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巧成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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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巧成拙
38.
待在破廟裏的引天陽，其實發現了一個還算得上普遍的規律，那就是回家的路上，很愛遇見業障。
與女學生的一日游，讓他非常高興，如果遇見業障，無疑會毀掉他的好心情，他不僅戴上布罩，還要求歲無相必須閉眼走路，“小爺今天晚，可是要伴著美夢入睡的。任誰都不能打擾小爺，尤其是多管閑事的你。”
“你不能這麽無理取鬧。”歲無相覺得引天陽太難伺候了，什麽事情都往他身上推。
但引天陽依舊固執己見，“別絮絮叨叨說過不停了，你閉上眼睛，小爺帶你走。”
歲無相不同意，“這會讓我非常沒有安全感的。”
“小爺把你抱在懷中，你缺什麽安全感？不把你窒息而亡你就謝天謝地了。”引天陽還是很強勢的蒙上了歲無相眼睛，千叮鈴萬囑咐，“你別想什麽安全不安全，你唯一要想的就是，保證小爺今天不遇見業障。”
“這也不是我能決定的。”歲無相反駁。
“是是是，小爺知道。但是，可惡的點就在這裏，每次都是你提醒小爺的是不是。”勾著歲無相的背往前。
歲無相亦步亦趨，“你這樣讓我走，我還是好不安。”
引天陽看著歲無相這副呆癡模樣，不禁好奇，“所以，你每天閉眼打坐，明面上是參禪，實際上是思春？”
“你為什麽這樣說？”歲無相認為引天陽太不禮貌了。
引天陽扯著歲無相耳朵，“那不你不安什麽？”
歲無相頓了頓，“可是，這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你閉眼走，小爺當你的向導有毛病？”有些不滿道，“還是說，你難道不相信小爺？”
歲無相當機立斷，“嗯。”
引天陽握拳抵著歲無相太陽穴，“嗯你個頭啊！小爺又不是瞎子。”
歲無相撇嘴，“我也不是啊。”
“誰叫你看得見業障啊！”
引天陽氣惱的走著，歲無相緊緊抓住他，“你走慢一點，我跟不上了。”
“你以為小爺不想啊！”引天陽慌的一逼，其實也想。
不明所以的歲無相，“你是不是為了欺負我才這樣說的？”
“你當小爺喜歡你啊！別自作多情了。”引天陽盡可能保持輕松愉悅的心情。
“太快了，我要跌倒了。”歲無相踉踉蹌蹌。
“你很礙事，知不知道啊？”引天陽都快把歲無相提飛起來了。
“你怎麽又這樣說我啊，你還要我怎麽辦啊。”歲無相真的快別引天陽欺負的emo了。
“你就別站著說話不腰疼了。”歲無相哪裏知道，引天陽每走一步見到一個業障的驚悚畫面。
是的，沒錯，光被業障附身的人，一連遇見了三個，“小爺要不要這麽倒黴啊！”
第一個腰往後翻了九十度，頭從襠下探出，四肢不協調的走向自己。
第二個眼睛仿佛無限拼圖，移動來移動去，變態也沒這個變大，非人哉嗎？
第三個引天陽覺得放魚是正確的，因為他認為自己這輩子不會再吃魚了，魚頭一個個的長在臉上，嘴巴翕動，魚鱗遍布身上，該死的四不像，很影響感觀的好吧。
打算帶著礙事的歲無相一口氣沖回破廟，關門大吉，閃靈般的怪物快速朝他逼近，長滿牙齒的臉，真的很適合做科學實驗，老來不至於憂愁沒牙齒吃飯，整日喝粥。
引天陽絕望了，徹底絕望了。
“你幹嘛停下了？”歲無相慢慢松開引天陽衣服。
面對一無所知的歲無相，引天陽瞬間羨慕壞了，愁眉苦臉的抽泣道，“早知道，小爺就叫你牽著小爺走了。”
歲無相偏頭，“什麽意思？”
“因為，小爺再也忍受不了半點精神上的折磨了。”默默拉下歲無相布罩。
“……”其實，被蒙住也挺好的。看著四個業障面目各異的業障，歲無相再如何見多識廣，也不免咽了咽口水，可以逃脫責備的扭頭看向引天陽，“你怎麽召來這麽多業障。”
“呵呵，開什麽玩笑，小爺只想當……”瞥了一眼魚頭業障，鹹魚說出來都會吐好吧，緊緊抱住歲無相，渾身顫抖，“好了，歲無相，小爺保證，以後再也不攪擾你打坐念經了，你能替小爺開條回去的道嗎？”
歲無相苦澀一笑，“我，我可能也有些麻煩。”
引天陽推開歲無相，儼然一副英雄形象，“好吧，既然不可回避，只有從容面對了。”
歲無相還有些震住，“你有辦法了？”
“小爺最不缺的就是辦法。”引天陽優雅的理了理西裝領帶，大步流星的朝著牙齒業障而去。
“……”好有氣勢。歲無相好奇與激動的看向引天陽，風也憑添了幾分英姿颯爽，等待大戰一觸即發。
引天陽雄赳赳氣昂昂的與牙齒業障對視一眼，瞬間如同洩了氣的皮球。“……”操！果然很可怕，不帶絲毫猶豫的暈死了過去。
“……”這就是他想的辦法嗎？我就知道，我果然不該相信的。歲無相無可奈何，為引天陽感到尷尬。
四個業障齊刷刷奔湧而來，歲無相只能擺開陣勢，勉強應付了。
