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虐人劇情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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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虐人劇情結束
二長老站在黑氣彌漫的煙霧中，嘴角彎著，眼白消失的瞳孔盯著殷九漓懷裏那具正在冷卻的身體，
“九漓，你還是這麽受歡迎。就連天劍宗長老的女兒都願意為你赴死。”
“但這一次，沒有人能再來給你擋一下了。”
殷九漓低下頭。
蘇月的屍體已經徹底涼了，她的手指還攥著殷九漓的衣袖，攥得很緊，指甲嵌進了布料裏。
殷九漓在腦海裏開口，
“上一世，在我生命裏無數次重演的事物，沒想到這一世也會重現。”
007沒有說話。
她看著懷裏的屍體，
“倘若一旦開了這個頭，我猜，便不止一次。”
二長老的手擡起來了。
掌心裏的黑氣凝聚成一道光柱，比剛才那道更粗、更亮、更沈，光柱對準了殷九漓的頭頂。
一道身影從側面沖出來。
速度快到只看見一道青色的影子，那道影子站在殷九漓面前，面朝著二長老，背朝著她，他手裏握著一把刀。
二長老的手停住了，黑氣在他掌心裏翻滾著，沒有落下來。
“長卿，閃開。”
男孩沒有動。
他的刀橫在身前，刀尖指向二長老的喉嚨，他的手在發抖，
“門主，你修煉了魔功。”
二長老笑了。
“好孩子，只是這個功法你沒有見過，快閃開，為師要清理門戶。”
男孩沒有動。
“不行。”
二長老的語氣變得冷了，
“這位可是魔族人，你不應該護著她。”
男孩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我們殷家人，會永遠守護自己的家人。”
殷九漓的眉頭皺了一下，她看著那個微微發抖的、但一步都沒有退的背影，
“你是誰？”
男孩沒有回頭，
“殷長卿。”
007的聲音在她腦海裏響起來，
“當年比武大賽，敗於你手下的一個人，在你之前，他是殷氏公認的第一。”
殷長卿動了。
他的刀刺向二長老的胸口，刀尖從黑氣中穿過，刺破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聲。
二長老的手指動了一下，一道黑氣從他指尖彈出，擊中殷長卿的胸口。
他的身體像一片被風吹走的葉子，從殷九漓面前飛過，落在三步之外的地面上，滾了一圈，停下來的時候臉朝下趴著。
刀從他手裏脫落，掉在地上，彈了一下，躺在一攤血泊裏。
他的手指還在動，指尖抓著地面的碎石，指甲嵌進石縫裏。
他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很小，很輕，像是用盡了全身最後一點力氣，
“九漓妹妹，之前，大夫人跟我說了你的事。”
他的手指又動了一下。
“她很想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
“你是……你是我們殷家的驕傲……”
手指不動了。
殷九漓看著那具趴在地上的、不再動彈的身體。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輕到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007，我現在討厭這個位面了。”
007沒有說話。
這時二長老察覺到什麽，臉色變得很難看，身上的黑氣開始消散，
“還真讓他們兩個給你把時間拖延夠了。”
007的聲音在殷九漓腦海裏響起來，松了一口氣，
“東方衍要回來了。”
殷九漓沒有說話，沒有動，沒有任何反應。
她坐在碎石堆裏，普渡插在身前的地面上，蘇月的頭枕在她的腿上，殷長卿的屍體趴在三步之外。
