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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寧澈,別任性,立刻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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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寧澈,別任性,立刻回……

兩個月後。

高鐵上, 寧澈正看著窗外風景,冷不丁被冰了一下,她回過頭去, 看見向晨兩只手各拿著一個甜筒,正暗搓搓偷襲她的臉。

她沒說什麽。

向晨在她面前坐下來, 將一個甜筒遞過來。

“寧老師,你有點反應好不好, 整天跟個木頭人一樣, 拿冰激淩冰你都不帶吭一聲, 真沒勁。”

寧澈接下甜筒,默默看著。

兩個月前, 向晚帶著向晨陪她回家,在向晚朋友引薦下,自己媽媽得以轉院到了華州第三人民醫院。

她不知道向晚用了什麽方法,但是價值五百多萬的基因優化液,在一個月前申請到了。

就連這筆高昂的醫藥費,也是向晚代繳的。

現在自己媽媽已經成功註射基因優化液, 病情得到了極大好轉, 目前處於住院觀察期。

向晚在華州停留了五天, 打點好各方關系就準備回燕京。

但是向晨死活不願回去,非要留下來,還信誓旦旦地說:“姐姐,寧老師現在出了這麽大的事,你怎麽放心讓她一個人, 萬一她想不開呢?所以我一定要留下來看著她,不然你付出的所有心血都白搭了,對吧?”

她說完, 就收到了向晚一個冷颼颼的眼神。

不過,她同意了。

但條件是向晨每天看書2小時,運動1小時。

向晨滿口答應,姐姐一走,她可就徹底放羊了。

她不知道的是,這一切都是向晚早有預謀的,大學報到前的暑假最為漫長,她早就煩暑假看小孩了,而且還要鬥智鬥勇,現在寧澈人生低谷,剛好將向晨這個精力旺盛到無處宣洩的小屁孩交給她看著,既有人幫自己看小孩,又能讓寧澈轉移註意力,簡直是兩全其美。

她臨走只對寧澈交代了一句:“向晨交給你了,替我看緊她。”

而寧澈因為感激,對她的話奉行猶如聖旨。

向晨大呼上當,欲哭無淚。

現在即將開學,寧澈送她回燕京,她又有點不舍了。

一邊舔著甜筒一邊道:“寧老師,等我放寒假也來找你,我要在你家過年。”

寧澈沒說話,她走神了,手裏的甜筒幾乎快要滴下來。

向晨趕緊用手指頭往上一抹,放嘴裏嗦了一口。

“寧老師快吃啊!”

寧澈這才回神,直接將甜筒遞給她:“都給你吃。”

向晨:“那怎麽好意思,總共就兩個。”

一邊說一邊接了過來,又道:“餵寧老師,我剛才說的你聽見了嗎?寒假我還要來找你玩。”

寧澈:“你姐姐同意就行。”

向晨立刻道:“寧老師你高燒昏迷那三天,可是我衣不解帶陪護你哦,我還給你擦汗餵水了哦,我還半夜喊護士給你換輸液瓶哦,我還聽見你說夢話嘴裏一直喊著……”

寧澈:“行。”

向晨滿意地閉嘴,嘿嘿,這個黑歷史,她要吃一輩子,等有機會再找謝大小姐狠狠宰一筆。

她開始專心幹冰激淩。

*

高鐵到站,向晚開車來接她們。

向晨吵著要吃火鍋,向晚直接開車去了家火鍋店。

菜上齊,火鍋熱氣騰騰,向晨吃的嘴唇紅通通。

向晚和寧澈聊天。

“你媽媽好點了嗎?”

“好多了,現在是觀察期,醫生說半個月後就可以出院了。”寧澈說到這裏,眼睛發紅,站起來給向晚倒上一滿杯啤酒。

“向姐,我敬你,謝謝。”她自己一飲而盡。

向晚也幹了。

向晨吵著要喝,故意將杯子推到寧澈面前,寧澈看向晚,向晚點頭,她才倒了半杯。

寧澈又喝了一杯,說道:“向姐,培訓班我開起來了,目前生源不多,都是以前的同學和老師幫忙介紹的學生,我計劃拿第一批學生當樣板,逐漸擴大規模。”

