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大將軍，叛國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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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大將軍，叛國賊
“你是阿漓嗎？”
落霞的聲音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找了很久很久、忽然找到之後不敢相信的，怕一用力就把夢戳破的抖。
“這些年你跑到哪裏去了？為什麽下山參加了一場試煉，你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沈清渡站在落霞身後，他的臉色發白，喉結動了一下，好像是在哽咽，
“阿漓，”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怕說錯話的試探，
“師尊他們對你的去向緘口不言，可是你當年在試煉之地出了什麽事？如果遇上了麻煩，為什麽不回來找我們？”
“我們、我們找了你好久……”
他們倆這麽一開口，讓他們三個成為了這場鬧劇的中心。
蘇月悄悄的問殷長晝，“師兄，小師姐好像跟大師兄他們很熟，你認識小師姐嗎？”
殷長晝搖搖頭。
難道他猜錯了？
這個人真的只是他們的一個同門而已？
殷九漓的眼皮垂下來，眉頭無聲的皺了一下，
“廢話真多，過去那麽多年的事，有什麽提的必要。”
落霞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怎麽就沒有提的必要！”
她的聲音拔高了，語氣裏都染上了些憤怒，
“我們這些年四處游歷，在外的時間比在宗門的時間還要長，你以為這是為了什麽？”
“我們在滿世界找你！”
殷九漓看著她，面紗上面的那雙眼睛沒有任何變化，還是那樣冷冷的，像是什麽都不在乎。
她擡起眼睛，看著落霞的臉。
那張臉上的憤怒是真的，不甘是真的，紅了的眼眶也是真的。
殷九漓嘆了口氣，她的的聲音輕了下來，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
“人生就像是走路。”
“同行過一段時間，走到岔路口必然會分開，有什麽必要去找？”
落霞的眼眶更紅了，她幾乎是吼出來的，
“因為舍不得你啊！”
沈清渡往前踏了一步，
“阿漓，既然這次回來了，那咱們回去吧，你不要再離開了好不好？”
“不好。”
殷九漓幹脆的說，不帶一絲餘地。
她的目光從他們臉上移開，落在自己手裏的往昔鏡上。
她把鏡子在手中翻轉了一下，銅黃的鏡面反射出一道細細的光。
“我在一本古籍裏聽說過這個法寶。”
她開口了。
聲音恢覆了那種漫不經心的涼意，好像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往昔鏡，專門針對鬼族的法寶。要照到鬼死亡的那個地方，才會觸發回憶。”
“這裏已經是白茫茫的一片了。”
她把往昔鏡在手中掂了一下，
“所以應該照哪兒呢？”
沒有人回答。
她也不需要有人回答。
她把鏡子往空中一拋，銅黃的鏡面在空中翻轉著，折射出散亂的光斑。
光斑在霧氣中掃過，忽明忽暗，像一只看不見的手在霧氣裏摸索。
鏡面轉到東南角的時候，一道強光從鏡中迸發出來。
殷九漓的眼睛在強光中瞇了一下。
“看來那就是當年的行刑之地了。”
強光從鏡面上炸開，像決堤的洪水，朝所有人湧過來。
這個臭名昭著大將軍的記憶，隨著這場光芒，正式揭開。
沈昭死的那天，京城下了很大的雨。
沒有人替他收屍。
他的頭顱掛在城墻上，掛了三天三夜，雨水把他的臉沖刷得發白，像一尊被遺棄的泥塑。
城裏的百姓從城墻下經過，有人啐一口唾沫，有人罵一句“叛國賊”，也有人什麽也不說，低著頭匆匆走過去。
……
沈昭十六歲從軍，是他自己的主意。
沈家世代行伍，父親是個五品武將，算不上顯赫，但也不算寒門。
沈昭從小聽父親講邊關的故事，聽得眼睛裏全是光。
母親說，“當兵有什麽好，刀槍無眼的。”
沈昭說，“娘，如果所有人都不當兵，誰來守這個國？”
母親沒再說什麽。
十六歲那年冬天，沈昭去了邊關。
他走的那天，弟弟妹妹拽著他的衣角不撒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沈昭蹲下來，用袖子給妹妹擦了臉，說，“蕓兒乖，哥哥去給你掙個誥命回來。”
