己痛苦的地方,也承認了自己的脆弱。

他說,如果你脆弱的話,就找一個能保護自己的盾吧。無論是什麽,我相信你有這個盾。

我的盾就是故事,可它時常抵不住這些痛苦,反而變成刺痛我的矛。

但我依舊珍惜它。

因為它,我明白“滿足”是何感受;因為它,在很多個“我一無所有”類似想法蜂擁而至時,我擁有了抵抗虛無的自信;因為它,我的生活多出一個不可或缺的支點。

不久前在網絡上刷到了一個視頻,博主講《夢游天姥吟留別》,她說,“人的心中是需要留存一座天姥山的,它應該作為一個人最後的不可征用之地”。

我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就是寫故事。

我心中有這樣一座天姥山,隨著我的日漸成長,它也不斷高大巍峨。

這讓我十分有安全感,也讓我由此感到幸福與滿足。

每個人都有獨屬於自己的生長痛。

它們與眾不同,卻都值得被傾聽、被治愈。

有時候我會想,17歲,就算沒有宋洵州在身邊,祁言澗也能努力讓自己很好地成長。

如他所說,她遠比自己認為有力量的多。

不過我不想讓她一直過沈甸甸的生活。

她應該輕盈起來,然後,隨時出發。

他們的高考很順利,約定好的海邊也會一起去。

寫到這裏可以結束了。

再見啦,《那一夜》,與flee一同貫穿我漫長青春期的,還有你這個被我當作一篇長日記來寫的短故事。

不過,祁言澗,宋洵州,我們不說再見。

只是暫時告別,然後在未來的某天,開啟《濃霧裏》。到那時我們再說一句,好久不見。

26.5.18。

沈何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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