但是，光是一個牙齒業障就叫歲無相感到為難頭疼，這一下冒出四個，簡直是要了歲無相的老命。
歲無相一個“嘛”“唵”“呢”字冒出，手指結印都快起火花了，風，水，火，地的運用，也只能將首個業障度化。
人也毫無懸念的被快速削弱，力也迅速從身體裏流失，面對第二個業障，也只是造成輕微傷害，三與四的快速攻擊，再也無力的躺在了引天陽身上。
引天陽被撞醒，還以為到早上該做伸展運動了，剛動了動身，歲無相好死不死的壓在他的身上，“你這個……”操！小爺還身處在業障包圍圈中。
“餵，歲無相，歲無相，你醒醒，你還好吧？”引天陽翻過歲無相的身，沒想過他會被傷的如此嚴重，“你好得吭一聲啊，你這樣不明不白，叫小爺很害怕知不知道。”面對面目猙獰的業障，引天陽也無能為力啊。
歲無相被引天陽晃醒，癱軟力竭，“現在只有三個業障了，你先走，我替你拖拖時間。”
歲無相看著悠長的巷道，“你能拖到小爺離開嗎？”
“我盡力。”歲無相搖搖晃晃起身，眼睛半瞇，眼皮厚重，氣息奄奄，對業障的攻擊簡直是在扮家家。
引天陽想著先離開，再將歲無相召回身邊，不過，歲無相那個白癡現在與他的距離越來越遠了，跑到天涯海角去，也不一定拉回歲無相。
偏偏歲無相還為他擋了一擊，險些魂飛魄散，耳環也有些刺痛的也搖搖晃晃，骨灰似乎要沖破出來，伸手捂了捂，“小爺雖然不在意你，或許你消失了，小爺就不用面對這些業障了。可是，現今的你已經是小爺最喜歡的電收音機了，小爺如果有幸逃出，沒有你，小爺會失眠的。最好保持安靜一些。”
聽完引天陽的話語，耳環確實保持了安靜，引天陽將昏厥的歲無相小心的靠在墻上。
看準沖過來魚頭業障，立即閉眼用手死死抓住起頭顱，往地上快準狠的砸去，然後一套組合拳，直到那種惡心的粘液消失，才渾身顫抖的睜開眼。
現在真是舉步維艱啊！多眼業障沖來，閉眼一個倒腳踢，完全得如同街舞，將業障踢進墻裏，但還是因為沒有什麽方向的他不慎的摔了一跤，擡頭就撞上了胯/下探頭的業障瘆人一笑。
引天陽覺得幻想的東西他其實可以勉強接受，但是真實的東西是萬萬不能的，再次昏死過去。
兩個業障本以為接下來可以吃掉引天陽與歲無相，先剛朝著引天陽張開血盆大口。
哪知引天陽周遭立即散發出一股巨大強烈的帶有壓迫性的黑色業障。
伸出的利爪一把捏爆了胯/下女，多眼業障見事不妙，欲要逃走，腳下卻迅速布滿了黑色液體。
身體被死死束縛，眼睛被一一刺穿，頃刻之間消散不見。
黑色業障逐漸幻化人形，頭發及膝，將引天陽緩緩抱起，伸出食指，輕輕劃破引天陽掌心，將滴落的血投餵歲無相。
歲無相身體逐漸愈合。
業障緊握引天陽掌心□□著，傷口隨之消失，溫柔的抱著引天陽朝著破廟走去，小心點放在草垛上，撫摸著引天陽痛苦不堪的臉，盯著引天陽安靜的坐了一會兒，然後替引天陽喝下無根符水。
身體開始消散，化作一縷黑煙的重新回到引天陽身體，引天陽氣息緩和，沒在做噩夢的慢慢睡去。
揉著眼睛醒來的引天陽，正做著伸展運動，恍然意識到不對勁，“小爺，小爺這是回來了？還是死了？”檢查身體的第一步永遠少不了的命根子，“似乎沒有什麽額外傷。”
巡視一圈，不見歲無相身影，擡頭試探性的大喊一聲，“歲無相！”
歲無相如果一下從天而降，虧得手疾眼快的將其穩穩抱住，要不，就歲無相這個小身板，不得粉身碎骨啊，滿滿自豪感的拍了拍歲無相的臉，“餵，歲無相，你給小爺醒醒啊！”
迷迷糊糊中聽見引天陽的叫喚，歲無相才慢慢睜眼，茫然無措，“引天陽，你也死了？”
引天陽不悅的扯了扯歲無相的腮幫子，“你清醒清醒吧，小爺福大命大，哪像你這麽輕而易舉的死去啊。”
歲無相確實感到一陣疼痛，驚訝道，“所以，你昨天擊敗了它們？”
引天陽瞇眼看著白癡歲無相，他還以為是歲無相與它們同歸於盡了，沒想到歲無相也是一無所知。
不過，他也不再管是不是天助了，只要活著，就是最大的事情，然後雙手抱胸，一臉傲嬌的對著歲無相不知廉恥道，“那還用說，你沒聽說過，愛人祭天，法力無邊。小爺見你死了，唰唰的將它們各個打得屁滾尿流，哭爹喊娘。”有模有樣都揮舞著雙拳，“怎麽樣，小爺帥吧？”
“真的假的。”歲無相有些難以置信。
“假的，你與小爺能活著回來嗎？”引天陽不屑挑眉。
“可是，你也太厲害了吧。”歲無相都沒有底氣。
引天陽不滿道扯著歲無相的臉，“小爺都說了，小爺是叱咤風雲的拳擊手，黑市響當當的拳王，要不是小爺斷手斷腳，那些小卡米，連小爺的一根手指頭也碰不到。你知不知道啊，你這個白癡。”
歲無相揉著吃疼的臉，“我知道了。”
引天陽不知足，“知道怎麽能行，還要說小爺最厲害。”
歲無相有氣無力，“你最厲害，最了不起。行了吧。”
“……”心不甘情不願的，不過，反正也不是小爺的功勞，但是挫挫這個小白癡，就是神清氣爽。
引天陽心滿意足的繼續自己強身健體，自滿的拍打著自己引以為傲的腹肌與肌肉，再找來鏡子對著自己的胡子誇讚一番，“小爺真是人世間絕無僅有的完美男人，全天下的女人，都為小爺折服吧，哈哈哈哈哈。”
