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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喪屍皇的小盆栽(4):一加一等於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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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喪屍皇的小盆栽(4):一加一等於幾

事實證明,哪怕俞見深傻了,但對自家崽子好的本能依然存在,俞見深拿著瓢羹,機械地給夏夏餵飯吃。

在喝熱湯之前,俞見深還知道不能燙著孩子,所以還要特地吹一吹才餵給夏夏吃。

夏夏睜著大眼睛一直瞅著自家老父親,慢吞吞地喝著番茄湯,在俞見深在吹下一勺時,他試探著擡起他的五短手指,“爸爸,你知道一加一等於幾嗎?”

俞見深低垂著眼簾,淺灰色的眼瞳中沒有屬於人的情緒波動,對於夏夏提出來的問題,他的手頓了頓,似乎是遇到了一個很難解決的問題,陷入了宕機狀態。

“唉……”夏夏一看俞見深這模樣就知道他肯定是不知道一加一等於幾,憂慮重重地嘆息了一聲。

不過沒有關系,他知道就行。

想到這裏夏夏就更加低落了,如今兩個爸爸,一個爸爸不在家,另一個還傻了,所以現在他們家就只能靠他了。

夏夏自覺自己身負重任,握住了俞見深的另一只手,“爸爸,沒關系的,雖然也不知道一加一等於幾,但你還是我最喜歡的爸爸了。”

俞見深註視著夏夏認真的小臉,舉起勺子繼續餵他喝湯。

一頓飯吃完,俞見深自覺地去洗了碗,夏夏陪在他身邊,時時刻刻擔憂著他會不會出意外,比如不小心把碗給摔了,被碎片割傷手。

但結果證明夏夏的擔憂是多慮的,俞見深熟練地洗完了碗,還把家裏的衛生給打掃了一遍,地板幹凈得一塵不染。

有幾只只剩下半邊身子的喪屍擠在門口,想要進門,但被俞見深掃了一眼後,立馬調轉反向,乖乖去了院子裏待著。

夏夏見這些叔叔阿姨一直在流口水,他記起廚房中還有一半的雞胸肉沒有用完,於是把肉給拿了出來。

“嗬……嗬!”

喪屍們一聞到肉的香味,如同餓狼撲食般湧到了夏夏身邊,伸著手想要去搶他手中的肉。

但俞見深看見他們發黑的手,不滿地低吼了一聲,喪屍們受到了威懾,瑟縮地收回了手,不敢貿然接近夏夏。

俞見深拿過夏夏手中的肉,隨手朝著院子裏一拋,喪屍們的目光緊緊跟隨著雞胸肉,因為轉身幅度太大,一個高度腐爛的喪屍從腰部斷開。

沒有了雙腿,這只喪屍只能依靠兩只手,鍥而不舍地朝著雞胸肉的方向爬過去。

可等到他千辛萬苦地爬到時,其他的同類早已經把雞胸肉吃得一幹二凈,連一根肉絲都沒有留給他。

悲催的喪屍發出了絕望的哀嚎聲。

“啊啊啊——!”

隔壁的虞源聽到這聲毛骨悚然的叫聲嚇得大氣不敢出一聲,太可怕了,外面已經被喪屍完全占據了嗎?

也不知道隔壁的那個小孩怎麽樣了,虞源想到夏夏後又開始唾棄自己無用的善心,現在他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

看著這只像是在“哇哇大哭”的喪屍,夏夏震驚地睜大了眼睛,腦袋上的小葉片晃悠了兩下,似乎也在跟著看熱鬧。

俞見深可不關心這些喪屍是哭是笑,他看著夏夏穿著不合體的衣服,每一次拿東西之前還要費勁地先把袖子卷上去,看起來跟沒有家長照看的可憐寶寶一樣。

俞見深慘白的臉上浮現出凝重的神色,忽然之間,他彎腰把小家夥給抱了起來。

夏夏條件性反射地抱住了俞見深的脖子,不明所以地看著變傻後的爸爸,“爸爸,怎麽了嗎?”

