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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皇帝的小金絲雀(6) 燕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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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皇帝的小金絲雀(6) 燕旻

在婦女精湛的演技之下, 滿朝文武想要快點結束這一場鬧劇,一致認為夏夏就是三皇子的孩子。

至於為何三皇子長得醜陋無比,這孩子就貌若仙童,那肯定是隨了母親!咳咳……畢竟先帝長得也挺寒磣的, 當今陛下能生的如此絕世容貌, 也全靠他的母親力挽狂瀾。

有了如此先入為主的想法, 再來看夏夏跟這名婦人的五官長相確實有相似之處。

俞見深聽著這些大臣們的言語,唇角掛著一抹淡笑, 不枉費自己特地找了個跟夏夏有幾分相似的大青衣, 回頭多給點賞錢給她。

如此夏夏是皇子的事便敲定了下來, 明予微以“三哥”早已經去世為借口, 直接把夏夏記在了自己的名下,成了他的長子。

陳德全對於明予微的這個決定欲言又止, 但他也清楚自己的身份,雖然陛下器重他, 但這也不能代表他能隨意質疑陛下的決策。

下朝之後, 夏夏便牽著明予微的手跟著他離開,再一次回到爹爹身邊讓小家夥非常開心, 小嘴叭叭著, 跟他說著這段時間的趣事。

明予微也安靜聽著,時不時給小家夥一點反饋, 看他笑得如此開懷,自己眉眼間也染上了淺淺笑意。

陳德全已經許久沒見到陛下能如此輕松愜意了,他收起了對心中那一絲戒備,真心實意地笑了笑,“小殿下與陛下一見如故,倒是緣分。”

明予微臉色一僵, 夏夏回到自己身邊後他太過開心,但在其他人眼中,自己應該是第一次見到這孩子,不該如此親昵。

“是啊……” 明予微選擇順著陳德全的話往下說,他蹲在夏夏面前,視線與他平齊,長睫低垂著,似乎在透過夏夏的臉看什麽人。

“當初朕獨自一人守在冷宮之中,時常被皇兄欺負苛待,是三哥見朕可憐,時常會來給朕送點食物被褥……”

明予微扯了扯唇角,“他那時也才幾歲大,誰知道他長大後性格會有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做了那麽多荒唐事。”

陳德全並非一開始就在明予微身邊照料,所以對他更加年幼之事發生的事並不知曉,乍然得知三皇子也有過善良的階段,他也感到一陣匪夷所思。

明予微再接再厲,“三哥當年的恩情朕實在無力回報,幸好如今還有一個孩子讓我有償還的機會。”

夏夏在明予微給陳德全上眼藥時,乖乖閉著嘴,只是用那雙水潤可愛的大眼睛看著陳德全。

陳德全在夏夏的眼神攻勢下漸漸變得心軟,說不定三皇子年幼時也跟這孩子一樣,只是後來走錯了路。

這孩子年紀小小的便沒了父親,母親也是個苦命的農家婦人,想必一定受了很多苦。

陳德全看向夏夏的目光越來越慈愛,夏夏沒有爹爹們洞察人心的能力,也猜不透在這短短時間內,陳德全到底想了些什麽東西。

所以夏夏只能微笑,不管怎麽樣,笑一定是沒有錯誤的。

陳德全忍不住憐憫起了這個夏夏,真是個小可憐啊,有一個三皇子那樣的父親竟然還能笑得出來。

如今全天下都知道他爹屁股上有顆痣了。

宮中突然多了一位小殿下,這個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樣飛到了各種權貴的家中,陛下自從登基之後就從未納過妃子,後宮荒得能生雜草了。

那這唯一的小殿下的地位自然是尊貴無比,也不知道小殿下什麽時候會需要侍讀,到時候可以把自家孩子送過去。

臨近傍晚,陳德全正打算給兩位主子傳膳,忽然瞥見俞見深不知何時也來了,身後還跟著歐陽毅,他眼皮子一跳,宛若來了洪水猛獸。

陳德全擋在了他們面前,“攝政王大人未經傳喚,怎可私自入宮闈!”

對於陳德全這個對明予微一心一意的忠仆,俞見深並不打算難為他,“自然是想來看看小殿下,他住在我那兒時可是跟我十分親密,如今來了陛下這裏,讓我十分想念啊。”

陳德全滿臉狐疑,這人的性子會對一個相處了幾天的孩子如此在意?又不是觀音菩薩,裝什麽博愛無邊?