“……”又在做青天白日夢。歲無相瞬間面無表情，因引天陽靠著他的耳朵，一直誇讚著他的美貌，“……”他真的很自戀，很樂天。
哼著《一個釣一個》的□□小曲，歲無相感覺耳朵汙了，扭頭看向引天陽，帶著商量的語氣，“你能別對著我唱這首歌嗎？好奇怪。”
“什麽啊，歲無相，你是不是對小爺管得太寬了。”引天陽的心情小曲，怎麽能斷。
“可是，你這樣很打擾我的。”
引天陽開啟智者模式，勸慰著歲無相，“歲無相，你聽小爺說，所謂小隱隱於林，大隱隱於市，你既然身處黑市，就要學會快速摒棄塵世，專心致志。虧得小爺不是女人，要不，像你這樣的佛心啊，不出三秒，就得還俗了。”
“……”歲無相覺得引天陽有時候有理，有時候又無理。他確實偶爾困擾於二十歲引天陽，但又很快被二十八歲引天陽拉回現實，也就閉了眼，心無旁騖的打坐參禪。
當女學生出現時，引天陽立即喜滋滋迎上去，與其分享自己的所見所聞。女學生聽去不少，笑得合不攏嘴，實在好奇，“你這些都是哪裏聽來的有趣故事？”
引天陽高揚著頭，“山人自有妙計。”
女學生讚嘆，“你厲害了。”
送走女學生，引天陽又火急火燎的緊貼著歲無相的耳朵，持著小本子，將滑稽小故事一一記錄，為了能聽得清楚些，對著歲無相推推搡搡，“你往前靠一點，有些聽不清。”
歲無相屁股都快摩擦起火，挪著身體 ，精疲力竭，“你簡直要把我的價值全部榨幹。”
“小爺這是合理運用資源。”引天陽毫無廉恥，“不過，也是夠奇怪的，一夜之間死了四個人，這個殺人犯得有多歹毒啊。”
引天陽雖然喜歡聽一些家長裏短，但遇到感興趣的一些社會新聞也會聽聽，就好比被定死在十字架上的四人。
聽著警方的分析，是連環殺人犯，其手段極其殘忍，不僅在受害者身上進行了淩遲智庫，還在四肢打入木釘，將人殺害。
四人，兩男兩女。
按照引天陽所見業障分類，牙齒女，頭跨女，多魚男與多眼男。
因女學生也關註此類件事，與引天陽談論過幾次，引天陽緊貼歲無相耳朵時，也就多註意了一些細節。
然後進行一番匯總思索，打算講與女學生聽，正巧，女學生穿著制服找他，“我面試了一家編輯公司，就在剛剛收到了入職邀請，你看看我這身制服怎麽樣？貼不貼身，合不合適？”
與引天陽相處多了，女學生就特別喜歡咨詢引天陽意見，認為引天陽是一個品味獨特的人，盡管他現在邋裏邋遢，但不可否定他曾經的高雅風流生活。
“你不說，我都不知道是你，我還以為誰誤闖天家了。”引天陽對女學生豎起一個大拇指，讚嘆了好久。
說得女學生都有些不好意思，“你把我誇上天，等明天去到公司，說我是土包子，不丟臉死啊。”
“誰敢說，你就告訴小爺，小爺幫你出氣。”說完展示腹肌肌肉。
“大可不必，我可不希望剛找到工作打水漂。”與引天陽嘻嘻笑著。
引天陽向女學生擔保明天的出彩後，就對女學生說起了所獲的信息。
“是嘛，是嘛，那你可得與我多說說。”女學生也非常喜歡聽這些社會實事，關註這些也有助於他編輯工作，一一記錄在小本上：
牙齒女幼年時，由於偷懶，沒有按照父親的吩咐及時將雞關入籠罩裏，導致一只雞被野狗咬了去，一只被咬斷了脖子，躺在地上抽搐，汩汩流著血。
農耕回到家的父親看到地上奄奄一息的雞，二話不說的抄起棍子就朝她打去，她躲閃不及，一棍子打在了他的嘴上，牙齒也掉了好多，流了大量的血。
但是父親更在意的是兩只雞的慘死，對著也的頭又是幾下，才氣惱的回到了屋中。
她捂著嘴，縮著身體哭了許久。
直到父親出門拾雞，他才立即止住啼哭，害怕父親再次打她，父親並非不愛他，只是兩只雞，一公一母是家中產蛋的一部分夥食，辛辛苦苦養大，等待著孵化雞崽子，結果就落了空，怎麽能不氣？
父親燒開水，喚她進屋殺雞，將雞毛快速拔掉，被野狗咬壞的地方丟掉，熬煮了一鍋雞湯，最終還是不舍的將那只雞吃了。
吃完雞的她，帶著對父親與野狗，雞的恐懼，總覺得自己身體長滿了雞皮疙瘩，不停的撓著。
去到學校，他腫著嘴，人也不敢笑，怕被同學們看見他缺掉的一排排牙齒，但同學們還是有意將她堆到，一雙雙手搭在她的臉上，使勁的扒開他的嘴巴。
見她一個個空洞的牙齦，大聲嘲弄著她，尤其是朝著他牙齦縫裏倒墨水，看她包不住墨水漏出來的模樣。
她淚眼花花，羞愧難當。
吃飯時，同學們也喜歡死死盯著他看，瞧著他將一粒粒米飯掉落下來的狼狽樣，她感覺身上的雞皮疙瘩越來越嚴重，不停的撓著。
當她對同學們說，牙齒還會長出來時，同學們楞了楞，同時爆發了一陣大笑。
她才明白，已經過了換牙期的她，基本上就是這個樣子了，如同五雷轟頂般的難以接受。
聽著同學們一聲高過一聲的嘲諷，他的頭埋得越來越低，說話都把嘴巴包進去，弓著背小心翼翼的走著，可同學們卻嘲笑她是個醜陋的老巫婆。
她痛苦不堪，再也沒有笑過。
後來父親因吃了雞肉染病去世，她的身體也變得越發奇怪，全身雞皮疙瘩。
她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不讓別人看出她的異常，可炎熱的天氣，卻叫她汗流不止，整張臉汗滋滋的，使得她看起來更加恐怖，連老師也害怕他。
