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伴隨心聲

關燈
伴隨心聲

宋洵州根據昨天祁言澗給他發消息的時間,往前推了半個小時,告訴了徐奕楊一個大概齊的時間。

昨天他自知道那個被自己一見鐘情的女生之後就一直死纏爛打,問他有沒有機會快點見面。

本來打算讓林叔帶著飯團去學校附近等他們的宋洵州聽他這麽一說,立馬就把這項任務轉讓給了他。

徐奕楊當然是開心的不得了。

具體可以表現為當祁言澗和宋洵州出校門路過保安室的時候,他特意往裏面望了望,看清掛在墻上的時鐘上的時間,比昨天自己預測的要早一點,但一走出大門,卻遠遠望見了站在路邊的一人一狗。

徐奕楊看見他們,在那邊揮了揮手,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被飯團拽著往他們兩個的方向走來。

飯團瘋狂甩著尾巴,在宋洵州腳邊轉來轉去,吐著舌頭哈著氣,這麽熱的天依舊不影響它精力無限。

徐奕楊在剛剛就已經把祁言澗的模樣看清了,確定自己絕對沒在學校裏見過,於是更加篤定宋洵州這小子是真的對一個人一見鐘情了。

他沒再盯著人家姑娘看,把牽引繩塞進宋洵州手裏。

宋洵州又轉手將它遞給了祁言澗。

他側眸看向徐奕楊,眼裏的嗤笑不言而喻,都快溢出來了。

來了又在這裏裝啞巴,不說一句話。

徐奕楊幹脆不去看他,和祁言澗說話:“Hi,我叫徐奕楊。”

祁言澗向他點點頭,自我介紹:“我叫祁言澗。”

名字她聽著有些耳熟,隨即很快想起來,這個名字也在昨天自己看到的那張紅榜上。

“沒在學校裏見過你啊,你在文樓上課”

“對,我平時很少去理樓那邊。”

“難怪。”

說完徐奕楊就朝宋洵州瞅了眼,眼神在問:聽見沒,不知道你是怎麽有機會一見鐘情的。

宋洵州平靜移開和他交接的視線。

徐奕楊接受到這個人傳遞過來的信號,暗暗替對方慶幸有自己這樣一個聰明無比、懂他無比、觀察能力異於常人的兄弟,他沒再浪費所有人的時間,對祁言澗道別:“我完成任務了,先走了,有機會學校裏見啊祁同學!”

祁言澗說了聲“好”,被他的笑容感染到,同樣笑著對他揮了揮手。

宋洵州低頭剛好看見她的動作,見她這麽松弛,心裏緩了口氣。

他也朝徐奕楊象征性地揮揮手,更多是在模仿祁言澗的動作。

對方給他回比了個心。

站在原地同時目送他的兩個人:“……”

等徐奕楊上車,等那輛私家車駛出可見範圍,祁言澗這才牽著飯團,和宋洵州並肩從腳下長馬路的反方向走去。

這次因為飯團的存在,兩個人心照不宣地都沒有提去串那條小巷。

今天沒有下雨,空氣仍是濕熱的,走在路上,身體上傳出的黏膩感著實讓人感覺不舒服,可是沒有人強調這種不適,甚至可以忽略掉。

“見過剛才的那個人嗎”宋洵州問她。

祁言澗指腹撫著牽引繩頭部的皮革,搖搖頭:“他是你朋友。”

肯定的語氣。

“嗯,發小。”宋洵州低下腦袋,看到的是他們兩個人和一只狗重疊在一起的影子。

“挺好的,”祁言澗笑著說,“感覺他和你一樣,都是很友好的人。”

宋洵州聞言微挑眉稍,聲音裏帶著笑:“我就友好了”

“你很友好啊。”祁言澗認真地說。

對你確實很友好。

宋洵州默默在心裏想,沒有說出這句絕對會讓跟前這個小女孩想入非非的話。

於是這個話題很快結束,被下一個話題替代。

“我們一直在路上走,走到盡頭,看見哪家就吃哪家好不好”她提議。

“好,”宋洵州說,“可是這條路的盡頭不是你家嗎”

祁言澗其實已經預想到他會記住自己昨天說過的話,此時此刻自己的預料被告知為正確的這種感覺非常美妙,所以她剛剛提出了那個意見。

而且。

“對,因為小區門口有家館子做的面很好吃,我想推薦給你。”

說完之後,她似乎想到什麽,表情多出幾分擔心:“環境沒有那麽好,你能接受嗎”

宋洵州瞬間了然她這句話的意味,他笑了下,輕輕反問她:“在和你的相處過程中,我讓你感覺到自己是什麽少爺了嗎”

祁言澗立馬搖頭。

宋洵州點點頭,說:“那就好。”

走著走著,祁言澗後知後覺感受到皮革硌在手掌心。牽引繩蠻長,大概是它對誰都很友好,所以特意買了長一點的繩子。

低頭看去,視線裏出現的是它慢悠悠搖擺不定的尾巴。

“等會兒飯團怎麽辦”她問。

宋洵州聞言也低下腦袋去瞧了瞧那條毛茸茸的尾巴,開口:“沒事,它不會亂跑的,拴在店門外就行。”

“再然後呢”

“再然後,從哪來的回哪去,誰送來的誰來接。”

祁言澗被他的話逗笑,她有點不好意思:“麻煩你和你朋友了,還要折騰他一個來回。”

咯噔。

宋洵州聽到這句話後,感覺心臟重重沈了下,然後是漫無邊際的惶然。

那種熟悉的不安讓他的腳步不自覺變得緩慢,炙熱的陽光下,他竟覺得寒意自腳底逐漸往上升起。

“可是,”說出的聲音很沙啞,他輕輕嗓子,繼續說,“是我開口問的你,你不用覺得麻煩,所有人的所有行為都是自願。”

“我主動提起見面,你遵從內心答應,徐奕楊也樂意往返一個來回。”

氣氛和剛才不一樣了。

但是她找不到和之前的不同之處在哪裏。

飯團轉過身,祁言澗看見它濕漉漉的黑色眼珠,想到的卻是身邊這個人的眼睛。

哪裏不一樣一點都不重要。

“知道了。”祁言澗看向側邊人,淺笑著說。

“謝謝你。”

沒有疏遠的客套。

誠心誠意地感謝你。

宋洵州感受到那股異樣且如同詛咒般纏繞在心頭的情緒,伴隨這句稀松平常的口頭語消失不見了。

他懂了她的伴隨心聲。

後來好多年,此時無雨的中午在某一天被他們提起,這是一段簡單又深刻的切片記憶。

簡陋的店面裏,兩個人面對面坐在有些年頭的凳子上,耳邊是地道親切從小聽到大的南市話,飯團乖乖窩在桌子底下——老板見它在外面吐著舌頭大口哈氣於心不忍,正巧店裏客人不多,於是便讓它進了門。

人和人之間的磁場感應真的很奇妙。

就像那時,彼此認識不過短短幾天,相處模式已經類似於相伴多年的摯友。

在一起時,他們的心跳會同頻。

那個夏天,對於宋洵州,是幸運;對於祁言澗,則是回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