然後又故作嚴厲的對弟弟說，“從今天起，哥哥不在家，你就是這個家的哥哥，要保護好妹妹哦。”
沈昭在邊關待了四年。
四年裏，他從一個大頭兵升到了校尉，身上的傷疤從零道變成了九道。
他打仗不怕死，每次沖鋒都跑在最前面，士兵們服他，不是因為他是將軍的兒子，是因為他真的一刀一槍地拼命。
二十歲那年，他因功被封為將軍，是整個大梁最年輕的將軍。
消息傳回京城，沈家張燈結彩，母親哭了一場，父親喝了一夜的酒。
妹妹十三歲了，已經是個半大姑娘，她拉著傳信的士兵問，
“哥哥什麽時候回來？”
士兵說，“沈將軍要守邊關，暫時回不來。”
妹妹癟了癟嘴，沒哭，但二哥已經替她遞上了手帕。
又過了五年。
這五年裏，沈昭打了大大小小幾十場仗，沒輸過一次。
他的名字開始出現在敵國的軍報上，敵國的將領提到他，語氣裏帶著恨意，也帶著敬意。
他們說，大梁有沈昭，十年之內不可犯邊。
沈昭二十五歲那年，敵國集結十萬大軍，壓境而來。
沈昭手上只有三萬兵馬，援軍最快也要半個月才能到。
所有人都覺得守不住，副將勸他撤退，說將軍，留得青山在。
沈昭說，青山在不在我不知道，這座城不能丟。城裏有十幾萬百姓，丟了城，這些人怎麽辦？
那場仗打了七天七夜。
沈昭把三萬兵馬分成三隊，兩隊輪番守城，一隊作為預備隊。
他自己站在城墻上，七天沒有下來過。
第三天的時候，一支流矢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把他的頭盔射掉了，他隨手撿起來扣上，眼睛都沒眨。
第五天的時候，一架雲梯搭上了城墻，他親手把滾燙的金汁澆下去，聽到了敵人慘烈的嚎叫。
第七天的時候，他的左膝被一支長矛貫穿，血流如註，他咬著牙把矛桿折斷，讓人用布條纏住傷口，繼續站在城墻上指揮。
援軍到來的那一刻，他靠著城墻滑坐下去，昏了三天三夜。
醒來之後，他發現自己成了英雄。
舉國上下都在傳頌他的名字。
皇帝親自下旨，封他為鎮國大將軍，賜宅邸一座，良田千畝。
他的父母被封了誥命，他的弟弟被安排了最好的姻緣，他的妹妹被送進了宮中做貴妃，嫁了世上最尊貴的男人。
沈昭對這些封賞並不在意，但他很高興妹妹進了宮。
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妹妹與當今的陛下，青梅竹馬長大，自小有情。
但因沈家的門第配不上，皇帝只能另娶她人。
當今皇帝迎娶皇後的那一日。
妹妹一個人躲在房裏哭了整整一天。
但夜裏，穿著婚服的皇帝就偷偷溜進了沈家的院子，翻進了妹妹的房間。
一遍又一遍的給她道歉，不斷哄她。
可妹妹知道，她的少年郎已經有自己的妻子了。
他們不能這樣。
這樣對那個姑娘不公平。
所以她將皇帝趕了出去，還說以後再不見他。
但從那之後，妹妹也像是徹底封閉了內心，一直在閨中，有適齡的男子上門求親，她也不見。
家裏上下都愁壞了。
如此一來，妹妹終於能嫁心愛之人了。
妹妹成婚那夜，沈昭高興的喝了個酩酊大醉，皇帝親自把他送回房間，當今九五至尊，虔誠的對他發誓，此生一定善待他的妹妹。
沈昭很高興。
好景不長。
敵國雖然敗了，但沒有死心。
他們知道正面打不過沈昭，就開始用別的法子。
他們派出細作，潛入大梁，散布謠言。
說沈昭擁兵自重，說他在軍中安插親信，說他私通敵國，說那場勝仗是他和敵國做的局。
謠言傳了一年，兩年，三年。
一開始沒人信，但傳得久了，信的人就越來越多了。
因為謠言這種東西，不怕你不信，就怕你聽多了。
一個人在你耳邊說一遍，你不信；說十遍，你開始懷疑；說一百遍，你就當真了。
朝中開始有人彈劾沈昭。
先是幾個不知名的小禦史，後來是六部的侍郎、尚書，最後連丞相趙崇都親自出面了。
趙崇是個很有手段的人。
他在朝中經營了幾十年，門生故吏遍布天下，連皇帝都要給他幾分面子。
沈昭這種靠軍功起家的武將，在趙崇眼裏，不過是一顆擋路的石子，踢開就是了。
但沈昭不是那麽好踢的。
他聲望太高，功勞太大，沒有確鑿的證據，誰也動不了他。
趙崇明白這一點，所以他決定——沒有證據，就造證據。
他讓人偽造了沈昭與敵國往來的書信，字跡與沈昭的一模一樣，連沈昭慣用的那種左撇子起筆的習慣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他讓人在沈昭府中偷偷埋下了私藏的鎧甲兵器，數量剛好夠定一個“意圖謀反”的罪名。
他還讓人從兵部偷出了一份京城布防圖，在角落裏用特殊藥水印上了沈昭的私印。
但這些還不夠。