一天周末，她走在路上等紅綠燈，一個孩子突然來扶他過馬路，可是在看見他的模樣都瞬間嚇了一跳，出車禍死了。
經由此事，她徹徹底底的變成了一個老巫婆，單純的她，總是認為自己的人生之所以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是因為牙齒的緣故。
畏畏縮縮的走到美甲店，渴求店員給她貼假牙片。
店員本以為她是一個老人，剛要回絕，“不好意思，我們店裏不能種牙，要去牙科醫院才可以。”
她卻突然張開嘴巴，嚇得店員魂不附體的跌坐在地上，大聲尖叫。
店長不明所以的走過來看了看，只見她在牙齦裏塞了枯草，血流不止，加上他雞皮疙瘩的臉，簡直比鬼還恐怖，咽了咽口水，擔心她找事的勉強將牙片貼在枯草上。
她禮貌詢問，“多少錢？”
“三，三十。”店長見她手裏緊攥著三十元，開了口，同時送了她一些漱口水。
她歡喜的將錢支付給店長，道著一聲聲感謝，高高興興的回到家中，用鏡子照著自己完好無缺的牙齒，在床上興奮了一整天。
可是，回到班裏的她，還是受到了同學們的冷嘲熱諷，這叫她越發的無助。
再也不想上學的回到家裏痛哭流涕了好久，好久，後來，只身一人的她，再也沒有去上過學校。
一直待在家裏，依靠著父親留下來的家產勉強生活著，從未出過一次門，她對門外的世界已經深惡痛絕。
沒有人能理解她的痛苦，只有她自己才能安慰自己，去避免外界的傷害，活成了一個膽小怯弱的人。
直到有一天，一個陌生男子突然沖進她家，她嚇得不敢動，人也說不出話來，她在自我世界裏很安全，懂得如何哄騙自己。
但是，面對門外世界闖進來的人，她似乎已經喪失了一切。她害怕一切新鮮事物，害怕一切未知事物。
慶幸，男子並非壞人，並告訴他，“你忘了嗎？我們曾經是初中同學，那時候你牙齒還在，我還喜歡過你呢。不過，時間過去這麽久了，你不記得也正常。”
面對她的不信任，男子毫不在意，只是給予她足夠的關懷，一步步的打破了她的警戒線。
最後坦然，“我不想騙你，我其實是賭錢輸了，現在找地方住呢，你看看，我可不可以，暫且住在你這裏？”
孤獨的人生與新奇的際遇，叫她點了點頭。
男子也順理成章的住了下來，看著她每天吃的是粗茶淡飯，生活得邋裏邋遢，男子完全食不下咽，寢食難安，這叫她很焦慮，不知如何是好，
“你這樣生活下去，有什麽意思，我是學習計算機的，你如果信得過我，我們就一起發大財如何？”男子見她不懂，不管三七二十一的開始將女孩獵奇的模樣，發在了網上，慢慢有了流量與資金。
面對男子舉著相機直拍，她很害怕，但男子待她很好，把得來的錢，給她請了保潔打掃衛生，還親手替她梳洗打扮。
她的容貌雖然無法改變，但她有勇氣迎接自己的陽光裏，只是叫她感到難堪的是，男子開始喚她做一些奇怪的姿勢。
並時常邀請人來到這裏，透過他打造的貓眼來觀看她，她不明白男子為什麽這樣做，男子一邊安撫她，一邊肆意踐踏她。
可她還是甘之如飴，因為，她不想再過暗無天日的生活了，她害怕，她太害怕了，因此，想要拼命的抓住男子。
可最後，她的光還是隕落了，男子確實在初中喜歡過她，隨著她行為的怪異，牙齒的脫落，男子由當次的愛意轉化成恨意。
也成了朋友之間的嘲弄對象，他不甘心，成了霸淩她最厲害的人，什麽倒墨水，丟水球，管櫃子，基本上都是男子做的。
賭錢輸了也是男子的借口，只是想要繼續嘲弄她而已，把她打造成即將獲得幸福的樣子，然後再將她推入火坑，讓她受盡極致的侮辱與痛苦。
舉著相機記錄她的每一次悲慘與滑稽模樣，聽著同學們的嘲笑聲，壓抑許久的心理才得以爆發，成了一場獨屬於她的華麗屠戮。
她不懂，她只是想要找一處地方好好的保護與隱藏自己而已，為什麽不願放過他。
而她的願望又再次嘲弄著，被猝不及防的反殺。
女學生感到難過同時不理解，“為什麽不給她一次機會呢？”
引天陽完全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有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之感，但面對女學生的發問，摸著下巴思考，“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世事無常，你沮喪時，不是說你就安全了，你重新拾起生活，不是說你就安全了，危險無處不在。”
女學生蹙眉，“那活著有什麽意義？”
引天陽絞盡腦汁，“活著意義看你，你覺得有意義就有意義，你覺得沒意義就沒意義，像我，我覺得有意義，但我不能說我是安全的。”
“你這樣說好嚇人啊。”女學生哆嗦，她剛出大學，可不願有這樣消極的生活，他還有許許多多事情要做，人生的目標也有著很好的規劃。
引天陽安慰著女學生，“沒事，沒事，小爺可是很厲害的。你與小爺在一起，小爺會保護你的。要不要聽第二個故事？”