眼見陳德全寸步不讓,俞見深叫了一聲歐陽毅,後者立馬把陳德全扛走了。

陳德全心急如焚地大叫:“陛下!!!陛下快逃啊!那逆賊又來了!!”

俞見深:“……”

他只是來看看他的老婆孩子,怎麽就成了逆賊了?他明明什麽也沒做啊。

“陳公公。” 俞見深悠悠走到了歐陽毅身邊,看著不斷掙紮的陳德全,眸光冰冷,“我若是逆賊,你覺得你還有命在這裏跟我說話嗎?”

陳德全對上俞見深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心猛然一顫,但他不卑不亢,直直跟俞見深對視,“那你說說,你真的只是單純來看小殿下,不會對陛下做其他的事嗎?!”

俞見深詭異地沈默了,他還是想要親一親抱一抱的。

陳德全把他的這個反應歸結為心虛,硬氣了起來,“你就是居心叵測,有意謀害陛下!!”

俞見深:“……”

這一點可就真的冤枉他了。

懶得再跟陳德全拉扯,俞見深揮了揮手,歐陽毅扛著吱哇亂叫的人離開了。

“攝政王好大的威風啊。”

身後傳來明予微清涼的嗓音,俞見深轉身看去,只見明予微正牽著夏夏站在殿門處,落日餘暉照耀在二人身上,小家夥開心地朝著自己揮手。

時間似乎都在這一刻變得遲緩。

俞見深楞了楞神,快速走到他們身邊,明予微看了眼歐陽毅離開的方向,皺了皺眉,“陳德全的年紀大了,別讓你那個虎頭虎腦的下屬傷著他。”

俞見深攬著他的肩膀,“放心吧,歐陽毅有分寸。”

在用膳時,俞見深將所有的太監宮女都退到了殿外,轉身就把跟在自己身後的“小尾巴”給抱了起來,把他高舉過頭頂,“寶貝想爹爹了嗎?”

夏夏開心地笑著,只是聽到這個問題頓了頓,實誠地搖搖頭,“對不起啊爹爹,我暫時沒有很想你。”

俞見深:“……”

寶貝這麽誠實的嗎?

明予微聽到這話也忍俊不禁,欣賞著俞見深略顯尷尬的神情。

夏夏生怕爹爹會難過,伸著小手捧著俞見深的臉,“那是因為我今天上午才見過爹爹啦,要是很長時間沒有見到爹爹,我也會非常想你的。”

他認真解釋的模樣非常萌趣,俞見深被他逗笑了,“好吧,那一定要記得想爹爹。”

夏夏:“好哦。”

明予微催促他們快點過來吃飯,給夏夏舀了一碗烏雞湯,夏夏奶聲奶氣地說了一聲謝謝爹爹,端著小碗就開始大快朵頤,臉頰吃得圓鼓鼓的。

俞見深坐在了明予微身邊,從他這個角度可以看見他潔白修長的脖子,淡粉色的唇,高挺的鼻子,還有那濃密卷翹的長睫……

俞見深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爹爹也餓了嗎?爹爹快吃飯呀。”

夏夏稚嫩的聲音把俞見深從少兒不宜的幻想中拉扯了出來,明予微也轉頭看向俞見深,一眼就能看出他心中在想些什麽,用眼神警告他收斂一點。

俞見深哪裏想到夏夏的眼神如此犀利,他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好,爹爹也吃飯。”

吃法吃到一半,俞見深忽然記起來一件重要的事,“過幾日弘文館開課,夏夏的伴讀選好了嗎?”

弘文館是專門給王公貴族子弟開放的私學,但由於明予微之前膝下無子,所以弘文館也關閉了幾年,如今有了夏夏這麽一個獨苗皇子,弘文館也可以重新開啟。

到時候肯定也會有其他貴族子弟前來讀書,也會從其他官員家的孩子中挑選伴讀。

明予微也為這件事苦惱了許久,他倒是有幾個心儀的伴讀人選,但在詳細看過這些孩子的背景之後,便斷了心思。

雖說知曉這個時代的人會早熟一點,但他還是無法接受十歲左右的孩子就開始出入煙柳花巷,還動輒打罵家中仆人,甚至有幾個連人命都弄沒了好幾個。

“還沒有。” 明予微擡眸看他,“怎麽,你有可以推薦的人嗎?”

