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我要訂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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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我要訂婚了。”
周一, 夏家的家主夏聿驍帶著夏黎一起，蒞臨謝氏集團。
謝軒陪同夏聿驍參觀集團大樓。
謝 羽琦則陪同夏黎參觀謝氏集團重金打造的星際探索公司總部。
中午，謝軒和陸瑞萱在謝氏旗下的五星酒店設宴, 款待夏聿驍和夏黎。
五天後，謝家和夏家召開新聞發布會, 簽署戰略合作協議，雙方將就星際探索、星際移民、人工智能等多領域達成深度合作。
謝羽琦和夏黎同時出席了會議, 並接受媒體采訪。
有媒體記者見縫插針地問道：“請問謝小姐、夏小姐, 兩家的這次深度合作, 是不是意味著你們雙方的關系未來還有著更進一步的發展，比如聯姻？”
謝羽琦臉色頓變, 給助理遞了個眼神，助理立刻嚴肅地道：“請諸位媒體保持專業和嚴謹態度，本次新聞發布會，主要是圍繞謝夏兩家戰略合作這一主題進行采訪。”
謝羽琦要立刻結束采訪，夏黎忽然牽住她的手，微笑著對媒體道：“感謝大家的關註, 夏家和謝家這次的合作, 當然意味著兩家還會有更多的合作, 除此之外，我本人非常欣賞謝小姐，我們年少相識，是多年的朋友。”
記者們立刻發出“喔”一聲驚嘆，攝像頭的光瘋狂閃爍, 拍下了二人的合照，當然，還有兩人牽在一起的手。
幾秒後, 謝羽琦冷著臉抽出手，率先離開了發布會現場。
當天，兩人面對著鏡頭手牽手的畫面，就登上了熱搜。
#謝夏兩大豪門將聯姻#
#夏黎謝羽琦同框牽手惹人羨#
謝羽琦憤怒地沖進謝軒辦公室：“爸爸，是誰授權媒體胡說八道的？”
謝軒看了眼智腦上展示出來的新聞畫面，淡定無比地道：“我授權的。”
謝羽琦：“今天明明是謝家和夏家達成戰略合作，為什麽要說成是聯姻？我的終身大事是拿來給媒體蹭流量的嗎？”
謝軒目光銳利，語氣嚴肅：“你首先是謝家繼承人，其次才是謝小姐！作為繼承人，你要時刻明白你的身份！”
謝羽琦當然明白，她身上的一切光環，都來自謝家，沒有謝家，她什麽也不是，所以她的終身大事註定要為家族利益做貢獻。
謝軒見她沈默，語氣也緩和下來：“小琦，爸爸知道你一向懂事，你的私事爸爸不會過問，但是你必須以家族和集團為重。”
“明白嗎？”
謝羽琦一瞬間聽懂了，謝軒這句話是交換。
如果她以家族和集團利益為重，那家裏會對她的私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前提是寧澈不要鬧到明面上來，不能讓謝家和夏家難看。
如果她不能以家族和集團利益為重，那麽她和寧澈的事謝軒就會插手，他一插手，游戲結束。
謝羽琦沈默了片刻，說道：“我明白了爸爸。”
見女兒離去，謝軒也放了心。
大家族，有的是手段控制下一代。
要麽收回權力，要麽斷經濟來源，要麽給出條件讓你自己選，絕大多數繼承人都知道怎麽選，如果你不聽話，對不起，那就等著家族出手，釜底抽薪，永絕後患。
當然，為了不破壞父女關系，謝軒還是傾向於懷柔政策，只要女兒乖乖就範，他不會出手。
晚上，陸瑞萱和謝羽琦談話。
“小琦，媽媽知道你不高興這麽快結婚，但是你要知道，你是我和你爸爸的獨女，是謝家的繼承人，你身上肩負著家族和集團的重擔，你註定無法和普通的豪門子弟一樣任性。”
