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第 87 章:你來陪我,她不會生氣嗎?

關燈
第87章 第 87 章:你來陪我,她不會生氣嗎?

門合上之後,病房裏安靜得只剩下心電監護儀細微的滴聲。

兩人相對無言,最終林晚棠一步步走向床邊。

溫芷晴的臉色蒼白如紙,幾乎要和枕頭融為一體,襯得那雙漆黑的眼眸愈發瀲灩,像深潭裏映著一彎冷月,水光浮動,卻看不清底。

林晚棠垂下眼,看著溫芷晴,看著低垂的睫毛,看著微微抿著的,毫無血色的薄唇,看著露在紗布外面細瘦蒼白的手指。

溫芷晴整個人,如同一朵即將雕零的白山茶。

林晚棠聽戚亦姝提,即使在樣頂級醫療資源的治療下,溫芷晴也昏迷了一夜,直今天才有了意識。

伸出手,碰一碰溫芷晴的手指,指尖懸在半空,離蒼白的皮膚只差一寸,卻又停住了。

最終沒有繼續。

現在的溫芷晴,脆弱得像一個精致的瓷娃娃,不敢觸碰。

心疼。

樣嬌生慣養長大,從前被紙劃破手指都要蹙眉等哄的Omega,會為了從那樣高的懸崖上跳下去。

各種翻湧著的情緒交雜在一,像潮水一樣把林晚棠淹沒了。心動的,心痛的,心疼的,心碎的,全攪在一,讓不知所措。

甚至,林晚棠又開始怨恨溫芷晴。

恨溫芷晴愛得太晚了。

那三年裏,那麽多白天,那麽多夜晚,但凡溫芷晴待稍微好一點點,哪怕真的只一點點,甚至哪怕只一個溫柔的眼神,都可以在個時候重新回頭,重新握住的手。

可偏偏沒有。

偏偏等早已對溫芷晴絕望,等以為不愛了,放下了,可以心平氣和地申請禁止接觸令了,溫芷晴才用最慘烈的方式,展現出樣磅礴的、滾燙的、讓人無法忽視的愛。

林晚棠恨溫芷晴為不能在那些平淡的日子裏,分出一點點樣的愛,分給那個在原地等的。恨溫芷晴為要等轉身,才從身後又狠狠地撞上。

一撞,撞得五臟六腑都在疼,撞得好不容易築的高墻又裂開了一道縫,撞得不知道該往前走要回頭。

可之前那個刻薄的溫芷晴不見了,躺在病床上的為救墜崖的溫芷晴,牽腸掛肚一整晚的溫芷晴。

似乎也沒有辦法怨恨眼前的溫芷晴。

在時,手指傳一陣微涼的觸感。

林晚棠低下頭,看見溫芷晴費力地擡那只沒有受傷的手,指尖勾住了的小指。那只手蒼白,細瘦,骨節分明,指甲泛著淡淡的粉色,像一截從冰水裏撈出的玉。

溫芷晴的睫毛在微微發顫,嘴唇抿著,眼神瀲灩,像把所有的勇氣都用在了幾根手指上。

林晚棠的眼眶微微有些濕潤了。

溫芷晴總有辦法讓心軟。

個Omega實在太壞了。

最終輕輕回握了溫芷晴的指尖。那幾根冰涼的手指在掌心裏微微蜷了。林晚棠沒有用力,只用拇指覆上去,把那點微涼慢慢捂熱。

“傷沒好,不要亂動了。”

