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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殷九漓的確也是我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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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殷九漓的確也是我的徒弟

回宗門的路上,東方衍走在前面,殷長晝跟在後面,沈清渡走在最後面。

“師尊。”沈清渡開口。

東方衍沒有回頭。

“您能不能解釋一下?”

東方衍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走的更快。

“先別管這些有的沒的了,我剛剛不小心在秘境裏拿到了可號令群魔的魔淵令,得快點走,萬一被發現,可就慘了!主要是我,我可就慘了!而且我猜他們此行來的目的,也正是為了這個。”

殷長晝,“哦,邊說邊走,什麽也不耽誤,我看您語速也挺快的。”

東方衍,“……”

終究還是逃不過這個話題嗎?

他的頭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猶豫什麽,又像是在組織語言。

最終他嘆了口氣,停下了腳步,

“你們也已經長大了,都是些好孩子,告訴你們也無妨。”

然後他開口了,

“殷九漓的確也是我的徒弟,八年前,”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魔尊牽著她的手過來找我,她說她功力太正,入不了魔,讓我先教她仙法,等到了一定的境界,再引她走火入魔。”

殷長晝抿了抿嘴唇。

八年前。

是她叛逃的那一年。

恐怕那天離殷九漓挖他至尊骨的時間,所隔並不遠。

沈清渡則是為這種入魔的法子感到震撼,

“還能這樣?”

簡直顛覆了他的認知。

世人向來對走火入魔避之不及,而她竟然需要用這種方式來入魔。

東方衍點了點頭。

“沒錯,他的劍裏,有一種渾厚的浩然正氣,是用劍人骨子裏所帶著的,改不掉的。”

殷長晝眉頭狠狠一皺,三觀都好像是被震碎了,

“浩然正氣?你說的是殷九漓?”

所以殷九漓當年是“一臉正義”的搶了他的骨頭?

那這人的內心是真夠強大的。

這麽大的虧心事,不光良心一點都不痛,還覺得自己對的不得了。

好像是為正義而戰一樣。

殷長晝都被氣笑了。

東方衍自顧自的說著,

“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十歲。”

東方衍記得那一天。

他坐在天劍宗後山的石頭上,膝蓋上橫著一把劍,閉著眼睛,在曬太陽,更是在等人。

他的手指在劍身上輕輕敲著,一下,兩下,三下,像是在彈一首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曲子。

然後他聽見了腳步聲。

他睜開眼。

一個兇巴巴的小女孩正在抱著胳膊看他,看他睜開眼後,小女孩扭開頭朝著她後邊的人說,

“因為我入不了魔,你就要把我送人嗎?”

十歲的殷九漓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裙,頭發用一根銀簪子束著,幾縷碎發垂在耳側。

她的臉很小,眼睛很大,瞳孔很深,她的嘴角微微下撇,整張臉上寫滿了“我不想來”幾個大字。

她的手裏沒有拿劍,腰間也沒有佩劍,但她站在那裏,像一柄已經出了鞘的劍,冷,鋒利,隨時可以傷人。

她身後站著一個頭戴鬥笠的人。

鬥笠是黑色的,邊緣垂下一層薄薄的黑紗,把那個人的面容遮得嚴嚴實實。

黑紗很密,密到透不進一絲光,密到看不見後面的人的臉,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那個人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袍角垂到地面,沒有花紋,沒有裝飾,幹凈得像一片沒有星星的夜空。

她站在那裏,周圍的溫度像是降了幾度,空氣變得沈了,變得冷了,變得讓人喘不過氣。

那股氣勢不是故意放出來的,是從骨子裏滲出來的,是從靈魂最深處湧上來的,不需要任何動作、任何表情、任何語言,只要那個人站在那裏,方圓十丈之內就沒有人敢大聲呼吸。

她聽到殷九漓的問題後,嘆了口氣,輕輕撫摸了撫摸她的腦袋,

“安心,不把你送人。”

小女孩臉色這才有所緩和,但依舊抱著胳膊,看起來兇的很。

東方衍的目光從殷九漓臉上移到那個戴鬥笠的人身上,手指在劍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眉眼彎了彎。

“你來了。”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

鬥笠下面傳出一個聲音,那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威壓,但語氣又好像有一些溫柔,

“嗯。”

東方衍站起身來,走到殷九漓身前,上下打量著她。

小殷九漓不認識他,對他的防備心很重,看到他的靠近後,她也扯了扯魔尊的衣袍,悄悄往她身後躲去。

魔尊沒忍住,輕笑了一聲。

東方衍楞住了,豁然擡頭看向她,

“師、不,魔尊大人,好久沒見你笑了。”

魔尊反應過來,也好像楞了一下,半晌沒有說話。

直到那稚嫩的童聲將她喚醒。

“師尊,他是誰呀?你為什麽要帶我來這裏呢?”

東方衍笑了笑,蹲下身與她平視,溫和的說道,

“你好呀,我叫東方衍,是天劍宗的掌門,接下來由我來教你仙法。”

殷九漓聽後更疑惑了,轉過頭去問魔尊,

“我學仙法?”

魔尊嗯了一聲,

“學成之後,我會來接你的,或者你什麽時候想回去,給我傳個信兒,我也可以隨時來接你。”

可殷九漓不明白,“那我不是魔族的人嗎?為什麽要來仙門學法術?你這不就是不要我嗎?”

東方衍跟他解釋道,

“因為你的功力太正了,或許跟你曾經打下的基礎有關,所以你現在入不了魔,我得先教你仙法,等你學到了一定境界,再引你走火入魔。”

殷九漓看向魔尊,像是在向她求證。

這人沒坑我吧?