“我和你爸爸商量過了，最遲今年年底，你和夏黎訂婚，明年上半年你們結婚，三十歲前，你必須生下頭胎。”
謝羽琦早已知道這些事實，可是親耳聽著自己媽媽說出口，她還是震驚地半天說不出話。
“媽媽，我根本不喜歡夏黎……”她在陸瑞萱懷裏哭出來。
陸瑞萱只是用一種冷靜的語氣安慰道：“我和你爸爸當初也沒有感情，一樣走過來了。”
謝羽琦：“可是我討厭Alpha，我根本受不了Alpha的觸碰，媽媽，你不是最清楚國中時發生了什麽嗎？我有嚴重的應激障礙，從來沒好過……”
陸瑞萱臉色變了變，但還是狠心道：“小琦，既然你能和寧澈在一起，也可以試著接受夏黎。你是謝家繼承人，媽媽相信你能克服這個障礙。”
謝羽琦因為這句話更加傷心。
陸瑞萱輕撫她的秀發：“寶貝，豪門自古難有愛情，你早點認清這個事實，未來便不必為此傷心，媽媽真心希望你幸福。”
謝羽琦啜泣不語。
第二天一早，陸念笙和許子雯相繼打電話，約她出去玩。
謝羽琦猜到，肯定是陸瑞萱給她們通氣了，想要她們當說客。
她拒絕。
下午兩人找來家裏，陪她在樓上聊天。
謝羽琦悶悶不樂。
許子雯和陸念笙湊在她身邊，偷偷問她：“琦琦，你對寧澈動真感情了，還是單純不想那麽早結婚？”
謝羽琦：“誰想結婚？你們想嗎？表姐你比我還大一歲，你想結婚生孩子嗎？”
陸念笙頭搖的像是撥浪鼓：“不想不想，我還沒玩夠呢。”
謝羽琦盯許子雯，許子雯也趕緊搖頭：“要不是家裏逼著，誰願意結婚啊！”
謝羽琦好受了點，可是想到寧澈，心裏又煩的不行。
一直到晚上，陸念笙和許子雯才離去，但是謝羽琦的心情並沒有得到緩解。
從這天起，夏黎頻繁約她。
謝羽琦正在氣頭上，哪肯接受，一直拒絕。
謝軒和陸瑞萱為了防止她惦記寧澈，略施小計，將集團業務分出來一個重要板塊，交給她負責。
謝羽琦不敢掉以輕心，只能全身心投入工作。
可是到了晚上，她就想寧澈。
有時候半夜睡得迷迷糊糊，她會不由自主往被子裏蜷縮，想要鉆進那個溫暖的懷抱，可是縮了許久也沒有找到可靠的感覺，就此醒來，睜眼到天明。
兩周後，她才找到空閑，趕去青山村。
見到寧澈，她就上前緊緊抱住了她。
“我想你。”
這句話她說的特別真心。
她真的很想她。
她特別期待寧澈給與回應。
可寧澈一動不動，保持沈默。
謝羽琦失落極了，忍不住問：“你想我嗎？”
寧澈平靜地看了她一眼，繼續去做實驗。
謝羽琦立刻覺得無比委屈，她覺得自己跋山涉水來看她，她居然還這樣不理不睬。
她又忍不住想發火。
可是她的話剛要脫口而出，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曾經那四年，寧澈對她說了無數次“我想你”。
她從來沒有回應過。
一次都沒有。
她的火氣忽然發作不出來了。
她從背後抱住寧澈，轉移註意力。
這次時間緊迫，她只能停留一天半時間，明天晚上就得走。
夜裏，翻雲覆雨過後，她躺在寧澈懷裏，許久沒合眼。
她忍不住說道：“接下來我很忙，不能每周都來找你，你搬去燕京吧？”
寧澈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謝羽琦搖晃她。
寧澈睜眼。
謝羽琦望著她：“澈，去燕京陪我。”
寧澈平靜道：“我是個底層人，不配去燕京這種貴人待的地方。”
謝羽琦怒道：“你這麽說什麽意思？”
寧澈：“你知道什麽意思。”
謝羽琦：“你又翻舊賬，我都來找你多少次了，那點小事你就不能包容包容？”
寧澈沈默了。
無論謝羽琦說什麽，她都沒再開口說一個字。
謝羽琦以為過去了，其實有些事，根本沒有過去。
她從來都沒有從求婚事件中走出來，而她捧著真心相待的人，不止踐踏她的人格和尊嚴，還從來沒有說一句道歉，甚至覺得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希望她能包容她。
