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一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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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一無二
約定的時間是在晚上六點，地點也不遠，陳思渺五點就到了祁言澗家，兩個人最後決定打車去。
明明是可以步行的距離，但外面溫度實在太高，所以哪怕十分鐘不到的車程，她們還是叫了一輛出租車。
等到那裏時，和服務人員報了房間號，然後被帶到了頂樓的一間套房，越往裏走越安靜，臨開門前，祁言澗在心裏做了一下準備。
因為並不知道會有多少不熟悉的陌生人在這扇門的後面，在這樣的場合下，她發現自己還是會有一點不安。
門開了，室內燈光明亮，宋洵州和徐奕楊在對面，一個站一個坐，聞聲看過來。
偌大的房間裏，竟只有他們兩個人在。
陳思渺說了聲“我去”，她推著旁邊有些僵住的祁言澗走了進去，有些意外:“就這麽多人，還是有沒來的”
“如你所見，就咱們四個。”徐奕楊很熱情地朝祁言澗揮揮手，說了句好久不見。
祁言澗也向他打了聲招呼，而後看向宋洵州，後者依舊穿著一身黑，似乎並不覺得今天這個特別的日子有什麽不一樣，就像只是很平常的一個晚上出來吃一頓飯而已。
宋洵州沖她微揚眉稍，眼神詢問她怎麽了。
祁言澗彎著眼睛，輕輕搖了搖頭，示意沒什麽。
她今天很激動，說不清原因，只是一想到是宋洵州的生日，就抑制不住地開心。
陳思渺給她化了淡妝，此刻她站在燈光下，眼底閃爍著亮晶晶，雙頰處也染上一層薄薄的淺粉色。
整個人讓人移不開眼的漂亮。
反正宋洵州是很難把自己註意力放在別處了，自從她進門那刻起。
“宋少爺連成人禮都不辦”陳思渺選了個位置坐下，半開玩笑道。
“誰說不是呢，”徐奕楊很快就接上，生怕別人的話掉地上似的，“方老師和宋總一早就謀劃著宋少爺十八歲生日宴怎麽辦，哪知道直接被宋少爺一句話否了，這人根本不在乎。”
在場的都是熟人，徐奕楊調侃起宋洵州便如私底下差不多，不用再需要掂量著來。
宋洵州瞥了他一眼，未置可否，只是將菜單遞給了坐在自己旁邊的祁言澗。
祁言澗選了兩道，而後又把手中的菜單傳給陳思渺，最後是徐奕楊。
面前的自動旋轉木桌實在太大，他們四個特意坐在了轉彎處，這樣彼此都能看到臉。
陳思渺先把自己準備的禮物盒拿了出來，對著宋洵州說:“生日快樂，成年的感覺怎麽樣”
宋洵州目前還真是這幾個人中的唯一一個成年人，他笑笑，語調輕松:“不想讀了唄。”
徐奕楊和陳思渺聽得一臉無話可說，年級前三常駐選手說這種話簡直是沒把人當人。
倒是祁言澗，聽他這麽說完，忍不住笑笑，覺得這是發自真心的一句實話。
她也將自己要送出的禮物擺在桌上，移到宋洵州手邊，說:“生日快樂。”
宋洵州低頭看了看眼下這只包裝精致的禮物盒，完全看不出裏面是什麽東西。他把兩個禮物盒一同收下，道了句謝。
四個同校人坐在一起，其中兩個還是本校情報局的核心人物，整頓飯吃下來註定不會無聊。
等所有菜都上齊，徐奕楊趕快將擺在一旁的生日蛋糕端到他們中間，這回是貨真價實的蛋糕，他昨天問完宋洵州今天啥安排後就和蛋糕店提前預定好了。
蛋糕的正中心插著蠟燭，形狀為數字18，他拾起打火機，陳思渺在這個過程中也起身，在門口找到了頂燈開關。
整個房間陷入黑暗的那一秒，微弱的一小株火苗成了唯一光源，所有人的雙眸都被點亮，大家一時安靜下來，目睹火苗愈燃愈旺這一過程。
很快，祁言澗、陳思渺和徐奕楊不約而同拿出手機，打開了手電筒，將光點正對著桌上的蛋糕，不知是誰起了一個頭，三個人又一同唱出。
“祝你生日快樂……”剛開始還從不整齊的歌聲很快調整過來，宋洵州的目光在面前的三個人臉上一一劃過，此時此刻，他才真真正正產生了一種自己原來真的又來到十八歲的實感。
他記得上次的成人禮家裏辦的很正式，請了許許多多的長輩來，還有爸媽的同事，以及自己在學校裏有聯系的同學。
與其說是生日聚會，不如稱作應酬交際。
他那時候沒什麽感受，只想快點結束，回家好好睡個覺。
如今那些祝福和禮物是真心是假意，他其實都不在乎。走個過場，宋洵州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領悟了這個詞。
然而現在，這裏沒有假意，全是真心。
這個相比之下顯得實在狹小的包間內站著他平日裏相處最多的三個人，他們正在給自己唱聽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生日歌。
宋洵州忽然覺得自己以前想錯了。他認為這些流程很麻煩，自己並不渴望。
但是目前的情境讓他清楚地意識到。人，是需要這些瞬間的。
一首歌唱盡，三個人齊聲歡呼了一聲，徐奕楊把手臂搭上有些出神的宋洵州的肩膀，大著嗓門:“兄弟，吹蠟燭!”