風吹過來，把她的頭發吹亂了，幾縷碎發貼在臉上。
二長老的手擡起來，一團黑氣從他指中湧出來，一下子把蘇月的身體甩開，另外的黑氣鉆進了殷九漓的身體裏的。
那團黑氣從她的胸口沒入，順著經脈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在你的身體裏下了禁制，承認這些事都是你做的，否則便爆體而亡。”
山下。
殷長晝走在最前面，他的腳步很快，快到身後的沈清渡和落霞都跟不上。
不知為何，他的心很慌，特別慌。
殷九漓到底去哪裏了？
不能是來天劍宗了吧？
他的衣袍上還沾著血，肩膀上的傷口還包著布條，布條上滲著淡粉色的血水。
他踏上宗門前的青石板路，看見守門弟子倒在地上，胸口還起伏，但眼睛閉著。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腳步更快了。
演武場上的景象讓他的腳停住了。長老和弟子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有人昏迷，有人還在喘氣，有人在低聲呻吟。
劍散落在地上，有的斷了，有的卷了刃。
沈清渡從他身後快步走上來，看見這滿地的狼藉，臉色白了，
“這是……怎麽回事……”
落霞嘴角還掛著一道幹了的血痕，沈聲道，
“阿漓……殷九漓走之前，讓我晚一些回宗門。”
殷長晝的瞳孔收縮了。
他的目光從落霞臉上移開，轉向仙草峰的方向。
山峰頂上彌漫著黑色的霧氣，濃得化不開，翻湧著，他的腳一下子邁出去，朝那沖過去。
仙草峰上。
東方衍的衣袍上沾滿了塵土，臉色鐵青。
他的目光從那些倒地的弟子身上掃過，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繃得很緊，他的目光落在殷九漓身上，
“九漓，你怎麽在這兒？”
二長老從煙霧中走出來。
他的臉變了，不再是那雙沒有眼白的黑色瞳孔，他變成了一張溫和的、慈祥的、像鄰家長輩一樣的臉。
眉頭微微皺著，整張臉上寫滿了“我很痛心”四個字。
他走到東方衍面前，彎下腰，
“掌門，這些事都是殷九漓做的。她趁您不在，闖上山門，打傷長老弟子，殺害蘇月，殺害殷長卿。”
殷長晝踏上仙草峰最後一級臺階。
他看見了東方衍。
看見了一臉痛心的二長老，以及跪坐在地上的殷九漓，她的臉色蒼白，嘴角還掛著鮮血。
東方衍看著殷九漓，像是不肯接受現實一樣不甘心的問她，
“九漓，你給我一個解釋。”
殷九漓冷笑一聲，
“原因？原因就是仙魔大戰將起。我提前來場偷襲，殺掉在大戰中會對我們魔族不利的人。”
“這個原因，你滿意嗎？”
東方衍的眉頭皺起來，篤定的說，
“不可能，你不是這種人。”
殷九漓的聲音像在說一件不值得在意的小事的懶散，
“不信就自己猜呀，自己猜個信的。”
東方衍的聲音拔高了，發怒了，
“殷九漓！”
殷九漓也惱火了，聲音也大了，大到整座山峰都能聽見，
“那我問你東方衍，你明知道我恨殷長晝，可你偏偏要收他為徒，你安的什麽心？”
她的話語越來越極端，越來越偏執，
“你敢說你收他之前並不知他與我的關系？所以，這就是我給你的報覆！你收了殷長晝，這是我給你的報覆！”
殷長晝楞住了，指甲嵌進掌心裏，血從指縫間滲出來，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他低頭看著蘇月，看著殷長卿，看著那些倒在地上的同門，眼眶紅了，淚水從眼角滑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疼痛到極致反而什麽都感覺不到，
“殷九漓，你我，不死不休！”
殷九漓的嘴角彎了一下，裏面沒有溫度，只有像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螞蟻的冷，
“你就該是一輩子的廢物，可你偏偏不認命，妄想追趕上我。”
她頓了一下，嘲弄的說，