她但凡提一句，就是她不懂事。
那還能說什麽呢？
這次兩人不歡而散。
*
回到燕京，謝羽琦就後悔了，她不該和寧澈發火的。
早知道哄哄她，等她來了燕京，看見自己為她打造了一座個人展覽館，她肯定會感動地留下來。
她又忙碌了起來。
大家族控制人的手段層出不窮，隨便出幾招，她就無暇分身。
而因為聯系不到寧澈，她的心情非常糟糕。
又隔了一個月，她終於得空去了青山村。
時間比上次還緊迫，她對寧澈說道：“我接下來會更忙，下周有個領導人峰會，我受邀參加，為期一周，你去陪我吧。”
寧澈搖頭。
謝羽琦：“為什麽？你在青山村又沒什麽事，為什麽不能陪我？”
寧澈語氣很平靜：“我很忙，並不是無事可做。”
謝羽琦：“那你抽出一周陪我。”
寧澈仍是搖頭。
謝羽琦語氣暴躁起來：“我來看你十次了，兩千多公裏的路程，我來十次了寧澈，你陪我為什麽不行？”
寧澈淡淡道：“我見不得光。”
謝羽琦呆了一呆，很快猜到她指的什麽，但是她不想承認，她馬上反駁道：“你確實不能和我一起參加領導人峰會，可是你可以逛逛當地的風景名勝，我讓助理陪你，你想去哪玩都可以，只需要晚上陪著我……”
“所以你是要我當你的地下情人，是嗎？”寧澈忽然打斷她。
謝羽琦瞬間啞口無言。
她想反駁，想爭辯，可是迎著寧澈那平靜到極點的眼神，她忽然有些不安。
她感覺她好像洞悉了一切，但卻沒戳破，只是看著她演。
可是很快，她就壓下了這股不安感。
她確實不能將她帶到明面上，告訴所有人這就是她女朋友，她確實打算讓她做自己的情人，最好一直這樣。
兩人陷入沈默。
謝羽琦開始權衡，聯姻的事，是瞞不住的，就算寧澈不用手機，可是她身邊人都會用，寧蘅、向晨、向晚都會告訴她。
她瞞不住。
與其到時候被她發現，不如現在挑明。
做出這個決定後，她反而輕松了，立刻說道：“寧澈，就算沒有求婚那件事，我們也只能是情侶關系，我家裏是不會允許我們結婚的。”
“我一直以為你知道。”
“現在我的年齡到了，家裏很快會給我安排聯姻的，但是我心裏是想和你在一起的，我給不了你名分，但是其他的一切都可以給你。”
她試探地握住寧澈的手：“讓我們保持現在這樣，可以嗎？”
其實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做我的情人吧，見不得光那種。”
寧澈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她像是離魂了一樣，好一會兒才道：“果然……”
說罷這兩個字，她似乎還笑了一下。
也不知道在笑什麽。
謝羽琦：“果然什麽？”
寧澈語氣淡淡：“知道了。”
謝羽琦猛地松了一口氣：“那你陪我去參加峰會吧。”
寧澈心裏已經形容不出什麽滋味，只是木然地道：“我很忙。”
謝羽琦又爭辯了幾句，她依舊神情木然地重覆：“對不起，我很忙。”
謝羽琦只當她為自己挑明此事慪氣，倒是沒發火。
晚上睡在一起，她試探地親吻她，寧澈毫無反應。
謝羽琦沒意思起來，枕著她胳膊睡了。
次日出發前，她搖醒寧澈，想她送她。
寧澈木然地望著天花板，像是沒聽見一樣。
謝羽琦不滿地離去。
*
又隔了半個月，她找到空閑，正打算去青山村時，生活助理告訴她：“小姐，寧小姐從你上次走後就出門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謝羽琦連忙追問：“她去哪裏了？什麽時候回來？”
“聯邦生命科學院的人來接走她的，沒說多久回來。”
謝羽琦立刻安排助理找人打聽，最後得知，寧澈是去參與一項基因研究，最少三個月才能出來。