俞見深頷首:“我有個小徒弟估計這兩天就能回京城,可以讓他去陪著夏夏。”

“這小子從小就在軍營裏混,打歐陽毅這種有點懸,但打幾個小孩子綽綽有餘,有他在就不用擔心夏夏被欺負。”

明予微眼眸一亮,“這個好!”

俞見深看了眼埋頭啃雞腿的夏夏,“而且他很有可能就是上個世界的夏汀舟。”

夏夏一聽到“夏汀舟”這個名字,立即擡起頭來,驚喜道:“舟舟哥哥?!”

俞見深點頭:“嗯,應該就是他。”

夏夏激動得臉頰紅撲撲的,是舟舟哥哥啊!舟舟哥哥終於要回來了!他一定要給舟舟哥哥準備禮物!

夏夏一溜煙從椅子上滑了下去,直奔自己的小珍寶庫。

明予微:“夏夏,吃飽了嗎?”

“飽啦!” 夏夏開心得尾音上揚,“我要給舟舟哥哥準備禮物!”

俞見深提醒他:“你舟舟哥哥在這個世界換了個名字,叫燕旻,你可別直接就叫人家舟舟哥哥,他會不知道你在叫誰。”

夏夏放下剛剛拿起的小魚玩偶,緊張兮兮地問道:“那舟舟哥哥還記得我們嗎?”

“他 跟我們不一樣,應該沒有記憶。” 俞見深已經用自己的權限檢測了一下,夏汀舟不是他們時空局的宿主,也不知道他是怎麽跟上來的。

夏夏失落地垂下腦袋,“好吧……”

“沒有記憶也沒有關系啊。” 明予微起身走到夏夏身邊,揉了揉他的小腦袋,語氣溫柔,“說不定這一次他一見到你,還是想要跟你當好朋友。”

因為之前也是如此,既然是一個人的話,審美和選擇好朋友的標準都不會改變。

夏夏也相信舟舟哥哥無論何時都會站在自己身邊,心中的落寞一掃而空,重拾笑臉,“對!舟舟哥哥肯定還會想要跟我做好朋友的。”

……

燕旻風塵仆仆地跟著塗將軍回到攝政王府上時已經臨近傍晚。

歐陽毅見同僚回來後熱情地打了個招呼,然後看著他身邊的小少年,“這孩子就是你當初帶出去那個小不點?都長這麽大了?這……變化有點大啊。”

不僅長大了,而且還黑了一點,歐陽毅還記得這孩子走之前還是白白嫩嫩的,雖然比不上他們家小主子水靈,但起碼也是個逗人愛的小孩。

但如今這個……穿著個破布,腳上的靴子還破了個洞,臉上灰撲撲的,只有一雙如同毒蛇般的幽藍色的眼睛亮得嚇人。

但就他這個穿衣打扮……拿個破碗都能上街去要飯了。

塗將軍瞎了一只眼睛,臉上戴著眼罩,他大手拍了拍燕旻的肩膀,“是啊,今年九歲了,我也守邊關守了六年了,你倒是一點也沒變,還是京城的風水養人啊。”

歐陽毅巴不得他喜歡京城:“那下次你留守京城,我去駐守邊關。”

塗將軍連連擺手,“那還是罷了,我可習慣不了這京中的規矩,連騎馬還要被那群文官都要參我一筆,還是漠北更適合我。”

“話說你怎麽把這小子養成這樣了?” 歐陽毅湊到塗將軍耳邊低語,對著燕旻指指點點,“我記得之前是個蠻好看一孩子啊,你怎麽養成乞丐了?”

塗將軍對這話可就不樂意了,“什麽叫乞丐?這叫男子氣概!男孩就應該孔武有力,身強力壯,怎麽能白白嫩嫩,弱得跟個小姑娘一樣。”

若是換作以前,歐陽毅還會認同老友的這個觀點,但他已經認識了夏夏,反駁道:“你那是沒見到我們小殿下,長得那叫一個水靈,比這小乞丐好看多了。”

塗將軍狐疑:“就是主子在信中提到的那位小殿下?讓燕旻當陪讀的那個?”