宋洵州說做就做，下一秒直接將在空氣中飄飄忽忽的小火苗吹滅。
徐奕楊有些楞住，他問:“等一下，你許願了嗎”
“許了。”宋洵州向祁言澗這邊看過來，她正舉著開著手電筒的手機，與他對上視線。
“那就行，”徐奕楊松了一口氣，轉而又道，“說出來唄!沒準我們可以試著實現。”
祁言澗在他的聲音中，再次回想那個早被許下的願望。下一秒，宋洵州瞧見她的睫毛顫了顫，如同蝴蝶扇動翅膀。
他輕笑著:“你實現不了。”
“……”一定要這麽說話是不是。
一定要這麽說話是不是!
玩笑很快過去，徐奕楊又去把燈打開，幾個人坐回原座位，把尺寸不大的蛋糕平分，很快又聊起了學校裏大大小小的事。
祁言澗每次跟陳思渺和徐奕楊待在一起一段時間之後，都將對南一這所老校和周圍的老師同學產生新認知。她覺得很有意思，每個人、每件事，通過不同人的理解，產生不同的新形象。讓她忍不住想，以前總覺得小小的南一，原來已經算是一番大天地。
-
關於禮物，祁言澗想了好長一段時間，都想不出要送宋洵州什麽東西。
他說他想要月亮。
這個說法太抽象，讓她猜不出他的真實所想，所以只能憑著自己的想法來。
祁言澗在不同的購物軟件上都曾搜索過月亮元素的生日禮物，造型五花八門、品類多種多樣的商品一一按序出現在手機屏幕中，可是越往下滑，她越找不出一個滿意的。
她不想重覆。
她想送給他一個與眾不同、獨一無二的禮物。
於是祁言澗打消在線上購買商品的念頭，在某一個烈日炎炎的午後，她攔下一輛出租車，出發去了南市一條小有名氣的手工商業街。
街道兩旁都有店面，大多都帶了一個小院子，在門口立個寫著招牌的木板，至於賣品，還得進到院裏的屋子裏才能看見。
祁言澗打著一把遮陽傘，有一些漫無目的地走在這片炙熱的驕陽下，左瞅瞅右看看，路過了小十來家商鋪，卻從未做停留。
直到她看到一家手作小店，祁言澗停下腳步，立在原地思考了下，最後果斷邁進院子的門檻，推開裏面屋子的玻璃門。
屋內的人不多，這樣的天氣、這樣的時間段，人少也正常。
室內的冷氣開的十分足，店長姐姐看見有新的客人進來，熱情招待:“把傘放在門口就可以，小妹妹。”
祁言澗說聲“好”,收傘的時候被滾燙的黑色傘面燙了一下，她抓緊粘上捆綁繩，把傘放進了腳下的收納箱中。
這是一家石塑粘土diy小店，祁言澗在此之前並沒有做過，但是她在網上刷到過相關視頻，所以對整個流程不算陌生，大體可以做下來。
店主姐姐給她送來了需要用到的工具和材料，對她說：“如果需要幫助，及時叫我就可以呦。”
祁言澗對她笑了笑，點點頭。
隨後便是發呆的十分鐘。
她在腦海裏描繪草稿，畫出了很多種形狀的月亮輪廓。
思路突然在此斷掉，她的頭頂出現了一個隱形的問號，不免因自己的天馬行空自問自答了一下。
這還算是月亮嗎。
應該可以算。
先畫下來看看再說。
祁言澗拿起水彩筆，在轉印紙上開始動筆，憑借自己多年沒用到但總歸有的少兒繪畫功底，比較流暢地畫完了剛剛構思出的完整圖案。
一艘月亮船出現了。
一個卡通小男孩和一只毛茸茸小狗坐在船彎彎裏。小男孩是Q版的宋洵州，小狗自然就是飯團。
祁言澗看著被自己親自畫出的這一人一狗，忍俊不禁地再次思索著要給它們各自上什麽顏色。
店主閑來無事，在店裏來回走動著，時不時站在全神貫註做粘土的客人們後面觀察觀察，以便及時提供幫助。
等她轉到祁言澗這裏時，看清這個小女生畫的圖後，了然地笑笑。
祁言澗聽到身後傳來的動靜，轉過身，與一臉笑意的店主姐姐對上眼神。
“給男朋友做的禮物嗎？”店主姐姐的語氣裏沒有太多探究，更像是一句早已料到的陳述。
“不是不是，”祁言澗耳尖瞬間紅了，平日裏總是波瀾不驚的表情不再，連著說了兩聲重覆的否認，“是送給朋友的。”
“哦哦，”店主姐姐了然，她又看了眼祁言澗畫下的月亮船，手指指在船尾的位置，提出一個建議，“這裏有一點空，可以再畫一個小人。”
祁言澗順著她的指尖看過去，確實，小人畫的太靠前，緊靠船頭，顯得後面空空蕩蕩的。
她握了握手中的水彩筆。
要把自己的Q版小人畫在船尾嗎。
這樣會不會顯得很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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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可以步行的距離，但外面溫度實在太高，所以哪怕十分鐘不到的車程，她們還是叫了一輛出租車。
等到那裏時，和服務人員報了房間號，然後被帶到了頂樓的一間套房，越往裏走越安靜，臨開門前，祁言澗在心裏做了一下準備。