“歸根結底，說是你害死了他們也沒錯吧？”
殷九漓強撐著重傷的身體，跌跌撞撞的爬了起來。
因為二長老在東方衍來之前，因為怕暴露身份，就撤掉了她身上的黑氣。
普渡從地上拔出來，劍身上的青光猛地大亮。
殷九漓的劍尖指向東方衍，風吹亂了她的頭發，幾縷碎發貼在臉上，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我給你選擇，你可以選擇出劍為你的弟子們報仇，若你沒這個膽色與決心，就任由我出宗吧。”
東方衍看著她，
“可你要知道，我若出劍，你必死無疑。”
殷九漓嘆了一口氣，
“我也總要為自己搏一條生路，除了這樣，也別無他法了。”
殷長晝沖到了她面前。
碎夢從鞘中飛出，暗紅色的劍光在煙霧中炸開，劍尖指著她的喉嚨。
他的眼睛紅著，淚痕還掛在臉上，拿著劍的手在不斷晃動，
“你不準走！你還我師兄師妹命來！”
殷九漓的普渡迎了上去。
銀白色的劍光和暗紅色的劍光撞在一起，火花四濺，金屬碰撞聲尖銳刺耳。
第一劍，殷長晝的碎夢被震開了，鞋底在碎石上磨出兩道痕跡。第二劍，他的虎口裂開了，血從傷口裏湧出來，順著劍柄往下淌。
第三劍直接讓他的膝蓋彎了，碎夢被他橫在身前扛住了普渡的下劈。
節節敗退，在殷九漓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他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殷長晝的氣息變了。
靈力的波動從他的體內湧出來，像是決堤的洪水。
築基巔峰，金丹初期，金丹中期，竟一路沖到了金丹巔峰！
殷九漓的眼睛瞇了起來。
龍傲天。
這個世界偏愛的主角。
在憤怒和絕望的刺激下，修為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躥。
“007，這次我不會手軟，他是主角，他必須要經歷過重創才能成長。現在的他還太弱。大戰在即，有時候拔苗助長未嘗不是個好辦法。”
007的聲音在她腦海裏響起來，
“我知道你現在心情不好，不管是因為什麽，是想打他出出氣，還是為了推進劇情，只要不把他弄死，你隨便做。”
殷九漓的普渡動了。
這一劍不再留手，是實實在在的、不留餘地的劈砍。
普渡和碎夢碰撞，殷長晝的身體被震得往後退了七步，他的嘴角溢出了血。
但他沒有停。
他知道一旦自己停下，殷九漓的劍將會立刻割斷他的脖子。
殷九漓的劍一劍接一劍地劈下去。
每一劍都比上一劍更重，每一劍都比上一劍更快。
血從他的衣袍上滲出來，浸透了大半件衣服。
他的嘴唇發白，臉色發白，但眼睛還是紅的，紅得像兩團燒正旺的火。
他像感覺不到疼一樣。
碎夢在他手中瘋狂地舞動，暗紅色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目。
他身上的氣息又在往上沖了。
殷九漓乘勝追擊，繼續刺激他，
“殷長晝，你知道殷長卿死前跟我說什麽了嗎？”
殷長晝的劍頓了一下。
殷九漓繼續道，
“他在為你抱不平呢，他想給你搶回骨頭，要與我動手，我嫌他煩，就殺了他呢。”
殷長晝的眼睛更紅了。
他的劍從頓住的狀態猛地加速，速度快到劍刃發出了破空的尖嘯。
金丹巔峰，元嬰初期。
殷長晝的碎夢和殷九漓的普渡撞在一起，這一次他沒有被震退。
銀白色的劍光和暗紅色的劍光在空中對峙著，火花從兩柄劍的碰撞處不斷迸發出來，像一場小型的煙花。
殷九漓的嘴角彎了一下，
“蘇月也是，你也知道她跟我有仇，她死的那可是叫一個慘。兩個人都是為了替你抱不平，不知死活地上來挑戰我。”
她的劍上的力道又加了幾分，
“要我說，他倆的死你也有份，他們是為你去死的。”
殷長晝的眼眶裂開了，
“閉嘴！你不配提他們！！！”
他的眼角滲出了血，混著淚水往下淌。
殷九漓笑了，輕聲喚他，
“弟弟。”
殷長晝氣息徹底炸開。
元嬰初期，元嬰中期。
碎夢上的暗紅色光芒猛地亮了起來，亮得像一盞被人擰到了最大亮度的燈。