謝羽琦又急又氣。
因為媽媽那裏透露口風了，她年底前就會訂婚，她迫切地想見到寧澈，想得到她的關心和溫暖。
三個月後，太遲了。
現在已經是九月中旬了。
九月底，陸瑞萱就吩咐人籌備起來了，選址，選日子，選訂婚禮服，選賓客名單，最主要的是為這次訂婚儀式，準備哪些合作項目。
每一次宴會都不是隨隨便便，明面上的吃喝，是為了更深層次的拉近關系，以及在飯桌上達成白紙黑字的合作。
謝羽琦和夏黎的訂婚宴，是一次展示謝家實力的機會，也是拉攏其他盟友的機會，當然更不容錯過。
很快，訂婚日期確定了，十二月三十。
謝羽琦感覺度日如年。
不止要應付公司的事，還要試禮服，試婚紗，試珠寶首飾，說是訂婚，其實是為正式婚禮預熱，所做的一切準備，都是在為婚禮做備選方案。
最惡心的是，她幾乎每隔幾天就要和夏黎碰面。
她迫切地需要寧澈，卻偏偏聯系不上寧澈。
終於，她煎熬到了十二月初，生活助理傳來好消息。
“小姐，寧小姐回來了！”
謝羽琦第二天就趕了過去。
寧澈坐在院子的陽光下看書。
她又瘦了，臉部的線條清晰而冷峻，猛一望去很有距離感。
謝羽琦輕輕走過去，擋住了她的陽光。
寧澈沒有擡頭。
謝羽琦看著她，許久沒有開口。
一開始她本來有很多話要說的，來的路上她都想好了說什麽，可是真正見到她時，她忽然不知道怎麽開口。
她看著寧澈，她好像沒變，除了變瘦了，還是大學時認識的模樣，幹幹凈凈的，可又好像變了。
說不出來的一種感覺。
謝羽琦斟酌良久，終於開口。
“我要訂婚了。”
寧澈依舊在看書。
謝羽琦為這種靜默感到不安，寧澈太安靜了，這份安靜她以前是很喜歡的，可此時此刻，她有點害怕。
可是她又想，她一直是這樣不爭不鬧，頂多慪氣不理人。
她開始解釋自己的苦衷。
“澈，謝家是個大家族，我爸爸雖然是家主，可是家裏的事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我媽媽也做不了主。”
“我是獨女，生來就要繼承謝家，家族、集團、親戚、朋友，這所有的一切我都得承擔，我不能任性。”
“我想和你在一起，真的，這些年，我也只有你一個女朋友，但是我給不了你名分和婚姻，我只能私下和你在一起。”
“最主要是我必須要給家裏留後，我不能自私地只顧自己，斷了謝家的血脈……”
“澈，你理解理解我，可以嗎？”
寧澈總算擡起頭來，她靜靜地望著她，那雙眼睛好似洞若觀火，卻又平靜似水。
“我不是一直很理解你嗎？”
謝羽琦有一瞬間的錯愕，她其實以為寧澈會憤怒，會鬧的，但是她什麽氣話也沒說。
而這句話透出一點不詳的氣息，她又感覺到了寧澈看穿了一切，卻懶得戳破，只是靜靜看她演的那種感覺。
這感覺令她有些不放心，覺得必須再做點什麽，讓她可以徹底理解自己。
她忍不住繼續解釋起來。
她訴說了很多很多自己的苦衷，字裏行間迫切希望寧澈理解自己，心疼自己，替自己著想。
寧澈一直靜靜聽著，她目光註視著書頁，書頁時而模糊，時而清晰。
她在心裏淡淡想到，果然，痛苦到了極點，好像沒那麽痛了。
可是心裏像是被挖了個洞，不知道從哪裏刮來的寒風，一直往裏灌。
好像，再也開心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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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 夏家的家主夏聿驍帶著夏黎一起，蒞臨謝氏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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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謝軒和陸瑞萱在謝氏旗下的五星酒店設宴, 款待夏聿驍和夏黎。