女學生總算放松了一下神經，“你說吧，我聽完也好回去整理，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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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在破廟裏的引天陽，其實發現了一個還算得上普遍的規律，那就是回家的路上，很愛遇見業障。
與女學生的一日游，讓他非常高興，如果遇見業障，無疑會毀掉他的好心情，他不僅戴上布罩，還要求歲無相必須閉眼走路，“小爺今天晚，可是要伴著美夢入睡的。任誰都不能打擾小爺，尤其是多管閑事的你。”
“你不能這麽無理取鬧。”歲無相覺得引天陽太難伺候了，什麽事情都往他身上推。
但引天陽依舊固執己見，“別絮絮叨叨說過不停了，你閉上眼睛，小爺帶你走。”
歲無相不同意，“這會讓我非常沒有安全感的。”
“小爺把你抱在懷中，你缺什麽安全感？不把你窒息而亡你就謝天謝地了。”引天陽還是很強勢的蒙上了歲無相眼睛，千叮鈴萬囑咐，“你別想什麽安全不安全，你唯一要想的就是，保證小爺今天不遇見業障。”
“這也不是我能決定的。”歲無相反駁。
“是是是，小爺知道。但是，可惡的點就在這裏，每次都是你提醒小爺的是不是。”勾著歲無相的背往前。
歲無相亦步亦趨，“你這樣讓我走，我還是好不安。”
引天陽看著歲無相這副呆癡模樣，不禁好奇，“所以，你每天閉眼打坐，明面上是參禪，實際上是思春？”
“你為什麽這樣說？”歲無相認為引天陽太不禮貌了。
引天陽扯著歲無相耳朵，“那不你不安什麽？”
歲無相頓了頓，“可是，這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你閉眼走，小爺當你的向導有毛病？”有些不滿道，“還是說，你難道不相信小爺？”
歲無相當機立斷，“嗯。”
引天陽握拳抵著歲無相太陽穴，“嗯你個頭啊！小爺又不是瞎子。”
歲無相撇嘴，“我也不是啊。”
“誰叫你看得見業障啊！”
引天陽氣惱的走著，歲無相緊緊抓住他，“你走慢一點，我跟不上了。”
“你以為小爺不想啊！”引天陽慌的一逼，其實也想。
不明所以的歲無相，“你是不是為了欺負我才這樣說的？”
“你當小爺喜歡你啊！別自作多情了。”引天陽盡可能保持輕松愉悅的心情。
“太快了，我要跌倒了。”歲無相踉踉蹌蹌。
“你很礙事，知不知道啊？”引天陽都快把歲無相提飛起來了。
“你怎麽又這樣說我啊，你還要我怎麽辦啊。”歲無相真的快別引天陽欺負的emo了。
“你就別站著說話不腰疼了。”歲無相哪裏知道，引天陽每走一步見到一個業障的驚悚畫面。
是的，沒錯，光被業障附身的人，一連遇見了三個，“小爺要不要這麽倒黴啊！”
第一個腰往後翻了九十度，頭從襠下探出，四肢不協調的走向自己。
第二個眼睛仿佛無限拼圖，移動來移動去，變態也沒這個變大，非人哉嗎？
第三個引天陽覺得放魚是正確的，因為他認為自己這輩子不會再吃魚了，魚頭一個個的長在臉上，嘴巴翕動，魚鱗遍布身上，該死的四不像，很影響感觀的好吧。
打算帶著礙事的歲無相一口氣沖回破廟，關門大吉，閃靈般的怪物快速朝他逼近，長滿牙齒的臉，真的很適合做科學實驗，老來不至於憂愁沒牙齒吃飯，整日喝粥。
引天陽絕望了，徹底絕望了。
“你幹嘛停下了？”歲無相慢慢松開引天陽衣服。
面對一無所知的歲無相，引天陽瞬間羨慕壞了，愁眉苦臉的抽泣道，“早知道，小爺就叫你牽著小爺走了。”
歲無相偏頭，“什麽意思？”
“因為，小爺再也忍受不了半點精神上的折磨了。”默默拉下歲無相布罩。
“……”其實，被蒙住也挺好的。看著四個業障面目各異的業障，歲無相再如何見多識廣，也不免咽了咽口水，可以逃脫責備的扭頭看向引天陽，“你怎麽召來這麽多業障。”
“呵呵，開什麽玩笑，小爺只想當……”瞥了一眼魚頭業障，鹹魚說出來都會吐好吧，緊緊抱住歲無相，渾身顫抖，“好了，歲無相，小爺保證，以後再也不攪擾你打坐念經了，你能替小爺開條回去的道嗎？”
歲無相苦澀一笑，“我，我可能也有些麻煩。”
引天陽推開歲無相，儼然一副英雄形象，“好吧，既然不可回避，只有從容面對了。”
歲無相還有些震住，“你有辦法了？”
“小爺最不缺的就是辦法。”引天陽優雅的理了理西裝領帶，大步流星的朝著牙齒業障而去。
“……”好有氣勢。歲無相好奇與激動的看向引天陽，風也憑添了幾分英姿颯爽，等待大戰一觸即發。
引天陽雄赳赳氣昂昂的與牙齒業障對視一眼，瞬間如同洩了氣的皮球。“……”操！果然很可怕，不帶絲毫猶豫的暈死了過去。
“……”這就是他想的辦法嗎？我就知道，我果然不該相信的。歲無相無可奈何，為引天陽感到尷尬。
四個業障齊刷刷奔湧而來，歲無相只能擺開陣勢，勉強應付了。
但是，光是一個牙齒業障就叫歲無相感到為難頭疼，這一下冒出四個，簡直是要了歲無相的老命。
歲無相一個“嘛”“唵”“呢”字冒出，手指結印都快起火花了，風，水，火，地的運用，也只能將首個業障度化。
