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那小子長得跟你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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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那小子長得跟你好像
就在這時候，樓梯上傳來腳步聲。一個背著行囊的散修從樓上走下來，走到櫃臺前，把鑰匙往櫃臺上一拍：
“退房。”
沈清渡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快步走到櫃臺前，對掌櫃的說：
“這間房我們要了。”
然後開始從袖子裏往外掏錢。
掏了半天。
他的表情從期待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尷尬，他的手指在袖子裏掏來掏去，掏出來的只有幾枚可憐的銅板和一張皺巴巴的銀票，銀票的面額不夠，差了至少一半。
他站在那裏，手裏攥著那幾張不夠數的銀票，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掌櫃的看著他，目光裏帶著一種“你逗我玩呢”的微妙。
我剛剛真的白站你了，你個連錢都付不起的家夥！
沈清渡的耳朵紅了。
下一秒，一個錢袋子從空中飛過來，精準地落進他的懷裏，他手忙腳亂地接住。
“這是你懂事的獎勵。”
他擡起頭，看見殷九漓已經轉過身，一只手攬著蒼九眠的肩膀，正往樓梯上走。
殷長晝看到這一幕也楞了一下。
她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衣袂在身後輕輕飄動。
“多謝！”沈清渡沖著那個背影喊了一聲，聲音在空蕩蕩的大堂裏回蕩。
沈清渡攥著那個錢袋子，站在櫃臺前，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處。
他低下頭，看了看手裏的錢袋子，又看了看自己師弟。
從殷九漓出現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有動過，直到殷九漓消失在拐角處，他還在看。
沈清渡走過去，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師弟？你沒事吧？”
殷長晝回過神來，垂下眼睛，聲音很淡：“沒事。”
“你的臉色不太好——”
“說了沒事。”
沈清渡張了張嘴，既然師弟不想說，那他也沒有再問，只是囑咐了一聲，如果感覺到不舒服，一定要同他說。
二樓，房間裏。
蒼九眠坐在床上，把玩著手裏那把銅鑰匙，殷九漓盤腿坐在另一張床上，閉著眼睛，靈力在體內流轉，繼續調息。
“那小子，”蒼九眠忽然開口，聲音不大，“跟你長得好像。”
殷九漓的眼皮都沒擡一下。
“誰？”
“就樓下那個，搶房間的。”
蒼九眠把鑰匙收進袖子裏，靠在床頭，歪著頭看著殷九漓，
“眉眼像，鼻子像，嘴巴也像，站在那裏抱著胳膊的樣子，跟你一模一樣。”
“哦。”
蒼九眠看了她一會兒，嘆了口氣。
“你就不覺得奇怪嗎？”
“有什麽好奇怪的，”殷九漓連眼睛都沒睜開，“天下長得像的人多了。”
蒼九眠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
她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光，又看了看殷九漓那張淡漠的臉，輕輕地、幾乎無聲地嘆了口氣才說，
“安靜的環境更適合你快速恢覆，我回房間了。”
殷九漓自己在房間調息了整整兩個時辰。
靈力在體內運轉了七十二個周天，斷骨處已經從刺骨的疼變成了鈍鈍的酸脹，肩膀上的傷口結了層薄薄的痂，新生的皮膚有些發癢。
走廊裏很安靜，她走到蒼九眠房門前，敲了兩下。
蒼九眠拉開門，頭發還沒束好，散在肩上，深紅色的瞳孔裏帶著一絲剛睡醒的迷蒙。
她看了殷九漓一眼，又看了看走廊盡頭殷長歌的房間，打了個哈欠。
“吃飯？”她問。
“吃飯。”殷九漓說。
兩個人又去敲了殷長歌的門。門幾乎是在敲響的同一瞬間打開的，殷長歌站在門內，衣冠整齊，昭明斜挎在背後，表情淡淡的，像是一直在等這聲響。
“走。”他說。
三個人一起下樓。
