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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拿臣妾開刀 晉江文學城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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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拿臣妾開刀 首發

臘月十五這日, 關雎宮迎來一位不速之客。

是太後娘娘身邊的雲溪姑姑。

實則是之前每一次去太後那兒的每一次都不太愉快,是故雲溪姑姑來的時候,她心裏還有端著事。

但面上的尊重還是要的, 宋姝棠眉眼含笑:

“什麽風讓姑姑親自來了?有什麽事情,派人通報一聲便好了。”

雲溪笑的不卑不亢,只略微打眼瞧了幾眼宋姝棠便移開了視線, 眼前女子容貌氣度比之前更盛,“婕妤娘娘客氣了,是太後娘娘想見婕妤娘娘, 特命奴婢來請。”

......眼下馬上要過年,太後娘娘手中不會又缺少禮佛用的經書了吧,宋姝棠笑意不變,“太後娘娘可有何吩咐?”

“令婕妤去了便知。”

宋姝棠還想再推辭, 又覺得沒有必要,萬一真惹怒了太後娘娘, 吃虧的也還是她,縱然有皇上護著,可到底鞭長莫及。

再者,退一萬步來說, 宋姝棠也不想看到皇上真夾在她與太後之間為難。

因而宋姝棠便應了:“那請姑姑稍等,本宮換個衣服。”

今日她身上穿了水洗胭脂粉的宮裝,在自己宮中穿穿也就罷了,這要是去太後面前, 保不齊有人要說她招搖僭越。

最主要的,是要進去加一樣東西。

婕妤儀仗緩緩走向福熙宮。

“臣妾給太後娘娘請安,娘娘鳳體安康。”

太後之瞧了一眼,便叫她起來。

這倒是出乎了宋姝棠的意料, 她起身,“多謝太後娘娘。”放下特意讓憶秋給加上的護膝,看來派不上用場了。

“雲溪,賜座。”

雲溪頷首說是,親自給宋姝棠搬過來凳子,“婕妤請坐。”

今日太後的態度,可堪一句和煦也不為過,這倒是讓宋姝棠心裏頗有些警惕,這也忒反常了些。

太後瞧著端坐在下方的女子,一舉一動挑不出差錯來,這一個多月來,她管後宮也沒出什麽大的差錯。

太後是皇上的生母,一切都以皇上為中心,龍體康健、後宮和樂,子嗣繞膝,便也就足夠了。

她老了,很多事情也管不過來了,皇上也不樂意再讓她管。

只不過,“聽聞皇上這一個多月,沒怎麽進後宮?”

“回太後的話,臨近年底,皇上禦前事務繁忙,一時便沒有進後宮。”

還有一句話宋姝棠沒有說,私人情感上來講,孝德皇後才走沒有太久,皇上也不宜多染女色。

但皇上乃是天子,在規矩上來說,斷然是沒有替人守戒的先例的。

太後說:“你如今掌管後宮,更要註重後宮和睦,皇上多多寵幸後宮中其他人,才會有百花齊放之景。”

宋姝棠杏眸當中有些許疑惑,若是沒聽錯,太後的意思是,她將皇上勾在關雎宮中了?

......她有些無語,憑什麽眾人皆以為都是她勾著皇上,不讓皇上寵幸別的後妃了?

皇上那樣一個活生生的、有自己思想的成年帝王,做什麽定然都是依照他自己的想法來,她哪裏有那麽厲害就能完全左右了?

“太後說的是。”

答應的倒是輕巧,太後心裏隱隱有不悅,並沒有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譬如說她一定回去勸皇上多多寵幸他人之類的話。

男子都是有自尊心的,更何況是帝王,若是她主動說讓皇上去別的女人那,指不定兩人之間要因此生齟齬。

但宋姝棠明顯不按太後的預期來,想要發作,但想著自己之後要說的話,太後還是按耐住了:

“年關正是講究團圓的時候,聽說令婕妤的家人今年都在京中。”

宋姝棠心中已經隱約猜想到,太後到底想說些什麽,微微頷首,說是。

“若有機會,哀家可下懿旨,許你家人進宮。”

“多謝太後娘娘恩典。”

“不必言謝,盼望家人團聚本就是人之常情,對於哀家來說也是如此。”

宋姝棠幾乎是立刻便明白了太後的意思,看似和顏悅色,實則是不動聲色的威脅:她若是想見宮外的兄嫂一家,只能在德妃出來之後。

親姑侄到底是親姑侄,太後倒是無時無刻都在幫著德妃。

正在思襯間,外間忽然響起宮人的通報:“皇上駕到—”

聲音剛落下,便見一道明黃色身影走進來,宋姝棠擡眸,便撞進那人深沈的眸色裏,她有些意外地起身行禮:“臣妾給皇上請安。”

皇帝見她好端端在這坐著,腳下略帶急切的步伐聽了下來,看她一眼,才轉身給上面太後請安:

“兒子給太後請安。”

太後若有所思,這時候,按照慣例,“皇帝這時候,該在禦書房批折子。”怎麽就這樣火急火燎來了她這福熙宮?