人也毫無懸念的被快速削弱，力也迅速從身體裏流失，面對第二個業障，也只是造成輕微傷害，三與四的快速攻擊，再也無力的躺在了引天陽身上。
引天陽被撞醒，還以為到早上該做伸展運動了，剛動了動身，歲無相好死不死的壓在他的身上，“你這個……”操！小爺還身處在業障包圍圈中。
“餵，歲無相，歲無相，你醒醒，你還好吧？”引天陽翻過歲無相的身，沒想過他會被傷的如此嚴重，“你好得吭一聲啊，你這樣不明不白，叫小爺很害怕知不知道。”面對面目猙獰的業障，引天陽也無能為力啊。
歲無相被引天陽晃醒，癱軟力竭，“現在只有三個業障了，你先走，我替你拖拖時間。”
歲無相看著悠長的巷道，“你能拖到小爺離開嗎？”
“我盡力。”歲無相搖搖晃晃起身，眼睛半瞇，眼皮厚重，氣息奄奄，對業障的攻擊簡直是在扮家家。
引天陽想著先離開，再將歲無相召回身邊，不過，歲無相那個白癡現在與他的距離越來越遠了，跑到天涯海角去，也不一定拉回歲無相。
偏偏歲無相還為他擋了一擊，險些魂飛魄散，耳環也有些刺痛的也搖搖晃晃，骨灰似乎要沖破出來，伸手捂了捂，“小爺雖然不在意你，或許你消失了，小爺就不用面對這些業障了。可是，現今的你已經是小爺最喜歡的電收音機了，小爺如果有幸逃出，沒有你，小爺會失眠的。最好保持安靜一些。”
聽完引天陽的話語，耳環確實保持了安靜，引天陽將昏厥的歲無相小心的靠在墻上。
看準沖過來魚頭業障，立即閉眼用手死死抓住起頭顱，往地上快準狠的砸去，然後一套組合拳，直到那種惡心的粘液消失，才渾身顫抖的睜開眼。
現在真是舉步維艱啊！多眼業障沖來，閉眼一個倒腳踢，完全得如同街舞，將業障踢進墻裏，但還是因為沒有什麽方向的他不慎的摔了一跤，擡頭就撞上了胯/下探頭的業障瘆人一笑。
引天陽覺得幻想的東西他其實可以勉強接受，但是真實的東西是萬萬不能的，再次昏死過去。
兩個業障本以為接下來可以吃掉引天陽與歲無相，先剛朝著引天陽張開血盆大口。
哪知引天陽周遭立即散發出一股巨大強烈的帶有壓迫性的黑色業障。
伸出的利爪一把捏爆了胯/下女，多眼業障見事不妙，欲要逃走，腳下卻迅速布滿了黑色液體。
身體被死死束縛，眼睛被一一刺穿，頃刻之間消散不見。
黑色業障逐漸幻化人形，頭發及膝，將引天陽緩緩抱起，伸出食指，輕輕劃破引天陽掌心，將滴落的血投餵歲無相。
歲無相身體逐漸愈合。
業障緊握引天陽掌心□□著，傷口隨之消失，溫柔的抱著引天陽朝著破廟走去，小心點放在草垛上，撫摸著引天陽痛苦不堪的臉，盯著引天陽安靜的坐了一會兒，然後替引天陽喝下無根符水。
身體開始消散，化作一縷黑煙的重新回到引天陽身體，引天陽氣息緩和，沒在做噩夢的慢慢睡去。
揉著眼睛醒來的引天陽，正做著伸展運動，恍然意識到不對勁，“小爺，小爺這是回來了？還是死了？”檢查身體的第一步永遠少不了的命根子，“似乎沒有什麽額外傷。”
巡視一圈，不見歲無相身影，擡頭試探性的大喊一聲，“歲無相！”
歲無相如果一下從天而降，虧得手疾眼快的將其穩穩抱住，要不，就歲無相這個小身板，不得粉身碎骨啊，滿滿自豪感的拍了拍歲無相的臉，“餵，歲無相，你給小爺醒醒啊！”
迷迷糊糊中聽見引天陽的叫喚，歲無相才慢慢睜眼，茫然無措，“引天陽，你也死了？”
引天陽不悅的扯了扯歲無相的腮幫子，“你清醒清醒吧，小爺福大命大，哪像你這麽輕而易舉的死去啊。”
歲無相確實感到一陣疼痛，驚訝道，“所以，你昨天擊敗了它們？”
引天陽瞇眼看著白癡歲無相，他還以為是歲無相與它們同歸於盡了，沒想到歲無相也是一無所知。
不過，他也不再管是不是天助了，只要活著，就是最大的事情，然後雙手抱胸，一臉傲嬌的對著歲無相不知廉恥道，“那還用說，你沒聽說過，愛人祭天，法力無邊。小爺見你死了，唰唰的將它們各個打得屁滾尿流，哭爹喊娘。”有模有樣都揮舞著雙拳，“怎麽樣，小爺帥吧？”
“真的假的。”歲無相有些難以置信。
“假的，你與小爺能活著回來嗎？”引天陽不屑挑眉。
“可是，你也太厲害了吧。”歲無相都沒有底氣。
引天陽不滿道扯著歲無相的臉，“小爺都說了，小爺是叱咤風雲的拳擊手，黑市響當當的拳王，要不是小爺斷手斷腳，那些小卡米，連小爺的一根手指頭也碰不到。你知不知道啊，你這個白癡。”
歲無相揉著吃疼的臉，“我知道了。”
引天陽不知足，“知道怎麽能行，還要說小爺最厲害。”
歲無相有氣無力，“你最厲害，最了不起。行了吧。”
“……”心不甘情不願的，不過，反正也不是小爺的功勞，但是挫挫這個小白癡，就是神清氣爽。
引天陽心滿意足的繼續自己強身健體，自滿的拍打著自己引以為傲的腹肌與肌肉，再找來鏡子對著自己的胡子誇讚一番，“小爺真是人世間絕無僅有的完美男人，全天下的女人，都為小爺折服吧，哈哈哈哈哈。”
“……”又在做青天白日夢。歲無相瞬間面無表情，因引天陽靠著他的耳朵，一直誇讚著他的美貌，“……”他真的很自戀，很樂天。
哼著《一個釣一個》的□□小曲，歲無相感覺耳朵汙了，扭頭看向引天陽，帶著商量的語氣，“你能別對著我唱這首歌嗎？好奇怪。”
