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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林晚棠是不是失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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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林晚棠是不是失憶了

飛機開始下降。

大地的輪廓變得清晰,田壟灰黃的顏色,冬日的蕭瑟沒得及褪去,但仔細看,能隱約辨出淺淺的綠意,大約麥苗正在悄然生長。遠處的山脊上有未化的殘雪,一道一道的白,像誰隨手抹上去的。

棋盤一樣的街道顯現出,縱橫交錯的車流緩緩移動。成片的居民樓方方正正地立著,在午後的光裏泛著溫吞的亮。遠處能看見幾座高樓的輪廓以及尚未開工的工地,塔吊靜靜地懸在半空。

溫芷晴沒有兩個小時會樣的結局。

林晚棠摘下了眼罩,的眼睛生得好看。眼尾末梢微微吊,其實不含情的時候會給人一種淩厲的壓迫感。只從前的慣常溫柔,眉眼間總蓄著笑意,那雙眼睛便只讓人覺得柔和,從不會令人不安。

但現在不一樣了。

溫芷晴對上那雙眼睛。可林晚棠的眼神裏沒有任何情緒,甚至都不像在看一個陌生人。那目光從臉上滑去,像穿一團空氣,眼裏根本沒有個人。

明明近在咫尺之間,卻像隔著整條銀河。銀河的那一端,曾經觸手可及的人。此刻,之間只剩下一片不敢伸手觸碰去的陽光。

溫芷晴忽然不知道該些了。

甚至有些恍惚地,林晚棠不失憶了。

像潮水退去後,沙灘上痕跡都不曾留下。

溫芷晴有些不死心,不相信林晚棠真的會做出對申請禁止接觸令樣絕情的事情。盯著那只曾經與在纏綿時十指交握著的手,指尖動了動,伸去。

最終卻只輕輕攥住了的袖口。

那一件高定外套的袖邊,料子嬌貴,手工縫制的針腳細密得幾乎看不見。溫芷晴的指腹無意識地在上面摩挲了幾下,在那片昂貴的面料上捏出了幾道細褶。

不敢再輕易進行嘗試了。

沒有人再開口。

飛機平穩地向下降落。落架放下的聲音悶悶地傳,像東西正在被緩緩拉扯開。

林晚棠一直望著窗外,溫芷晴一直望著。

機身輕輕一震,輪子觸了地面。那震動從座椅傳上,傳脊背,傳向心臟。像終於落定了,但落定之後才發現,整個程不只徒勞已。

引擎的轟鳴漸漸弱下去,飛機在跑道上緩緩滑行。

重新回北城了。

溫芷晴讓助理提前準備了大捧鮮花。鮮花溫芷晴提前預定的,從厄瓜多爾進口的玫瑰,每一朵都開得正好,花瓣厚實得像絲絨,顏色極淡的香檳粉,尋常根本見不。

廊橋盡頭,助理捧著那束花早早等在那裏。陽光從落地窗傾瀉下,落在那些花瓣上,把每一片都照得半透明,像會發光。

香檳粉的玫瑰太晃眼,溫芷晴遠遠看見,腳步頓了頓。躑躅了片刻,最終快步走了去,從助理手中接了。

那些玫瑰開得太盛了,沈甸甸的,接去後壓得溫芷晴手臂有些酸。抱著那束花站在那裏,陽光把也照得耀眼,像一尊等待被人取走的雕塑。

林晚棠從溫芷晴身邊經時,腳步沒有停頓,目光也沒有片刻停留。那樣平靜從容地走了去,像經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午後的陽光那麽好,明晃晃地落在兩個人身上。

可溫芷晴忽然覺得冷。那種冷從骨頭縫裏滲出,一點點漫遍全身,在初春時節的太陽下也冷。

無措地抱著那束花,抱著那束學妹看都沒有看一眼的花。

溫芷晴原本感覺有些委屈,但恍惚看了玫瑰映在地上的影子,影影綽綽的輪廓鋪在光潔的地面上,忽然把拉回久。

一年前的生日宴。

宴會廳內,水晶吊燈從穹頂垂落,把整間大廳照得流光溢彩。長桌上鋪著雪白的綢緞,銀器與高腳杯整齊排列,香檳塔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金。賓客衣香鬢影,三三兩兩地談笑著,每一張臉上都帶著恰好處的恭維。