元嬰巔峰！！！
殷九漓這下是真理解原主了。
就這個晉升速度，難怪原主會嫉妒成這樣，這換成誰，誰不嫉妒？
平常人辛辛苦苦修煉一輩子，不如這家夥怒一怒升的快。
這天道給出去的偏愛也太過於瘋狂了。
二長老站在東方衍身後，看著這一幕，眉頭越皺越厲害。
此子未來必成大敵。
不如在此一並解決。
“掌門。”
他往前邁了一步，語氣恭敬的，姿態謙卑的，像一個忠心耿耿的下屬，
“我去助他擒拿魔女。”
東方衍的目光還落在殷九漓身上。
他的眉頭皺著，沒有點頭，沒有搖頭，沒有說話。
二長老卻動了。
他的身體在原地消失了一瞬，再出現的時候已經站在了殷長晝身後三丈的地方。
長劍從鞘中拔出，朝殷九漓和殷長晝那裏刺去。
無論死的是誰，未來他都會缺少一位強大的勁敵。
殷九漓正在和殷長晝對劍。
碎夢的暗紅色光芒和普渡的銀白色光芒交織在一起，兩個人的身體在不斷變化位置，左，右，前，後，速度快到只看見兩道光在煙霧中穿梭。
她聽見了風聲。
不是普通的風聲，是劍刃劃破空氣時發出的極輕極細的聲響。
那種聲音她太熟悉了，熟悉到不需要回頭就知道方向、距離、速度。
這死老東西，真是個純種的畜生，這種時候來偷襲！
哎？殷長晝怎麽嗖的一下跑她後邊去了？
二長老在她後面，是她的視覺死角，但殷長晝卻正好能看見，他跑那兒去應該是為了躲攻擊吧。
那他在的位置肯定安全！
馬上換地兒！
殷九漓說幹就幹，猛的收劍，然後轉頭，一下子揪住了殷長晝的衣領子，就要揪著他跟自己換位，剛轉個身的功夫，她的胸口就多了一截刀尖。
殷長晝他瞳孔驟然收縮。
血從刀尖上滴下來，一滴，兩滴，三滴，滴在他的手背上，溫熱的。
“阿姐……”
殷長晝的瞳孔裏映出那截從她胸口穿出的刀尖。
殷九漓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她真是服了！服的透透的了！
她就多餘換地兒！
她現在站的地兒原本是殷長晝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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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長老站在黑氣彌漫的煙霧中，嘴角彎著，眼白消失的瞳孔盯著殷九漓懷裏那具正在冷卻的身體，
“九漓，你還是這麽受歡迎。就連天劍宗長老的女兒都願意為你赴死。”
“但這一次，沒有人能再來給你擋一下了。”
殷九漓低下頭。
蘇月的屍體已經徹底涼了，她的手指還攥著殷九漓的衣袖，攥得很緊，指甲嵌進了布料裏。
殷九漓在腦海裏開口，
“上一世，在我生命裏無數次重演的事物，沒想到這一世也會重現。”
007沒有說話。
她看著懷裏的屍體，
“倘若一旦開了這個頭，我猜，便不止一次。”
二長老的手擡起來了。
掌心裏的黑氣凝聚成一道光柱，比剛才那道更粗、更亮、更沈，光柱對準了殷九漓的頭頂。
一道身影從側面沖出來。
速度快到只看見一道青色的影子，那道影子站在殷九漓面前，面朝著二長老，背朝著她，他手裏握著一把刀。
二長老的手停住了，黑氣在他掌心裏翻滾著，沒有落下來。
“長卿，閃開。”
男孩沒有動。
他的刀橫在身前，刀尖指向二長老的喉嚨，他的手在發抖，
“門主，你修煉了魔功。”
二長老笑了。
“好孩子，只是這個功法你沒有見過，快閃開，為師要清理門戶。”
男孩沒有動。
“不行。”
二長老的語氣變得冷了，
“這位可是魔族人，你不應該護著她。”
男孩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我們殷家人，會永遠守護自己的家人。”
殷九漓的眉頭皺了一下，她看著那個微微發抖的、但一步都沒有退的背影，
“你是誰？”
男孩沒有回頭，
“殷長卿。”
007的聲音在她腦海裏響起來，
“當年比武大賽，敗於你手下的一個人，在你之前，他是殷氏公認的第一。”