“什麽啊，歲無相，你是不是對小爺管得太寬了。”引天陽的心情小曲，怎麽能斷。
“可是，你這樣很打擾我的。”
引天陽開啟智者模式，勸慰著歲無相，“歲無相，你聽小爺說，所謂小隱隱於林，大隱隱於市，你既然身處黑市，就要學會快速摒棄塵世，專心致志。虧得小爺不是女人，要不，像你這樣的佛心啊，不出三秒，就得還俗了。”
“……”歲無相覺得引天陽有時候有理，有時候又無理。他確實偶爾困擾於二十歲引天陽，但又很快被二十八歲引天陽拉回現實，也就閉了眼，心無旁騖的打坐參禪。
當女學生出現時，引天陽立即喜滋滋迎上去，與其分享自己的所見所聞。女學生聽去不少，笑得合不攏嘴，實在好奇，“你這些都是哪裏聽來的有趣故事？”
引天陽高揚著頭，“山人自有妙計。”
女學生讚嘆，“你厲害了。”
送走女學生，引天陽又火急火燎的緊貼著歲無相的耳朵，持著小本子，將滑稽小故事一一記錄，為了能聽得清楚些，對著歲無相推推搡搡，“你往前靠一點，有些聽不清。”
歲無相屁股都快摩擦起火，挪著身體 ，精疲力竭，“你簡直要把我的價值全部榨幹。”
“小爺這是合理運用資源。”引天陽毫無廉恥，“不過，也是夠奇怪的，一夜之間死了四個人，這個殺人犯得有多歹毒啊。”
引天陽雖然喜歡聽一些家長裏短，但遇到感興趣的一些社會新聞也會聽聽，就好比被定死在十字架上的四人。
聽著警方的分析，是連環殺人犯，其手段極其殘忍，不僅在受害者身上進行了淩遲智庫，還在四肢打入木釘，將人殺害。
四人，兩男兩女。
按照引天陽所見業障分類，牙齒女，頭跨女，多魚男與多眼男。
因女學生也關註此類件事，與引天陽談論過幾次，引天陽緊貼歲無相耳朵時，也就多註意了一些細節。
然後進行一番匯總思索，打算講與女學生聽，正巧，女學生穿著制服找他，“我面試了一家編輯公司，就在剛剛收到了入職邀請，你看看我這身制服怎麽樣？貼不貼身，合不合適？”
與引天陽相處多了，女學生就特別喜歡咨詢引天陽意見，認為引天陽是一個品味獨特的人，盡管他現在邋裏邋遢，但不可否定他曾經的高雅風流生活。
“你不說，我都不知道是你，我還以為誰誤闖天家了。”引天陽對女學生豎起一個大拇指，讚嘆了好久。
說得女學生都有些不好意思，“你把我誇上天，等明天去到公司，說我是土包子，不丟臉死啊。”
“誰敢說，你就告訴小爺，小爺幫你出氣。”說完展示腹肌肌肉。
“大可不必，我可不希望剛找到工作打水漂。”與引天陽嘻嘻笑著。
引天陽向女學生擔保明天的出彩後，就對女學生說起了所獲的信息。
“是嘛，是嘛，那你可得與我多說說。”女學生也非常喜歡聽這些社會實事，關註這些也有助於他編輯工作，一一記錄在小本上：
牙齒女幼年時，由於偷懶，沒有按照父親的吩咐及時將雞關入籠罩裏，導致一只雞被野狗咬了去，一只被咬斷了脖子，躺在地上抽搐，汩汩流著血。
農耕回到家的父親看到地上奄奄一息的雞，二話不說的抄起棍子就朝她打去，她躲閃不及，一棍子打在了他的嘴上，牙齒也掉了好多，流了大量的血。
但是父親更在意的是兩只雞的慘死，對著也的頭又是幾下，才氣惱的回到了屋中。
她捂著嘴，縮著身體哭了許久。
直到父親出門拾雞，他才立即止住啼哭，害怕父親再次打她，父親並非不愛他，只是兩只雞，一公一母是家中產蛋的一部分夥食，辛辛苦苦養大，等待著孵化雞崽子，結果就落了空，怎麽能不氣？
父親燒開水，喚她進屋殺雞，將雞毛快速拔掉，被野狗咬壞的地方丟掉，熬煮了一鍋雞湯，最終還是不舍的將那只雞吃了。
吃完雞的她，帶著對父親與野狗，雞的恐懼，總覺得自己身體長滿了雞皮疙瘩，不停的撓著。
去到學校，他腫著嘴，人也不敢笑，怕被同學們看見他缺掉的一排排牙齒，但同學們還是有意將她堆到，一雙雙手搭在她的臉上，使勁的扒開他的嘴巴。
見她一個個空洞的牙齦，大聲嘲弄著她，尤其是朝著他牙齦縫裏倒墨水，看她包不住墨水漏出來的模樣。
她淚眼花花，羞愧難當。
吃飯時，同學們也喜歡死死盯著他看，瞧著他將一粒粒米飯掉落下來的狼狽樣，她感覺身上的雞皮疙瘩越來越嚴重，不停的撓著。
當她對同學們說，牙齒還會長出來時，同學們楞了楞，同時爆發了一陣大笑。
她才明白，已經過了換牙期的她，基本上就是這個樣子了，如同五雷轟頂般的難以接受。
聽著同學們一聲高過一聲的嘲諷，他的頭埋得越來越低，說話都把嘴巴包進去，弓著背小心翼翼的走著，可同學們卻嘲笑她是個醜陋的老巫婆。
她痛苦不堪，再也沒有笑過。
後來父親因吃了雞肉染病去世，她的身體也變得越發奇怪，全身雞皮疙瘩。
她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不讓別人看出她的異常，可炎熱的天氣，卻叫她汗流不止，整張臉汗滋滋的，使得她看起來更加恐怖，連老師也害怕他。
一天周末，她走在路上等紅綠燈，一個孩子突然來扶他過馬路，可是在看見他的模樣都瞬間嚇了一跳，出車禍死了。