林晚棠坐了下。椅子在身後發出一聲輕響,沒有松開溫芷晴的手,只把輕輕攏在掌心裏,安靜地坐在床邊。

溫芷晴沒有學妹會回握住的手。

指尖勾住林晚棠小指的那一刻,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不只身體上的氣力,有勇氣。

怕。

怕那根小指會從指尖滑走,怕學妹會輕輕抽開手,怕最後只握住一團空氣。

在知道學妹申請禁止接觸令後,原本對學妹會原諒都不抱有任何希望了。

況,學妹又有了新的女朋友。

能正大光明地站在學妹身邊,與學妹談笑,與學妹十指相扣的陸微。

只溫芷晴沒有的,陸微比預中更加大度一些。以為那個Omega會嚴防死守,會把學妹看得死死的,不會給任何靠近的機會。

如果學妹的新女友,必不可能讓學妹獨自去看望醫院裏的前妻的。

陸微棋差一招。

溫芷晴微微勾了唇角。

但好在記得林晚棠在身邊。

於唇角又彎了一些,笑容變成了魅惑的,帶著一種病態偏執的蠱惑。像罌l粟在暗夜裏綻放,花瓣薄如蟬翼,顏色濃得化不開,明知有毒,明知會上癮,卻讓人忍不住伸手去摘。

那雙漆黑的眼眸裏映著學妹的影子,水光瀲灩。

學妹的影子落在的瞳孔裏,小小的一團,像一只被蛛絲纏住的蝶,翅在顫,卻不會飛走了。

溫芷晴,有信心能破壞學妹和陸微之間的關系。最不濟,也能先成為學妹身邊的小三。

不怕等,也不怕爭。

若論先後,原本學妹的妻子。

才先的那個人。

“都躺在病床上了,在胡思亂。”

林晚棠的聲音有些澀。

被溫芷晴的笑容晃了神。

溫芷晴看向的眼神也變得愈發粘稠,濃得化不開,卻亮得驚人,讓林晚棠幾乎要沈溺進去。

林晚棠終於移開了目光,看向別處。

“我只開心,了。”

“我以為,不願意再看我了。”

溫芷晴的聲音小,虛弱讓的尾音微微發顫,像從遠的地方飄,卻一字一句地落進林晚棠耳朵裏。

林晚棠沒有話。的手指微微收緊,把溫芷晴那只蒼白細瘦的手又攏進掌心一些。

了片刻後,才嘆了口氣:“可能會不看。”

沒再繼續下去,眼眶微微有些濕潤,但沒有落淚的程度,只微微有些難。

不知從時候,溫芷晴開始患得患失。

從前那個高高在上,永遠昂著頭從不會在意別人感受的溫芷晴,會卑微種地步。

“之後,會再看我嗎?”

手指完全染上了學妹手心的溫度,溫芷晴舍不得放手,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只偶爾可以了,在實在閑得無聊的時候。”

“當打發時間也行。”

畢竟知道,林晚棠在工作外的大部分時間,要陪正牌女友的。

,不躺在病床上的,一個學妹眼中早去式了的人。

溫芷晴,有分寸,不會占用陸微的時間的。

不會讓林晚棠為難的。

“我沒有閑得無聊的時候。”

林晚棠收斂了神情,偏頭看向溫芷晴。

溫芷晴的睫毛輕輕顫了,那點剛剛浮現上的,小心翼翼的期待,像一只剛探出殼的蝸牛,被風吹了,又縮了回去。

的嘴角掛著那抹虛弱的笑容,可笑意僵在了半空,像一朵沒得及開被秋霜淹沒的花。

“抱歉,我的不周全。”

“我只隨口一已。”

溫芷晴不敢再看林晚棠,怕從那雙眼睛裏看厭煩,怕看那些應得的,理所當然的疏離。

林晚棠不知道溫芷晴又在胡思亂些。

我的意思,”林晚棠頓了頓,把溫芷晴的手又握緊了一些:“如果我,不會因為閑得無聊。”

“只會我本要看。”

溫芷晴躺在病床上,有一瞬間的恍惚。

即使在夢裏,也難夢學妹會樣溫柔地與話。

,真的會有種時候嗎?

學妹會有一個瞬間,會要看病床上的嗎?