靠窗的那張桌子旁邊坐著兩個人。
殷長晝坐在靠窗的位置，所以剛剛還在說著什麽，但是看到他們下來，話語戛然而止。
沈清渡坐在他對面，看到來人後立馬站了起來，
“好巧！你們也下來吃飯？”
結果零個人看他。
另一張桌子上，殷九漓、蒼九眠和殷長歌圍桌而坐。
店小二端上來三碗素面、一碟醬牛肉、一碟青菜，動作麻利，放下碗碟就退開了。
“明天辰時，秘境入口。”
蒼九眠夾了一筷子青菜，
“二長老的人肯定會再來，今天那個護法回去覆命，那邊應該已經收到消息了。”
沈清渡放下茶杯，耳朵豎了起來，
“師弟，”他壓低聲音，湊到殷長晝面前，語氣裏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他們也是去靈虛秘境的。”
殷長晝的眉頭動了一下。
他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師兄臉上，沈默了一瞬，然後繼續端起茶杯喝茶，什麽也沒說。
沈清渡已經開始行動了。
他端起自己那碟花生米，又端起師弟那碟沒怎麽動的桂花糕，大步流星地朝殷九漓那張桌子走去。
走了兩步，發現師弟沒跟上來，又折返回來，一把拽住殷長晝的袖子，連人帶凳子一起往那邊拖。
殷長晝，“……”
“師兄——”
殷長晝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坐坐坐，擠一擠，擠一擠。”
沈清渡已經把花生米和桂花糕放在了殷九漓那張桌子上，然後把自己的凳子塞進殷長歌和蒼九眠之間的空隙裏，一屁股坐了下去。
殷長晝站在旁邊，手裏還端著那杯涼透了的茶，臉上的表情在“轉身就走”和“給師兄一個面子”之間反覆橫跳了好幾輪，最終選擇了後者。
他坐下來，坐在殷九漓的斜對面。
隔著半張桌子的距離，中間隔著沈清渡的碟子和一碟花生米。
他坐下之後就沒有再擡頭，目光落在面前的茶杯上，像是在研究杯底的茶葉渣子擺出了一個什麽陣法。
蒼九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殷九漓。
沈清渡渾然不覺氣氛的微妙，笑容燦爛得像一朵開在春風裏的向日葵。
他搓了搓手，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我有一個絕妙的提議”的語氣開口了。
“殷姑娘，我剛才不小心聽見你們說也要去靈虛秘境，”
他的語氣真誠得不像話，
“咱們正好同路！不如結伴同行？一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殷九漓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無語的不成樣子。
沈清渡被她看得後背有點發涼，但硬撐著沒有退縮。
他挺了挺胸，補了一句：
“今天您慷慨解囊的恩情，我一直記著。一路上我可以保護你們——不是，我是說，互相照應，互相照應。”
殷長晝，“……”
海口也不是這麽誇的。
蒼九眠放下了筷子。
她看著沈清渡，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從他臉上掃到胸口，從胸口掃到腰間的佩劍，又從佩劍掃回臉上。
“你？”
蒼九眠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讓人血壓飆升的漫不經心，
“你一個金丹期的，保護我們？你這自信是跟你師尊學的嗎？你怎麽不學點好的？”
沈清渡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兩聲，語氣還是那樣樂呵呵的：
“話不能這麽說嘛，人多力量大，團結就是力量——”
沈清渡沒有註意到其他人的白眼，他已經進入了“交朋友”模式，興致勃勃地開始自我介紹。
“我叫沈清渡，天劍宗掌門座下大弟子。這位是我的師弟——”他伸出手，朝殷長晝的方向比劃了一下。
他說完，看了看殷九漓，又看了看蒼九眠，又看了看殷長歌，眼神裏帶著一種“該你們了”的期待。
蒼九眠沈默了一瞬。
她看了一眼殷九漓，殷九漓正在吃面，沒有任何要開口的意思。
她又看了一眼殷長歌，殷長歌正在吃面，也沒有任何要開口的意思。
她嘆了口氣。
“蒼九眠。”
她說了自己的名字，頓了一下，朝殷九漓的方向擡了擡下巴，“殷九漓。”又朝殷長歌的方向擡了擡下巴，“殷長歌。”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們的名字，你們應該都在傳聞裏聽過，就不用我多說了。”