因為並不知道會有多少不熟悉的陌生人在這扇門的後面，在這樣的場合下，她發現自己還是會有一點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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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房間裏，竟只有他們兩個人在。
陳思渺說了聲“我去”，她推著旁邊有些僵住的祁言澗走了進去，有些意外:“就這麽多人，還是有沒來的”
“如你所見，就咱們四個。”徐奕楊很熱情地朝祁言澗揮揮手，說了句好久不見。
祁言澗也向他打了聲招呼，而後看向宋洵州，後者依舊穿著一身黑，似乎並不覺得今天這個特別的日子有什麽不一樣，就像只是很平常的一個晚上出來吃一頓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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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很激動，說不清原因，只是一想到是宋洵州的生日，就抑制不住地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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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宋洵州是很難把自己註意力放在別處了，自從她進門那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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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洵州瞥了他一眼，未置可否，只是將菜單遞給了坐在自己旁邊的祁言澗。
祁言澗選了兩道，而後又把手中的菜單傳給陳思渺，最後是徐奕楊。
面前的自動旋轉木桌實在太大，他們四個特意坐在了轉彎處，這樣彼此都能看到臉。
陳思渺先把自己準備的禮物盒拿了出來，對著宋洵州說:“生日快樂，成年的感覺怎麽樣”
宋洵州目前還真是這幾個人中的唯一一個成年人，他笑笑，語調輕松:“不想讀了唄。”
徐奕楊和陳思渺聽得一臉無話可說，年級前三常駐選手說這種話簡直是沒把人當人。
倒是祁言澗，聽他這麽說完，忍不住笑笑，覺得這是發自真心的一句實話。
她也將自己要送出的禮物擺在桌上，移到宋洵州手邊，說:“生日快樂。”
宋洵州低頭看了看眼下這只包裝精致的禮物盒，完全看不出裏面是什麽東西。他把兩個禮物盒一同收下，道了句謝。
四個同校人坐在一起，其中兩個還是本校情報局的核心人物，整頓飯吃下來註定不會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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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祁言澗、陳思渺和徐奕楊不約而同拿出手機，打開了手電筒，將光點正對著桌上的蛋糕，不知是誰起了一個頭，三個人又一同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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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說是生日聚會，不如稱作應酬交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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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歌唱盡，三個人齊聲歡呼了一聲，徐奕楊把手臂搭上有些出神的宋洵州的肩膀，大著嗓門:“兄弟，吹蠟燭!”
