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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還生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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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還生氣嗎?”

直到躺到床上,心臟的嗡鳴都沒有稍緩的趨勢。柑橘味道將他包裹,唐之然舔了舔嘴唇,甚至還有發麻的觸感。

本以為是一個一觸即分的吻。

月光溫柔如水,氣氛暧昧旖旎,兩個人的臉相距毫厘。他突然腦子一抽來了一句:“我們不是約法三章了嗎。”

陸鳴山已經耐著性子忍了一天。聞言反問:“那你倒是說說,我違反哪一條了。”吃飯不和我坐一起,晚自習躲著我,現在還要倒打一耙。

唐之然看著那人低垂的眉眼,心虛回道:“不能在人前親昵......”

“這是人前嗎?”

“不是......”

不知道是什麽歪理,但陸鳴山說的理直氣壯:“那現在把人前的補回來。”

·

結果就是他現在心跳振振,嘴唇發麻地躺在床上回味。

明明同樣是第一次談戀愛,陸鳴山的反應就淡定得多。但他好像在任何事情上都接受良好、游刃有餘。這應該是一種天賦。

而他自己顯然不精於此道。

長此以往,被發現只是時間問題。他不能放任自流。

天賦不足,努力來湊。唐之然打開某交流軟件,輸入問題。

【地下戀情如何不著痕跡】

“5星答主最佳回答:通篇幹貨,多情景、全身份適用——地下戀情的N大相處法則!”標題引人入勝,唐之然懷著崇拜向學的心情虔誠點進帖子。

一通學習後,他信心滿滿、躊躇滿志。關閉帖子,手機恰好“嗡”地一聲,不用看就知道,是陸鳴山來讓他“點菜”。

唐之然感冒的水果很少,就算有比較喜歡的水果,如果沒有人切好洗好送到面前也很少會吃。和陸鳴山坐一起的這段日子吃的水果比他過往幾年吃得都要多。

在一起後,但凡第二天兩人見面,陸鳴山都會準時在前一天晚上來讓他點菜。

從最開始的“明天開始必須每天吃水果。想吃什麽,給你帶。”

到後來的“明天吃什麽。”

在到現在——

【603:什麽】

【純添加:青提、脆桃(必須是脆的)!還有榴蓮。】

【603:榴蓮不行。其他的知道了。】

【純添加:為什麽榴蓮不行!!】

【603:給你帶。但白天不許吃,晚上回家隨你。】

唐之然正要追問原因,突然想通關竅,臉一紅,投降一樣埋進被子裏滾了一圈。

【純添加:哦。】

【純添加:睡覺去了!!!晚安吧你!】

聊天框靜了一會,彈過來一條語音消息。

是一句帶著輕笑的“晚安”。

·

第二天上學,唐之然就身體力行地把前一天看到的地下法則靈活運用到了任何地點、任何方面。

法則1,雲淡風輕,拉開界限於無形之中。切忌矯枉過正,可將愛慕化為仰慕、欽慕,如此既不必壓抑情感,又不會引起懷疑。

唐之然深以為然。

一下自習,胡岳咋咋呼呼地跑到他面前分享:“我靠,高三搞了一個學習方法公開課,陸鳴山去演講完都沒能出的來教室門,一群人圍著他問問題,比科任教師都火爆。”

只見平時聽到陸鳴山的消息都要耳朵豎起一米高的人此刻筆尖未頓,神色未變,擡起頭來認真望著他,語氣堅定:“嗯。陸學長品學兼優,樂於助人,我平時也受到他不少幫助。他這麽好的人,受到這樣的歡迎也不奇怪。”

胡岳像被雷劈了一樣,嘴巴幾度開盒,欲言又止:“你倆...你們...這是吵架了?”

唐之然:?怎麽和網上說的不一樣。

·

法則2,堅守原則,保持距離。在外人面前恪守朋友距離。先試試從最基礎的朋友法則——AA做起吧!

這節體育課測了1000米。張致遠告訴了單寧,單寧又告訴了陸鳴山。於是下課時分,從操場到高二教學樓的必經之路上,早就等在那的陸鳴山貼心的遞上一瓶水。

這顯然不是普通朋友應該接受的恩惠。

所以唐之然縱然內心歡喜,卻時刻記著被他奉為圭臬的地下法則,矜持接過,道聲感謝。

又坦蕩道:“水多少錢?”

陸鳴山極力克制才忍住沒皺眉頭:“?”

唐之然靦腆一笑:“就算是身為朋友,總是堂而皇之地接受別人的好意也是不對的。別不好意思,我轉你。”

話音未落,一直站在陸鳴山身邊的單寧再也忍不住,痛苦地躬下身去,笑得連噴帶咳,蝦米似的蜷成一團。

唐之然:??