五天後，謝家和夏家召開新聞發布會, 簽署戰略合作協議，雙方將就星際探索、星際移民、人工智能等多領域達成深度合作。
謝羽琦和夏黎同時出席了會議, 並接受媒體采訪。
有媒體記者見縫插針地問道：“請問謝小姐、夏小姐, 兩家的這次深度合作, 是不是意味著你們雙方的關系未來還有著更進一步的發展，比如聯姻？”
謝羽琦臉色頓變, 給助理遞了個眼神，助理立刻嚴肅地道：“請諸位媒體保持專業和嚴謹態度，本次新聞發布會，主要是圍繞謝夏兩家戰略合作這一主題進行采訪。”
謝羽琦要立刻結束采訪，夏黎忽然牽住她的手，微笑著對媒體道：“感謝大家的關註, 夏家和謝家這次的合作, 當然意味著兩家還會有更多的合作, 除此之外，我本人非常欣賞謝小姐，我們年少相識，是多年的朋友。”
記者們立刻發出“喔”一聲驚嘆，攝像頭的光瘋狂閃爍, 拍下了二人的合照，當然，還有兩人牽在一起的手。
幾秒後, 謝羽琦冷著臉抽出手，率先離開了發布會現場。
當天，兩人面對著鏡頭手牽手的畫面，就登上了熱搜。
#謝夏兩大豪門將聯姻#
#夏黎謝羽琦同框牽手惹人羨#
謝羽琦憤怒地沖進謝軒辦公室：“爸爸，是誰授權媒體胡說八道的？”
謝軒看了眼智腦上展示出來的新聞畫面，淡定無比地道：“我授權的。”
謝羽琦：“今天明明是謝家和夏家達成戰略合作，為什麽要說成是聯姻？我的終身大事是拿來給媒體蹭流量的嗎？”
謝軒目光銳利，語氣嚴肅：“你首先是謝家繼承人，其次才是謝小姐！作為繼承人，你要時刻明白你的身份！”
謝羽琦當然明白，她身上的一切光環，都來自謝家，沒有謝家，她什麽也不是，所以她的終身大事註定要為家族利益做貢獻。
謝軒見她沈默，語氣也緩和下來：“小琦，爸爸知道你一向懂事，你的私事爸爸不會過問，但是你必須以家族和集團為重。”
“明白嗎？”
謝羽琦一瞬間聽懂了，謝軒這句話是交換。
如果她以家族和集團利益為重，那家裏會對她的私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前提是寧澈不要鬧到明面上來，不能讓謝家和夏家難看。
如果她不能以家族和集團利益為重，那麽她和寧澈的事謝軒就會插手，他一插手，游戲結束。
謝羽琦沈默了片刻，說道：“我明白了爸爸。”
見女兒離去，謝軒也放了心。
大家族，有的是手段控制下一代。
要麽收回權力，要麽斷經濟來源，要麽給出條件讓你自己選，絕大多數繼承人都知道怎麽選，如果你不聽話，對不起，那就等著家族出手，釜底抽薪，永絕後患。
當然，為了不破壞父女關系，謝軒還是傾向於懷柔政策，只要女兒乖乖就範，他不會出手。
晚上，陸瑞萱和謝羽琦談話。
“小琦，媽媽知道你不高興這麽快結婚，但是你要知道，你是我和你爸爸的獨女，是謝家的繼承人，你身上肩負著家族和集團的重擔，你註定無法和普通的豪門子弟一樣任性。”
“我和你爸爸商量過了，最遲今年年底，你和夏黎訂婚，明年上半年你們結婚，三十歲前，你必須生下頭胎。”
謝羽琦早已知道這些事實，可是親耳聽著自己媽媽說出口，她還是震驚地半天說不出話。
“媽媽，我根本不喜歡夏黎……”她在陸瑞萱懷裏哭出來。
陸瑞萱只是用一種冷靜的語氣安慰道：“我和你爸爸當初也沒有感情，一樣走過來了。”
謝羽琦：“可是我討厭Alpha，我根本受不了Alpha的觸碰，媽媽，你不是最清楚國中時發生了什麽嗎？我有嚴重的應激障礙，從來沒好過……”