她說起培訓班的事。

原本打算讀研的,媽媽一病,再加上發生的這些事,她徹底沒心思繼續深造了,而且,她要還錢。

五百多萬不是小數目。

上班這條路行不通,她只能創業,搏一把。

向晚點頭:“不急,等你找對方向,錢很容易賺到。”

這晚,兩人徹夜長談。

次日一早,寧澈去了陳記。

她這次回燕京,主要兩件事,一是送向晨,二是拿畢業證。

只是七月初的時候,忽然收到了一通電話。

陳記客服打來的,提醒她按時預訂就餐。

寧澈這才恍然想起,自己曾經心心念念要帶謝羽琦去品嘗的陳記,一直沒能成行。

現在還去什麽呢,人都不在了。

她當即告訴客服,想將預約轉讓給向晚,可是客服堅持讓她來店裏當面溝通。

寧澈沒想到的是,是陳記的掌門人陳一凡親自接待的。

老人家六十多歲的模樣,穿著一身嶄新的雪白廚師服,精神矍鑠,鶴發童顏,看起來慈眉善目,十分給人好感。

“寧小姐,請坐。”陳一凡招呼她坐下來後,說出用意,“請你專門過來一趟呢,是我的意思。”

寧澈連忙道:“陳總您客氣了,是我一再爽約,我應該來的。”

陳一凡仔細打量著她,問道:“寧小姐,你知道我為什麽一定要見你嗎?”

寧澈不解,搖了搖頭。

陳一凡道:“我陳記迄今已有兩百三十一年的歷史,傳到我這裏乃是第九代,但是我始終記得我從我父親手裏接下掌門人的那一天,他對我說:陳記之所以能傳承至今,乃是一個信字。”

“寧小姐,我們陳記的金字招牌就是‘玉山瓊雪’,當年第一代掌門人,用此點心贏得了帝國統帥夫人的青睞,從此陳記聲名鵲起,而初代掌門人曾親口承諾,只要有陳記的一天,‘玉山瓊雪’就永不失傳!”

“兩百多年下來,市面上各種各樣的點心層出不窮,‘玉山瓊雪’早已沒了往昔風光,可為了當初的承諾,也為了每一位喜歡它的顧客,每一代陳記掌門人都會苦心鉆研‘玉山瓊雪’技藝,並為了傳承下去,始終將之作為陳記的金字招牌。”

寧澈這才知道,陳記為了將‘玉山瓊雪’傳下去,一直堅持在做,但是這款點心的手藝實在太過覆雜,工序之繁瑣、苛刻,必須是有三十年手藝的老師傅才能呈現出最完美的口感。

陳一凡其實已經退休了,但是陳記的‘玉山瓊雪’只能他做。

這也是這款點心如此難預約的原因。

陳一凡繼續道:“寧小姐,我之所以見你,除了希望這款點心能被真心喜歡它的人品嘗外,還因為你是陳記有史以來堅持預約最久的一位顧客。。”

“你一共堅持預約了1215天,從三年多前,到三個月前,這中間,從未間斷。”

“你知道嗎?我從客服那裏得知後,相當震驚,當時還以為是系統出錯,可是查了後臺數據後發現確實如此。”

“所以我一定要見見你,我要當面問清楚原因,因為我實在不想讓一位堅持如此之久的顧客失望。”

寧澈聽他說的如此鄭重,頗感惶恐,轉念想到背後原因,又黯然失色,謝羽琦一句話自己當了真,可真預約上了她卻毫不在意,反倒是作為店家的陳記誠意滿滿。

這世間的事,真是好沒道理。

或許也真如她所說,最不值錢的便是真心吧。

她心頭一陣陣寒涼,刮磨的心臟又鈍痛起來,說道:“陳總,是我個人原因不能按時赴約,我很抱歉,如果您允許的話,我想將這份預約轉讓給我的朋友,可以嗎?”

陳一凡觀察她神態,似乎覺察出來點什麽,搖了搖頭,惋惜地道:“寧小姐,如果你堅持轉讓的話,我會安排,但是我還是想懇求你不要轉讓。”

寧澈不解地望著他。

陳一凡道:“你有你的堅持,我也有我的堅持,我不想你堅持了1215天的心意出現意外,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有朝一日,你可以來品嘗我的手藝。”

“任何時候,只要我還在世,我必定親自為你做‘玉山瓊雪’,寧小姐,你意下如何?”