俞見深緊鎖著眉頭,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可舌頭太過僵硬,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口。

無奈之下,俞見深單手抱著夏夏,用著另一只手伸手幫夏夏整理著這件衣服,隨後抱著他出門。

“這件衣服是我從你們衣櫃裏找出來的。”夏夏見爸爸對自己的衣服感興趣,解釋道,“我沒有找到我的衣服,我也不想要光屁股,所以只能穿你們的。”

俞見深再一次動了動嘴,這一次他勉強說出幾個音節,“買、買衣……衣服。”

夏夏眼睛一亮,宛若一塊上等翡翠般的墨綠色眼眸在太陽下熠熠生輝,他明白了爸爸的意思,但因為太過驚喜,所以反覆確認道:“爸爸你要帶我去買衣服嗎?”

俞見深抱著孩子走到了太陽下,一腳把前面擋路的喪屍踹開,回答者夏夏的問題,“嗯……買衣服,給你。”

夏夏欣喜不已,抱著俞見深的臉,親昵地貼了貼,“謝謝爸爸!”

父子倆的講話聲傳入了隔壁虞源的耳中,虞源正窩在角落裏裝蘑菇,乍見間聽到了人類的講話聲,他難以置信地站了起來。

難道是救援來了?虞源激動地跑到了陽臺上,結果迎面看去還是密密麻麻的喪屍聚集在小區中。

“這、這是……”

虞源看著眼前的景象,質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問題,亦或者是他害怕得精神錯亂了,才會產生了這種幻覺。

但反覆揉了揉眼睛,眼前的景象沒有絲毫改變。

一個身材高大、容貌英俊的青年抱著一個孩子堂而皇之地走在喪屍群中,最詭異的是這些喪屍並沒有攻擊他們,反而畏懼地跟在他身後不遠的地方。

虞源傻眼了,如果自己沒有記錯的話,這個青年叫燕宇,是個上市公司的老總。

他左看右看這對父子都不像是人類啊。

難道他們已經被感染了?可廣播中不是說了,被喪屍抓傷才會感染嗎?這兩人看起來幹幹凈凈的,不像是身處在末日,反而像是一個平常日子的午後,父子倆一起出門散步。

這對父子肯定不是人了,虞源看到了夏夏腦袋上的兩個葉片,手腳發軟地回到了他的房間中躲了起來。

在他鉆進房間沒有多久,俞見深扭頭朝著虞源家陽臺的方向看了一眼,空氣中飄蕩的活人血肉的氣息。

喪屍們也開始焦躁起來,急於去尋找獵物。

“爸爸?”

正在俞見深遲疑著要不要先去捕獵時,一道清脆的童聲先一步拉回了他的理智。

夏夏見爸爸盯著某個地方發呆,他也看了過去,卻只看見空空如也的陽臺,什麽也沒有看見。

“爸爸,你在看什麽?”

“沒……”

俞見深收回了視線,抱著夏夏往小區外走去。

在喪屍危機爆發後,這個被稱為經濟繁華之都的江城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座死氣沈沈的死城,沿途隨處可見腐爛的屍體,喪屍們圍在一起大快朵頤。

至於它們吃的是什麽,俞見深並不想讓夏夏好奇,所以他捂住了夏夏的眼睛,加快了腳步。

雖然視覺被蒙住,夏夏還是能聞到空氣中濃郁的血腥氣,四周安靜得嚇人,死寂仿佛給還活著的人套上了一層密不透風的塑料袋,讓人呼吸之間感到如影隨形的窒息感。

夏夏情不自禁將俞見深抱得更緊,親人在身邊給了他極大的安全感。

——即使現在的爸爸身體跟屍體一樣冰。

商場中的喪屍最多,它們大多數都是前來購物的顧客,密閉的空間讓他們沒辦法快速逃走,哪怕變成了喪屍也只能在這個商場中四處游蕩。

地面上是粘稠的血液,俞見深全程抱著夏夏,沒有讓他下地走路。

俞見深目標明確地走向了兒童服裝區,他隨手搶過一個喪屍手中的推車,把裏面的東西全都丟了下去,再把夏夏放在了推車中。

夏夏轉頭對被搶了推車的喪屍道歉,“對不起哦叔叔,等我們用完就會還給你的。”

喪屍沒了推車,如同無頭蒼蠅般到處亂逛。

俞見深推著夏夏在服裝區四處看,他精挑細選著夏夏該穿的衣服,小孩子穿暖色系會比較好看,所以俞見深買的全是暖色系的衣服。

配套的襪子手套也全都丟進了購物車中,俞見深還順手幫夏夏拿了一個能斜挎的小水杯。

夏夏抱著他的一堆衣服,但目光卻放在了不遠處的零食區中,他扯了扯俞見深的衣袖,“爸爸,我們可以去買一點零食吃嗎?”