宋洵州說做就做，下一秒直接將在空氣中飄飄忽忽的小火苗吹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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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這麽說話是不是!
玩笑很快過去，徐奕楊又去把燈打開，幾個人坐回原座位，把尺寸不大的蛋糕平分，很快又聊起了學校裏大大小小的事。
祁言澗每次跟陳思渺和徐奕楊待在一起一段時間之後，都將對南一這所老校和周圍的老師同學產生新認知。她覺得很有意思，每個人、每件事，通過不同人的理解，產生不同的新形象。讓她忍不住想，以前總覺得小小的南一，原來已經算是一番大天地。
-
關於禮物，祁言澗想了好長一段時間，都想不出要送宋洵州什麽東西。
他說他想要月亮。
這個說法太抽象，讓她猜不出他的真實所想，所以只能憑著自己的想法來。
祁言澗在不同的購物軟件上都曾搜索過月亮元素的生日禮物，造型五花八門、品類多種多樣的商品一一按序出現在手機屏幕中，可是越往下滑，她越找不出一個滿意的。
她不想重覆。
她想送給他一個與眾不同、獨一無二的禮物。
於是祁言澗打消在線上購買商品的念頭，在某一個烈日炎炎的午後，她攔下一輛出租車，出發去了南市一條小有名氣的手工商業街。
街道兩旁都有店面，大多都帶了一個小院子，在門口立個寫著招牌的木板，至於賣品，還得進到院裏的屋子裏才能看見。
祁言澗打著一把遮陽傘，有一些漫無目的地走在這片炙熱的驕陽下，左瞅瞅右看看，路過了小十來家商鋪，卻從未做停留。
直到她看到一家手作小店，祁言澗停下腳步，立在原地思考了下，最後果斷邁進院子的門檻，推開裏面屋子的玻璃門。
屋內的人不多，這樣的天氣、這樣的時間段，人少也正常。
室內的冷氣開的十分足，店長姐姐看見有新的客人進來，熱情招待:“把傘放在門口就可以，小妹妹。”
祁言澗說聲“好”,收傘的時候被滾燙的黑色傘面燙了一下，她抓緊粘上捆綁繩，把傘放進了腳下的收納箱中。
這是一家石塑粘土diy小店，祁言澗在此之前並沒有做過，但是她在網上刷到過相關視頻，所以對整個流程不算陌生，大體可以做下來。
店主姐姐給她送來了需要用到的工具和材料，對她說：“如果需要幫助，及時叫我就可以呦。”
祁言澗對她笑了笑，點點頭。
隨後便是發呆的十分鐘。
她在腦海裏描繪草稿，畫出了很多種形狀的月亮輪廓。
思路突然在此斷掉，她的頭頂出現了一個隱形的問號，不免因自己的天馬行空自問自答了一下。
這還算是月亮嗎。
應該可以算。
先畫下來看看再說。
祁言澗拿起水彩筆，在轉印紙上開始動筆，憑借自己多年沒用到但總歸有的少兒繪畫功底，比較流暢地畫完了剛剛構思出的完整圖案。
一艘月亮船出現了。
一個卡通小男孩和一只毛茸茸小狗坐在船彎彎裏。小男孩是Q版的宋洵州，小狗自然就是飯團。
祁言澗看著被自己親自畫出的這一人一狗，忍俊不禁地再次思索著要給它們各自上什麽顏色。
店主閑來無事，在店裏來回走動著，時不時站在全神貫註做粘土的客人們後面觀察觀察，以便及時提供幫助。
等她轉到祁言澗這裏時，看清這個小女生畫的圖後，了然地笑笑。
祁言澗聽到身後傳來的動靜，轉過身，與一臉笑意的店主姐姐對上眼神。
“給男朋友做的禮物嗎？”店主姐姐的語氣裏沒有太多探究，更像是一句早已料到的陳述。
“不是不是，”祁言澗耳尖瞬間紅了，平日裏總是波瀾不驚的表情不再，連著說了兩聲重覆的否認，“是送給朋友的。”
“哦哦，”店主姐姐了然，她又看了眼祁言澗畫下的月亮船，手指指在船尾的位置，提出一個建議，“這裏有一點空，可以再畫一個小人。”
祁言澗順著她的指尖看過去，確實，小人畫的太靠前，緊靠船頭，顯得後面空空蕩蕩的。
她握了握手中的水彩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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