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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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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無意

29.

仲夏是一年中最炎熱,下的雨也是最迅猛的。

二十八歲引天陽做完第一套伸展運動,慢慢地,第二套收尾工作換成了間接性的做,以免得不償失。

第三套工作由於破廟內暗沈,用眼睛簡單掃視一圈,乏味的朝著門邊走去。

擡頭望了望這灰蒙蒙的天空與止不住的傾盆大雨,思慮再三的引天陽認為很有必要來上一來。

下雨天最適合如此,不能出門,不能溜達,不能觀看美女,這樣沒有意思的天氣,只能自得其樂了。

禁錮在破廟裏,什麽形態都顯得不那麽重要了,也沒人會關註他,說完就走到草垛旁,打算好好幹上一場。

誰知他心中的欲最先產生,還未上手,砰的一聲變成了小豬仔,在草垛上滾了又滾,虧得皮糙肉厚,但也實在憤怒,“要不要這樣不講理啊!小爺難道真的要清心寡欲了嗎?這簡直是對小爺的侮辱”

怒不可遏的端坐在草席上,越想越氣,越想越不能滿足,一下變成了小野豬,氣惱在拱著草垛,後蹄不停的蹬著,屁股也撅得老高,“小爺真想一頭撞死。”

突然被人戳了戳屁股,瞬間面紅耳赤的護住節操,“操!那個混蛋不長眼!不知道老虎屁股摸不得啊!”

未曾註意是二十八歲引天陽占主導人格的歲無相將小野豬一把抱起,幸福的愛蹭著,笑容溫和,“你來了。”

“……”這個白癡是吃錯藥了嗎?引天陽完全不知道怎麽回事,奮力踢著,歲無相還是不松手,正打算大罵歲無相。光天化日之下,不僅摸小爺屁股,還強搶良家婦男,不可饒恕。

卻聽見歲無相輕松提起,“餓了吧,我這就給你熬煮豬食。”

“……”嗯?這個白癡剛剛說什麽?豬食?是豬食嗎?嗯?引天陽瞬間淡定了下來。

“……”好奇怪,為什麽一點表示也沒有,太過於平淡了吧?完全沒有小野豬的咋咋呼呼。歲無相不由得懷疑,渾身一哆嗦,瞬間不淡定了起來。

平了平跳動不止的心臟,將小野豬拿開湊近細看,“……”我錯了。

二十八歲引天陽的雙目是何等的犀利啊,雙蹄抱胸,向下拉誇著一張嘴,鼻子呼出的氣息也帶著火藥味,主要是,鬃毛還有些刺啦手。

完全沒有小野豬的溫和可愛,活潑開朗好動,更沒有小野豬對他的寵溺。人在不知所措時,真的會笑得大腦不能思考,“哈哈,你怎麽變成小野豬了。”

引天陽眼睛透著睥睨,“別轉移話題,你剛剛對小爺說什麽?”

歲無相叫苦不疊,“我是見你太焦灼,開了個玩笑,你別在意。”

“你這個白癡!你當小爺是聾子!”引天陽用兩只小蹄子捏著歲無相的臉,盡管他面目猙獰,怒不可遏。

但於歲無相而言,一點也不痛,反倒是癢癢的笑了笑。

“……”他是以為小爺在與他嬉鬧嗎?可惡,可惡,可惡。引天陽用盡渾身解數也傷不了歲無相分毫,

“我錯了,好癢。”歲無相拂了拂臉。

“……”小爺怎麽可以受到這麽多的侮辱,整個人精疲力盡,只有嘴巴倔強,“混蛋!放小爺下來!”

歲無相只能悻悻然的放下引天陽。

引天陽提了幾腳歲無相,歲無相只是雙眼泛光的覺得兇悍模樣的小野豬別有一番可愛勁,可惜是二十八歲引天陽,要不,他非得上手不可。

引天陽氣喘籲籲的在地上趴了一會兒,瞧著這雨,真是百感交集,心有不甘的擺動四肢,“啊啊啊!!在這個破廟裏待著多無聊了啊,小爺的青春,就是浪費在這裏的!”

歲無相不認同,“你別這樣說,這樣的雨多好啊,這幾日天天出太陽,不少植物可是非常的饑渴。”

“收起你這套大理論吧,小爺就是一個利己主義,不滿小爺意的,小爺管它是天是地。”引天陽一個助力,跳到草垛上。

歲無相也不再理會引天陽的安靜打坐。

引天陽面色不改的端坐草席,雙手抱胸,一會兒小豬仔,一會兒八歲孩童,一會兒十五歲少年,一會兒二十青年,最後才是二十八歲。

但是天色已晚,大雨不停,雷聲也忽閃忽閃,大樹搖搖晃晃,替歲無相抄寫三五張經文。

然後握拳微曲,對著歲無相後背標準的拳擊了幾下。

歲無相不解,“你幹嘛!”