俞見深直接推著他來到了零食區,只要是夏夏喜歡的他全都拿下。

“還有這個果幹。”夏夏指著最高處貨架上果幹大混合,“小微爸爸最喜歡吃這個了……”

說到明予微,夏夏眼底閃過思念,“爸爸,小微爸爸什麽時候才回來啊。”

俞見深的情緒瞬間低落了下去,如同被主人遺棄的大金毛般,郁郁寡歡地搖了搖頭。

……

一號幸存者基地中,高聳的城墻阻擋了喪屍進攻的腳步,明予微坐在直升機上俯瞰著這一片密集的建築群。

“郁檸博士,請跟我來。”

直升機落地後,年輕的少尉帶領著明予微朝著研究所走去,明予微觀察著這個基地。

一路走來,許許多多的幸存者都神情麻木地待在街邊,等待著相關人員給他們安排住所。

“人變成了喪屍,就連動植物也都變成了怪物,我們是不是都要死掉了?”

“或許吧……還不如一開始就被喪屍咬死,活著也是受罪。”

“我的家人都沒了,我也不知道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但你的家人希望你活著,這是他們給予你的意義……”

“……”

明予微看著每個人臉上的疲憊,在這一刻切身地體會到了末日的絕望,他垂下眼簾,擋住眼中的思緒。

他不免想到了俞見深和夏夏,也不知道他們倆怎麽樣了。

少尉看了一眼一直沈默無聲的明予微,主動挑起了話題,“博士,你覺得我們的文明還有救嗎?”

明予微看了他一眼,簡短地反問道:“我老師死了?”

少尉哽了哽,“沒有,魏教授還活得好好的。”

“嗯。”明予微移開視線,拉了拉帽檐,“他會研究出疫苗的。”

畢竟魏教授可是當代生物基因研究方面的最厲害的一位科學家,在郁檸的記憶中,那可是一位相當靠譜的前輩。

同時原劇情中郁檸最後能研發出疫苗,也全靠魏教授在此之前打下的基礎。

“人類進化是不是把你們給忘了?!你們的智商有豬高嗎?”

還沒靠近會議室,一道歇斯底裏的罵聲傳了過來,這聲音還很年輕,但語氣中包含的怒氣值顯然已經爆表。

明予微認出了這道聲音,他目露詫異,“這是……我老師?”

但魏教授不是一個很斯文謙虛的學者嗎?這是出什麽事了才會把他逼成現在這個樣子?

少尉一言難盡,“你等會兒就知道了。”

推開會議室的大門,明予微環顧了一圈,這才發現幾乎所有高層都聚集在了這裏,這些位高權重的大佬此時各個都臉色難堪,低垂著腦袋。

魏教授怒氣沖沖地指著他們的鼻子罵。

“都說了現在的情況不明,哪怕是發現了有不明生物存在,那你們也不能直接去暴力轟炸人家吧,你們還嫌現在人類的敵人不夠多嗎?!”

“疫苗疫苗……我當然知道現在最要緊的事就是研究疫苗,但這是小孩子過家家嗎?我能憑空給你變出來疫苗嗎?!我不要時間研究嗎?!”

“啊啊啊啊——!”

說到最後,魏教授似乎已經要被他們逼瘋了一樣,不顧形象地大喊了起來。

明予微:“……”

這場面混亂的他都不敢踏進去了。

但魏教授已經發現了他,這個三十多歲的年輕教授在看見自己的愛徒時立馬撲了過來,“太蠢了太蠢了,我已經不想跟這群人說話拉低我的智商了。”

明予微側身躲過他的擁抱,“老師您還好嗎?”