陸瑞萱臉色變了變，但還是狠心道：“小琦，既然你能和寧澈在一起，也可以試著接受夏黎。你是謝家繼承人，媽媽相信你能克服這個障礙。”
謝羽琦因為這句話更加傷心。
陸瑞萱輕撫她的秀發：“寶貝，豪門自古難有愛情，你早點認清這個事實，未來便不必為此傷心，媽媽真心希望你幸福。”
謝羽琦啜泣不語。
第二天一早，陸念笙和許子雯相繼打電話，約她出去玩。
謝羽琦猜到，肯定是陸瑞萱給她們通氣了，想要她們當說客。
她拒絕。
下午兩人找來家裏，陪她在樓上聊天。
謝羽琦悶悶不樂。
許子雯和陸念笙湊在她身邊，偷偷問她：“琦琦，你對寧澈動真感情了，還是單純不想那麽早結婚？”
謝羽琦：“誰想結婚？你們想嗎？表姐你比我還大一歲，你想結婚生孩子嗎？”
陸念笙頭搖的像是撥浪鼓：“不想不想，我還沒玩夠呢。”
謝羽琦盯許子雯，許子雯也趕緊搖頭：“要不是家裏逼著，誰願意結婚啊！”
謝羽琦好受了點，可是想到寧澈，心裏又煩的不行。
一直到晚上，陸念笙和許子雯才離去，但是謝羽琦的心情並沒有得到緩解。
從這天起，夏黎頻繁約她。
謝羽琦正在氣頭上，哪肯接受，一直拒絕。
謝軒和陸瑞萱為了防止她惦記寧澈，略施小計，將集團業務分出來一個重要板塊，交給她負責。
謝羽琦不敢掉以輕心，只能全身心投入工作。
可是到了晚上，她就想寧澈。
有時候半夜睡得迷迷糊糊，她會不由自主往被子裏蜷縮，想要鉆進那個溫暖的懷抱，可是縮了許久也沒有找到可靠的感覺，就此醒來，睜眼到天明。
兩周後，她才找到空閑，趕去青山村。
見到寧澈，她就上前緊緊抱住了她。
“我想你。”
這句話她說的特別真心。
她真的很想她。
她特別期待寧澈給與回應。
可寧澈一動不動，保持沈默。
謝羽琦失落極了，忍不住問：“你想我嗎？”
寧澈平靜地看了她一眼，繼續去做實驗。
謝羽琦立刻覺得無比委屈，她覺得自己跋山涉水來看她，她居然還這樣不理不睬。
她又忍不住想發火。
可是她的話剛要脫口而出，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曾經那四年，寧澈對她說了無數次“我想你”。
她從來沒有回應過。
一次都沒有。
她的火氣忽然發作不出來了。
她從背後抱住寧澈，轉移註意力。
這次時間緊迫，她只能停留一天半時間，明天晚上就得走。
夜裏，翻雲覆雨過後，她躺在寧澈懷裏，許久沒合眼。
她忍不住說道：“接下來我很忙，不能每周都來找你，你搬去燕京吧？”
寧澈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謝羽琦搖晃她。
寧澈睜眼。
謝羽琦望著她：“澈，去燕京陪我。”
寧澈平靜道：“我是個底層人，不配去燕京這種貴人待的地方。”
謝羽琦怒道：“你這麽說什麽意思？”
寧澈：“你知道什麽意思。”
謝羽琦：“你又翻舊賬，我都來找你多少次了，那點小事你就不能包容包容？”
寧澈沈默了。
無論謝羽琦說什麽，她都沒再開口說一個字。
謝羽琦以為過去了，其實有些事，根本沒有過去。
她從來都沒有從求婚事件中走出來，而她捧著真心相待的人，不止踐踏她的人格和尊嚴，還從來沒有說一句道歉，甚至覺得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希望她能包容她。
她但凡提一句，就是她不懂事。
那還能說什麽呢？
這次兩人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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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燕京，謝羽琦就後悔了，她不該和寧澈發火的。