寧澈本已打定主意退掉預約,或者轉讓給向晚向晨,可看著面前老者誠懇的眼神,她實在拒絕不出口,只能在心裏嘆了口氣,答應了下來。

*

隔天一早,寧澈正打算去領畢業證,收到了一個電話。

沈清芷打來的。

“寧澈,保研名單為什麽沒有你,反而有劉欣欣?她天天逃課,績點剛剛接近及格線,人品也糟糕透頂,憑什麽保送啊?”

“她還有臉在朋友圈曬她的保研通知書,氣死我了!”

寧澈瞬間明白了,搶走自己保研名額的就是劉欣欣!

沈清芷繼續道:“我說件事你別生氣,其實那天晚上我一直聽見劉欣欣躲在人群裏說你壞話,當時有其他同學拍了視頻,最先說你鉆石是假的人,就是她!”

寧澈沈默了下來,直到沈清芷道別,她才說了聲拜拜。

她站在原地,撥通戴澄的電話。

半個小時後,她抵達戴澄辦公室。

“寧澈,來拿畢業證嗎?老師特地從教務辦公室給你捎過來了,給。”

畢業證被推到面前,寧澈看也沒看一眼,盯著戴澄。

“戴老師,頂替我保研名額的人,是劉欣欣吧?”

戴澄臉色一變,馬上又恢覆如常,說道:“對,這是院裏經過各方面評比後選拔出來的。”

寧澈:“可以問問,劉欣欣哪些方面勝過我嗎?”

戴澄臉色又是一變,不過她馬上道:“寧澈,上次我已經和你講的很清楚了,這是院裏的決定,你在畢業晚會上求婚的行為,鬧得沸沸揚揚,不止破壞了畢業晚會,還連累了聯邦大學的形象,嚴重影響了你個人的思想道德評分,院裏綜合考慮後,覺得將保研名額給劉欣欣更合適。”

寧澈:“如果是因為這件事,我有三個問題要問,第一,我當眾向謝羽琦求婚,違反了哪條校規,又不符合哪條道德評分?”

“第二,謠言說我的鉆石是假的,可有憑證,有專業機構鑒定,還是有司法鑒定?聯邦大學作為帝國最知名學府,因為一條沒有任何憑證的謠言就斷定我思想道德有問題,對得起聯邦大學四個字嗎?能服眾嗎?”

“第三,當年新生歡迎會,謝羽琦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向我表白,畢業晚會上我作為女朋友向她求婚,為什麽不行?還是說在聯邦大學裏面,表白求婚這樣的行為,只允許一部分人做,而諸如我這樣無權無勢之人,沒資格做?”

“戴老師,你可以回答我這三個問題嗎?”

戴澄猛地變色,她沒想到這個家庭背景最差勁的學生居然真敢挑釁自己!

她立刻臉色一黑,板著臉厲聲道:“寧澈,我再次重申,保研名單上的所有人選都是院裏綜合考量後的決定,你不要因為個人原因怪到學校頭上,你要做的是自我反省!”

她手指點在畢業證上,往寧澈面前一推。

“今天的事,老師可以不予追究,畢業證你拿回去吧!”

寧澈沈默了一會兒,問道:“戴老師,你確定保研名單上的所有人選,都是院裏綜合考量後的決定?沒有任何偏私,沒有任何弄虛作假?”

戴澄猛地瞇起眼睛,顯然被觸怒了。

她和寧澈對視了兩秒,忽然將她的畢業證書往後一拉,丟進了書桌抽屜裏。

“你再這麽胡鬧,我看你畢業證也別領了,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寧澈靜靜坐著。

她很少生氣的。

國高時被同學嘲笑是三等殘廢,她打了一架,從那之後,她就默默告誡自己:“寧澈,別哭,別讓他們看笑話,考進聯邦大學,打所有人的臉!”

後來,她做到了。

那時候,她發自肺腑地以聯邦大學為榮。

可誰能想到呢,有朝一日,她被聯邦大學拋棄了,僅僅因為一個沒有被證實的謠言,僅僅因為劉欣欣比她家裏有錢!