沈清渡點了點頭，“聽過聽過，當然聽過。”
一個魔尊親傳弟子，兩個魔族大長老的親傳弟子。
沈清渡轉過頭，搗了搗旁邊師弟的胳膊，
“師弟，你也說兩句。”
殷長晝沒有動。
沈清渡又搗了他一下：“師弟？”
殷長晝還是不說話。
他敢保證，殷九漓要是知道他是誰了，下一秒就該拔劍了。
沈清渡見師弟不想開化，於是決定替他介紹，
“說來非常巧，我家師弟的姓氏與……”
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殷長晝的手掌嚴嚴實實地蓋在沈清渡的嘴上，力道不輕，指節壓在沈清渡的顴骨上，把他的臉擠得變了形。
沈清渡的眼睛瞪得渾圓，發出含混的“唔唔”聲，像一只被人捏住了嘴的鴨子。
“師兄，”殷長晝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肚子疼。”
沈清渡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的眉毛擰成了一個問號，上下打量著師弟剛才還好好的，怎麽忽然就肚子疼了？
殷長晝的表情沒有任何破綻。他的臉還是那樣冷冷的、淡淡的，嘴唇微微抿著，下頜線繃得很緊。但他的耳朵尖紅了。
紅得很不明顯，被燭光一照，幾乎看不出來。
“疼得很厲害。”
他補了一句，聲音裏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虛弱，表演痕跡很重，但在師兄眼裏，已經足夠逼真了。
沈清渡扒開他的手，大口喘了兩口氣，然後站了起來。他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關切，從關切變成了一種“師弟你沒事吧”的緊張。
“那趕緊回去休息！我陪你上去！”
他轉過頭，朝殷九漓她們鞠了一躬，
“失陪了失陪了，我師弟身體不適，我們先回房了，明天秘境見！”
他扶著殷長晝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往樓梯走去。
蒼九眠無語的看著他們，“我們什麽時候答應要跟他們一塊去了？”
殷長歌沈默地吃著面，像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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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房我們要了。”
然後開始從袖子裏往外掏錢。
掏了半天。
他的表情從期待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尷尬，他的手指在袖子裏掏來掏去，掏出來的只有幾枚可憐的銅板和一張皺巴巴的銀票，銀票的面額不夠，差了至少一半。
他站在那裏，手裏攥著那幾張不夠數的銀票，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掌櫃的看著他，目光裏帶著一種“你逗我玩呢”的微妙。
我剛剛真的白站你了，你個連錢都付不起的家夥！
沈清渡的耳朵紅了。
下一秒，一個錢袋子從空中飛過來，精準地落進他的懷裏，他手忙腳亂地接住。
“這是你懂事的獎勵。”
他擡起頭，看見殷九漓已經轉過身，一只手攬著蒼九眠的肩膀，正往樓梯上走。
殷長晝看到這一幕也楞了一下。
她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衣袂在身後輕輕飄動。
“多謝！”沈清渡沖著那個背影喊了一聲，聲音在空蕩蕩的大堂裏回蕩。
沈清渡攥著那個錢袋子，站在櫃臺前，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處。
他低下頭，看了看手裏的錢袋子，又看了看自己師弟。
從殷九漓出現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有動過，直到殷九漓消失在拐角處，他還在看。
沈清渡走過去，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師弟？你沒事吧？”