“我很不好。”魏教授嘆息一聲,但下一秒調轉矛頭,“接下來你估計也會很不好了。”

明予微:“?”

“你們自己聊,我先走了。”魏教授對滿座的高層說了一句,隨後拉著明予微的手,帶著他直奔研究室,“走吧,準備好二十四小時加班了嗎?”

加班……明予微戴上了痛苦面具,怎麽又要上班了,他就不能有一個世界能不上班嗎?

明予微發自內心地抵觸這個詞,他欲言又止,很想告訴老師,他並沒有準備好。

但魏教授的思維跳躍得太快,轉而開啟了下一個話題,“對了,你找的那個老公呢?他沒有跟著你一起來基地?”

魏教授是清楚自家學生英年早婚的,但只要不妨礙到他的研究進度,對於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他都可以容忍。

明予微神色黯然,“他、他被喪屍抓傷了……”

魏教授:“哦,翹辮子了啊。”

明予微:“……”

這話怎麽格外不中聽呢?

魏教授想著自家學生早年喪偶,也是怪可憐的,所以安慰他,“你要換個角度思考問題,他死了說不定不是一件壞事呢?”

明予微:“啊?”

“據我所知,他是經管學院的吧?文科學士啊……”魏教授在這時候開始了專業歧視,“智商不怎麽高,你跟他親嘴,唾液交換的話,會影響你的智商的。”

明予微:“……”

“老師。”明予微平淡地說道,“我們生物好像還在坑底沒爬出來。”

魏教授:“……”

師徒倆彼此刺了對方一下,徹底老實了。

當天晚上,明予微順利地加班到了晚上的十一點,他回到基地準備的單人宿舍中,躺在床上時忽然之間很想念俞見深和夏夏。

明予微拿出手機,不抱希望地給俞見深打了一通電話。

幾秒後。

“爸爸!”

明予微瞬間坐直身子,就連聲音也放輕了許多,“夏夏?!”

夏夏接到明予微的電話很激動,在聽到對方熟悉的聲音時,癟了癟小嘴,“爸爸,你什麽時候回來啊,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明予微想到那遙遙無期的實驗進程,內疚地對夏夏說著,“很抱歉啊夏夏,等我找到了機會就一定會回來看你的好嗎?”

“嗯……”夏夏很懂事,“沒關系的,我知道爸爸你很忙,我跟爸爸都會在家裏等你回來的。”

明予微眉宇放松,“那你爸爸怎麽樣了?他……他身體好一點了嗎?”

“很好啊。”

夏夏看了一眼蹲在他身邊的爸爸,背對著俞見深,壓低聲音,“就是爸爸變得笨笨的,連一加一等於二也不知道。”

“但爸爸你不要擔心,我會照顧好爸爸的,你安心地好好工作就好。”

明予微被夏夏人小鬼大的話逗笑了,“那就辛苦我們家寶貝夏夏了,可以讓你爸爸接一下電話嗎?”

夏夏開了外音,把電話遞到了俞見深手中。

俞見深早在聽到明予微聲音的那一刻就激動了起來。

明予微試探著問道:“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俞見深:“……嗯!”

“我可能要過幾天回家,所以你要照顧好夏夏。”

“嗯!”

“現在外面很危險,你不要讓他單獨出門。”

“嗯!”

“……”

“……”

無論明予微說什麽,俞見深都會認真地“嗯”一聲,明予微太困,說著說著更是直接睡了過去。

俞見深拿著手機,靜靜聽著那邊的清淺的呼吸聲,滿足地抱著小家夥躺在床上睡覺。

就如同他們一家三口平日裏那樣。

有了明予微的囑咐,俞見深幹活更加起勁了,每一餐都變著花樣做飯,香味簡直能把隔壁斷糧的虞源給饞死了。

虞源沒有屯食物的愛好,所以家裏的東西一天就吃完了,兩天一點東西都沒有吃,只靠喝水充饑,虞源早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

再加上隔壁時不時傳出來的飯菜香味,虞源真的要哭了。

他們經歷得真的是同一個末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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