魔尊點點頭,“他信得過的,你在這裏會很安全。”

殷九漓的嘴角動了一下,然後又看了東方衍一下,嘴角向下撇了撇。

那個弧度裏有點嫌棄,

“哦。”

她說。

東方衍馬上揚起一抹微笑,

“那你以後也可以叫我師尊!”

殷九漓哼了一聲,“我不要。”

東方衍,“……”

魔尊噗嗤一聲笑了。

當時東方衍只覺得這個小丫頭脾氣大大的壞,以後教她仙法,她要是學不會,不會氣的打他吧?

那他到時候可以還手嗎?

要是還手了,魔尊過來打他怎麽辦?

那時的東方衍絕對沒有想到,面前的這個十歲的魔族小女孩,會是整個仙門中,天賦最逆天的。

沒有她學不會的。

修習速度是別人的十倍不止。

第一次來的殷九漓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

“你這兒太無聊了,下次我一定要拉上蒼九眠一塊來。”

東方衍喝茶的茶杯哐當一下子碎在了地上,他震驚的問,

“你們師徒關系如此要好呀?”

殷九漓看著他那副見了鬼的表情,眉頭皺了一下。

什麽東西?

她不就是說要帶自己的朋友來嗎?

跟她師尊有什麽關系?他又為什麽那副表情?

果不其然,回魔尊放了個假,殷九漓第二次來就帶著一個人。

那個人跟她差不多高,穿著一身青色的衣裙,皮膚白得有點透明,深紅色的瞳孔裏寫滿了憋屈。

她的頭低得很低,低到下巴幾乎貼到了胸口。

殷九漓走在她前面,手攥著那個人的手腕,攥得很緊,緊到那個人白皙的皮膚上浮起了幾道紅紅的指印,

“哎呀,蒼九眠,你都說好要跟我一塊來的,別羞羞答答的呀,我平時只在後山,除了能見一下東方衍和一個送飯的,別的就沒有外人了!”

東方衍站在後山的石頭上,看著這兩個人從樹林裏走出來。

他的嘴巴張開了,眼睛瞪大了,整個人像一尊被人突然施了定身術的雕像。

這是什麽情況?

這家夥幹嘛來呀?

他從石頭上跳下來,大步走到那兩個人面前,彎下腰,一把把那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他的手指扣在那個人的腋下,把那個人舉到眼前,舉到和自己的臉平齊的高度。

“我的天,”

他的聲音拔高了,帶著一種震驚,

“你這是出什麽洋相?”

蒼九眠的臉黑了。

徹底黑了,黑得像鍋底,黑得像墨汁,黑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你再說,”

她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用牙齒咬碎什麽東西,

“就把你舌頭拔了!”

東方衍把他放下,一個人扭過頭來笑的昏天黑地。

蒼九眠的耳朵悄悄紅了個徹底。

她站直了身體,整了整被弄皺的衣領,然後轉過身,看著殷九漓。

她的眼睛裏帶著點抱怨又帶著點無奈的。

殷九漓看著她,又看了看東方衍,又看了看她,疑惑的問,

“你們認識?”

蒼九眠鼓了一下腮幫子,

“有仇。”

東方衍的嘴角瘋狂顫抖,

“不認識!”

兩個人同時開口,同時說完,同時閉上嘴。

……

寒水亭的風很大。

殷九漓跪在石板的正中央,膝蓋下面墊著n層墊子。

殷長歌坐在她旁邊。

殷九漓看了他一眼,頗為不滿的說,

“你能不能也跪著啊?就我一個人我跪著,然後看你坐著,我心裏這麽不得勁呢?”

殷長歌淡淡的說,

“不行。”

“怎麽不行了?”

“因為我沒有因為個人恩怨,差點把秘境打塌,害死自己。”

殷九漓朝他豎了個中指,“有病啊!”

這人竟然還敢提她的傷心事!

“話說你今天到底立了什麽功啊,怎麽得瑟成這樣?”

殷長歌今天說話就不對付,還怪堵人的。

殷長歌見他終於問到這個了,嘴角不自覺的向上揚起,

“也沒什麽,就是尋到了把好劍,師尊說,那把劍叫溯光。”

殷九漓這下徹底笑不出來了,嫉妒的說,

“劍譜中排名第二的上古名劍,確實是把好劍,你小子命怎麽這麽好!”

殷長歌嘴角的弧度已經彎成了驚悚的程度。

殷九漓本來就嫉妒,看到他這個樣,心裏更不是滋味了,趕緊岔開話題,不然她怕自己會破防,

“說到這兒,誰能想到那小子就是殷長晝啊,話說他真的長大了好多。”

殷長歌沒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亭子外面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中,落在那偶爾閃過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發出的、微弱的光上,

“對,”他說,“你都沒認出來。”

殷九漓,“……”

殷長歌說話還是不知道讓人怎麽去接。

“你不也沒認出來。”

殷長歌的嘴角也彎了一下,那個弧度也很淺,淺到幾乎看不出來,

“嗯,我是沒認出來。”

殷長歌說。

“還以為他還是那個小孩呢……”

風從亭子外面吹進來,帶著懸崖下面水流的濕氣和遠處不知名的地方傳來的、隱約的、斷斷續續的、像是哭聲又像是笑聲的聲音。

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一個穿著黑色甲胄的侍衛從黑暗中沖出來,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汗,嘴唇在發抖,

“九漓大人!”

他的聲音沙啞,急促,帶著一種被逼到極限的慌張,

“魔尊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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