殷長晝回過神來，垂下眼睛，聲音很淡：“沒事。”
“你的臉色不太好——”
“說了沒事。”
沈清渡張了張嘴，既然師弟不想說，那他也沒有再問，只是囑咐了一聲，如果感覺到不舒服，一定要同他說。
二樓，房間裏。
蒼九眠坐在床上，把玩著手裏那把銅鑰匙，殷九漓盤腿坐在另一張床上，閉著眼睛，靈力在體內流轉，繼續調息。
“那小子，”蒼九眠忽然開口，聲音不大，“跟你長得好像。”
殷九漓的眼皮都沒擡一下。
“誰？”
“就樓下那個，搶房間的。”
蒼九眠把鑰匙收進袖子裏，靠在床頭，歪著頭看著殷九漓，
“眉眼像，鼻子像，嘴巴也像，站在那裏抱著胳膊的樣子，跟你一模一樣。”
“哦。”
蒼九眠看了她一會兒，嘆了口氣。
“你就不覺得奇怪嗎？”
“有什麽好奇怪的，”殷九漓連眼睛都沒睜開，“天下長得像的人多了。”
蒼九眠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
她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光，又看了看殷九漓那張淡漠的臉，輕輕地、幾乎無聲地嘆了口氣才說，
“安靜的環境更適合你快速恢覆，我回房間了。”
殷九漓自己在房間調息了整整兩個時辰。
靈力在體內運轉了七十二個周天，斷骨處已經從刺骨的疼變成了鈍鈍的酸脹，肩膀上的傷口結了層薄薄的痂，新生的皮膚有些發癢。
走廊裏很安靜，她走到蒼九眠房門前，敲了兩下。
蒼九眠拉開門，頭發還沒束好，散在肩上，深紅色的瞳孔裏帶著一絲剛睡醒的迷蒙。
她看了殷九漓一眼，又看了看走廊盡頭殷長歌的房間，打了個哈欠。
“吃飯？”她問。
“吃飯。”殷九漓說。
兩個人又去敲了殷長歌的門。門幾乎是在敲響的同一瞬間打開的，殷長歌站在門內，衣冠整齊，昭明斜挎在背後，表情淡淡的，像是一直在等這聲響。
“走。”他說。
三個人一起下樓。
靠窗的那張桌子旁邊坐著兩個人。
殷長晝坐在靠窗的位置，所以剛剛還在說著什麽，但是看到他們下來，話語戛然而止。
沈清渡坐在他對面，看到來人後立馬站了起來，
“好巧！你們也下來吃飯？”
結果零個人看他。
另一張桌子上，殷九漓、蒼九眠和殷長歌圍桌而坐。
店小二端上來三碗素面、一碟醬牛肉、一碟青菜，動作麻利，放下碗碟就退開了。
“明天辰時，秘境入口。”
蒼九眠夾了一筷子青菜，
“二長老的人肯定會再來，今天那個護法回去覆命，那邊應該已經收到消息了。”
沈清渡放下茶杯，耳朵豎了起來，
“師弟，”他壓低聲音，湊到殷長晝面前，語氣裏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他們也是去靈虛秘境的。”
殷長晝的眉頭動了一下。
他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師兄臉上，沈默了一瞬，然後繼續端起茶杯喝茶，什麽也沒說。
沈清渡已經開始行動了。
他端起自己那碟花生米，又端起師弟那碟沒怎麽動的桂花糕，大步流星地朝殷九漓那張桌子走去。
走了兩步，發現師弟沒跟上來，又折返回來，一把拽住殷長晝的袖子，連人帶凳子一起往那邊拖。
殷長晝，“……”
“師兄——”
殷長晝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坐坐坐，擠一擠，擠一擠。”
沈清渡已經把花生米和桂花糕放在了殷九漓那張桌子上，然後把自己的凳子塞進殷長歌和蒼九眠之間的空隙裏，一屁股坐了下去。
殷長晝站在旁邊，手裏還端著那杯涼透了的茶，臉上的表情在“轉身就走”和“給師兄一個面子”之間反覆橫跳了好幾輪，最終選擇了後者。
他坐下來，坐在殷九漓的斜對面。
隔著半張桌子的距離，中間隔著沈清渡的碟子和一碟花生米。
他坐下之後就沒有再擡頭，目光落在面前的茶杯上，像是在研究杯底的茶葉渣子擺出了一個什麽陣法。
蒼九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殷九漓。
沈清渡渾然不覺氣氛的微妙，笑容燦爛得像一朵開在春風裏的向日葵。
他搓了搓手，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我有一個絕妙的提議”的語氣開口了。
“殷姑娘，我剛才不小心聽見你們說也要去靈虛秘境，”
他的語氣真誠得不像話，