要知道,皇帝已經約摸半個月沒來了,上次來,還是太後親自派人去請的,且母子兩人還因為德妃之事不歡而散了。

雲溪已經給皇帝搬來了凳子,皇帝徑自落座,“許久沒來看太後,今日得空,來瞧瞧您。”

太後只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就問這些時候哪裏有得空的?

瞧他一進門,眼神巴巴兒落在女子身上,太後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她冷哼一聲,“皇帝到底是來看哀家還是看誰,恐怕只有你最清楚。”

這態度和說話的語氣,有些肯定了皇帝來之前心中的猜想,太後心裏定然不虞,他側首瞧了一眼女子,也不知有沒有為難她?

“太後說笑了,外面天寒,福熙宮內的炭火可還夠用?地龍還暖和嗎?”

雲溪覷了一眼太後的神色,笑著代為回答:“多謝皇上關心,令婕妤一切都安排的妥當。”

“那便好。”

又隨意關心了幾句,太後看著皇帝那心神不定的態度就來氣,幹脆眼不見心不煩:“哀家累了。”

皇帝當即起身,“那太後好好休息,朕與令婕妤便就告退了。”

皇帝腳步是和平時一樣的速度,偏偏這次身後的人好像怎麽都追不上一般,他皺眉,停下步子原地等待著女子追上來:

“太後為難你了?”

宋姝棠杏眸微瞪,不由得環顧四周,這可還是在福熙宮呢?誰敢說被太後為難?

“皇上您說笑了,太後娘娘是最寬厚不過的長者,怎會為難臣妾?”

皇帝盯著她,似乎在辨別她話中的真假,將她肩上的大氅替她扶正了些,“但願如此吧。”

身後,路平與彩鳶並排站著,聽見前面兩位主子的話,彼此對視了一眼,心裏都有些腹誹。

路平心裏嘀咕皇帝,分明待會兒要見大臣,結果一聽見令婕妤被太後請了過去,就立馬拋下了手中事情趕了過來,想來這會子那大臣還在禦書房外面等著呢。

而彩鳶也是,太後明顯是表面對主子和顏悅色,實則是趁機拿捏主子,那會有多如履薄冰恐怕也只有主子自己知道了。

指尖也似乎縈繞了女子身上的香氣,皇帝沒再多言,暫且按下這個話題,伸手牽了女子往前,“這幾日身子可感覺好些了?”

兩人攜手往前走著,一路福熙宮伺候的宮人遠遠行著禮,當然,皇帝在門口的那番話自然也是傳進了太後娘娘的耳中。

……太後手中的杯子一抖,花茶灑了些許出來,“哀家在他眼裏就這樣如同豺狼虎豹,會吃了她的小心肝兒?”

雲溪被小心肝兒這個詞逗得發笑,接過太後手中的茶,又拿了一旁小宮女遞上來帕子給太後擦了水漬:

“太後,您呀,這不是也沒那麽討厭令婕妤嗎?”

不然哪能如此平靜的打趣這一句?

太後神色有些別扭,“誰說哀家不討厭了?”

雲溪是最了解太後不過的人,“太後您呀,合該好好頤養天年,依著奴婢看,令婕妤也是個好的,皇上也喜歡,這才是最重要的。”

“可德妃她……還有大皇子……叫哀家怎麽能?”

她也姓佟。

她身後也有佟家滿族的榮耀。

“可是太後,”雲溪語重心長,“皇上才是這天下的主子。”

天下是皇上的,他說給誰,那便沒有旁人置喙的地步。

太後如今年事已高,皇帝又正當壯年,時間還長,有些事,就算早做打算,效力還值得打個問號。

太後一聽,心情更加不美,連帶著看雲溪都多了幾分怨氣。

另一邊,皇帝與宋姝棠舍棄了轎輦,一路往回走著。

皇帝不免問起來,太後對宋姝棠到底說了些什麽。

“皇上就這麽想知道?”

他微微頷首。

那宋姝棠便不藏著掖著了,這會子不在福熙宮,也不擔心太後會知道,而她心裏也恰好不痛快,太後憑什麽拿兄嫂來要挾她?

“太後說後宮要百花齊放才好,皇上整日待在關雎宮,未免有損皇上明君清譽。”

清譽?

皇帝垂眸瞧著女子,她臉色看似正常,但微微撅起的粉唇到底是洩露了幾分主人的心緒。

他頓下腳步,盯著她:“那咱們令婕妤也是這麽想的麽?”

“太後說的自然有道理。”

“朕在問,咱們的令婕妤是如何想的?”

……宋姝棠有些臉黑,她能如何想,若說不是,就想他留在關雎宮,那豈不是變成了最小心眼的女子,或許還會被言官扣一個禍國妖妃的罪名。

可若說是,想他對後宮雨露均沾,不知怎麽的,她倒是還有些不願意。

畢竟獨寵,在宮中可是很好用的。

“還有,太後說了,若是德妃一日不出來,臣妾便一日不能見兄嫂。”

宋姝棠話語中帶了些埋怨:“現在好了,人明明都是皇上您下旨關起來的,太後卻拿臣妾開刀。”

“……你想見便見,太後也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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