經由此事，她徹徹底底的變成了一個老巫婆，單純的她，總是認為自己的人生之所以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是因為牙齒的緣故。
畏畏縮縮的走到美甲店，渴求店員給她貼假牙片。
店員本以為她是一個老人，剛要回絕，“不好意思，我們店裏不能種牙，要去牙科醫院才可以。”
她卻突然張開嘴巴，嚇得店員魂不附體的跌坐在地上，大聲尖叫。
店長不明所以的走過來看了看，只見她在牙齦裏塞了枯草，血流不止，加上他雞皮疙瘩的臉，簡直比鬼還恐怖，咽了咽口水，擔心她找事的勉強將牙片貼在枯草上。
她禮貌詢問，“多少錢？”
“三，三十。”店長見她手裏緊攥著三十元，開了口，同時送了她一些漱口水。
她歡喜的將錢支付給店長，道著一聲聲感謝，高高興興的回到家中，用鏡子照著自己完好無缺的牙齒，在床上興奮了一整天。
可是，回到班裏的她，還是受到了同學們的冷嘲熱諷，這叫她越發的無助。
再也不想上學的回到家裏痛哭流涕了好久，好久，後來，只身一人的她，再也沒有去上過學校。
一直待在家裏，依靠著父親留下來的家產勉強生活著，從未出過一次門，她對門外的世界已經深惡痛絕。
沒有人能理解她的痛苦，只有她自己才能安慰自己，去避免外界的傷害，活成了一個膽小怯弱的人。
直到有一天，一個陌生男子突然沖進她家，她嚇得不敢動，人也說不出話來，她在自我世界裏很安全，懂得如何哄騙自己。
但是，面對門外世界闖進來的人，她似乎已經喪失了一切。她害怕一切新鮮事物，害怕一切未知事物。
慶幸，男子並非壞人，並告訴他，“你忘了嗎？我們曾經是初中同學，那時候你牙齒還在，我還喜歡過你呢。不過，時間過去這麽久了，你不記得也正常。”
面對她的不信任，男子毫不在意，只是給予她足夠的關懷，一步步的打破了她的警戒線。
最後坦然，“我不想騙你，我其實是賭錢輸了，現在找地方住呢，你看看，我可不可以，暫且住在你這裏？”
孤獨的人生與新奇的際遇，叫她點了點頭。
男子也順理成章的住了下來，看著她每天吃的是粗茶淡飯，生活得邋裏邋遢，男子完全食不下咽，寢食難安，這叫她很焦慮，不知如何是好，
“你這樣生活下去，有什麽意思，我是學習計算機的，你如果信得過我，我們就一起發大財如何？”男子見她不懂，不管三七二十一的開始將女孩獵奇的模樣，發在了網上，慢慢有了流量與資金。
面對男子舉著相機直拍，她很害怕，但男子待她很好，把得來的錢，給她請了保潔打掃衛生，還親手替她梳洗打扮。
她的容貌雖然無法改變，但她有勇氣迎接自己的陽光裏，只是叫她感到難堪的是，男子開始喚她做一些奇怪的姿勢。
並時常邀請人來到這裏，透過他打造的貓眼來觀看她，她不明白男子為什麽這樣做，男子一邊安撫她，一邊肆意踐踏她。
可她還是甘之如飴，因為，她不想再過暗無天日的生活了，她害怕，她太害怕了，因此，想要拼命的抓住男子。
可最後，她的光還是隕落了，男子確實在初中喜歡過她，隨著她行為的怪異，牙齒的脫落，男子由當次的愛意轉化成恨意。
也成了朋友之間的嘲弄對象，他不甘心，成了霸淩她最厲害的人，什麽倒墨水，丟水球，管櫃子，基本上都是男子做的。
賭錢輸了也是男子的借口，只是想要繼續嘲弄她而已，把她打造成即將獲得幸福的樣子，然後再將她推入火坑，讓她受盡極致的侮辱與痛苦。
舉著相機記錄她的每一次悲慘與滑稽模樣，聽著同學們的嘲笑聲，壓抑許久的心理才得以爆發，成了一場獨屬於她的華麗屠戮。
她不懂，她只是想要找一處地方好好的保護與隱藏自己而已，為什麽不願放過他。
而她的願望又再次嘲弄著，被猝不及防的反殺。
女學生感到難過同時不理解，“為什麽不給她一次機會呢？”
引天陽完全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有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之感，但面對女學生的發問，摸著下巴思考，“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世事無常，你沮喪時，不是說你就安全了，你重新拾起生活，不是說你就安全了，危險無處不在。”
女學生蹙眉，“那活著有什麽意義？”
引天陽絞盡腦汁，“活著意義看你，你覺得有意義就有意義，你覺得沒意義就沒意義，像我，我覺得有意義，但我不能說我是安全的。”
“你這樣說好嚇人啊。”女學生哆嗦，她剛出大學，可不願有這樣消極的生活，他還有許許多多事情要做，人生的目標也有著很好的規劃。
引天陽安慰著女學生，“沒事，沒事，小爺可是很厲害的。你與小爺在一起，小爺會保護你的。要不要聽第二個故事？”
女學生總算放松了一下神經，“你說吧，我聽完也好回去整理，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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