明明,學妹都申請了禁止接觸令。

溫芷晴問學妹,那份禁令在不在,不生效了,會不會有一天,連樣握著學妹的手都違法的。

可不敢提。

擔心一開口,份偷的溫柔會破碎。學妹可能只因為跳崖,受傷,躺在病床上,才短暫地忘記了禁止接觸令。溫芷晴擔心因為的提醒,會讓學妹重新。

,溫芷晴不敢暴露知道禁止接觸令的事情。

在那個學妹徹底醉倒的夜晚,在學妹的房間裏無意間瞥見那疊材料的。

不該看的。

如果學妹知道私自翻閱了桌面上的文件,會覺得在偷窺糾纏,在陰魂不散。

之前那麽多次的碰壁,知道了哪些行為會惹得學妹不開心。

溫芷晴學會了隱藏,也學會了不再追問,不再糾纏,不再把那些見不得光的欲l念擺在明面上。

陸微那樣囂張黏人,要盡力彰顯體貼懂事的一面,才能更好地挽留學妹。

溫芷晴偏轉頭,看向了窗邊。

厚重的窗簾完全遮住了窗外的景色,但在窗簾間的縫隙,能看濃稠的夜色。

樣晚了。

溫芷晴盯著那線夜色,心裏忽然浮一個念頭。

陸微沒有催促學妹回去嗎?

腦海裏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由於激動,溫芷晴的手指在林晚棠掌心裏輕輕蜷了,又松開。

學妹坐在裏,握著的手,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只能明,陸微和學妹沒有同居的那一步。

也許陸微根本不知道學妹會探望。

溫芷晴輕輕笑了。

甚至不覺得在做事實小三的勾當了。

那畢竟只口頭的告白已。

沒有住在一,沒有在深夜裏相擁眠,沒有信息素的交融,沒有在發熱期和易感期裏彼此標記,糾纏,占有。

不得太分的小三。

溫芷晴打試探一番。

“學妹,現在樣晚了。”

“陪我,陸微不會生氣嗎?”

林晚棠怔楞了一瞬。

溫芷晴太虛弱,因此聲音小,不確定聽的。

隱約感覺聽了陸微的名字。

“我沒太聽清楚。”

林晚棠身體微微前傾,離溫芷晴近了一些。能看見溫芷晴低垂的睫毛在輕輕顫動,蒼白的嘴唇微微抿著,像在期待。

“?”

溫芷晴搖了搖頭,不敢再了。

方才的語氣和措辭,帶著掩藏不住的試探與酸意,幾乎赤裸裸的挑釁。

如果陸微此刻站在裏,番話簡直在宣戰。

此時的行為,與從小大受的教育相違背的。

溫芷晴忽然覺得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悲。曾經的那些教養,那些矜持,那些引以為傲的底線,在學妹面前,全都不堪一擊。

“現在太晚了,我派司機送學妹回去吧。”

溫芷晴的嘴角彎一個溫柔的弧度,露出了一個善解人意的微笑。

只目光粘連在學妹的臉龐上,沿著學妹的眉骨一點點向下,在紅潤的嘴唇上游弋著,然後順著白皙的鎖骨隱沒在領口,帶著纏綿的貪婪。

好不顧一切地親吻去。

可在學妹的目光即將看的剎那,溫芷晴垂下眼睫,把那些翻湧著的,滾燙的見不得光的欲望,一點一點地斂去了。

又成了大學時那個清冷矜持的學姐。

林晚棠沒有戳破溫芷晴。

“那我先走了。”

松開了握著溫芷晴的手。

“下次再見。”

溫芷晴輕輕回應了一聲。

躺在床上,看著學妹站身,看著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向門口。

門被推開,走廊的光湧進,把的輪廓鍍成一層薄薄的亮色。

然後,那道光一點一點地收窄,最後,門合上了,哢嗒一聲輕響。

學妹的身影徹底消失了。

連手指上學妹的體溫也漸漸消散了。

許久,溫芷晴只安靜地躺著,把沈進那片白茫茫的,無比安靜的燈光裏。回著學妹的面容,並攏了腿,微微弓身體,感覺腿l心微微有些濕潤了。

*

私家偵探直接被帶回了警局接受調查。

坐在冰冷的金屬椅上,手指在微微發抖。筆記本電腦被接上數據線,屏幕上那些精心整理的時間線,地點標記、偷拍照片,全都被警察細致地查看。

“也,一直對受害者之一林晚棠的蹤跡了如指掌。”

私家偵探努力解釋:“我和案件完全沒有關系,我受人雇傭...”