早知道哄哄她，等她來了燕京，看見自己為她打造了一座個人展覽館，她肯定會感動地留下來。
她又忙碌了起來。
大家族控制人的手段層出不窮，隨便出幾招，她就無暇分身。
而因為聯系不到寧澈，她的心情非常糟糕。
又隔了一個月，她終於得空去了青山村。
時間比上次還緊迫，她對寧澈說道：“我接下來會更忙，下周有個領導人峰會，我受邀參加，為期一周，你去陪我吧。”
寧澈搖頭。
謝羽琦：“為什麽？你在青山村又沒什麽事，為什麽不能陪我？”
寧澈語氣很平靜：“我很忙，並不是無事可做。”
謝羽琦：“那你抽出一周陪我。”
寧澈仍是搖頭。
謝羽琦語氣暴躁起來：“我來看你十次了，兩千多公裏的路程，我來十次了寧澈，你陪我為什麽不行？”
寧澈淡淡道：“我見不得光。”
謝羽琦呆了一呆，很快猜到她指的什麽，但是她不想承認，她馬上反駁道：“你確實不能和我一起參加領導人峰會，可是你可以逛逛當地的風景名勝，我讓助理陪你，你想去哪玩都可以，只需要晚上陪著我……”
“所以你是要我當你的地下情人，是嗎？”寧澈忽然打斷她。
謝羽琦瞬間啞口無言。
她想反駁，想爭辯，可是迎著寧澈那平靜到極點的眼神，她忽然有些不安。
她感覺她好像洞悉了一切，但卻沒戳破，只是看著她演。
可是很快，她就壓下了這股不安感。
她確實不能將她帶到明面上，告訴所有人這就是她女朋友，她確實打算讓她做自己的情人，最好一直這樣。
兩人陷入沈默。
謝羽琦開始權衡，聯姻的事，是瞞不住的，就算寧澈不用手機，可是她身邊人都會用，寧蘅、向晨、向晚都會告訴她。
她瞞不住。
與其到時候被她發現，不如現在挑明。
做出這個決定後，她反而輕松了，立刻說道：“寧澈，就算沒有求婚那件事，我們也只能是情侶關系，我家裏是不會允許我們結婚的。”
“我一直以為你知道。”
“現在我的年齡到了，家裏很快會給我安排聯姻的，但是我心裏是想和你在一起的，我給不了你名分，但是其他的一切都可以給你。”
她試探地握住寧澈的手：“讓我們保持現在這樣，可以嗎？”
其實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做我的情人吧，見不得光那種。”
寧澈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她像是離魂了一樣，好一會兒才道：“果然……”
說罷這兩個字，她似乎還笑了一下。
也不知道在笑什麽。
謝羽琦：“果然什麽？”
寧澈語氣淡淡：“知道了。”
謝羽琦猛地松了一口氣：“那你陪我去參加峰會吧。”
寧澈心裏已經形容不出什麽滋味，只是木然地道：“我很忙。”
謝羽琦又爭辯了幾句，她依舊神情木然地重覆：“對不起，我很忙。”
謝羽琦只當她為自己挑明此事慪氣，倒是沒發火。
晚上睡在一起，她試探地親吻她，寧澈毫無反應。
謝羽琦沒意思起來，枕著她胳膊睡了。
次日出發前，她搖醒寧澈，想她送她。
寧澈木然地望著天花板，像是沒聽見一樣。
謝羽琦不滿地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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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隔了半個月，她找到空閑，正打算去青山村時，生活助理告訴她：“小姐，寧小姐從你上次走後就出門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謝羽琦連忙追問：“她去哪裏了？什麽時候回來？”