最致命的一步棋，趙崇下在了鎮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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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阿漓嗎？”
落霞的聲音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找了很久很久、忽然找到之後不敢相信的，怕一用力就把夢戳破的抖。
“這些年你跑到哪裏去了？為什麽下山參加了一場試煉，你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沈清渡站在落霞身後，他的臉色發白，喉結動了一下，好像是在哽咽，
“阿漓，”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怕說錯話的試探，
“師尊他們對你的去向緘口不言，可是你當年在試煉之地出了什麽事？如果遇上了麻煩，為什麽不回來找我們？”
“我們、我們找了你好久……”
他們倆這麽一開口，讓他們三個成為了這場鬧劇的中心。
蘇月悄悄的問殷長晝，“師兄，小師姐好像跟大師兄他們很熟，你認識小師姐嗎？”
殷長晝搖搖頭。
難道他猜錯了？
這個人真的只是他們的一個同門而已？
殷九漓的眼皮垂下來，眉頭無聲的皺了一下，
“廢話真多，過去那麽多年的事，有什麽提的必要。”
落霞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怎麽就沒有提的必要！”
她的聲音拔高了，語氣裏都染上了些憤怒，
“我們這些年四處游歷，在外的時間比在宗門的時間還要長，你以為這是為了什麽？”
“我們在滿世界找你！”
殷九漓看著她，面紗上面的那雙眼睛沒有任何變化，還是那樣冷冷的，像是什麽都不在乎。
她擡起眼睛，看著落霞的臉。
那張臉上的憤怒是真的，不甘是真的，紅了的眼眶也是真的。
殷九漓嘆了口氣，她的的聲音輕了下來，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
“人生就像是走路。”
“同行過一段時間，走到岔路口必然會分開，有什麽必要去找？”
落霞的眼眶更紅了，她幾乎是吼出來的，
“因為舍不得你啊！”
沈清渡往前踏了一步，
“阿漓，既然這次回來了，那咱們回去吧，你不要再離開了好不好？”
“不好。”
殷九漓幹脆的說，不帶一絲餘地。
她的目光從他們臉上移開，落在自己手裏的往昔鏡上。
她把鏡子在手中翻轉了一下，銅黃的鏡面反射出一道細細的光。
“我在一本古籍裏聽說過這個法寶。”
她開口了。
聲音恢覆了那種漫不經心的涼意，好像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往昔鏡，專門針對鬼族的法寶。要照到鬼死亡的那個地方，才會觸發回憶。”
“這裏已經是白茫茫的一片了。”
她把往昔鏡在手中掂了一下，
“所以應該照哪兒呢？”
沒有人回答。
她也不需要有人回答。
她把鏡子往空中一拋，銅黃的鏡面在空中翻轉著，折射出散亂的光斑。
光斑在霧氣中掃過，忽明忽暗，像一只看不見的手在霧氣裏摸索。
鏡面轉到東南角的時候，一道強光從鏡中迸發出來。
殷九漓的眼睛在強光中瞇了一下。
“看來那就是當年的行刑之地了。”
強光從鏡面上炸開，像決堤的洪水，朝所有人湧過來。
這個臭名昭著大將軍的記憶，隨著這場光芒，正式揭開。
沈昭死的那天，京城下了很大的雨。
沒有人替他收屍。
他的頭顱掛在城墻上，掛了三天三夜，雨水把他的臉沖刷得發白，像一尊被遺棄的泥塑。
城裏的百姓從城墻下經過，有人啐一口唾沫，有人罵一句“叛國賊”，也有人什麽也不說，低著頭匆匆走過去。
……
沈昭十六歲從軍，是他自己的主意。
沈家世代行伍，父親是個五品武將，算不上顯赫，但也不算寒門。
沈昭從小聽父親講邊關的故事，聽得眼睛裏全是光。
母親說，“當兵有什麽好，刀槍無眼的。”
沈昭說，“娘，如果所有人都不當兵，誰來守這個國？”
母親沒再說什麽。
十六歲那年冬天，沈昭去了邊關。
他走的那天，弟弟妹妹拽著他的衣角不撒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沈昭蹲下來，用袖子給妹妹擦了臉，說，“蕓兒乖，哥哥去給你掙個誥命回來。”
然後又故作嚴厲的對弟弟說，“從今天起，哥哥不在家，你就是這個家的哥哥，要保護好妹妹哦。”
沈昭在邊關待了四年。