猶豫了。溫芷晴的名字卡在喉嚨裏,吐不出,也咽不下去。不知道出老板的名字,能救,會把事情攪得更亂。

“單看記錄言,另一位受害者雇傭了。我可以據此推斷,其實完全可以同時掌握兩個人的行蹤。”

面前的警察繼續冷靜地分析,看著面前搜集的證據,又看看眼神有些慌亂的私家偵探,皺了皺眉。

“我真的與次的案件沒有任何關系。如果有的話,我肯定會在事發之前離開裏,可能會一直停留。”

頭頂的白熾燈把的臉照得慘白,忽然意識無法服警方。

畢竟,一直沒有逃離也有另外一種解釋,受害者之一毫發無傷,可能只留下再次尋找機會。

警察沒有立刻話。低下頭,在記錄本上寫了幾筆,筆尖沙沙的,私家偵探不知道底在寫些。

了片刻,警察擡頭,目光平靜地看著:“我會核實,在此期間,不能離開本市。”

私家偵探瞪圓了眼睛,嘴唇翕動了幾下,像,又止住了。

整個人都僵在椅子上。

下個月訂婚的日子。挑了久的場地,試了遍的婚紗,把請柬的樣稿反覆改了十幾版,以為那一天會和女朋友人生中幸福的一天。

可現在,私家偵探甚至不能確定,下個月的訂婚宴上,會不會出現。亦或者,個訂婚宴能不能存在。

“之後,會要求受害者指認否見您。”警察終於放下了筆,眉心那道淺淺的蹙痕慢慢舒展開了,“期間的所有流程,都需要您進行配合。”

私家偵探眨了眨眼睛。

似乎不只有一個人倒黴。

案件似乎有了突破性進展,警察按流程又詢問了一遍:“您有需要補充的信息嗎?”

“有。”

靈光一現般,私家偵探的腦海裏忽然閃那個偽裝拙劣的同行,帽檐壓得低低的,也狗仔打扮,在片場外圍鬼鬼祟祟地晃了好幾天。

當時嗤笑那人的技術,連鏡頭都不會藏,破綻百出。

可現在私家偵探忽然意識,在前幾天,再也沒有見那個同行了。

那人像蒸發了一樣,從片場外圍徹底消失了。當時沒特別在意,但也向溫芷晴匯報了件事,現在,脊背一陣發涼。

“在我的筆記本電腦裏,窺探個劇組動向的不止我一個人。”