“你這個白癡不用管小爺,小爺就是無聊,消遣,消遣。”引天陽做著訓練,完全把歲無相當做人肉沙包。

“……”怎麽可以這樣。

思慮再三的一把拉起歲無相,“跟小爺出門散個步。”

“你不是不喜歡這樣的雨天嗎?”歲無相茫然。

“小爺是不喜歡,但還是覺得很有必要出門,畢竟,能在半路搭上一個沒打傘的女孩子的話,簡直不要太爽。”引天陽做了一番假想,笑得臉都變形了。

歲無相無語,“……”每次都是這樣。

偏偏還真被引天陽逮住了機會,只見一位少女蹲坐在屋檐之下,躲避著雨,伸手感受著雨滴,

“小爺是不是聰明絕頂。”對著歲無相炫耀一番,快步迎了上去。替少女遮擋屋檐打下的水珠,明知故問,“這麽晚了,還不回去?”

少女擡頭瞧了瞧引天陽,整個人身強力壯,高大威猛,眼睛一側還蒙著布罩,盡管整體看起來還不賴,但還是有些後怕,聲音微顫,“我沒帶傘。”

“小爺出來買包煙,正巧沒事,要不小爺送你回去?”引天陽弓了弓身,瞧著少女長相俊秀。

少女起身,盡可能禮貌謙遜回絕,“不用這麽麻煩,我等雨停,自己回去就行。”

引天陽將傘擡了擡,看著黑漆漆的頂空,“這雨,一時半刻是停不了的。”直接將少女拉在傘下,“你放心,小爺不是什麽壞人,小爺是打拳擊的,沒個魁梧身材,非得死在拳擊場上不可。”

少女聽見壞人二字,反倒是不害怕了,於他而言,把美好的詞匯掛在嘴邊都是有些虛偽的人,也就同意了下來,“那就麻煩了。”

“舉手之勞,有什麽麻煩的。”

歲無相再次消失,引天陽跟隨少女的腳步,兩人談論了一些各自的生活,“小爺暫且無業游民,但也知足了,生活就是你不理它,它不理你嘛。”

少女笑著,“你活的真灑脫,我叫閔惠光,今年26歲,在一家繪畫公司上班。從昨天晚上一直趕稿到今天七八點,沒想到雨還沒有停,只能先等待著,本想打車的,但一直沒有人接單。”

“你還真是努力啊。”

“沒辦法,畢竟還要生活嘛,而且要為結婚做準備。”閔惠光笑容可掬。

“嗯?”引天陽大感遺憾,“你有男朋友了?”

閔惠光點頭,“嗯,我與男朋友是通過交友軟件認識的,我們同居快三年了,只是一直沒有結婚。”

“為什麽不結婚?在一起三年感情很深了,是不是男朋友很花心啊?”引天陽一時間想到了花柳兒,推己及人。

閔惠光搖頭一笑,“這一點你倒是說錯了,他一點也不花心,而且對我也很好。”

“那為什麽還沒有結婚?”不花心的男人,不結婚就很可疑了。

少女沮喪,“因為他說他有些糾結。”

“糾結?糾結什麽?”

“我也不清楚,我想或許是責任吧。”

引天陽摸著下巴,“如果他沒責任,確實很麻煩啊。”

“我說的責任不是那種婚姻上的責任,是一種心理上的責任。具體是什麽,我也解釋不清楚。”閔惠光一臉憂愁。

“那確實讓人難以理解。”

兩人邊走邊聊,時間倒是過得很快,不一時就走了大半段路程,少女笑道,“我到了。”

看著破破爛爛的居民樓,引天陽驚訝,“怎麽住在這樣的地方啊?難怪打不到車子。”

少女聳聳肩,“沒得辦法,你知道,人越靠近中心城市,房租就高的離譜,就連一個廁所大小的房間一個月也要千把塊,可是工資常年如此,毫無變化。所以說,我才羨慕你灑脫的性子。”

“也不能這樣說,說不一定小爺也在羨慕你呢?兩個人多幸福啊,小爺孤家寡人一個。”不是女人的歲無相完全算不上是一個人,連鬼引天陽現在都不願承認,蒲松齡老爺子思想還是太超前,知道男子都需要女鬼,男鬼完全是來搗亂的。

“雖然我說得沮喪了一點,但其實我也是這樣想的,只要能與男朋友在一起,就什麽也不怕了。”

告別閔惠光,本還淡定的走在路上的引天陽,隨著歲無相的出現,突然嚎啕大哭了起來,“歲無相,太不公平了。小爺好不容易抓到的機會!被人捷足先登了!”

“……”不對吧。歲無相提醒,“捷足先登不是這樣用的。”

“小爺就是要這樣用,你管不著!可惡!”繼續往街上走,到處尋覓,可是,還是一個人也沒見到,搖晃著歲無相,“為什麽啊!歲無相!人都死光了嗎?”