“我不去。”

燕旻淡淡地打斷了兩個大人的話,他用那雙遺傳自自己胡姬母親的藍眸掃視歐陽毅和塗將軍,一字一句道:“我才不要給那些嬌貴的小皇子當伴讀。”

俞見深來時恰好聽到了這句話,他劍眉微蹙,看著這個跟夏汀舟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孩,輕輕嘖了一聲。

呦呵,真是倒反天罡啊,之前明明是他一直黏著自家寶貝夏夏,如今竟然還不樂意去。

“燕旻。”

燕旻瞧見了俞見深,小臉上依然沒有太多的情感波動,俯身行禮,“師父。”

俞見深問了一遍:“你不願意去給小殿下當伴讀?”

“是的。” 燕旻毫不掩飾自己對這種權貴子弟的蔑視,“我討厭這群吃著民脂民膏還要作威作福的蠢貨,如果師父您非要我去的話,那麽請您做好我會毆打皇子的準備。”

這一說話就氣死人的能力還真是一點也沒變啊,還一口一個“您”,知道的曉得他是尊敬師長,不知道還以為他在陰陽怪氣。

俞見深氣得牙癢癢,伸手拍了一下燕旻的後腦勺,誰知這小子頭發上全是灰,一拍灰塵砰的一下炸開,嗆得他直咳嗽。

塗將軍身為這段時間燕旻的臨時師父,萬分抱歉地開口:“主子,這……漠北的水太珍貴了,所以沒舍得給他洗頭洗澡。”

俞見深麻了,看著這臟兮兮的小孩,頭疼地擺了擺手,“先把他帶去洗幹凈,換一身幹凈的衣服再說。”

身上可別有虱子,到時候傳染給他家幹凈的夏夏了。

下人立即把燕旻到了下去,等了一炷香功夫,幹幹凈凈,穿著錦衣華服的燕旻回來了,他對於這身衣服很不適應,“師父,我不用穿這麽好的衣裳。”

俞見深:“去面見聖上和殿下必須莊重。”

可別熏著他老婆孩子。

燕旻撇了撇嘴,雖然萬般不情願,但還是跟著俞見深上了馬車去了皇宮。

宮中,夏夏對燕旻的到來翹首以盼,時不時就跑到殿門去看他們來了沒有,禦書房中回蕩著清脆悅耳的鈴鐺聲。

苗喜小太監時時刻刻跟在夏夏身後,生怕他一不小心摔了,還給他打著扇子,“殿下,小殿下您慢著點,小心臺階,這天氣熱,您可千萬別熱著……”

夏夏手中拿著小魚玩偶,望眼欲穿:“他們怎麽還沒來啊……”

苗喜跟在夏夏身邊這麽多天,已經知道了他與攝政王之間的親密,任誰也想不到這宮中唯一的小殿下會叫攝政王“爹爹”。

苗喜在聽到這個稱呼時也嚇呆了兩秒,只是見陛下和攝政王大人都沒有面露異相,更沒有糾正小殿下的稱呼,他就知道了這件事已經不是自己能去探究的了。

在宮中生活必須要學會裝聾作啞,主子永遠都是對的。

陳德全這時端來了一盤冰酥山給夏夏,他這幾天似乎是受到了嚴重打擊,眼皮子底下泛著青黑色,“小殿下,這天氣炎熱,這酥山正是消暑好物,您試一試。”

夏夏坐在門檻上,熱得臉頰紅撲撲的,額頭上的碎發也被汗水沾濕,見有冰食吃,他欣喜不已,連連對陳德全說謝謝,“謝謝爺爺!”

陳德全滿眼慈愛,“小殿下喜歡就好。”

只是在轉身看向正在批奏折的陛下,陳德全眼眶一紅,他如今算是知道了,這膽大包天的攝政王根本不是覬覦皇位,而是在覬覦他家陛下啊!

他就說為何每次大臣上奏讓陛下廣納後宮時,攝政王都會第一個反對,原來是這人野心勃勃到想要當皇後!

可憐他家陛下啊!面對如此窮兇極惡之徒連反抗的餘地也沒有,這世道怎麽能如此不公!!

陳德全抹了抹眼淚,站到了旁邊。

餘光瞥見這一切的明予微:“……”

不用想就知道,自己在陳德全的想象中一定過得非常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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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燕旻前期:

見到夏夏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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