殷長卿動了。
他的刀刺向二長老的胸口，刀尖從黑氣中穿過，刺破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聲。
二長老的手指動了一下，一道黑氣從他指尖彈出，擊中殷長卿的胸口。
他的身體像一片被風吹走的葉子，從殷九漓面前飛過，落在三步之外的地面上，滾了一圈，停下來的時候臉朝下趴著。
刀從他手裏脫落，掉在地上，彈了一下，躺在一攤血泊裏。
他的手指還在動，指尖抓著地面的碎石，指甲嵌進石縫裏。
他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很小，很輕，像是用盡了全身最後一點力氣，
“九漓妹妹，之前，大夫人跟我說了你的事。”
他的手指又動了一下。
“她很想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
“你是……你是我們殷家的驕傲……”
手指不動了。
殷九漓看著那具趴在地上的、不再動彈的身體。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輕到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007，我現在討厭這個位面了。”
007沒有說話。
這時二長老察覺到什麽，臉色變得很難看，身上的黑氣開始消散，
“還真讓他們兩個給你把時間拖延夠了。”
007的聲音在殷九漓腦海裏響起來，松了一口氣，
“東方衍要回來了。”
殷九漓沒有說話，沒有動，沒有任何反應。
她坐在碎石堆裏，普渡插在身前的地面上，蘇月的頭枕在她的腿上，殷長卿的屍體趴在三步之外。
風吹過來，把她的頭發吹亂了，幾縷碎發貼在臉上。
二長老的手擡起來，一團黑氣從他指中湧出來，一下子把蘇月的身體甩開，另外的黑氣鉆進了殷九漓的身體裏的。
那團黑氣從她的胸口沒入，順著經脈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在你的身體裏下了禁制，承認這些事都是你做的，否則便爆體而亡。”
山下。
殷長晝走在最前面，他的腳步很快，快到身後的沈清渡和落霞都跟不上。
不知為何，他的心很慌，特別慌。
殷九漓到底去哪裏了？
不能是來天劍宗了吧？
他的衣袍上還沾著血，肩膀上的傷口還包著布條，布條上滲著淡粉色的血水。
他踏上宗門前的青石板路，看見守門弟子倒在地上，胸口還起伏，但眼睛閉著。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腳步更快了。
演武場上的景象讓他的腳停住了。長老和弟子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有人昏迷，有人還在喘氣，有人在低聲呻吟。
劍散落在地上，有的斷了，有的卷了刃。
沈清渡從他身後快步走上來，看見這滿地的狼藉，臉色白了，
“這是……怎麽回事……”
落霞嘴角還掛著一道幹了的血痕，沈聲道，
“阿漓……殷九漓走之前，讓我晚一些回宗門。”
殷長晝的瞳孔收縮了。
他的目光從落霞臉上移開，轉向仙草峰的方向。
山峰頂上彌漫著黑色的霧氣，濃得化不開，翻湧著，他的腳一下子邁出去，朝那沖過去。
仙草峰上。
東方衍的衣袍上沾滿了塵土，臉色鐵青。
他的目光從那些倒地的弟子身上掃過，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繃得很緊，他的目光落在殷九漓身上，
“九漓，你怎麽在這兒？”
二長老從煙霧中走出來。
他的臉變了，不再是那雙沒有眼白的黑色瞳孔，他變成了一張溫和的、慈祥的、像鄰家長輩一樣的臉。
眉頭微微皺著，整張臉上寫滿了“我很痛心”四個字。
他走到東方衍面前，彎下腰，
“掌門，這些事都是殷九漓做的。她趁您不在，闖上山門，打傷長老弟子，殺害蘇月，殺害殷長卿。”