私家偵探此時唯一的法,希望警方的辦案效率能高一些,盡快把從謀殺案裏摘出去。

不被冤枉,更不替那個不知名的幕後黑手背鍋。

緊接著,私家偵探又了另一件事。等調查徹底結束,一定要向溫芷晴索要一大筆賠償。

被警察帶走以後些日子的提心吊膽,場即將泡湯的訂婚宴,總得有人為此買單。

雖然,私家偵探也有些心虛。

好像也沒有太對得位出手闊綽的老板。

溫芷晴給的錢,夠在北城全款買下一套地段極佳的豪華大平層了。

但可能再幾天,老板的前妻要和見面了,警方一定會把的信息透漏給位被跟蹤了好幾個月的人。

那時,林晚棠應該知道,的前妻Omega從離婚之後一直雇傭跟蹤。

明星一般都會對私生和狗仔無比厭惡的。溫芷晴所做的事情,似乎只會更加惡劣。

的老板似乎一直心心念念要覆合的,否則也不會跟著跑條件惡劣的山區了。

甚至,最後為了保護前妻墜崖受傷。

如果不被警方調查的話,私家偵探認為老板有大幾率可以和前妻覆合的,畢竟老板的前妻那麽溫柔又心軟。

跟了林晚棠那麽久,太清楚了。

,老板本身的條件也極好,家世頂級,容貌頂級,信息素也頂級的,據100%的契合度,萬裏挑一。

人也...極其深情。

可惜全毀了。

私家偵探不敢往下了。只慶幸,有一件事不會,溫芷晴在離婚前雇傭另一個資質更深的私家偵探。

那個人查了些,不太清楚了。

只知道,肯定不會主動告訴林晚棠件事了。對老板的最後一點善意吧。

但即便如此,的老板應該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私家偵探輕輕嘆了口氣。

應該像第一任私家偵探一樣,見好收的。

私家偵探蜷縮了手指。對面的警察合上記錄本後身,椅子在地面上刮出一聲短促的輕響,隨後匆匆推開審訊室的門。

腳步聲在走廊裏漸漸遠去,大約去向上級匯報了。

私家偵探的猜測並沒有錯。

當天,警方發布了通告。

那則通告措辭極為謹慎,沒有提任何人的名字,沒有披露任何具體的細節,只明案件正在穩步推進中,已找一些關鍵性證據。

時歡對著條通告看了許久。

昏暗的臥室裏,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臉上,白慘慘的,把那幾行字照得格外清晰。

時歡不知道警方的關鍵性證據,也不知道那證據會不會指向時岑。

但也許會的。

時岑的精神狀態不好。時歡扶著母親床上,餵母親吃下了幾片安眠藥,母親才勉強睡去。

幾天,時歡沒有去實驗室,一直陪在時岑身邊,即使睡覺時也如此。

把蓋在時岑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被角,把手輕輕搭在母親的手背上。

那只手冰涼,瘦得骨節突出,像一截被風吹幹的枯枝。握了一會兒,又松開。

窗外的夜色濃稠,壓得人喘不氣。

“有...有下次...”

身側,時岑又夢囈了幾句,聲音含混黏膩,像水鬼從深潭底下冒出的氣泡,咕嚕咕嚕的,斷斷續續,聽不真切。

時歡偏頭,看著母親蜷縮的背影,嘴唇動了動,終究也沒,只輕輕嘆了口氣。

只有溫芷晴受傷,林晚棠毫發無損,樣的局面時岑一直無法接受的。

一直念叨著,要兩個人都死無葬身之地,要那個汙點徹底消失。

但時歡反覺得慶幸,慶幸事情沒有走不可挽回的那一步。

因為樣的話,即使查時岑,定罪量刑也在可接受的範圍內,罪不至死。

段時間裏時歡查閱了許多資料,如果經司法鑒定確認,犯罪者在作案時完全喪失了辨認或控制行為的能力,那麽可以不負刑事責任。

時岑此刻的精神狀態,早已不一個正常人該有的了。

時歡,也許先把母親送進精神病院,之後再勸母親自首,會一個不錯的出路。

不看著母親在監獄裏度餘生,更不看著在恨意裏把燒成灰燼。

如果此時袖手旁觀放任一切不管的話,也許警方會查母親,亦或者母親不會收手,會繼續謀劃著要林晚棠和溫芷晴死。

那時,母親一定會被執行死刑。

深吸一口氣,把那口堵在胸口的濁氣吐出去。然後緩緩走出臥室,走廊裏。

廊燈昏黃,把的影子拉得長,拖在地上,像一截沈重的鎖鏈。時歡拿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不報警,聯系一家查了久的精神病專科醫院。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時歡的眼淚終於掉落。

沒有聲音,只眼眶一熱,那層蓄了太久的濕意便漫了出,順著臉頰無聲地滑下去。

時歡知道,為了的母親,對不人。

對不那個從錯都沒有,卻無辜承受了母親所有恨意的姐姐。的姐姐,那樣輕易地信了時岑和林深即將破產的謊言,甚至提會為支付學費直畢業。

那聲姐姐叫了那麽多年,叫最後,連都覺得心虛。

也對不被無端牽涉其中的溫芷晴,都不知道,卻也被卷進場根本不該承受的災難裏。

都不知道。

如若那天能夠在電話裏對姐姐出真相,也許一切都能避免。

也對不,掙紮了那麽久,經歷了那麽多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的夜晚,最終活成了如今懦弱又自私的人,都做不好,都改變不了。

時歡,直現在,也沒有辦法成為一個好人了。也許一生都不會了。

閉了閉眼,穩住了哽咽的聲音。

“我咨詢,如何送一個精神失常的病人入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