“咱們正好同路！不如結伴同行？一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殷九漓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無語的不成樣子。
沈清渡被她看得後背有點發涼，但硬撐著沒有退縮。
他挺了挺胸，補了一句：
“今天您慷慨解囊的恩情，我一直記著。一路上我可以保護你們——不是，我是說，互相照應，互相照應。”
殷長晝，“……”
海口也不是這麽誇的。
蒼九眠放下了筷子。
她看著沈清渡，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從他臉上掃到胸口，從胸口掃到腰間的佩劍，又從佩劍掃回臉上。
“你？”
蒼九眠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讓人血壓飆升的漫不經心，
“你一個金丹期的，保護我們？你這自信是跟你師尊學的嗎？你怎麽不學點好的？”
沈清渡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兩聲，語氣還是那樣樂呵呵的：
“話不能這麽說嘛，人多力量大，團結就是力量——”
沈清渡沒有註意到其他人的白眼，他已經進入了“交朋友”模式，興致勃勃地開始自我介紹。
“我叫沈清渡，天劍宗掌門座下大弟子。這位是我的師弟——”他伸出手，朝殷長晝的方向比劃了一下。
他說完，看了看殷九漓，又看了看蒼九眠，又看了看殷長歌，眼神裏帶著一種“該你們了”的期待。
蒼九眠沈默了一瞬。
她看了一眼殷九漓，殷九漓正在吃面，沒有任何要開口的意思。
她又看了一眼殷長歌，殷長歌正在吃面，也沒有任何要開口的意思。
她嘆了口氣。
“蒼九眠。”
她說了自己的名字，頓了一下，朝殷九漓的方向擡了擡下巴，“殷九漓。”又朝殷長歌的方向擡了擡下巴，“殷長歌。”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們的名字，你們應該都在傳聞裏聽過，就不用我多說了。”
沈清渡點了點頭，“聽過聽過，當然聽過。”
一個魔尊親傳弟子，兩個魔族大長老的親傳弟子。
沈清渡轉過頭，搗了搗旁邊師弟的胳膊，
“師弟，你也說兩句。”
殷長晝沒有動。
沈清渡又搗了他一下：“師弟？”
殷長晝還是不說話。
他敢保證，殷九漓要是知道他是誰了，下一秒就該拔劍了。
沈清渡見師弟不想開化，於是決定替他介紹，
“說來非常巧，我家師弟的姓氏與……”
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殷長晝的手掌嚴嚴實實地蓋在沈清渡的嘴上，力道不輕，指節壓在沈清渡的顴骨上，把他的臉擠得變了形。
沈清渡的眼睛瞪得渾圓，發出含混的“唔唔”聲，像一只被人捏住了嘴的鴨子。
“師兄，”殷長晝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肚子疼。”
沈清渡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的眉毛擰成了一個問號，上下打量著師弟剛才還好好的，怎麽忽然就肚子疼了？
殷長晝的表情沒有任何破綻。他的臉還是那樣冷冷的、淡淡的，嘴唇微微抿著，下頜線繃得很緊。但他的耳朵尖紅了。
紅得很不明顯，被燭光一照，幾乎看不出來。
“疼得很厲害。”
他補了一句，聲音裏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虛弱，表演痕跡很重，但在師兄眼裏，已經足夠逼真了。
沈清渡扒開他的手，大口喘了兩口氣，然後站了起來。他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關切，從關切變成了一種“師弟你沒事吧”的緊張。
“那趕緊回去休息！我陪你上去！”
他轉過頭，朝殷九漓她們鞠了一躬，
“失陪了失陪了，我師弟身體不適，我們先回房了，明天秘境見！”
他扶著殷長晝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往樓梯走去。
蒼九眠無語的看著他們，“我們什麽時候答應要跟他們一塊去了？”
殷長歌沈默地吃著面，像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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