殷長晝踏上仙草峰最後一級臺階。
他看見了東方衍。
看見了一臉痛心的二長老，以及跪坐在地上的殷九漓，她的臉色蒼白，嘴角還掛著鮮血。
東方衍看著殷九漓，像是不肯接受現實一樣不甘心的問她，
“九漓，你給我一個解釋。”
殷九漓冷笑一聲，
“原因？原因就是仙魔大戰將起。我提前來場偷襲，殺掉在大戰中會對我們魔族不利的人。”
“這個原因，你滿意嗎？”
東方衍的眉頭皺起來，篤定的說，
“不可能，你不是這種人。”
殷九漓的聲音像在說一件不值得在意的小事的懶散，
“不信就自己猜呀，自己猜個信的。”
東方衍的聲音拔高了，發怒了，
“殷九漓！”
殷九漓也惱火了，聲音也大了，大到整座山峰都能聽見，
“那我問你東方衍，你明知道我恨殷長晝，可你偏偏要收他為徒，你安的什麽心？”
她的話語越來越極端，越來越偏執，
“你敢說你收他之前並不知他與我的關系？所以，這就是我給你的報覆！你收了殷長晝，這是我給你的報覆！”
殷長晝楞住了，指甲嵌進掌心裏，血從指縫間滲出來，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他低頭看著蘇月，看著殷長卿，看著那些倒在地上的同門，眼眶紅了，淚水從眼角滑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疼痛到極致反而什麽都感覺不到，
“殷九漓，你我，不死不休！”
殷九漓的嘴角彎了一下，裏面沒有溫度，只有像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螞蟻的冷，
“你就該是一輩子的廢物，可你偏偏不認命，妄想追趕上我。”
她頓了一下，嘲弄的說，
“歸根結底，說是你害死了他們也沒錯吧？”
殷九漓強撐著重傷的身體，跌跌撞撞的爬了起來。
因為二長老在東方衍來之前，因為怕暴露身份，就撤掉了她身上的黑氣。
普渡從地上拔出來，劍身上的青光猛地大亮。
殷九漓的劍尖指向東方衍，風吹亂了她的頭發，幾縷碎發貼在臉上，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我給你選擇，你可以選擇出劍為你的弟子們報仇，若你沒這個膽色與決心，就任由我出宗吧。”
東方衍看著她，
“可你要知道，我若出劍，你必死無疑。”
殷九漓嘆了一口氣，
“我也總要為自己搏一條生路，除了這樣，也別無他法了。”
殷長晝沖到了她面前。
碎夢從鞘中飛出，暗紅色的劍光在煙霧中炸開，劍尖指著她的喉嚨。
他的眼睛紅著，淚痕還掛在臉上，拿著劍的手在不斷晃動，
“你不準走！你還我師兄師妹命來！”
殷九漓的普渡迎了上去。
銀白色的劍光和暗紅色的劍光撞在一起，火花四濺，金屬碰撞聲尖銳刺耳。
第一劍，殷長晝的碎夢被震開了，鞋底在碎石上磨出兩道痕跡。第二劍，他的虎口裂開了，血從傷口裏湧出來，順著劍柄往下淌。
第三劍直接讓他的膝蓋彎了，碎夢被他橫在身前扛住了普渡的下劈。
節節敗退，在殷九漓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他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殷長晝的氣息變了。
靈力的波動從他的體內湧出來，像是決堤的洪水。
築基巔峰，金丹初期，金丹中期，竟一路沖到了金丹巔峰！
殷九漓的眼睛瞇了起來。
龍傲天。
這個世界偏愛的主角。
在憤怒和絕望的刺激下，修為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躥。
“007，這次我不會手軟，他是主角，他必須要經歷過重創才能成長。現在的他還太弱。大戰在即，有時候拔苗助長未嘗不是個好辦法。”
007的聲音在她腦海裏響起來，
“我知道你現在心情不好，不管是因為什麽，是想打他出出氣，還是為了推進劇情，只要不把他弄死，你隨便做。”