四年裏，他從一個大頭兵升到了校尉，身上的傷疤從零道變成了九道。
他打仗不怕死，每次沖鋒都跑在最前面，士兵們服他，不是因為他是將軍的兒子，是因為他真的一刀一槍地拼命。
二十歲那年，他因功被封為將軍，是整個大梁最年輕的將軍。
消息傳回京城，沈家張燈結彩，母親哭了一場，父親喝了一夜的酒。
妹妹十三歲了，已經是個半大姑娘，她拉著傳信的士兵問，
“哥哥什麽時候回來？”
士兵說，“沈將軍要守邊關，暫時回不來。”
妹妹癟了癟嘴，沒哭，但二哥已經替她遞上了手帕。
又過了五年。
這五年裏，沈昭打了大大小小幾十場仗，沒輸過一次。
他的名字開始出現在敵國的軍報上，敵國的將領提到他，語氣裏帶著恨意，也帶著敬意。
他們說，大梁有沈昭，十年之內不可犯邊。
沈昭二十五歲那年，敵國集結十萬大軍，壓境而來。
沈昭手上只有三萬兵馬，援軍最快也要半個月才能到。
所有人都覺得守不住，副將勸他撤退，說將軍，留得青山在。
沈昭說，青山在不在我不知道，這座城不能丟。城裏有十幾萬百姓，丟了城，這些人怎麽辦？
那場仗打了七天七夜。
沈昭把三萬兵馬分成三隊，兩隊輪番守城，一隊作為預備隊。
他自己站在城墻上，七天沒有下來過。
第三天的時候，一支流矢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把他的頭盔射掉了，他隨手撿起來扣上，眼睛都沒眨。
第五天的時候，一架雲梯搭上了城墻，他親手把滾燙的金汁澆下去，聽到了敵人慘烈的嚎叫。
第七天的時候，他的左膝被一支長矛貫穿，血流如註，他咬著牙把矛桿折斷，讓人用布條纏住傷口，繼續站在城墻上指揮。
援軍到來的那一刻，他靠著城墻滑坐下去，昏了三天三夜。
醒來之後，他發現自己成了英雄。
舉國上下都在傳頌他的名字。
皇帝親自下旨，封他為鎮國大將軍，賜宅邸一座，良田千畝。
他的父母被封了誥命，他的弟弟被安排了最好的姻緣，他的妹妹被送進了宮中做貴妃，嫁了世上最尊貴的男人。
沈昭對這些封賞並不在意，但他很高興妹妹進了宮。
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妹妹與當今的陛下，青梅竹馬長大，自小有情。
但因沈家的門第配不上，皇帝只能另娶她人。
當今皇帝迎娶皇後的那一日。
妹妹一個人躲在房裏哭了整整一天。
但夜裏，穿著婚服的皇帝就偷偷溜進了沈家的院子，翻進了妹妹的房間。
一遍又一遍的給她道歉，不斷哄她。
可妹妹知道，她的少年郎已經有自己的妻子了。
他們不能這樣。
這樣對那個姑娘不公平。
所以她將皇帝趕了出去，還說以後再不見他。
但從那之後，妹妹也像是徹底封閉了內心，一直在閨中，有適齡的男子上門求親，她也不見。
家裏上下都愁壞了。
如此一來，妹妹終於能嫁心愛之人了。
妹妹成婚那夜，沈昭高興的喝了個酩酊大醉，皇帝親自把他送回房間，當今九五至尊，虔誠的對他發誓，此生一定善待他的妹妹。
沈昭很高興。
好景不長。
敵國雖然敗了，但沒有死心。
他們知道正面打不過沈昭，就開始用別的法子。
他們派出細作，潛入大梁，散布謠言。
說沈昭擁兵自重，說他在軍中安插親信，說他私通敵國，說那場勝仗是他和敵國做的局。
謠言傳了一年，兩年，三年。
一開始沒人信，但傳得久了，信的人就越來越多了。
因為謠言這種東西，不怕你不信，就怕你聽多了。
一個人在你耳邊說一遍，你不信；說十遍，你開始懷疑；說一百遍，你就當真了。
朝中開始有人彈劾沈昭。
先是幾個不知名的小禦史，後來是六部的侍郎、尚書，最後連丞相趙崇都親自出面了。
趙崇是個很有手段的人。
他在朝中經營了幾十年，門生故吏遍布天下，連皇帝都要給他幾分面子。
沈昭這種靠軍功起家的武將，在趙崇眼裏，不過是一顆擋路的石子，踢開就是了。
但沈昭不是那麽好踢的。
他聲望太高，功勞太大，沒有確鑿的證據，誰也動不了他。
趙崇明白這一點，所以他決定——沒有證據，就造證據。
他讓人偽造了沈昭與敵國往來的書信，字跡與沈昭的一模一樣，連沈昭慣用的那種左撇子起筆的習慣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他讓人在沈昭府中偷偷埋下了私藏的鎧甲兵器，數量剛好夠定一個“意圖謀反”的罪名。
他還讓人從兵部偷出了一份京城布防圖，在角落裏用特殊藥水印上了沈昭的私印。
但這些還不夠。
最致命的一步棋，趙崇下在了鎮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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