她站了起來,對戴澄說道:“畢業證,我不要了。”

戴澄本來只是威脅她,可見她真的不打算要畢業證了,反而慌了,怒氣沖沖道:“寧澈我警告你,你要是繼續這麽胡鬧,我絕對扣下你的畢業證,沒有畢業證你考不了研,也進不了任何企業!”

寧澈決然轉身,大踏步離去。

她可以咽下這口氣,可是很多年後想起來,她肯定會怪當時的自己沒有硬氣一點。

她也可以低聲下氣地拿走畢業證,可是有了這張證,她的人生就會好更多嗎?不見得!

出來聯邦大學南門,她回頭看了一眼。

呵呵,昔日我以聯邦大學為榮,今日我以聯邦大學為恥。

燕京,這個捧高踩低、趨炎附勢的地方,我也不會再來了。

回到向家,她和向晚說了自己打算,第二天就返程了。

*

半個月後,一條不起眼的新聞,出現在了社交媒體上。

#昔日華州狀元、聯邦大學高材生,如今淪為三流培訓班老師#

隨同新聞的,是一張非常抓眼的照片。

一名個子高高瘦瘦的女Alpha,穿著簡簡單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腳上踩著白球鞋,懷裏抱著一摞培訓教材,回頭一望。

那雙眼睛清澈又憂郁,襯著她秀美白凈的臉龐,就像是秋日的一汪泉水,流淌進每個人的心裏。

此時正值各大高校開學,在人人都在曬“我家有子上大學”的歡慶時刻,忽然冒出來這樣一條新聞,立刻引發了關註。

越來越多人轉發、分享、點評。

短短兩個小時內,就登上了熱搜。

謝羽琦正在開會,許子雯忽然在三人小群裏發來一條熱搜。

她隨手點開,寧澈的照片猛然闖入視野。

她楞住了。

接著看到新聞內容,她臉色微變,出來會議室,給許子雯打了電話。

“怎麽回事?”

許子雯:“什麽怎麽回事?”

謝羽琦:“我記得寧澈說過,她進了保研名單,她沒去讀研究生嗎?”

許子雯:“哎喲餵大小姐,我不知道哇,我只是看到熱搜,順手發給你瞧瞧。”

謝羽琦:“你幫我查查,她為什麽沒去讀研。”

許子雯答應了下來。

當天下午,許子雯就查了出來。

“院裏有人動了手腳,將寧澈從保研名單踢出去了,讓她的室友劉欣欣頂替了她。”

“誰動的手腳?”

“寧澈的導員戴澄和另外兩個老師。”

謝羽琦皺眉:“寧澈成績很好,他們怎麽敢的?”

許子雯默了默,說道:“我猜他們可能是利用畢業晚會的事做手腳了。”

謝羽琦沒說話了。

她掛斷,打算重新回去開會,可是進了會議室,她有些心不在焉。

忍不住又點開熱搜,看著那張照片。

寧澈瘦了很多,眼神……她形容不出,好像很苦的樣子。

再看一眼那醒目的新聞標題,謝羽琦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畢業晚會上的求婚,她確實感覺很丟臉,很沒面子,但是她不希望這件事連累寧澈讀不了研。

好不容易手下人匯報完,她冷冷說了句:“散會。”

來到落地窗前,吹著涼氣,心裏卻煩煩的。

她打開手機,找到黑名單,將寧澈放了出來。

對話框空空蕩蕩,所有聊天記錄都沒了。

她怔了怔,開始打字。

“為什麽沒去讀研?”

刪掉,重來。

“寧澈,熱搜是怎麽回事?”

刪掉,重來。

“寧澈,保研的事我知道了,我會給你解決。”

點擊發送,她關上屏幕。

一整個下午,都沒有收到回覆。

晚上回到家,她又發了條。

“寧澈,別任性,立刻回覆我!”

直到第二天,也沒收到回覆。

謝羽琦來了點火氣,打去電話。

“你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她立刻有被氣到,覺得寧澈肯定是拉黑自己了,於是丟下手機,決定不再過問。

三天後,和許子雯、陸念笙小聚,許子雯問起後續,她懶洋洋的,索性拿起她手機撥打寧澈電話。

“你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她又用陸念笙的手機撥打,依舊是同樣的機械音。

所以,這是——關機了?

關機這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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