·

雖然和貼子裏預想的不太一樣,事情發展的走向也有點奇怪,但好在結果是好的。

這樣一來,確實沒人會懷疑到戀愛上去。

而且陸鳴山出奇地配合。

接下來幾天,除了每天早上在公交車上之外沒有一點交流。不再喊他一起吃飯,也不再和他閑聊,連晚上集訓都不再給他留位置。好像兩個人真的不熟。

明明是他獨裁要求的約法三章,這會他卻開心不起來。

·

晚上十點,終於又熬到所有人都走光,唐之然生疏地坐到他旁邊。

正在做題的人擡了擡眼,沒理他。

唐之然靜靜等待,卻見陸鳴山訂正完一套題,又要翻到下一套。

他終於裝不下去了,擺爛似的往斜前方一趴,整個上半身牢牢占住陸鳴山的桌子,死死壓住陸鳴山的題冊和記號筆。

... ...

陸鳴山終於睨他一眼,不帶什麽情緒:“怎麽了?”

果然是生氣了。

唐之然想想這幾天自己的所作所為,心虛道:“你是不是生氣了?”

陸鳴山回避:“我在努力。”

“努力什麽?”

“保持成績。”陸鳴山語氣平平,但唐之然還是從話語裏聽出來幾分控訴,“免得成績下滑違反條例,到時候你要和我分手。”

畢竟他規定的約法三章,第一條就是不能影響學習。

陸鳴山語氣不帶絲毫指責,他卻感覺自己像一個始亂終棄的渣男。

“不會的!”他趕忙否認,小聲但堅定地安慰,“我不會和你分手的。”

只是他做不到像陸鳴山一樣坦蕩,所以老是瞻前顧後,生怕露出馬腳。

他們家情況特殊,他哥又和陸鳴山同一個年級,一群狐朋狗友遍布全校,一個苗頭就能燒到唐之延跟前。他不想給兩個人惹麻煩。

他曉之以理:“就在學校的時候小心一點就好了,其他時候我們還是可以像正常情侶那樣相處的啊。”

·

陸鳴山高一的時候去面試過觀唐教育,和唐之然的父親有過短暫的一面之緣。

即使是從事教育行業,也總歸是生意人。唐越目光精明淩厲,表情嚴肅傲慢。只一眼,他就知道這是一個精幹又自私的完美主義者,眼裏容不下一粒沙子。

唐之延更不必說,不學無術、以勢取人,早就因為弟弟和自己結下惡緣。

唐之然和他在一起,承擔的後果和壓力都比他要大得多。陸鳴山能理解他的顧慮和害怕。

·

葉影遮住下垂的眼睫,月色蓋住少年沈默單薄的脊背。唐之然說完就蔫了下去,引頸受戮一般聽著陸鳴山的回答。

陸鳴山看著他從背後都能看出焦慮和小心翼翼的身形,又有些後悔把人逼的太緊。

“可是,”一直這麽如履薄冰只會適得其反。只是兩個少年真誠的靈魂相互吸引,沒有人做錯什麽。陸鳴山試著引導他,“怎麽還不如之前相處的機會多了。”

“早知道不表白了。”

“不行!”

話音沒落,唐之然像炸毛一樣站起來,椅子被他拖拽出一小段距離,發出嘶啞的噪音。

但小發雷霆之後又不知道情緒的落點在哪。他好沒道理,不許不表白,又不許公開,還要限制接觸頻率。

陸鳴山的眼睛被額發擋出一片陰翳,不辨神色,語氣有點悶:“讓我和你在一起,又不給名分。你的道理呢唐之然?”

確實很沒道理。

唐之然被問楞住,臉瞬間通紅,下意識道:“那怎麽辦......”

“不許刻意避嫌,和從前一樣就行。”想了想,又補上一句,“不許躲我。”陸鳴山耐心細數他們之前相處的細節,有理有據,可信度極高。

“好......”唐之然半信半疑地答應下來。又想起自己的目的,小心詢問:“那你還生氣嗎?”

“有一點。”

“那我哄哄你。”唐之然心理建設良久,做賊似的環顧一圈,確定沒人後小心翼翼地湊到那人嘴邊,極快地貼了一下。

速度快得像短跑運動員沖線。

被哄的人:?

陸鳴山往後靠了靠,整個人倚在椅子背上,語氣淡淡的:“這樣就算哄人嗎?”

“那、那還要怎麽樣,差不多行了。”唐之然剛落下去的心再次懸起來,冒出的熱氣呼呼上頭,耳朵到臉頰紅成一片。

“嗯,那以後也這樣。你自己也說了,差不多就行。”

“你——”唐之然忍辱負重地再次低下頭,嘴唇相貼的瞬間,不服氣的在那人嘴上咬了一口。對方痛的“嘶”了一聲,兩片薄唇卻抿得很嚴實,擺明了不要他蒙混過關。

唐之然想起之前看過的某篇帖子,福至心靈,微微側過臉,對著陸鳴山的耳朵吹了口氣。滿意地眼看著他從脖子一路紅到耳根。

然後為自己的魯莽行為付出了代價。

和昨天同樣的位置。

和昨天一樣皎潔的月亮。

夜色繾綣似水,墻上的兩道人影緊密無間。

秒針轉過兩圈。陸鳴山嘴角微揚,心情頗好。

唐之然卻感覺全身失重,四肢發麻,找不到落點。他緩了緩,癱坐著揉了揉被抓得發麻的腿,下定決心以後再也不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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