那的主場,所有人都在討好,與以往的任何一場生日宴似乎沒有不同。

原本沒有叫林晚棠的,不在的生日宴上見個人。

那時認為林晚棠不應該出現在人生中任何一個歡樂的日子裏給添堵。

但快有人哄。在場的每個人都知道溫芷晴厭惡的Alpha妻子,因此大部分人都用個卑微的Alpha尋開心。

溫芷晴沒有阻攔,太厭惡林晚棠,甚至隱隱有種樂見其成的快意。

喜歡在林晚棠的臉上看那種深情以外的表情,好像成功揭下了林晚棠的偽裝一樣。

宴會快散場時,林晚棠終於趕了。

燈光亮著,杯盞未撤去,林晚棠穿眾人,一步步朝溫芷晴走去。

林晚棠的臉色有些蒼白,呼吸也有些不穩,可的臉上那種讓溫芷晴厭煩的那種溫柔的神色。

溫芷晴的心跳快了。分明沒有喝酒,可身體裏像有東西正在燃燒,從胸口往外漫。在厭惡中,有種別樣的情緒在翻湧。

林晚棠捧著鮮花的。包裝精致,淺色的紙,素凈的絲帶,大概提前久預訂好了的。

那花開得正好,襯得林晚棠的眉眼愈發黑,臉頰愈發白皙。林晚棠比懷中的花要明艷,讓滿廳的燈火都顯得黯然失色。

當時溫芷晴沒能移開眼睛,即使知道無比厭煩林晚棠,但時常控制不住地看向。

但最終,那束花似乎被扔進了垃圾桶。

此時溫芷晴終於明白了,被忽略原樣令人難的一件事。像月亮的暗面,永遠背對著人世間。明明同樣承受著日光的照耀,卻從未被看見。

原當時的林晚棠,經歷了樣難的濕冷。

,樣的事情在三年裏大概太尋常。

溫芷晴的心臟劇烈地疼痛,像被無數根細小的冰淩猛地紮了進去,冷意順著血液蔓延四肢百骸,但卻不因為。

終於知道了加諸於林晚棠的難。

原的婚姻一點點塌陷的,並非毫無征兆。沒有轟然巨響,只有日覆一日的傾頹,等終於回頭時,眼前只剩下一片廢墟。

那座塌陷的廢墟下面,埋葬著的林晚棠痛苦的三年。林晚棠一個人蓋的期待,一個人執著的溫柔,一個人獨自吞咽下去的委屈,全都被安然埋葬在不得見光的最深處。

溫芷晴現在站在片廢墟上,在片艷陽天溫暖的陽光下,才終於開始發冷。

無力垂落的手臂再也抱不住沈重的花束。

鮮花墜地,香檳粉的花瓣如一場驟然至的霞光雨,從半空中紛紛揚揚地灑落。陽光穿紛然飄落的花瓣,給每一片都鍍上一層淺淡的光暈。

像落了滿地細碎的嘆息。

原本篤定了能成功挽回林晚棠的,因為林晚棠樣一個溫柔的人,可現在終於不確定了。

樣心痛的感覺,即使再溫柔再堅韌的人,終究不血肉之軀,忍盡頭總有承受不住的那一天。像再堅固的堤壩,也擋不住潮水日夜不停地拍打,總有潰堤的那一天。

林晚棠早已離開,當時甚至都沒有往邊多看一眼。

可溫芷晴寧願駐足停留。寧願站在裏,用平靜的目光看著,或者譏諷幾句,笑的遲,笑的荒唐,笑抱著花的模樣有多可笑。

然後親手把那束花從懷裏抽走,哪怕用力擲在地上,或者摔在身上,都沒有關系。

只要林晚棠肯給場遲的挽回一個哪怕最難堪的回應。

樣會讓好受一些。

但林晚棠只那樣沈默地走了去,讓人分不清究竟個人底太溫柔,因終究不忍讓人難堪,早已不在意了。

無論哪一種可能都讓溫芷晴心痛。

如果因為溫柔,那麽仍然在繼續虧欠林晚棠,欠下的情債又多了一筆;如果毫不在意,那麽也許林晚棠的心裏徹底沒有了。所謂的挽回,不一場荒唐的獨角戲已。

兩個念頭在溫芷晴心裏回撕扯,哪一種都讓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樣喘不氣。

但最終輕輕拂去了沾染在外套上的花瓣,花瓣從指尖滑落,緩緩墜入滿地碎粉之中,再也分不清哪一片曾停留的衣襟。

溫芷晴苦澀地笑了笑,笑著笑著,眼裏的光碎成了無數碎片。每一片都映著那個人離開後空蕩蕩的廊橋,每一片都在眼眶裏打著轉,最終成功忍住了沒有滑落。

無論哪一種可能,都沒有辦法放手了。

**

林晚棠在離開機場後,快把那段莫名其妙的插曲拋在腦後。

不沒有察覺離婚後的溫芷晴確實變得有些奇怪。

但的生活早已被新的規劃填滿了,戚亦姝的電影在籌備,現在正在尋找合適的制片人,作為導演的意向主角,也需要一去見面商談。所有日程一項一項排列得清清楚楚,沒有留給去任何縫隙。

只要溫芷晴沒有妨礙,沒有必要去浪費時間分析溫芷晴的動機。

雖然如此,林晚棠在打車回去的路上認真查了Alpha如何申請對Oemga的限制令。

通常Oemga對Alpha的限制令申請會更加寬松,寫在法律裏的傾斜保護。但反則相當嚴苛了,Alpha必須提供被Oemga長期嚴重影響日程生活的確切依據,才有可能通限制令。

林晚棠,如果接下溫芷晴像次一樣莫名其妙地打擾,那麽需要錄音留存證據了。

希望次溫芷晴只一時興已,希望最終不要鬧真的申請限制令那般難堪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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