“聯邦生命科學院的人來接走她的，沒說多久回來。”
謝羽琦立刻安排助理找人打聽，最後得知，寧澈是去參與一項基因研究，最少三個月才能出來。
謝羽琦又急又氣。
因為媽媽那裏透露口風了，她年底前就會訂婚，她迫切地想見到寧澈，想得到她的關心和溫暖。
三個月後，太遲了。
現在已經是九月中旬了。
九月底，陸瑞萱就吩咐人籌備起來了，選址，選日子，選訂婚禮服，選賓客名單，最主要的是為這次訂婚儀式，準備哪些合作項目。
每一次宴會都不是隨隨便便，明面上的吃喝，是為了更深層次的拉近關系，以及在飯桌上達成白紙黑字的合作。
謝羽琦和夏黎的訂婚宴，是一次展示謝家實力的機會，也是拉攏其他盟友的機會，當然更不容錯過。
很快，訂婚日期確定了，十二月三十。
謝羽琦感覺度日如年。
不止要應付公司的事，還要試禮服，試婚紗，試珠寶首飾，說是訂婚，其實是為正式婚禮預熱，所做的一切準備，都是在為婚禮做備選方案。
最惡心的是，她幾乎每隔幾天就要和夏黎碰面。
她迫切地需要寧澈，卻偏偏聯系不上寧澈。
終於，她煎熬到了十二月初，生活助理傳來好消息。
“小姐，寧小姐回來了！”
謝羽琦第二天就趕了過去。
寧澈坐在院子的陽光下看書。
她又瘦了，臉部的線條清晰而冷峻，猛一望去很有距離感。
謝羽琦輕輕走過去，擋住了她的陽光。
寧澈沒有擡頭。
謝羽琦看著她，許久沒有開口。
一開始她本來有很多話要說的，來的路上她都想好了說什麽，可是真正見到她時，她忽然不知道怎麽開口。
她看著寧澈，她好像沒變，除了變瘦了，還是大學時認識的模樣，幹幹凈凈的，可又好像變了。
說不出來的一種感覺。
謝羽琦斟酌良久，終於開口。
“我要訂婚了。”
寧澈依舊在看書。
謝羽琦為這種靜默感到不安，寧澈太安靜了，這份安靜她以前是很喜歡的，可此時此刻，她有點害怕。
可是她又想，她一直是這樣不爭不鬧，頂多慪氣不理人。
她開始解釋自己的苦衷。
“澈，謝家是個大家族，我爸爸雖然是家主，可是家裏的事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我媽媽也做不了主。”
“我是獨女，生來就要繼承謝家，家族、集團、親戚、朋友，這所有的一切我都得承擔，我不能任性。”
“我想和你在一起，真的，這些年，我也只有你一個女朋友，但是我給不了你名分和婚姻，我只能私下和你在一起。”
“最主要是我必須要給家裏留後，我不能自私地只顧自己，斷了謝家的血脈……”
“澈，你理解理解我，可以嗎？”
寧澈總算擡起頭來，她靜靜地望著她，那雙眼睛好似洞若觀火，卻又平靜似水。
“我不是一直很理解你嗎？”
謝羽琦有一瞬間的錯愕，她其實以為寧澈會憤怒，會鬧的，但是她什麽氣話也沒說。
而這句話透出一點不詳的氣息，她又感覺到了寧澈看穿了一切，卻懶得戳破，只是靜靜看她演的那種感覺。
這感覺令她有些不放心，覺得必須再做點什麽，讓她可以徹底理解自己。
她忍不住繼續解釋起來。
她訴說了很多很多自己的苦衷，字裏行間迫切希望寧澈理解自己，心疼自己，替自己著想。
寧澈一直靜靜聽著，她目光註視著書頁，書頁時而模糊，時而清晰。
她在心裏淡淡想到，果然，痛苦到了極點，好像沒那麽痛了。
可是心裏像是被挖了個洞，不知道從哪裏刮來的寒風，一直往裏灌。
好像，再也開心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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