歲無相頭上下搖擺,暈乎乎的,“這麽晚了,別人都睡了,就你一個人到處閑逛。”

“小爺想買一瓶酒都不能,哪怕一支煙,也可憐巴巴的,悲慘的人生啊。”暗自神傷。

“……”歲無相簡直對引天陽無法,對待閔惠光還是樂天派,現在成了無病呻吟的家夥,聒噪刺耳。

引天陽在外面閑逛了三四個鐘頭,只有貓頭鷹的叫聲與雨擊打傘的聲音,再也沒有艷遇後,只能垂頭喪氣的往著破廟而去。

剛走到巷口,卻因歲無相的“有業障”而嚇得驚心膽戰,“老天爺啊,你就不能對小爺好一點嗎?小爺快要哭了。”哭喪著一張臉。

煩躁的丟給歲無相一句話,“你自己對付吧,小爺已經夠傷心欲絕的了,管不了你陰間的事。”

狠心的一把將歲無相推開,打著傘獨自離開。

“……”果然不能與他成為共患難的同伴,好決絕。歲無相只能一人面對業障。

引天陽開足馬力的剛走了幾步,歲無相就被打得從巷口到了巷尾,嘩啦一聲,激起千層水花。

“操!小爺的衣服!”引天陽惱怒的跺著腳,“歲無相!你這個混蛋!打架就不能避開點!”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說什麽。”歲無相氣喘籲籲的從地上爬起來,渾身濕透,虧得沒有頭發,要不眼睛都睜不開了,但大雨嘩啦啦的打下來,頭也疼,還形成了瀑布,有些可惡。

引天陽本想安安靜靜的逃回去,沒想到還是這樣狼狽不堪,優雅的將傘合上,深吸一口氣,撒腿就跑,在雨中齜牙咧嘴,“可惡!可惡!可惡!到哪裏都能遇到業障!就不能給小爺一天安穩生活!要崩潰了!”

歲無相趴在引天陽身上,喚他,“把布罩取掉。”

“小爺不要。”引天陽拼命搖頭,他戴布罩的目的,就是不想看見業障,“你當小爺傻!”

歲無相嘆息,“你再不摘掉,就要撞到業障刀口下了。”

引天陽睜大雙眼,一下剎車,身體前傾,險些跌倒,咽了咽口水,“你是說,業障現在就站在小爺面前。”

“嗯。所以我才說,叫你摘掉眼罩。”

引天陽慢條斯理的掀了掀布罩一角,該說不說,這業障還是有些酷的。

似個殺手,一把把鋒利的刀刃插在身上,握在手中。

“啊啊啊啊!!!可惡,可惡,可惡!”引天陽大叫一聲往後跑去。

聽聞幾個流浪漢晃動的聲音,歲無相一驚,小心提醒,“你不能跑太遠,遇到人就不好了。”

“他人命是命,小爺的命就不是命了。”引天陽要跑。

歲無相死死拉住,“太危險了。”

奈何還是有流浪漢好奇的闖了進來,旋即被業障附身,開始在自己身上揮刀亂砍。

引天陽還要跑,歲無相就毅然決然,“你再跑的話,我就附你身,身死刀下。”

“你,你居然敢威脅小爺,你以為小爺會屈服嗎?誰願意與你做苦命鴛鴦了,想得美,小爺警告你啊!別過來啊!別過來啊!”歲無相無動於衷,“小爺真的害怕!不要這樣好不好!操!歲無相,你大爺!”

引天陽身體完全不受控制的往著流浪漢走去,口中吶喊,“不要啊!歲無相!小爺快尿了!你丫的什麽時候力氣這麽大了!小爺錯了,放小爺走吧。”

二十八歲引天陽那裏知道,二十歲引天陽一時間就急不可耐的給歲無相灌輸他的新鮮血液,恨不得把身體全部獻給歲無相,也不是不可以。

哪裏像他糟粕的血液那麽不堪。

流浪漢見直逼而來的引天陽,立即興奮的揮刀刺來,在大雨中,呼嘯而過,刀光劍影。

“操!操!操!歲無相!小爺詛咒你!”立即手握雙拳,微曲胸前,利用靈活的步發,矯健的身手。

硬生生將業障擊出流浪漢體內。

面對人時,引天陽尚且還招架的住。

面對他最害怕的東西,快要哭了,“歲無相,小爺認輸了,別這樣好不好,歲無相!小爺害怕!腿都快散了。”

歲無相一意孤行。

引天陽欲哭無淚同時大感困惑,“操!歲無相,你丫為什麽還不從小爺體內出來。被附身的人,小爺也已經救了好不好。你不聽是不是,你給小爺等著,等業障消散了,小爺非得把你千刀萬剮不可。”目光一下變得犀利的一把取下布罩,撕扯兩瓣的纏繞手指關節,用嘴一咬打結,與業障來了一場生死搏鬥。

本是黑街拳王的他,從不畏懼,也從未將任何人看在眼裏。

當然,除業障外。

“該死的!”所以力道用了幾分,引天陽也不知道,因為腦殼時而死機,也打得有來有回,時而被歲無相強行開機,將業障打穿一個又一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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