殷九漓的普渡動了。
這一劍不再留手，是實實在在的、不留餘地的劈砍。
普渡和碎夢碰撞，殷長晝的身體被震得往後退了七步，他的嘴角溢出了血。
但他沒有停。
他知道一旦自己停下，殷九漓的劍將會立刻割斷他的脖子。
殷九漓的劍一劍接一劍地劈下去。
每一劍都比上一劍更重，每一劍都比上一劍更快。
血從他的衣袍上滲出來，浸透了大半件衣服。
他的嘴唇發白，臉色發白，但眼睛還是紅的，紅得像兩團燒正旺的火。
他像感覺不到疼一樣。
碎夢在他手中瘋狂地舞動，暗紅色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目。
他身上的氣息又在往上沖了。
殷九漓乘勝追擊，繼續刺激他，
“殷長晝，你知道殷長卿死前跟我說什麽了嗎？”
殷長晝的劍頓了一下。
殷九漓繼續道，
“他在為你抱不平呢，他想給你搶回骨頭，要與我動手，我嫌他煩，就殺了他呢。”
殷長晝的眼睛更紅了。
他的劍從頓住的狀態猛地加速，速度快到劍刃發出了破空的尖嘯。
金丹巔峰，元嬰初期。
殷長晝的碎夢和殷九漓的普渡撞在一起，這一次他沒有被震退。
銀白色的劍光和暗紅色的劍光在空中對峙著，火花從兩柄劍的碰撞處不斷迸發出來，像一場小型的煙花。
殷九漓的嘴角彎了一下，
“蘇月也是，你也知道她跟我有仇，她死的那可是叫一個慘。兩個人都是為了替你抱不平，不知死活地上來挑戰我。”
她的劍上的力道又加了幾分，
“要我說，他倆的死你也有份，他們是為你去死的。”
殷長晝的眼眶裂開了，
“閉嘴！你不配提他們！！！”
他的眼角滲出了血，混著淚水往下淌。
殷九漓笑了，輕聲喚他，
“弟弟。”
殷長晝氣息徹底炸開。
元嬰初期，元嬰中期。
碎夢上的暗紅色光芒猛地亮了起來，亮得像一盞被人擰到了最大亮度的燈。
元嬰巔峰！！！
殷九漓這下是真理解原主了。
就這個晉升速度，難怪原主會嫉妒成這樣，這換成誰，誰不嫉妒？
平常人辛辛苦苦修煉一輩子，不如這家夥怒一怒升的快。
這天道給出去的偏愛也太過於瘋狂了。
二長老站在東方衍身後，看著這一幕，眉頭越皺越厲害。
此子未來必成大敵。
不如在此一並解決。
“掌門。”
他往前邁了一步，語氣恭敬的，姿態謙卑的，像一個忠心耿耿的下屬，
“我去助他擒拿魔女。”
東方衍的目光還落在殷九漓身上。
他的眉頭皺著，沒有點頭，沒有搖頭，沒有說話。
二長老卻動了。
他的身體在原地消失了一瞬，再出現的時候已經站在了殷長晝身後三丈的地方。
長劍從鞘中拔出，朝殷九漓和殷長晝那裏刺去。
無論死的是誰，未來他都會缺少一位強大的勁敵。
殷九漓正在和殷長晝對劍。
碎夢的暗紅色光芒和普渡的銀白色光芒交織在一起，兩個人的身體在不斷變化位置，左，右，前，後，速度快到只看見兩道光在煙霧中穿梭。
她聽見了風聲。
不是普通的風聲，是劍刃劃破空氣時發出的極輕極細的聲響。
那種聲音她太熟悉了，熟悉到不需要回頭就知道方向、距離、速度。
這死老東西，真是個純種的畜生，這種時候來偷襲！
哎？殷長晝怎麽嗖的一下跑她後邊去了？
二長老在她後面，是她的視覺死角，但殷長晝卻正好能看見，他跑那兒去應該是為了躲攻擊吧。
那他在的位置肯定安全！
馬上換地兒！
殷九漓說幹就幹，猛的收劍，然後轉頭，一下子揪住了殷長晝的衣領子，就要揪著他跟自己換位，剛轉個身的功夫，她的胸口就多了一截刀尖。
殷長晝他瞳孔驟然收縮。
血從刀尖上滴下來，一滴，兩滴，三滴，滴在他的手背上，溫熱的。
“阿姐……”
殷長晝的瞳孔裏映出那截從她胸口穿出的刀尖。
殷九漓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她真是服了！服的透透的了！
她就多餘換地兒！
她現在站的地兒原本是殷長晝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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